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闺蜜借车
温知夏从服务区超市出来时，自己的电车不见了。
停车位上只剩一片被轮胎碾过的水渍，车里的人却在群聊里发来一张自拍。
宋听晚坐在后排，笑得灿烂。
“我们先去景区了，你自己打车吧。”
温知夏盯着那行字，手里的购物袋勒得指尖发白。
两天前，宋听晚来找她借车时，可不是这副嘴脸。
那天晚上，温知夏刚从公司出来，就看到宋听晚站在写字楼门口，手里提着她爱喝的青柠茶。
“知夏，我等你好久了。”
温知夏接过饮料，发现杯壁已经不凉了。
“怎么不先进去？”
宋听晚挽住她的胳膊，笑着往地铁站走。
“这不是怕打扰你工作吗？”
她们认识七年，从大学同寝到毕业留在同一座城市，关系一直不错。
至少温知夏以前是这么认为的。
去年宋听晚失业，房租交不上，温知夏借给她一万块。钱是三个月前还清的，还的时候，对方还特意请她吃了顿饭。
温知夏一直记着那顿饭。
所以当宋听晚说有事求她时，她没有立刻拒绝。
“你那辆电车，周末能借我用两天吗？”
温知夏脚步一顿。
她的新车刚提三个月，平时连同事借去练手都没答应过。
更何况，宋听晚拿到驾照后就没怎么摸过方向盘。
“你要开去哪儿？”
“云栖山景区，我妈最近总说闷，我想带她出去散散心。”
宋听晚晃了晃她的胳膊。
“明远也去，他开车很稳，之前经常开他公司的车。”
温知夏想起周明远。
她见过对方两次，第一次吃饭，他迟到了半小时，落座后先把菜单递给宋听晚，让她挑贵的点。
结账时，周明远说自己手机没电，宋听晚又正好去了洗手间，最后是温知夏付的钱。
第二次见面，他借着喝酒，把温知夏新买的外套当成椅背搭布，弄上了一大片油渍。
道歉倒是道了，送去干洗的钱却一直没有下文。
“车借给别人不太方便。”
温知夏把吸管插进杯子。
“你们可以租车，三个人分摊，也不贵。”
宋听晚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咱们这么多年的关系，你还怕我不还你？”
“不是怕你不还。车出了问题，处理起来麻烦。”
“明远开车真的很稳。”
“稳不稳都一样，我不习惯把车借出去。”
温知夏说得平静，宋听晚却停下脚步，眼圈一下红了。
“我妈就想坐电车出去玩一次。”
“她听人说电车坐着舒服，早就念叨了。我前几天还跟她说，你肯定愿意帮这个忙。”
温知夏皱眉。
“你问我之前，就先答应阿姨了？”
“我不是觉得咱俩关系好嘛。”
宋听晚低头翻手机，把一段聊天记录递给她看。
刘桂芳发来好几条语音，宋听晚点开一条。
“知夏那孩子有出息，买了那么好的车。她肯借给你，咱们回来给人带点特产。”
紧接着又是一条。
“妈也想看看云栖山，听说那边的花开得可好了。”
地铁站入口人来人往，宋听晚站在一旁，声音越来越低。
“我妈上个月才做完检查，医生说没大问题，可她总担心自己身体不好。”
“我想趁她心情好，带她出去转转。”
温知夏没有接话。
她知道刘桂芳确实刚做过检查。上周宋听晚还发过医院的单子，结果没什么异常。
但老人想出去玩，和借她的车是两回事。
“听晚，我可以帮你们找租车平台。”
“要不这样，我出一半租车费。”
宋听晚猛地抬头。
“你宁愿给钱，也不愿意借车？”
“这是两码事。”
“有什么区别？不就是怕我们把你的车弄坏吗？”
她声音不大，语气却已经变了。
温知夏把奶茶递回去。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宋听晚看着那杯奶茶，没有接。
过了几秒，她又挤出笑。
“我刚才说话冲了点，你别生气。我只是觉得，你买了车之后，咱们好像没以前亲近了。”
温知夏听得心里不舒服。
车是她连续加班两年，攒下首付买的。每个月的车贷和保险也都是她自己在还。
买车之前，她帮宋听晚搬过三次家，深夜接过喝醉的她，还在她失恋时陪她熬了整整一晚。
难道这些都比不上一句借车？
“亲近不亲近，不是用车衡量的。”
宋听晚沉默片刻，拿出手机。
“那你跟我妈说吧。”
“我刚才出来接你之前，已经告诉她你会帮忙。她高兴得把行李都收拾好了。”
屏幕上，一通视频电话已经拨了出去。
温知夏还没来得及阻止，刘桂芳的脸就出现在屏幕里。
“知夏啊，听晚说你答应借车了？”
刘桂芳笑得合不拢嘴。
“阿姨这回可得好好谢谢你。对了，明远说那车座椅能放平，我腰不好，到时候能不能让我坐副驾？”
温知夏看着镜头，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了。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答应过。
而视频另一头，刘桂芳已经把车里的座位安排好了。
02 勉强答应
温知夏没有顺着刘桂芳的话往下说。
“阿姨，车的事我还没答应。”
视频那头安静了一瞬。
刘桂芳脸上的笑僵住，扭头看向旁边。
“听晚不是说，你们都商量好了吗？”
宋听晚赶紧凑过来。
“妈，我不是说了还在问吗？你怎么记错了？”
温知夏看了她一眼。
刚才是谁说，已经告诉刘桂芳她会帮忙？
刘桂芳没听出女儿话里的漏洞，只叹了口气。
“没答应就算了。是阿姨想得太好了，你们年轻人的东西，哪能随便借。”
“妈。”
“我没事。就是衣服都收拾好了，回头再放回去。”
刘桂芳说完，低头去拉行李箱的拉链。
温知夏看得清楚，箱子就摆在镜头正中央，里面叠着两件颜色鲜亮的外套。
宋听晚冲她使眼色。
温知夏却没有松口。
“阿姨，我可以帮你们找租车的地方。周末的车现在订还来得及。”
刘桂芳的手停住了。
“租车得花不少钱吧？”
“普通车型一天两百左右。”
“两天就是四百，还得加油。”
刘桂芳抬起头，语气带了点埋怨。
“你那车闲着也是闲着，借我们开两天，能省一笔是一笔。”
温知夏握紧手机。
“我的车周末要用。”
“你周末不是休息吗？”
宋听晚问完，像是察觉自己说得太急，又补了一句。
“你前天还说准备在家睡两天。”
“我休息，不代表车要借出去。”
气氛冷了下来。
视频那头，刘桂芳嘀咕了一句。
“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小气。”
声音不算大，却足够温知夏听清。
宋听晚急忙挂断电话，伸手去拉她。
“我妈嘴快，她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她觉得咱们关系好，才跟你这么说话。”
温知夏抽回胳膊。
“我和你关系好，不代表我要接受别人这么说我。”
宋听晚张了张嘴，没再辩解。
