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刺耳的破门声在耳边响起。
冷风灌进肺叶，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一双黑色皮鞋停在我面前，带有松木香气的羊绒大衣将我整个人裹住。
“叫救护车，通知法务部和辖区派出所，立刻封锁这栋宿舍楼。”
小叔林振邦的声音压着滔天的怒火。
我被保镖小心地抱起，眼角余光扫过被液压钳直接剪断的防盗门锁。
救护车的鸣笛声刺破夜空。
氧气面罩扣在脸上，温润的药雾顺着气管滑下去，窒息感终于退潮。
医生拿着剪刀剪开我后背染血的衬衫，倒抽了一口凉气。
“金属碎片扎进皮下两厘米，小腹有明显的钝器挫伤，再晚送来半小时，哮喘并发休克就救不回来了。”
林振邦站在病床边，看着托盘里带血的电脑零件，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眠眠，这就是你说的想体验普通大学生活，不让家里插手的结果？”
我摘下氧气面罩，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
“小叔，是我瞎了眼，把喂不熟的白眼狼当成了人。”
女秘书捧着一台全新的平板电脑走过来，递到我手里。
“大小姐，您的手机信号定位在城郊的星野露营基地，云端备份已经全部同步到了这台设备上。”
我点开屏幕，微信还挂在上面。
群消息已经突破了九百九十九条。
辅导员在院系大群里发了通告：经同学举报，林眠同学品行不端，现暂停其一切评优及保研资格，听候处分。
下面一水儿的排队点赞，周倩和赵磊还在群里发了几个放鞭炮的表情包。
宋妍更是用陆沉的账号在群里发言：作为林眠的前男友，我对她的堕落感到痛心，希望大家引以为戒。
我看着那行字，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点开露营基地的实时监控后台。
星野露营基地是林氏集团旗下的文旅项目，我有最高级别的调阅权限。
高清镜头下，陆沉正围着篝火给宋妍烤肉。
他身上穿的鹅绒服是我上个月花八千块买的，宋妍手腕上戴着我落下的卡地亚手链。
五个人举着啤酒罐碰杯，桌上摆着澳洲和牛与黑松露，全是用我那两千块钱买的。
“小叔，航班是什么时候？”
林振邦看了一眼腕表。
“明早十点的私人包机，签证和护照我已经让人从绿色通道直接取回来了。”
我点点头，手指在平板屏幕上轻轻敲击。
“把这栋楼走廊的隐藏监控调出来，那是上个月我为了防盗自费安装的，云端有完整录像。”
秘书立刻操作电脑，几分钟后，一段高清视频导了出来。
画面里，宋妍烧毁录取通知书、陆沉砸碎电脑、赵磊按着我抢走平安锁、最后五个人将我拖进阳台反锁的全过程，拍得清清楚楚。
连他们每一句恶毒的咒骂都收录得一字不差。
“去把消防沙箱里的平安锁找回来，顺便把地上的电脑残骸送去数据恢复中心。”
我顿了顿，眼神落在监控画面里笑得前仰后合的陆沉身上。
“不用恢复陆沉的那份保研数据，直接物理销毁。”
林振邦拍了拍我的肩膀。
“还有呢？小叔替你一起办了。”
我端起床头柜上的温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星野露营基地今晚不是有人工降雪测试吗？把功率开到最大，再把他们营区的电力和供暖全掐了。”
“另外，以林氏集团法务部的名义，给学校纪委和教务处发律师函，把这个视频抄送给每一位校领导。”
秘书立刻领命出去打电话。
我靠在病床软枕上，看着平板里的监控画面。
陆沉正举着酒杯向宋妍表白。
“妍妍，其实我早受够林眠那个木头了，等这次回去我就跟她正式分手，咱们兄弟变情侣。”
宋妍笑得花枝乱颤，刚要接过酒杯，整个营地的灯光啪的一声全灭了。
紧接着，头顶的高压造雪机发出轰鸣，零下十度的冰水混合物夹杂着暴风雪，兜头盖脸地朝他们的烤肉架砸了下去。
6
监控画面切换成夜视模式。
原本燃得正旺的篝火被暴风雪瞬间浇灭，浓烟呛得五个人抱头鼠窜。
“怎么回事！这鬼天气怎么突然下暴雪了！”
赵磊骂骂咧咧地去拉帐篷拉链。
狂风卷着冰碴子呼啸而过，宋妍抢走的那顶双人帐篷因为没打地钉，直接被吹飞到了半空，挂在了十米外的树梢上。
“我的帐篷！沉哥，我的帐篷飞了！”
宋妍抱紧双臂，冻得上下牙直打架。
陆沉赶紧脱下身上的鹅绒服裹在宋妍身上，自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卫衣。
“别慌，我去叫营地管理员！”
他顶着风雪跑到服务站，大门紧锁，上面贴着一张电路抢修暂停营业的告示。
五个人只能挤在赵磊那顶狭小的单人帐篷里，连腿都伸不直。
我看着他们缩成一团的狼狈样，点开了手里的平板。
把那段走廊施暴的完整监控视频，连同三甲医院刚开出的伤情鉴定书，直接发进了三百人的院系学术大群。
