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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律师调取了晏家老宅防火系统的权限记录。
晏沉舟曾在火灾发生前两个月,提交过一份紧急疏散优先级。
一级区域:西侧儿童房及展厅。
二级区域:主厅。
三级区域:东侧设计室。
我的工作室排在最后。
文件末尾,是他的电子签名。
签署当天,恰好是他陪我做第一次四维检查的日子。
那天孩子在屏幕里抬起手。
晏沉舟看了很久,眼底一点点红起来。
回家的车上,他将我的手按在心口。
“小栀,我以前什么都不怕。”
“现在有了你们,我连开车都怕出事。”
原来同一天,他也在另一份文件里决定,真正发生意外时,谁应该先活下来。
晚上,晏沉舟回到云栖公馆。
他带了一束白栀子,还有一只新的珠宝盒。
“看看喜不喜欢。”
盒子里是一条价值不菲的黄钻项链。
主石比那顶小皇冠上的钻石大。
我没有碰。
他看见桌上的权限记录,手指停在领带上。
过了很久,他脱下外套,坐到我对面。
“是我签的。”
没有狡辩,也没有推卸。
“泊川去世前,把乔蔓和予安托付给我。”
“予安的病需要长期治疗,晏家内部又一直有人想把他踢出继承序列。”
“我必须确保他活着。”
我问:“所以你把我的工作室放在最后?”
“东侧有独立隔火层。”
“设计室里还有备用通道。”
“备用通道被货架堵住了。”
晏沉舟眉心微紧。
“那是管理疏漏。”
“不是我预料中的情况。”
“可你知道我在里面。”
“我知道。”
“你也知道我怀着孩子。”
他的下颌绷紧。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你为什么还先开西侧?”
“小栀。”
他看向我。
那双眼睛一向冷静,此刻却藏着很深的疲惫和痛意。
“予安有严重的凝血障碍,吸入浓烟后随时可能死亡。”
“你所在的区域耐火等级更高。”
“我没有不要你。”
“我只是先处理更危险的一边。”
他说着,伸手握住我的左手。
掌心依旧温暖。
“小栀,我也差点失去你。”
“那一个小时,是我这辈子最害怕的时候。”
“如果再来一次呢?”
我的声音很轻。
“晏沉舟,如果再来一次,你会先开哪边?”
他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没有回答。
短短几秒,已经足够了。
我抽出手,将离婚协议放到他面前。
晏沉舟看见标题,眼神终于变了。
“谁给你的?”
“顾律师。”
他没有撕。
只是拿起手机,拨通私人医生的电话。
“今晚过来一趟。”
我按住手机。
“我没有发病。”
“小栀,你刚失去孩子三个月。”
他站起身,俯身看我。
“创伤会让人作出极端判断。”
“离婚不是极端判断。”
“以前你从没提过。”
“以前我不知道真相。”
晏沉舟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重新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这份协议我不会签。”
“等你的身体稳定,我们再谈。”
“我很稳定。”
“稳定的人不会在身体还没恢复时,放弃房子、股份和婚姻,只为了证明自己能离开。”
他把离婚协议收进抽屉,又取走茶几上的水果刀。
随后检查窗锁,通知管家今晚留下值守。
他为我安排好所有安全措施。
每一件都正确。
每一件都在告诉我——
我的意愿不重要。
“小栀,乔蔓会搬出晏家。”
“予安的治疗会交给专业团队。”
“归栀的信托,我也可以重新调整。”
他蹲到我面前,捧住我的脸。
语气温柔得像在许诺一生。
“你什么都不用做。”
“乖乖养好身体。”
“等这段时间过去,我们还会有孩子。”
我的眼睛忽然酸得厉害。
“再生一个,替代他吗?”
晏沉舟神色一僵。
他终于意识到这句话有多残忍。
“小栀,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伸手想抱我。
我向后退了一步。
手机恰好亮起。
是一封来自巴黎独立珠宝品牌的邮件。
三年前,他们邀请我担任亚洲区主设计师。
那时晏沉舟说外面的风浪太大,他不舍得我再受伤。
如今,旧项目重新启动。
对方仍愿意给我一次机会。
我当着晏沉舟的面回复:
【我接受。】
他看见屏幕上的内容,脸色微沉。
“小栀,别拿工作和我赌气。”
“你的手还不能设计。”
“能不能,不由你决定。”
他望着我,沉默片刻,竟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里没有轻蔑,只有一种无奈的纵容。
“好。”
“想玩就去玩。”
“等累了,我接你回来。”
他仍然不相信我会走。
因为这五年里,他给过我最华丽的住所、最昂贵的珠宝、最严密的保护。
他忘了我曾经陪他住过漏雨的出租屋。
也忘了在认识他以前,我本来就会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