两人站在地铁口，谁也没有先走。
过了半晌，宋听晚低声说。
“那你跟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温知夏有些意外。
“你不是不放心把车借给别人吗？你自己开，我们坐你的车。”
“景区的民宿我已经订了两间，本来想让我妈住一间，我和明远住一间。”
“你去了，我和我妈睡，另一间给你和明远住不合适，我再加订一间。”
她说得诚恳，甚至拿出订单给温知夏看。
云栖山是温知夏一直想去的地方，之前忙着赶项目，连着两个周末都泡在公司。
这个周末项目刚交付，确实空了下来。
但她仍然有顾虑。
“我开车可以，费用怎么分？”
“过路费、充电费、停车费，我们三个人出。”
宋听晚答得很快。
“你的住宿我来订，吃饭也算我的，就当谢谢你帮忙。”
“住宿我自己付。过路费和充电费平摊，景区门票各买各的。”
“好，都听你的。”
宋听晚见她松动，立刻举起手。
“我保证，绝对不让你吃亏。”
温知夏没有马上答应。
回家后，她查了路线。云栖山距离市区两个多小时，中途有一处服务区，沿途也有充电站。
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日程，周日晚上之前赶回来，不会耽误周一上班。
宋听晚的消息接连弹出来。
“我妈刚才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她这个人就是不会表达，其实特别喜欢你。”
“周末就两天，大家散散心。你要是觉得累，我们随时回来。”
温知夏盯着最后一条消息，想了几秒，回了个好。
下一秒，宋听晚发来一个欢呼的表情。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温知夏补了一句。
“先说清楚，我不把车单独借出去。出发和回来，我都跟车。”
“没问题。”
“谁开车也得先问过我。”
“知道啦，温大车主。”
第二天，宋听晚拉了个四人群。
群名叫云栖山出游小队。
刘桂芳一进群，就发了个鲜花表情。
“谢谢知夏带我们出去玩，阿姨给你准备好吃的。”
温知夏回了句不用客气。
周明远随后发来一张路线图。
“我看了天气，周六早上七点出发最好，晚了高速容易堵。”
“停车费和充电费我们到时候一起算，放心，不会让你一个人出。”
消息看起来没有问题。
直到周五晚上，宋听晚给她发来一条语音。
“知夏，我妈年纪大了，明远说怕你开长途累，要不出发的时候让他先开？”
温知夏回复。
“我先开。他如果要换，提前跟我说。”
“行。”
温知夏放下手机，检查车辆电量，又把行车记录仪的存储卡清空。
她刚准备睡觉，群里又弹出一条消息。
发消息的是刘桂芳。
“知夏，明天早点来接我们。明远说他路熟，车钥匙直接给他就行，你坐后面休息。”
温知夏看着屏幕，睡意一下没了。
她已经说过，谁开车都要先经过她同意。
可这一家人，似乎根本没打算听。
03 全家蹭车
周六早上六点五十，温知夏把车停在宋听晚小区门口。
她刚下车，就看到三个人拖着两个大行李箱走出来。
刘桂芳走在最前面，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
“知夏，来这么早啊。”
“说好了七点。”
温知夏打开后备厢，帮忙把箱子放进去。
第一个箱子刚塞好，周明远就把第二个推了过来。
“这个里面有我妈给阿姨带的东西，小心点，别压坏了。”
温知夏看了眼箱子。
“里面有易碎品？”
“几瓶饮料，还有点吃的。”
周明远说完，自己拉开副驾驶车门，又回头招呼刘桂芳。
“阿姨，您坐前面，腿能伸开。”
刘桂芳喜滋滋地坐进去，顺手把包放在中控台上。
宋听晚则打开后排车门，把自己的外套和一个枕头扔了进去。
温知夏站在驾驶位旁，拿出车钥匙。
周明远走过来，伸手。
“给我吧。”
“什么？”
“车钥匙啊。”
“我开。”
周明远脸上的笑淡了点。
“不是说好了我开吗？”
“我昨晚说过，我先开。”
宋听晚探出头。
“明远开长途比你熟。再说你平时不是老说肩膀疼吗？你坐后面休息。”
“肩膀疼是上个月，已经好了。”
“知夏，你别跟我们客气。”
“我没有客气。”
温知夏拉开驾驶位车门。
周明远站在原地，手还伸着，场面有些尴尬。
刘桂芳从副驾探出身。
“你们别争了，谁开不是开？”
“明远是男人，开车肯定比女孩子稳。知夏，你上后面坐着，省得把自己累着。”
温知夏扶着车门，没动。
“阿姨，我的车，我说了算。”
刘桂芳脸色一变。
宋听晚连忙上前打圆场。
“行行行，知夏先开。等她累了，再让明远换。”
温知夏坐进车里，确认三个人都系好安全带，才把车开出去。
刚驶出小区，刘桂芳就开始调座椅。
她把椅背放得很低，后排的宋听晚被挤得缩起腿。
“妈，你往前一点。”
“我腰不好，往前坐难受。”
“你这样我腿都伸不开。”
“那让明远往中间坐坐。”
后排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温知夏看着前方，没有参与。
没过多久，周明远又开口。
“前面路口左转，能少等两个红灯。”
导航显示直行。
温知夏没有动。
周明远提高声音。
“我说左转，你没听见？”
“导航是直行。”
“导航懂什么？我在这边跑过多少回了。”
“这是我的车，我按导航走。”
周明远嗤了一声。
“行，你开，你说了算。”
车厢里安静了几分钟。
等上了高速，宋听晚开始和刘桂芳商量景区路线。
“我们先去坐观光车，再去玻璃栈道。”
“我要先拍照，听说那个花海可漂亮了。”
“明远已经买好票了，一会儿到门口直接进。”
温知夏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我的票呢？”
“你不是说门票各买各的吗？”
“对。我是问你们买的是哪个时段，我买同一个。”
宋听晚报了时间。
温知夏趁着前方车辆缓行，把信息记下来，准备到服务区再买。
周明远却接了句话。
“其实早买有优惠，我们昨天买的三张，便宜了六十。”
“你怎么没跟知夏说？”
“我以为她自己会买。”
宋听晚笑了笑。
“知夏工资高，不差这点。”
温知夏没有接。
她工资确实比宋听晚高一些，但这不意味着她活该多花钱。
高速行驶四十多分钟后，前方突然拥堵。
温知夏盯着路况，慢慢跟车。
周明远在后排打了个哈欠。
“你跟车距离太大了，前面都能插进来两辆。”
“安全距离。”
“你这样开，什么时候能到？”
“想快也不能贴着前车。”
周明远还想说什么，刘桂芳先开了口。
“明远，你别说了，人家自己的车，宝贝着呢。”
温知夏握着方向盘。