顺便艾特了辅导员和陆沉。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染病和品行不端？蓄意损毁他人财物、抢劫遗物、非法拘禁致人重伤，警察已经在去露营地的路上了。】
视频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原本死寂的群聊彻底炸了锅。
【天呐！那不是宋妍和陆沉吗？他们居然把林眠锁在零下五度的阳台上！】
【陆沉还是人吗？林眠可是他女朋友啊，他居然为了宋妍动手踹她肚子！】
【刚才那张P图原来是宋妍抢了手机发的，这也太恶毒了吧！】
群里的风向瞬间逆转，之前跟着起哄的同学纷纷撤回消息，转头开始艾特宋妍和周倩痛骂。
辅导员吓得秒撤回之前的处分通告，连发三条语音让我有话好好说，千万别把事情闹大。
我直接拉黑了辅导员。
此时，露营地的单人帐篷里，周倩的手机响个不停。
她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一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妍姐……沉哥……出大事了！林眠把走廊的监控发大群里了！”
宋妍一把抢过手机，看清视频内容后，手指抖得差点拿不住屏幕。
“怎么可能！走廊哪来的监控！而且她不是被锁在阳台上没手机吗！”
陆沉凑过来看到医院的伤情报告，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真有哮喘……后背还被扎伤了？”
他慌乱地从兜里掏出我的手机，发现因为多次输错密码已经彻底锁死。
“快！用你的手机给林眠打电话，让她把视频删了！”
陆沉抢过赵磊的手机，拨通了我的号码。
平板屏幕上跳出赵磊的来电显示，我按下接听，顺手开了免提。
“林眠！你在哪？是谁把你放出来的？”
陆沉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却还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
“你赶紧把群里的视频撤回，再发个声明说刚才都是跟我们闹着玩的，不然我真跟宋妍在一起了！”
我听着他蠢不可及的威胁，笑出了声。
“陆沉，你是不是冻傻了？现在是你们五个要坐牢，你在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宋妍在电话那头尖叫起来。
“林眠你这个贱人！你敢算计我们！信不信我现在就回学校撕烂你的嘴！”
我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热牛奶。
“你回不去了，辖区派出所的警车还有五分钟就到星野基地门口，洗干净手等着戴手铐吧。”
电话那头传来赵磊惊恐的喊声。
“沉哥，门口真有警灯闪烁！警察进来了！”
帐篷外响起沉重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强光。
“里面的人全部出来！我们接到报案，你们涉嫌故意伤害和抢劫，请配合调查！”
伴随着宋妍刺耳的哭喊声和陆沉的辩解声，电话被强行挂断。
秘书推门走进病房，手里捧着一个消毒过的丝绒盒子。
“大小姐，平安锁找回来了，已经请匠人连夜修复完毕。”
我拿起那枚完好如初的金锁，贴在心口。
“通知保研评审委员会的张主任，就说陆沉涉嫌刑事案件被拘留，顺便举报他学术造假，课题核心代码全是剽窃我的。”
7
天刚蒙蒙亮，病房外的走廊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我爸妈和小叔还没来得及让保镖拦住，陆沉的妈妈就已经冲到了病房门口。
老太太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开始干嚎。
“没天理了啊！还没过门的媳妇把自己未婚夫送进局子里了啊！”
我按下床头的呼叫铃，冷眼看着门外撒泼的女人。
上个月陆沉带我回他老家，他妈嫌弃我是个没爹妈疼的孤女（我隐瞒了家世），让我一个人做十个人的饭，还逼我出三十万彩礼倒贴给陆沉买房。
当时我直接掀了桌子走人，陆沉还怪我没教养，逼我给他妈买了条金项链赔罪。
保镖将陆母架起来拦在门外，她伸长脖子冲我吐口水。
“林眠你个扫把星！赶紧去派出所写谅解书把我儿子放出来！宋妍家里可是有关系的，人家刚交了保释金就出来了，凭什么让我儿子顶罪！”
话音未落，一瘸一拐的宋妍挽着她爸的胳膊走了过来。
宋父挺着啤酒肚，手里拎着两盒廉价的水果，下巴抬得老高。
“你就是林眠？我听妍妍说了，不就是宿舍里小打小闹吗，至于上纲上线？”
他把水果往保镖脚边一扔，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五千块钱的现金拍在门框上。
