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清晨六点,裴砚在病房的沙发上醒来。
沈清禾还在输液。
他按了按发胀的眉心,拿起手机给阮宁发消息。
【清禾醒了。】
【粥别太烫。】
消息旁边,很快跳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裴砚皱眉,又发了一句。
【别闹脾气,我中午回去。】
依旧没有送达。
他直接拨通阮宁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忙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不存在。”
裴砚挂断,重新拨了一遍。
还是同样的提示。
病床上的沈清禾睁开眼。
“阮宁没接吗?”
裴砚冷着脸。
“她把号码注销了。”
沈清禾怔了怔,随后轻声说:
“昨晚我给她打电话时,她情绪不太好。”
“可能只是在跟你赌气。”
裴砚抬眼。
“你给她打电话了?”
“我怕她误会,想解释你只是担心我。”
沈清禾抿了抿唇。
“她说她不留了。”
裴砚的手指微微一顿。
几秒后,他冷笑一声。
“她能去哪儿?”
三年来,阮宁一吵架就会红着眼追着他问。
问他还爱不爱她。
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最严重的一次,她也只是抱着枕头去客厅睡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他把人抱回卧室,她就消气了。
这次大概也一样。
只是因为昨晚当众受了委屈,想逼他低头。
裴砚站起身。
“你先休息,我回去一趟。”
沈清禾拉住他的袖口。
“砚哥,你别生气。”
“阮宁那么爱你,不会真走的。”
裴砚没有回答。
可车开回公寓的路上,他让助理给阮宁订了一条项链。
她之前在杂志上多看了两眼。
等她闹够了,把礼物送过去,这件事也就结束了。
公寓门打开。
裴砚第一眼看见的,是玄关那双深灰色拖鞋。
只有一双。
另一双不见了。
他盯了两秒,忽然问:
“阮宁呢?”
佣人愣住。
“阮小姐没在房间吗?”
“她什么时候出去的?”
“我五点半就起来了,没见阮小姐下楼。”
沈清禾随后走进来。
她脚上穿着阮宁原来的拖鞋。
裴砚的脸色瞬间沉下去。
“谁让你穿的?”
沈清禾脚步一僵。
“昨晚是你说,衣柜里的东西我可以随便用。”
“脱下来。”
她的脸白了。
“砚哥?”
“那不是你的。”
沈清禾红着眼换回自己的鞋。
裴砚没有看她,径直推开客房的门。
里面安静得过分。
床铺整整齐齐。
衣柜门敞开,里面只剩几个空衣架。
桌上放着门卡、戒指和阮宁的手机。
戒指下面压着一张纸。
【裴砚,我们分手吧。】
没有哭诉。
没有质问。
甚至没有让他去找她。
裴砚攥紧那张纸。
“让人查她去了哪里。”
助理立刻打电话。
沈清禾站在门口。
“她可能只是住酒店了。”
“等你主动联系她,她自然就会回来。”
裴砚冷声道:
“我不会去哄她。”
可十分钟后,他亲自打开阮宁的手机。
手机已经恢复出厂设置。
什么都没有留下。
半小时后,助理匆匆赶来。
“裴总,附近酒店没有阮小姐的入住信息。”
“昨晚十一点以后,网约车和出租车平台也没有她的订单。”
“机场、火车站呢?”
“都没有。”
裴砚抬起头。
“她没有车,证件也不在这里,不可能凭空消失。”
助理迟疑了几秒。
“还有一件事。”
“阮小姐原来的身份证信息,查不到了。”
裴砚盯着他。
“什么意思?”
“系统显示,证件号码无效。”
“公寓物业也说,阮小姐从来没有在这里录入过门禁。”
裴砚大步下楼。
物业经理已经等在客厅,额头上全是冷汗。
“裴先生,我们重新查了三遍。”
“阮小姐这三年的出入记录,全都不见了。”
“昨晚零点以后,系统里就再也查不到这个人。”
房间里安静下来。
裴砚下意识看向桌上的戒指。
他终于发现。
阮宁留下的不是一场等着他去哄的争吵。
她是真的走了。
而且,没人知道她是怎么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