“对，我的车，我宝贝。”
刘桂芳噎住了。
宋听晚赶紧拿出零食，递到前排。
“妈，吃点东西。知夏，你要不要？”
“不用，开车。”
又开了半个多小时，拥堵路段终于过去。
温知夏活动了一下肩膀。
她前一晚睡得不太好，长时间握着方向盘，右肩有些发紧。
宋听晚见状，立刻说。
“前面服务区还有二十多公里，要不在那儿换明远开？”
温知夏没有立刻回答。
周明远坐直身体。
“你放心，我驾龄好几年了。”
“驾照带了吗？”
“出门当然带了。”
“给我看一下。”
周明远愣住。
“你还要查我驾照？”
“不是查你。你开我的车，我确认一下。”
“我身份证和驾照都在包里，行李箱压着，到了服务区拿给你。”
宋听晚笑着接话。
“他真有驾照。以前还开车带我出去过。”
温知夏想了想。
“到了再说。”
刘桂芳却像已经定下来似的，转头看向窗外。
“让明远开就对了。他路熟，开得又快，咱们还能早点到。”
导航提示，距离前方服务区还有五公里。
宋听晚拿起手机，给温知夏发来一条消息。
“我妈就这个脾气，你别跟她计较。到了服务区，你给明远留点面子，别当着我妈的面查驾照。”
温知夏看着前方，等车辆停稳在服务区停车位后，才拿起手机回复。
“不是面子的问题。我要确认驾驶资格。”
消息发出去的同时，周明远已经下车，绕到了驾驶位旁。
他敲了敲车窗。
“下来吧，我来开。”
温知夏降下车窗。
“先给我看驾照。”
周明远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04 服务区购物
服务区停车场里，车辆进进出出。
周明远站在驾驶位外，盯着温知夏。
“你这是信不过我？”
“我说了，确认一下驾驶资格。”
“咱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觉得我会无证开车？”
“我不知道，所以才问。”
宋听晚从另一侧下车，走过来拉了拉周明远。
“你就给她看一眼。”
周明远压低声音，却还是让温知夏听得清清楚楚。
“我驾照在箱子里，翻起来麻烦。她摆明了就是不想让我开。”
“那就不换。”
温知夏解开安全带。
“我休息十分钟，后面继续开。”
周明远脸色更难看了。
刘桂芳已经下车，站在旁边揉腰。
“知夏，你这孩子也太较真了。明远还能骗你不成？”
“阿姨，我没有说他骗人。”
“那你一个劲儿要看什么驾照？”
“因为车是我的。”
温知夏说完，走向后备厢。
她想拿自己的水杯，刚打开盖子，就看到自己的背包被挤到了最里面，上面还压着刘桂芳的水果袋。
她把袋子挪开，取出水杯。
刘桂芳跟过来。
“水果别乱放，里面的桃子可贵了，压坏了你赔啊？”
温知夏抬头。
“阿姨，你们的箱子也是我搬的。”
“我就是说一句，你怎么还不高兴了？”
宋听晚赶紧上前，把水果袋提走。
“妈，你少说两句。”
刘桂芳哼了一声，拎着袋子往休息区走。
温知夏喝了口水，肩膀仍然发紧。
她看了眼导航，后面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途中有一段山路。
如果周明远能出示有效驾照，换他开一段也不是不行。
但他刚才的反应，让她心里多了一层疑虑。
“听晚，你确定他驾照没问题？”
宋听晚愣了愣。
“当然。他以前经常开车。”
“以前是以前。”
“知夏，你到底在怀疑什么？”
“我只是问一句。”
“他驾照肯定有，去年还跟我一起出去玩过。”
温知夏看着她。
“你见过？”
宋听晚迟疑了一下。
“他开车那么久，我还用天天看他的驾照吗？”
温知夏没再问。
她关好后备厢，拿出手机查看车辆电量。
还剩百分之六十七，足够到景区附近的充电站。
这时，刘桂芳又走了回来。
“知夏，阿姨想喝热水，你车里有保温杯吗？”
“没有。我带的是常温水。”
“那你去超市给我买瓶热的。”
温知夏看向不远处的便利店。
“里面应该有热水，阿姨可以自己去接。”
刘桂芳皱眉。
“我腿疼，刚走过来，你让我再走一趟？”
宋听晚赶紧接话。
“我去吧。”
她摸了摸口袋。
“手机刚才落车里了，知夏，你帮我拿一下？”
温知夏解锁车门，宋听晚钻进后排，拿出手机。
她刚要关门，周明远就走过来。
“我的包也在里面。”
温知夏扫了眼他手里的小包。
“不是在你手上吗？”
周明远低头看了一眼，笑得有些不自然。
“拿错了，我是说充电线。”
他弯腰从车里取出一根线，顺手把后排车门关上。
温知夏没有多想，把车钥匙放进外套口袋。
宋听晚晃了晃手机。
“我去买水，你们先等着。”
“我也去。”
温知夏跟着她往超市走。
服务区的店不大，门口摆着一排饮料和面包。宋听晚买了一杯热豆浆，又挑了两包饼干。
结账时，她忽然问。
“你是不是觉得我妈很烦？”
“她刚才说话，我不喜欢。”
“她年纪大了，腰又疼，不是故意针对你。”
“听晚，年纪大和腰疼，都不是随便使唤我的理由。”
宋听晚捏着豆浆杯，脸上的笑慢慢消失。
“我都跟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道歉的是你，不是她。”
“她是我妈，难道我还能让她低头跟你认错？”
温知夏把自己挑的矿泉水放到收银台。
“我没要求你让她认错。我只是告诉你，我不喜欢。”
宋听晚沉默了一会儿，拿出手机付款。
等走出超市，她又恢复了笑脸。
“算了，大周末的，别因为这点事不高兴。”
“我妈平时一个人在家，不太会说话。你多担待。”
温知夏没有应。
回到车边，刘桂芳接过热豆浆，喝了一口，又看向温知夏手里的矿泉水。
“你怎么只买了一瓶？”
“这是我自己的。”
“车上还有三个大人呢。”
宋听晚连忙把饼干递过去。
“妈，车里有水。”
“凉的，我喝不了。”
温知夏打开车门，把矿泉水放进杯架。
“超市有热水，可以接。”
刘桂芳还要说话，被周明远拦住。
“阿姨，等到了景区，我给您买。”
他笑着看向温知夏。
“刚才我说话冲了，你别介意。后面你先开，累了再换我。”
态度转得太快，温知夏有些意外。
她看了眼时间，决定再去趟洗手间。
刚走两步，宋听晚叫住她。
“知夏，你不是说要买零食吗？顺便买点，我妈爱吃那个红枣糕。”
“刚才不是买了饼干？”
“她牙口不好，那个太硬。”
“那你去买。”
宋听晚捂住肚子。
“我有点不舒服，想在车上坐会儿。”
刘桂芳已经拉开副驾车门。
“我这腰也站不住。”
周明远低头摆弄手机。
温知夏看了他们一眼。
“我只买我自己要吃的。”
宋听晚立刻笑了。
“行，你快去快回。”
温知夏走出几步，又回头。
三个人已经坐回车里。
周明远坐在后排，正低头翻找什么。