“我是宏达建材的副总，跟你们系主任很熟，拿着这钱去把案子撤了，不然让你毕不了业！”
宋妍躲在她爸身后，冲我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因为她没有直接动手踹我，加上家里花钱找了律师，暂时办了取保候审。
“林眠，听见没？赶紧签谅解书，把陆沉捞出来，不然我爸一句话就能让你在行业里混不下去！”
我掀开被子下床，披着羊绒大衣走到门口。
“宏达建材是吧？如果我没记错，你们公司正在竞标林氏集团城南新区的供应合同。”
宋父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你知道的还挺多，没错，林氏集团的李总今晚还要请我吃饭呢，你一个穷学生少在这装腔作势！”
我转头看向身后的女秘书。
“给城南项目部的李总打个电话，告诉他，宏达建材永远拉入林氏集团的黑名单，在建项目的尾款全部暂停审计。”
秘书立刻拨通电话，开了免提。
不出三十秒，宋父兜里的手机就疯狂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脸上的横肉一寸寸僵住，豆大的汗珠顺着脑门往下淌。
“李总？什么……取消竞标资格？还要查我们的税务？李总您听我解释啊！”
电话那头直接挂断。
宋父拿着手机，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惊恐地抬头看向我。
“你……你到底是谁？”
我没理他，目光落在脸色惨白的宋妍身上。
“警察那边刚恢复了我电脑里的数据，查出你在我的水杯里连续半个月投放超量安眠药的购买记录，监控也拍到了你下药的过程。”
宋妍瞳孔剧烈颤抖，尖叫着往后退。
“你胡说！那是我自己买的褪黑素！”
“是不是褪黑素，化验室的质谱仪说了算。”
两名警察正好从电梯里走出来，亮出明晃晃的手铐。
“宋妍，鉴于发现了新的投毒证据，现依法取消你的取保候审，立即执行逮捕！”
宋妍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被警察一把按在墙上戴上了手铐。
“爸！救我啊爸！我不想坐牢！”
宋父这会儿自身难保，公司破产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他冲上去狠狠扇了宋妍两个耳光。
“都是你这个畜生惹的祸！老子被你害死了！”
宋妍被打得满嘴是血，拖进电梯时还在绝望地哭喊。
陆母在一旁看傻了眼，哆哆嗦嗦地抓住我的衣角。
“眠眠……好儿媳，这事都是宋妍那个狐狸精干的，跟我们家陆沉没关系啊！你快救救他！”
我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用湿巾擦了擦被她碰过的衣角。
“他踹我那一脚是实打实的，慢慢在里面蹲着吧，哦对了，你脖子上这条金链子是我买的，属于婚前大额赠与，律师函下午就到，记得连本带利还给我。”
8
上午九点，我办完出院手续，直接坐车去了学校大礼堂。
今天是全院保研终审答辩的日子。
礼堂里座无虚席，前排坐着十几位院系领导和特邀专家。
因为昨晚的视频风波，加上陆沉被临时保释出来参加答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台上。
陆沉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站在讲台前，眼窝深陷，胡茬青黑，手腕上还留着手铐的红印。
为了今天这场答辩，陆母刚把老家的房子抵押了高利贷，凑够了保释金和请律师的钱，指望他拿到保研名额后翻身。
“各位老师，接下来我将演示本课题的核心算法模型……”
陆沉强打着精神，点开了大屏幕上的演示程序。
台下后排的大门被推开，我在保镖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陆沉看到我的一瞬间，手里的激光笔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有心虚，有怨恨，更多的是一种抓住救命稻草的急切。
“林眠！你来得正好，快上台帮我输入一下动态密钥，这版程序的底层逻辑是你封装的！”
他居然还有脸当着全院师生的面让我帮他。
我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一步步走到第一排的评审席正中央坐下。
辅导员急忙跑过来想赶我走。
“林眠，这里是专家席，你一个被取消资格的学生坐这干什么！”
旁边的院长突然站起身，满脸堆笑地冲我弯腰。
“林小姐，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林董捐建的实验楼我们已经办好交接了。”
