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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一片鲜血淋漓。
我头晕目眩,被好心路人送到医院的时候还在发蒙。
护士简单处理了一下我的伤口,就催促我赶紧去做检查。
我看着价目表,苦涩地抿了抿唇。
这是离事故地最近的一家私立医院,一向以收费高出名。
确认了一下腿没有骨折,我一瘸一拐地站起来,不顾医生的劝阻,艰难地准备去普通医院做个检查。
然后,我就看见了两个熟悉的影子。
是楚月安和乔修远。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满灰尘、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破了口子的狼狈样子,喉头的酸涩更甚。
最狼狈最脆弱的时候,我怎么会遇到这两个我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人。
我看着楚月安在收费处圈了一溜昂贵的检查,乔修远扯了扯她的袖子。
“月安,别这么大动干戈,我只是有点咳嗽而已。”
楚月安不容置喙地付了款:“提前做个检查排除下病因,我不舍得你身体有一点不舒服。”
“别这样,我真的没事。”
“沈临川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真的不接吗,万一他出了什么意外呢?”
我恍惚地看了看手机,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误触了紧急联系人,给楚月安打了足足二十六个电话。
她一个都没有接。
楚月安轻轻一笑:“他能有什么事情?”
“就算有也是一点小事,他可是摔到胳膊骨折都坚持送了一天外卖的人。”
“他爱吃苦,那就让他吃个够,他怎么能和你比。”
那一年我送外卖,是为了给楚月安的毕业作品攒钱。
路上被车撞倒,我忍着撕心裂肺的疼痛,爬起来第一件事是看站点租给我的电动车有没有坏,第二件事是看后备箱的餐有没有撒。
直到被车主提醒,我才想起来看自己有没有事。
我不知道,我只是疼,准时宝的滴滴声在我耳边震耳欲聋。
我不能被扣钱。
我硬撑着送完了剩下所有的单子,去医院一看才知道自己骨折了。
后来靠着我那段时间拼命送外卖和车主的赔偿金,楚月安才能顺利毕业。
原来我爱吃苦,所以我就有吃不完的苦。
“早上他拒绝给你道歉,现在估计是后悔了,找我求和呢。”
“我早就跟你说了,他不可能硬气太久的,因为他害怕我不要他了。”
“他不是闹脾气吗,那我就也晾晾他,让他知道没有下次了。”
剩下的话,我不想听了。
我笑出了眼泪,跌跌撞撞地走了。
去其她医院做了检查,万幸并没有伤到骨头,只是身上的擦伤看起来青紫红交替,看起来格外吓人。
我甚至庆幸不影响我交接工作,不影响我几天后的外派。
楚月安最近一直早出晚归,晚上回来后甚至都懒得多看我一眼,还在怨我没有先低头,没有照着她的意思去给乔修远道歉。
连我同事都发现我摔得很重,她却好像全然未觉。
算了,都不重要了。
反正我下定决心要走,她是怎样的态度,与我都没有丝毫关系了。
曾经我会因为这样的冷暴力六神无主,可是现在,我只觉得她的赌气像个小孩,幼稚至极。
眨眼间,就到了离开的前一天。
为了给我们这帮要去海外的同事践行,领导特地在高档KTV安排了聚餐。
我拘谨地缩在角落里,手里只是握着一杯果汁,笑着拒绝了所有让我唱歌的邀请。
我害怕出丑,害怕丢脸,害怕他们看见我贫瘠的人生,荒芜地像一片沙漠。
我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也不知道现在流行的都有哪些歌。
没时间,也没钱。
前半生忙忙碌碌,都是为了吃苦和赚钱。
被那些邀请逼得实在没办法拒绝,我只好借口要去卫生间。
回来的路上,却突然被一只胳膊拦住腰。
我吓了一跳,然后就看见一张醉意朦胧的脸,笑的下流又谄媚。
“哟,小帅哥,往哥哥怀里撞是啥意思,想和哥哥喝两杯?”
感觉到他的手在我腰上越摸越往上,我在他怀里拼命挣扎。
“你谁啊?!放开我!”
“你再这样我报警了信不信!”
他笑的更加肆意,手劲儿大的像铁钳。
“你个细皮嫩肉的小伙子还挺带劲,跟我走!”
说着,他就要把我往昏暗的走廊尽头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