驾驶位上空着。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车钥匙，确认还在，转身走向超市。
就在她进门的那一刻，周明远抬起头，盯住了前排中控屏。
05 超市出来
温知夏在超市挑了一盒三明治，又拿了两包坚果。
排队结账时，前面一位老人手机支付不太熟练，收银员帮着操作，耽误了几分钟。
温知夏没有催。
她拿出手机，买好景区门票，又给宋听晚发了条消息。
“我买完票就回来，大概还要五分钟。”
消息显示已送达，没有回复。
付完钱，她顺手在门口接了杯热水，准备带给刘桂芳。
杯子太烫，她拿纸巾垫着，另一只手提购物袋。
从超市走到停车位，一共不到三分钟。
但她的车不见了。
温知夏站在原地，先看了眼车位编号。
没错，她记得很清楚，旁边就是充电区的指示牌。
她又向前走了几步。
左边停着一辆白色轿车，右边是一辆黑色商务车，中间空出来的位置上，只有一道浅浅的轮胎水印。
她低头看手机。
四人群里多了一张照片。
宋听晚对着镜头比了个手势，刘桂芳坐在副驾，脸上带着笑。驾驶位上露出周明远的半边肩膀。
照片下面，是宋听晚刚发来的消息。
“我们先去景区了，你自己打车吧。”
温知夏愣了两秒，立刻拨通电话。
响了很久，宋听晚才接。
“你们在哪儿？”
“路上啊。”
“谁让你们把车开走的？”
“你买东西太慢了，我妈等得腰疼。”
温知夏攥紧手机。
“我刚才给你发过消息，说还要五分钟。”
“可我们已经等了十几分钟。”
“从我进超市到出来，不到十分钟。”
“知夏，你别这么较真行不行？”
宋听晚的声音带着笑，像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明远说景区门口不好停车，我们先过去占个位置。”
“你在服务区打个车，很快就到。”
温知夏看了眼手机里的路线。
服务区距离景区还有将近一百公里，并不是宋听晚嘴里随便打个车就能到的距离。
更重要的是，那是她的车。
“现在掉头回来。”
“已经上高速了，怎么掉头？”
“去下一个出口，回来接我。”
电话那头传来刘桂芳的声音。
“让她自己过来。我们三个等她一个，她还不乐意了。”
温知夏听得清楚。
“阿姨，车是我的。”
“我们又不是不还你。等到了景区，车不还在那儿吗？”
周明远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你那车开着挺顺手，就是起步有点肉。放心，我比你开得稳。”
温知夏心里一沉。
“周明远在开车？”
“对啊。”
“我没有同意他开。”
“他驾照就在身上，刚才给我看了。”
“那让他把车停到安全的地方，拍给我看。”
“知夏，你有完没完？”
宋听晚的耐心像是终于耗尽了。
“就是开一下你的车，又不是把车卖了。你至于这样吗？”
“我再说一次，让他在安全的地方停车，你们下高速后回来。”
“你自己打车过来，车费我给你报。”
“我不同意。”
“那你就待着吧。”
电话被挂断了。
温知夏立刻回拨，对方没有接。
她又拨了周明远的电话，同样无人接听。
群里很快弹出刘桂芳的消息。
“年轻人别动不动就发脾气，我们三个长辈一样等你半天，谁说什么了？”
温知夏直接回复。
“把车开回来。”
“我没有允许周明远驾驶，也没有同意你们把我一个人留在服务区。”
宋听晚发来一条语音。
“你别吓唬我们了。车不是你自己让我们坐的吗？明远开车也跟你商量过。”
温知夏把语音转成文字，截图保存。
她又发了一条。
“我只同意你们乘坐，没有同意你们擅自把车开走。现在立刻停车，告诉我位置。”
消息发出去，对面安静了。
一分钟后，周明远在群里发言。
“我现在开着车，怎么停车？你别拿安全开玩笑。”
“到了服务区或者收费站，找安全位置停。”
“你先把车费发过来，我给你叫车。”
温知夏冷笑了一下。
她没有再争论，直接拨打车辆客服。
核实车主身份后，客服解释，车辆在已解锁且处于可驾驶状态时，驾驶人可能不需要再次验证实体钥匙。
刚才她下车去超市，车里还有人，她没有从手机上结束用车，也没有锁车。
她以为三个人会在原地等。
没想到，他们利用的就是这一点。
“现在能不能让车停下？”
“车辆行驶中，不能通过远程操作强制断电或急停。”
“您可以先联系驾驶人。如果车辆被擅自开走，建议您报警，并向警方提供定位信息。”
温知夏打开车辆软件。
地图上，代表车辆的小点正在高速上移动，方向正是云栖山。
她给宋听晚发去最后一条消息。
“我没有授权你们开走车辆。请立即找安全地点停车，回复我。”
十秒后，消息显示已读。
宋听晚只回了四个字。
“随便你吧。”
温知夏把聊天记录、车辆信息和实时位置截图。
随后，她点开拨号界面，按下了110。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群里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周明远发了一张仪表盘照片。
“车不错，等我们玩完再还你。”
06 女主报警
“你好，这里是110报警服务台，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温知夏深吸一口气，尽量把情况说清楚。
“我的车被同行的人未经允许开走了。我现在被留在服务区，车正在高速上往云栖山方向走。”
接线员询问了她的位置、车牌号和车型，又确认车上人员的信息。
温知夏逐一回答。
“车上有我的朋友宋听晚，她母亲刘桂芳，还有她男朋友周明远。”
“他们原本跟我一起出游，我同意他们乘车，但没有同意他们把车开走。”
“我去超市买东西，出来后车就不见了。他们发消息说先去景区，让我自己打车。”
接线员继续询问。
“您是否知道目前是谁在驾驶？”
“他们说是周明远。我之前要求看他的驾照，他没有出示。”
温知夏顿了顿，补充。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有效驾驶资格，只知道我没有同意他开车。”
“好的。请您留在安全位置，保持电话畅通。我们会根据情况转交相关单位处理。”
“车辆软件能看到实时位置，我可以提供。”
“请保存好相关记录。稍后会有工作人员联系您。”
电话挂断后，温知夏站在服务区休息区外，打开手机截屏。
车辆位置、聊天记录、通话记录、购车信息，一项项保存好。
她没有猜测周明远是否无证，也没有说车一定被偷。
她只陈述事实。
车是她的，人是她带出来的，但车被开走这件事，她并不知情，也不同意。
几分钟后，辖区工作人员打来电话，进一步核实情况。
温知夏把经过重新说了一遍，又按照对方要求，提供了车牌、车辆软件截图和同行人员联系方式。