辅导员僵在原地，张大了嘴能塞进一个鸡蛋。
台上的陆沉更是如遭雷击，死死盯着我身上的高定风衣和身后的保镖。
“林小姐……林董？林眠，你不是孤儿吗？”
我拿起桌上的麦克风，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礼堂。
“我爸妈常年在国外做科研，小叔掌管林氏集团，什么时候变成孤儿了？倒是你，用着我写的算法参加答辩，经过我这个原作者同意了吗？”
陆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扶着讲台的手拼命发抖。
“你胡说！这明明是我们两个人的共同成果！我是第一作者！”
我冷笑一声，拿出一支录音笔对准麦克风按下播放键。
里面传出陆沉昨晚在露营地跟赵磊吹牛的声音。
【那个傻女人天天熬夜帮我写代码，我连一行都没看过，等保研名额下来，我就把她一脚踹了，署名叫我跟宋妍的！】
录音放完，全场哗然。
评审席上的张主任猛地一拍桌子，指着陆沉怒斥。
“无耻至极！学术不端外加剽窃他人成果，立刻取消陆沉的保研资格，连同本科毕业证一并扣留！”
陆沉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讲台上。
“不要！张主任，我不能没有保研名额啊！我家房子都抵押了，没这个名额我就全完了！”
他连滚带爬地冲下讲台，扑到我脚边，想去抱我的腿。
保镖一步跨出，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陆沉顾不上擦嘴角的血，跪在地上冲我拼命磕头，额头砸在地板上砰砰作响。
“眠眠！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听信了宋妍的挑拨！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你看在我们三年感情的份上，跟院长说说情，只要保住我的名额，我给你当牛做马！”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再也没有昨晚居高临下让我道歉时的嚣张气焰。
我低头看着他额头上的血印，内心毫无波澜。
“三年感情？从你把打火机扔给宋妍烧我通知书的那一刻起，你在我眼里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
“另外，我已经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追讨这三年我在你身上花掉的一百三十八万，包括帮你还的高利贷，一分钱都不能少。”
9
我转身往礼堂外走，陆沉在身后发疯一样扑过来。
“林眠！你不能这么绝情！一百三十八万你让我去哪弄！”
两个保镖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将他压在地板上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礼堂大门再次被推开，周倩和赵磊带着几个浑身纹身的社会青年冲了进来。
为首的刀疤脸手里拿着一沓借据，一脚踩在陆沉的脸上。
“陆沉是吧？你妈早上借的五十万高利贷，拿房产证做抵押，结果我们一查，那套老房子居然还在法院查封名单里！你们娘俩敢骗老子！”
陆沉被踩得脸部变形，呜咽着喊疼。
原来当初我帮他还债赎回老房子后，产权证一直押在我的律师手里，根本没过户给他妈。
周倩和赵磊在旁边吓得瑟瑟发抖，指着我的背影喊道。
“大哥，那是陆沉的女朋友，她家特别有钱，你们找她要账！”
刀疤脸抬头看向我，刚要迈步，看到我身后六个统一黑色西装的特种保镖，以及门外停着的劳斯莱斯车队，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林振邦从门外走进来，冷冷地扫了刀疤脸一眼。
“林氏集团的账，你也敢碰？”
刀疤脸吓得冷汗直流，反手就给了赵磊一巴掌。
“妈的，敢拿林家的大小姐忽悠老子，找死是吧！”
赵磊被打掉两颗门牙，捂着脸蹲在地上哭嚎。
周倩吓得瘫坐在地上，裤子底下渗出一滩黄色的水渍。
教务主任拿着两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红头文件走上台，当众宣读。
“经校委会紧急决定，赵磊、周倩参与校园霸凌及非法拘禁，性质恶劣，现予以开除学籍处分，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周倩听到开除两个字，整个人崩溃地大哭起来，爬过来想抓我的裙摆。
“林眠，我错了！我只是跟着宋妍起哄而已，我家在农村供我上大学不容易，你饶了我吧！”
我脚步未停，连余光都没分给她半分。
