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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见微握着杯子，指尖冰凉。
姜念"噗嗤"一声笑出来，挺着肚子从她身边擦过去，香水味呛得她鼻子发酸。
就是这个味道。
她闻了六年，被说了六年"幻嗅"。
"放心，我不告诉他。"姜念走到楼梯口，回头冲她眨眨眼，"直接告诉他，多没意思啊。"
那一夜，苏见微没合眼。
第二天上午，顾临深没去公司。
他说卫生间下水道堵了，叫了师傅上门。
苏见微站在门口，看着师傅从弯管里掏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摊在报纸上。
头发，泡烂的纸巾，还有十几颗没化开的白色药片。
空气一下子静了。
师傅挠挠头："哎哟，谁啊这是，药往下水道扔，钱多烧的吧？"
顾临深没说话，弯腰捡起一颗，捏在指尖看了很久。
苏见微余光里，楼梯拐角有一抹红色晃了一下，不见了。
"张妈，把太太的药拿来。"
客厅里，当着张妈和两个钟点工的面，顾临深拧开药瓶，倒出六颗。
"先生，这是两顿的量......"张妈小声说。
"她偷偷倒药，倒了多久都不知道，不补上，病只会更重。"
他走到苏见微面前，蹲下来，声音软得像哄孩子。
"见微，张嘴。"
"我没病。"
"乖，张嘴。"
"顾临深，我没病。"
他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没了。
下一秒，他捏住她的下巴，把药硬塞进去，一杯水跟着灌下来，呛得她满脸都是。
他用手掌捂住她的嘴，盯着她的喉咙，直到她咽了下去。
"你看。"他拿纸巾替她擦脸，像在擦一只瓷瓶，"不吃药，人就爱胡思乱想，觉得全世界都在害你。"
钟点工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苏见微看着他，嘴里全是苦味。
她有一肚子的话。
阁楼。七个月的孩子。苏氏制药的股份。
可她一个字都没说。
她只是一遍一遍地重复："我没病。"
顾临深叹了口气，冲张妈摆摆手。
"扶太太上楼，门从外面锁上。"
"什么时候清醒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锁舌"咔哒"一声落下，药劲就上来了。
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脑子一阵一阵发空。
她害怕。
怕这一觉睡下去，醒来又把今天的事忘得干干净净，又变回那个只会抱着他哭"老公对不起，我又犯病了"的苏见微。
她爬到床头柜边，摸出指甲刀，掰开那片小锉刀。
撸起袖子，在小臂内侧狠狠划下去。
一道，十五号。
又一道，六颗。
再一道，下水道。
疼，钻心地疼，可脑子总算清醒了一点。
她咬着被角，把血一点点擦干，拉下袖子。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不是人。
是狗。
是团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