“我已经明确要求他们停车，他们没有答应。”
“你和对方是什么关系？”
“宋听晚是我朋友。其他两个人是她母亲和男朋友。”
“之前有没有把车借给他们的约定？”
“没有。我只答应开车带他们去，出发前也在聊天里说过，谁开车要先问我。”
“相关记录保留好，后续可能需要核实。”
“好。”
温知夏挂断电话，走向服务区工作人员。
她说明情况后，询问停车场有没有监控。
工作人员没有直接向她提供监控画面，只记下车位和大致时间。
“涉及报警的话，警方需要调取时，我们会配合。”
“谢谢。”
温知夏看了眼时间。
从她进入超市到发现车不见，前后不过九分钟。
她发给宋听晚的消息还在，发送时间比车辆离开早了几分钟。
宋听晚不是不知道她快回来了。
她只是觉得，温知夏不会拿她怎么样。
手机忽然响了。
是宋听晚。
温知夏接起来，没有先说话。
“你给我发那么多消息干什么？”
“你们停车了吗？”
“没有。都开出来这么远了，怎么回去？”
“那你打电话做什么？”
宋听晚沉默两秒。
“我妈说你一个人在服务区也不安全，我们已经给你叫车了。”
温知夏看了眼手机，没有收到任何叫车信息。
“订单呢？”
“明远正在叫。”
“我不需要。让周明远找安全的地方停车，等警方联系。”
“什么警方？”
“我报警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
过了几秒，宋听晚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疯了？这点事你报警？”
“我的车被人擅自开走，我联系不上你们，你们也不肯回来。”
“我们不是告诉你去景区了吗？”
“知道你们去哪儿，不等于我同意你们开走。”
刘桂芳在旁边喊了一声。
“把电话给我。”
接着，手机里传来她尖锐的声音。
“知夏，你赶紧去跟警察说清楚。我们是你朋友，又不是贼！”
“我已经说清楚了。”
“你说清楚了还报什么警？”
“我说的是，你们未经允许把我的车开走了。”
“你这孩子，心怎么这么坏？”
温知夏看着车辆定位。
小点仍在移动。
“阿姨，心坏不坏，先不说。你们把我扔在服务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里离景区多远？”
“你不是有手机吗？不会自己叫车？”
“那车为什么不能你们自己叫？”
刘桂芳一下没了声音。
宋听晚抢过电话。
“知夏，你是不是就想让我们低头？”
“我想让你们停止擅自使用我的车。”
“好，我们到前面就停，你先把报警取消。”
“你们还没停。”
“我们停了，你就去说清楚？”
“我会如实说明你们停车的情况。”
“你必须说是误会。”
“是不是误会，由事实决定。”
宋听晚急了。
“你知道报警会给我们带来多大麻烦吗？”
温知夏听着她的声音，忽然问。
“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谁被报警不紧张？”
“如果周明远有有效驾照，按要求停车，把事情说清楚就好。”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温知夏站直身体。
“听晚，你刚才说他把驾照给你看了。你看到的是什么时候的驾照？”
“就他的驾照。”
“有效期呢？”
“我又没仔细看。”
“你刚才还说他驾照肯定没问题。”
“温知夏，你非要把事情闹大吗？”
温知夏没有再跟她绕圈。
“把手机给周明远。”
“不行，他在开车。”
“那你问他，他的驾驶资格现在是否有效。”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模糊的争执声。
刘桂芳似乎在说什么，周明远的声音压得很低，温知夏听不清。
随后，宋听晚急匆匆地说。
“我们到前面的地方就停，你别再给警察打电话了。”
电话再次挂断。
温知夏低头刷新定位。
车还在往前走，没有停。
她把刚才通话的时间和内容记下来，又向联系过她的工作人员补充了情况。
对方让她继续保存记录，不要私自采取危险措施。
服务区广播提醒旅客注意保管随身物品。
温知夏坐在休息区，给自己叫了一辆去市区方向的车。工作人员告诉她，后续如需当面核实，会再联系她。
她刚提交订单，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来电人不是宋听晚。
对方自报身份，姓叶，是负责相关路段交通管理的交警。
“温女士，你提供的车辆信息我们收到了。现在有几个情况，需要再向你确认。”
温知夏立刻坐直。
“您说。”
“你刚才提到，驾驶人没有向你出示驾驶证。除了这一点，你是否掌握其他关于他驾驶资格的信息？”
“没有。我朋友刚才说看过，但我追问时，她又说没有仔细看。”
叶知秋停顿片刻。
“明白。我们会依法核查，不需要你作猜测。”
温知夏松了口气。
“车辆位置还在更新，我可以继续发给您。”
“可以。另外，你提到他们可能前往云栖山景区。你是否知道具体目的地？”
“景区正门。他们买的是今天上午的票。”
“好，我们会结合路况联系相关人员处理。你先注意自身安全，保持电话畅通。”
电话结束后，温知夏把最新位置发了过去。
地图上的小点已经驶离高速，正在接近景区所在的道路。
群里安静了十多分钟。
就在温知夏以为宋听晚终于肯找地方停车时，一条私信突然跳了出来。
是宋听晚发来的。
“知夏，你能不能只说是我开的车？”
温知夏盯着那句话。
下一条消息紧跟着弹出。
“千万别提明远的名字，不然他就完了。”
07 电车定位
“知夏，你能不能只说是我开的车？”
宋听晚紧接着又发来一句。
“千万别提明远的名字，不然他就完了。”
温知夏看着屏幕，眼神沉了下来。
刚才电话里，她还说周明远有驾照，自己亲眼看过。现在却求她把驾驶人换成她。
这不是担心事情闹大，是怕周明远的驾驶资格经不起查。
温知夏没有回复，只把两条消息截图保存，连同前面的聊天记录一起发给叶知秋。
很快，叶知秋回了电话。
“温女士，这两条信息你确认是宋听晚本人发的吗？”
“确认。她的号码和头像都在，我可以提供原始聊天记录。”
“先不要和他们争辩，也不要要求他们在路上突然停车。车辆定位保持开启，有新情况及时告诉我们。”
“好。”
温知夏刚挂断电话，网约车已经到达服务区。她收起购物袋上车，报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
“去景区吗？”
“先去景区附近的交通执勤点，按导航走就行。”
车驶出服务区，温知夏打开车辆软件。地图上的小点停在一条连接高速出口与景区的道路上。