“你拿着手机拍我下跪视频发群里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上大学不容易？”
门外的警车再次拉响警笛。
因为伤情鉴定升级为轻伤二级，陆沉、赵磊和周倩的保释全部作废，当场被戴上手铐押上警车。
陆沉被拖出礼堂时，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冲着我的方向撕心裂肺地大喊。
“林眠！我真的知道错了！是宋妍骗我说你根本没考上国外的学校，是她让我试探你的！我心里爱的人一直是你啊！”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他最后一眼。
“陆沉，你的爱太廉价，留着去监狱里跟狱友说吧。”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他绝望的嘶吼。
林振邦替我拉开车门，递过来一杯热咖啡。
“眠眠，所有的脏东西都清理干净了，咱们去机场吧。”
我接过咖啡，温暖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到四肢百骸。
车队缓缓驶出校园大门，后视镜里的教学楼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手机弹出一封新邮件，是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导师发来的欢迎信。
他在信里说，实验室已经为我准备好了独立办公室，期待我的到来。
10
湾流私人飞机冲破云层，平稳地飞行在三万英尺的高空。
我换了一身宽松的羊绒家居服，靠在真皮座椅上翻看平板里的结案简报。
秘书端来一盘刚切好的鲜果，轻声汇报着后续的进展。
“大小姐，法院的诉前财产保全已经批下来了，陆沉名下所有的银行卡、支付宝全部冻结，连同他老家的房子一起进入法拍流程。”
“陆母听说儿子要判刑，房子也没了，在派出所门口脑溢血发作，现在瘫在医院走廊没人管。”
我叉起一块蜜瓜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
“宋妍那边呢？”
秘书翻过一页文件，嘴角带着一丝嘲讽。
“宋父的建材公司因为资金链断裂直接破产清算，他自己因为偷税漏税进去了。宋妍在看守所里精神崩溃，把陆沉之前联合她骗取您奖学金的事全招了，数罪并罚，至少要判七年。”
“至于陆沉，故意伤害加非法拘禁、巨额诈骗，检方建议量刑八年，他刚才还在看守所里拿头撞墙，求警方帮他给您带句话。”
我挑了挑眉，没有接话。
秘书识趣地停住了嘴，将那份写满陆沉忏悔血书的扫描件直接拖进了回收站。
机舱外阳光灿烂，金色的光线穿透舷窗，落在桌面的深蓝色护照上。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苏黎世国际机场。
阿尔卑斯山脉的雪顶在远处清晰可见，空气清冽而干净。
我拖着全新的登机箱走出VIP通道，迎面走来一个穿着深灰风衣的高挑男人。
他手里捧着一束带着露水的白色郁金香，金丝眼镜后的眉眼温和而专注。
“欢迎来到苏黎世，小师妹，我是顾言。”
他是导师最得意的门生，也是上个月在国际算法峰会上跟我并肩作战拿下一等奖的搭档。
我接过花束，淡淡的花香驱散了长途飞行的疲惫。
“麻烦顾师兄亲自来接机了。”
顾言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目光落在我脖颈间那道浅浅的结痂上，眼神暗了暗，却体贴地没有多问，只是解下自己的羊绒围巾递给我。
“这边风大，先围上，导师已经在实验室煮好了热红酒等你。”
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羊绒织物，残留着好闻的雪松气息。
我围好围巾，跟着他并肩走向停在路边的轿车。
国内的手机卡已经被我彻底注销，扔进了机场的垃圾桶。
那些烂人烂事，连同那个充满算计的光棍节寒夜，都被永远留在了过去的时区里。
车子驶入苏黎世老城区的石板路，两旁的枫叶红得似火。
顾言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份装订好的全英文项目书递给我。
“你之前发过来的那版底层算法，导师看了赞不绝口，已经决定让你直接担任下个季度欧盟联合项目的核心负责人。”
我翻开项目书，封面上印着我唯一的名字。
没有剽窃，没有道德绑架，也没有所谓的大局。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纸页上，我握紧手中的钢笔，在立项人那一栏签下了林眠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