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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见微抬起头,眼眶通红,手上还沾着泥。
"我去后山了。"
"去后山干什么?"
"把团团埋了。"她嗓子哑得厉害,"它陪了我十二年,总不能让它躺在垃圾桶里吧。"
顾临深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她后背的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
然后,他叹了口气,走下台阶,把她搂进怀里。
"是我不好,没管住下人。"他拍着她的背,"不就一条狗嘛,回头再给你买一只,布偶还是金毛,你挑。"
苏见微埋在他怀里,指甲掐进了掌心。
不就一条狗。
她想,在他眼里,那个七个月的孩子,大概也是"不就一个孩子"。
那晚她起夜,路过书房,门缝里漏出一线光。
"我都说了,她眼神不对。"是姜念,带着点不耐烦,"以前看我跟看鬼似的,现在呢?跟看小丑似的。她肯定知道了。"
"知道又怎么样?"顾临深的声音很淡,"监护申请上周就递上去了,病历在那摆着,她说破天也是个疯子。"
"那万一她跑了呢?"
"跑?"他嗤笑了一声,"身份证、银行卡都在我这儿,她手机上的位置我随时看得见,她能跑哪去?"
"不过你说得也对,夜长梦多。疗养院那边,我提前安排。"
苏见微贴着墙,一步一步退回了卧室。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夜没睡。
后天一早,她说要去复诊。
顾临深正陪姜念做产检,头都没抬,让司机送她。
到了医院门口,她扶着车门,脸色煞白:"师傅,我想喝街口那家豆浆,要热的......"
司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
他前脚刚走,她就把手机塞进后座的缝里,从侧门出去,钻进了林律师的车。
邻市司法鉴定中心,一个半小时。
量表,问答,记忆测试,最后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陪她聊了很久。
聊她大学读的药学,聊她没写完的毕业论文,聊她妈妈。
她以为这些早就忘光了,可一张嘴,全都回来了。
出门时,老教授拍拍她的肩:"丫头,你脑子清楚得很。"
三天后,林律师把两份报告推到她面前。
第一份:精神状态正常,既往症状与长期超量服药有关,停药后可逐步恢复。
第二份:送检药片,单片有效成分是标注剂量的三倍。
三倍。
六年,一天三顿,一顿三颗。
苏见微捂住嘴,眼泪一颗颗砸在报告上,一声都没哭出来。
林律师等她平复了一些,才把两份报告收进文件袋。
"鉴定意见和检测报告都已经出具,可以证明你的行为能力,也可以证明药物剂量存在问题。"
"今天下午,我会向法院递交离婚起诉状。同时以你的名义书面通知他和苏氏制药,解除那份授权委托,再向法院起诉确认。"
"传票送达还需要几天。在此之前,请你照常生活,不要和他发生正面冲突。"
傍晚回到家,书房门半掩着。
顾临深在打电话,语气平静得像在点外卖。
"对,人不太稳定,多派两个人,带上约束带。"
"明早八点,来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