她放大地图，看清定位旁边的路名，又把位置发给叶知秋。
“车现在停在这里，停了三分钟。”
“收到。附近有临时停车区，我们会核实。”
温知夏盯着定位，心里没有松快。她希望那几个人只是终于找地方停下，而不是出了什么事。
几分钟后，车辆小点重新移动。
她打给宋听晚，对方没接。
又发消息。
“车在移动。谁在开，在哪里，立即回复。”
宋听晚只回了一个字。
“明远。”
“他是否有有效驾驶资格？”
对面没有回答。
网约车司机听见她接连打电话，忍不住问。
“车被人开走了？”
“是。”
“那报警处理是对的，别跟他们吵。路上别耽误，先让交警找到车。”
温知夏点头。
车辆定位再次停下，位置在景区外的加油站旁。
她立即截图发给叶知秋。
叶知秋回拨过来。
“我们已经联系了景区入口附近的执勤人员，车辆现在停在安全区域。你不要自行赶过去拦车，等我们核实后通知你。”
“明白。”
温知夏靠在座椅上，手指仍紧紧攥着手机。
这时，宋听晚又发来一条语音。
“知夏，你别把事情说得那么严重。我们已经停下了，你现在打电话说清楚，讲我们只是临时借车，就不会有人为难明远。”
温知夏听完，直接回复。
“我不会替任何人改口。”
“你之前明明答应带我们去玩。”
“我答应开车带你们，不是把车交给周明远单独驾驶，更不是同意你们把我留在服务区。”
“你非要这样绝情？”
“把我的车开回来，等交警核实。”
“你现在报警，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了。”
温知夏没有再回。
车窗外，服务区渐渐远去，路边的指示牌上已经出现云栖山的名字。
网约车驶过一个路口时，温知夏看到前方有交警车辆从辅路驶出，朝景区方向开去。
她握紧手机。
定位上的小点停在加油站，再没有移动。
没过多久，叶知秋发来消息。
“车辆及相关人员已找到。我们正在核实驾驶人身份和车辆使用情况。”
温知夏长出一口气。
但紧接着，宋听晚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周明远站在车旁，低头看着手机，刘桂芳正冲着拍照的人挥手。
配文只有一句。
“你非要害我们到这个地步吗？”
温知夏放大照片，认出后方路牌的位置。
那不是加油站，是景区入口前的临时停车区。
他们还是继续开到了景区门口。
08 交警布控
温知夏把照片和定位发给叶知秋。
“他们现在应该在景区入口外的临时停车区。”
叶知秋很快回复。
“收到。现场人员已经到附近，我们会依法核实。”
网约车还要十几分钟才能到景区。温知夏没有催司机，也没有下车，只把手机放在手边，盯着地图上的车辆位置。
车辆小点没有移动。
宋听晚的电话打了进来。
温知夏接通。
“你现在满意了吗？”
“我在等交警核实。”
“明远已经把车停好了，你还要怎么样？”
“你说他开车，我需要知道他是否有有效驾驶资格。”
“他有驾照。”
“那就让他按要求出示。”
宋听晚顿了顿。
“你为什么非要把人往死里逼？”
“没有人逼他。如果他有证，按程序核实就好。”
“知夏，我们认识七年。你真的要因为一辆车，毁了这么多年的感情？”
“是你把我留在服务区，把我的车开走。”
宋听晚声音发紧。
“我当时只是着急，怕景区停车位没了。”
“你可以等我回来。”
“等你回来，景区人都进完了。”
“那也不是你擅自开车的理由。”
电话另一头传来刘桂芳的声音。
“别跟她说了，她现在就是存心看我们笑话。”
温知夏听见了，没有回应。
她挂断电话，继续看定位。
叶知秋发来一条信息，询问她是否能提供车辆的所有权证明。温知夏从手机相册里找出行驶证照片，按要求发过去。
随后，她又翻出前一晚在群里说过的话。
“我不把车单独借出去。出发和回来，我都跟车。”
“谁开车也得先问过我。”
她把这两条消息的截图一并发了过去。
不到一分钟，叶知秋回电。
“记录收到了。现场会核实车辆使用经过，也会检查驾驶人身份。你稍后按通知配合就行。”
“我需要过去吗？”
“目前不用。先在车上等，避免现场人多造成不必要的争执。”
温知夏应下。
网约车司机把车停在路边等红灯，前方车流缓慢。她透过车窗看见几辆景区接驳车从旁边驶过。
她曾经计划周末在花海拍照，晚上住在山脚民宿，第二天一早沿着步道走一圈。
现在，她连景区的门都还没进去。
宋听晚突然在群里发了一条长消息。
“我知道你生气，可我们出发时说好了要去旅游。车是你答应带我们来的，明远只是帮忙开了一段。你现在报警，害得我妈也跟着折腾。”
温知夏读完，把截图发给叶知秋。
她回复宋听晚。
“你这段话和之前说我没答应借车对不上。事情交给工作人员核实。”
群里又安静下来。
车子驶近景区入口时，温知夏看见道路两侧已经排起长队。交警和景区工作人员正在分流车辆，入口旁停着两辆执勤车辆。
叶知秋打来电话。
“温女士，现场人员已经联系到你的车辆。驾驶人正在配合核查。你的网约车到哪里了？”
“还有两分钟。”
“你先在外围下车等，不要直接进入执勤区域。等我们确认情况，再安排你过来。”
“好。”
车刚靠边，温知夏透过车窗便看见了自己的电车。
宋听晚站在车旁，低着头。
刘桂芳叉着腰，正和工作人员说话。
周明远靠在车门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脸色发白。
一名交警站在他面前，正在询问什么。
温知夏没有立刻下车。
她看见叶知秋从入口方向走来，手里拿着记录板。
叶知秋走到车旁，先核对车牌和温知夏提供的资料，又向三人确认姓名。
宋听晚指了指周明远。
“是我让他开的。”
周明远立刻反驳。
“你刚才明明说，是你来开，出了事让我别管。”
宋听晚脸色一下白了。
叶知秋抬起头。
“谁驾驶车辆，需要根据现场情况和相关证据核实。请不要互相替代陈述。”
刘桂芳还想插话，被叶知秋抬手示意先等一下。
温知夏的网约车停在路边。
司机转头问她。
“到了，要下车吗？”
温知夏看向叶知秋。
叶知秋也在这一刻看见她，朝她点了点头。
她刚要推门，周明远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片，递到叶知秋面前。
“我有证，只是今天没带在身上。”
叶知秋接过卡片，看了一眼。
她脸上的神情，瞬间严肃起来。
09 景区拦车
温知夏下车后，先站在外围等候。
叶知秋核对完车辆信息，转向周明远。
“你刚才说有证，现在又说没带。请提供姓名和身份证号码，我们现场查询。”
周明远把身份证递过去，嘴上仍不服气。
“驾照我手机里也能查，今天就是忘了带实体卡。”
“是否持有有效驾驶资格，需要查询后确认。”
叶知秋把证件交给同事，随后询问宋听晚和刘桂芳。
“车辆是谁开到这里的？”
宋听晚抿着嘴，没有回答。
刘桂芳先开了口。
“是明远开的。他开得好好的，怎么就不能开了？”
宋听晚马上看向她。
“妈，你别乱说。”
“我乱说什么了？我们一路都是他开的。”
现场一下安静下来。
周明远朝刘桂芳使了个眼色。
“阿姨，先别着急，等查完再说。”
叶知秋没有接他们的话，只让几人分别说明从服务区离开后的经过。
温知夏拿出手机，向叶知秋展示宋听晚发来的消息。
“这是她说我们先去景区，让我自己打车。”
“这是我明确要求停车并把车开回来的记录。”
“后面这条，是她让我把驾驶人说成她。”
叶知秋看完，询问宋听晚。
“你是否发过这些消息？”
宋听晚低声说。
“发过，但我是怕她误会。”
“你让她把驾驶人说成你，也是怕她误会？”
“我当时很慌，没想那么多。”
周明远忽然提高声音。
“她就是想把我推出去。车是她叫我开的，说车主不在也没关系。”
宋听晚猛地转头。
“你别胡说。我什么时候让你开了？”
“服务区的时候，是你说先走，景区门口有人查也有你顶着。”
温知夏听到这句，手指慢慢收紧。
叶知秋抬手制止他们继续争吵。
“现在先核实驾驶资格和车辆使用情况。其他内容会根据双方陈述和相关记录调查。”
一名工作人员从车上下来，确认车辆识别信息和车牌后，向叶知秋点了点头。
叶知秋转向温知夏。
“这辆车是你名下的，对吗？”
“是。”
“你是否允许周明远驾驶？”
“没有。”
“你是否允许宋听晚将车辆开走？”
“没有。我只同意带他们一起乘车，服务区购物时，他们未经允许把车开走。”
叶知秋记录下来，又问宋听晚。
“你是否知道温女士不允许周明远驾驶？”
宋听晚犹豫了一会儿。
“她当时说要看驾照。”
“那你是否看过周明远的有效驾驶证？”
“我没仔细看。”
刘桂芳不耐烦地插话。
“都是朋友，哪会真的因为这点小事报警？”
叶知秋看向她。
“我们现在核实的是事实，不是你们认为事情有多大。”
刘桂芳脸涨红了。
“那也不能拦着我们不让进景区啊。我们票都买了，住宿也订好了。”
“车辆和驾驶人信息尚在核查，请配合。”
周明远开始频繁看手机。
他似乎想给人打电话，叶知秋要求他先把手机放在手边，等核验结束。
“你们查吧，我又没干什么。”
这时，交警拿着查询结果走了回来，和叶知秋低声说了几句。
叶知秋看向周明远。
“周明远，你的驾驶证状态异常，需要进一步核实。”
周明远的脸色立刻变了。
宋听晚的嘴唇发白。
“什么叫状态异常？他不是说有驾照吗？”
叶知秋没有立刻回答，只把查询结果递给同事确认。
周明远往前一步。
“我证没带，不代表我没证。”
“我们正在核实。”
“那你们别当着这么多人说。”
“请配合。”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景区工作人员拉起了临时隔离带，避免通行堵塞。
温知夏站在隔离带外，能清楚看见刘桂芳扭头瞪她。
“你现在满意了？”
温知夏没说话。
这时，叶知秋拿到进一步核验结果，合上记录板，语气比刚才更严肃。
“周明远，你的驾驶证并非单纯忘带。”
10 无证驾驶
周明远盯着叶知秋，额角已经冒出汗。
“什么意思？”
叶知秋没有被他的质问带偏。
“你的驾驶证目前处于吊销状态。是否构成无证驾驶及后续处理，将依法进一步核实。”
宋听晚脸色瞬间惨白。
“吊销？你不是说只是扣了几分吗？”
周明远猛地看她。
“你现在说这些干什么？”
“你不是告诉我证还在吗？”
“我驾照是有过，吊销之后也在处理。谁知道今天偏偏碰上查车？”
宋听晚往后退了一步。
温知夏终于明白，宋听晚前面为什么非要让她把驾驶人改成自己。
她知道周明远不能开车。
她不是临时慌乱，而是想用她的说法替他遮过去。
“宋听晚，你刚才让我说是你开的车，是因为你知道他的驾照被吊销？”
宋听晚避开她的目光。
“我不知道具体情况。”
“你不知道，他不能开车，还能替他开？”
“我只知道他这阵子没开自己的车。”
“那你为什么把车交给他？”
“我没有交，是他自己说能开。”
周明远冷笑一声。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叶知秋再次要求二人不要争吵。
“每个人分别陈述，按照实际情况回答。”
刘桂芳上前拉住女儿。
“听晚，你别在这儿跟明远吵。人家查车，你先说是误会。”
宋听晚抽回手。
“妈，他驾照被吊销了，你还让我说误会？”
“他以前也开过车，技术不是没问题。”
叶知秋看向刘桂芳。
“驾驶技术不能代替驾驶资格。请你们配合核查，不要擅自离开。”
周明远开始翻手机，像是要找什么证明。
“我吊销手续还没办完。”
叶知秋问。
“你是否收到过驾驶证被吊销的处理决定？”
“收到了，但我正在申诉。”
“申诉期间是否可以继续驾驶，需要按法律规定处理。你现在先配合调查。”
周明远脸上的强硬一点点垮下去。
他看向温知夏。
“你明知道我开车不熟，为什么不早点阻止？”
温知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从服务区出来以后，一直让你停车。”
“你不是把车开走之前，明明说过会回来？”
“我当时根本不在车上。”
“你要是把钥匙收好，我们也开不了。”
“车钥匙一直在我手里，是你们趁我不在时擅自把车开走。”
周明远转头看向宋听晚。
“是她说你一会儿就回来，先开着再说。”
宋听晚眼里涌出怒火。
“我没让你抢方向盘。”
“你坐在旁边，不也没拦我？”
“我不知道你被吊销驾照了。”
“那你刚才为什么让我继续开？”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把原本遮掩的事越扯越乱。
叶知秋让同事分别登记他们的陈述，并要求周明远配合身份核验。
温知夏站在一旁，没有插嘴。
这件事不是她报了警才变成无证驾驶。
也不是她问了驾照，才让那本驾照被吊销。
周明远早就知道自己不能开车，宋听晚也知道一些情况。两人仍然把她的车开上路，还把她留在服务区。
叶知秋走到温知夏面前。
“车辆是否受损，还需要进一步检查。你能否确认车内物品和车辆外观？”
“我需要查看后备厢和车内。”
“等现场程序完成后，可以配合你核对。”
宋听晚突然插进来。
“车钥匙在我这儿。”
她伸手往口袋里摸，却什么也没摸到。
周明远冷着脸指了指车内。
“钥匙一直插在中控附近。”
工作人员检查后，确认车辆已经熄火并处于停放状态，车门由温知夏的手机账户授权开启。
叶知秋告诉她，车辆会暂时留在现场处理，后续是否需要扣留由相关程序决定。
刘桂芳一听要把车留下，立刻急了。
“不能让我们先把东西拿出来吗？行李还在后备厢。”
“可以在工作人员陪同下取个人物品。”
“那车怎么办？我们还要去景区。”
“现在不能继续由周明远驾驶。”
叶知秋话音刚落，宋听晚马上看向温知夏。
“你开车，把我们送去景区。到了以后我们再把车还给你。”
温知夏看着她。
直到这一刻，宋听晚还觉得她应该替他们收拾残局。
11 闺蜜吓哭
“你现在还想让我开车送你们去景区？”
温知夏的话让宋听晚的脸僵住。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先把我妈送到民宿，她腰疼，站不了太久。”
刘桂芳立刻扶住腰，坐进旁边的休息椅。
“我确实不舒服，刚才一路颠得我腰都快断了。”
温知夏没接这句话。
“你们有三个人，有手机，也有支付能力。需要去医院就叫车，需要回家也可以叫车。”
“可我们行李还在车里。”
“按工作人员的安排取。”
“你就不能帮一次忙吗？”
“服务区的时候，我已经给过你们机会。是你们把车开走，还叫我自己打车。”
宋听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知道我错了。”
她伸手想拉温知夏，温知夏往后退了一步。
“先把事情说清楚。你为什么要我说是你开的车？”
“我当时太慌了，怕明远被查。”
“你知道他驾照被吊销？”
“我只知道他出过一次事，不知道真的被吊销了。”
周明远立刻抬头。
“你知道。”
“我不知道！”
“你上周还问我能不能借车，说你的车保险不够。”
宋听晚的哭声顿了一下。
刘桂芳慌忙打断。
“你们两个别在外人面前吵，回去关起门来再说。”
叶知秋看了她一眼。
“请不要干扰他们各自陈述。”
周明远不再看宋听晚，转而对温知夏说。
“她说能开，我才开的。你要追究，也应该找她。”
宋听晚眼里的泪还没干，已经被这句话激得发抖。
“你刚才不是说是我让你开的？”
“你确实让我开了。”
“我什么时候说的？”
“你说你不会开长途，让我来。”
“那是在出发之前，你没说驾照被吊销。”
“我以为你知道。”
温知夏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们在服务区把她丢下时，配合得像一家人。
现在一出问题，立刻互相推责任。
宋听晚抹掉眼泪，拿出手机走到一旁，拨了电话。没人接，她又打了一次。
“你打给谁？”
刘桂芳问。
“我表姐，叫她来接我们。”
“她在城北，赶过来得一个多小时。”
“那还能怎么办？”
“你先让知夏送我们去民宿。”
宋听晚看向温知夏，眼里带着恳求。
“就这一次。明远不碰车，你开。送我们到景区边上就行。”
温知夏摇头。
“我不会送你们去景区。”
“你还要我们怎么样？”
“我不需要你们怎么样。我只是不会再替你们解决问题。”
叶知秋安排工作人员核对车内物品。刘桂芳的行李箱需要从后备厢取出，周明远想自己动手，被要求先在一旁等候。
温知夏配合核对后，发现自己的车门边多了一道浅划痕，行车记录仪的存储卡也不在原来的位置。
“我的记录仪卡呢？”
周明远神情一僵。
“什么卡？”
“车里的行车记录仪存储卡。”
“我不知道。”
温知夏调出车辆相关记录，发现车启动后，记录仪的供电状态有过变化。
她抬头看向宋听晚。
“你们动过记录仪？”
宋听晚不说话。
周明远却先开口。
“我没动。是她说那东西一直响，怕影响我开车，才拔下来的。”
宋听晚立刻反驳。
“是你嫌它拍到你，说要先拔掉。”
“你不是也觉得烦吗？”
“我没有让你拔卡。”
叶知秋注意到两人的争执，要求他们说明存储卡在哪里。
周明远咬着牙说。
“我扔在车门储物格里了。”
工作人员检查后，果然在储物格里找到存储卡。
卡片外壳有一道裂痕。
温知夏拿回卡，仔细检查，外壳虽然破了，卡体看起来还完整。
宋听晚忽然走到她面前，声音发颤。
“知夏，我求你，别把这件事再往外说了。你已经报警了，明远也被查了，够了吧？”
温知夏看着她。
“我没有往外说。我把事实交给了交警。”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也没被你丢在服务区。”
宋听晚终于哭出了声。
她伸手捂住脸，肩膀一抖一抖。
刘桂芳立刻站起来，指着温知夏。
“你看把我女儿逼成什么样了？”
叶知秋走上前，阻止她继续指责。
就在这时，旁边工作人员拿着一张查询单走来，递给叶知秋。
叶知秋看过后，转向周明远。
“我们还需要核实，你是否收到过驾驶证吊销决定，以及决定生效时间。”
周明远低下头，没再说话。
12 母亲撒泼
刘桂芳一听还要继续核实，脸上的焦急立刻变成了怒气。
她一屁股坐到路边的椅子上，拍着大腿哭喊起来。
“我怎么这么命苦，带女儿出来玩一趟，碰上这么个不讲情面的朋友。”
景区入口人来人往，许多人停下脚步看过来。
刘桂芳哭得越来越大声。
“我女儿交友不慎啊，认识七年有什么用，一出事就把我们往警察这里推。”
宋听晚低声叫她。
“妈，你别说了。”
“我为什么不能说？我腰疼了一路，她买个东西磨磨蹭蹭，回来还要报警抓我们。”
温知夏听得发笑。
“阿姨，我买东西只用了不到十分钟。你们等不及，可以叫车，不是把车开走。”
刘桂芳哭声一顿，转而指向她。
“你还敢顶嘴？”
“我陈述事实。”
“你害得我们进不了景区，明远也要被抓。今天这事要是传出去，我女儿以后还怎么做人？”
“我没有让周明远开车。”
“他是为了帮我们赶路。”
“那你们为什么要把我留在服务区？”
刘桂芳张了张嘴，没答出来，随即把哭声抬高。
“你看看，这就是我女儿的好朋友。出了点事，就把账算得清清楚楚。”
周明远在一旁冷声说。
“阿姨，你先起来，别在这儿丢人。”
刘桂芳猛地回头。
“你嫌我丢人？要不是你说能开车，我们能被拦吗？”
“你一路都让我快点。”
“我让你快点，没让你无证开车。”
两人也吵了起来。
叶知秋让附近工作人员疏散围观人群，同时通知刘桂芳站起来，到旁边配合登记。
刘桂芳不仅不动，反而往地上一坐。
“我不走，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就坐在这里。”
“阿姨，请你不要影响景区入口通行。”
“我不堵路，我就在旁边坐着。”
她坐的位置恰好挡住了临时通道，几名游客拖着行李绕道而行。
景区工作人员再次上前劝说。
“您先到休息区坐，有椅子，也能喝水。”
“我不去。我就是要让大家看看，她是怎么欺负人的。”
温知夏站在一旁，没有和她争。
叶知秋让同事打开执法记录设备，向刘桂芳说明，接下来会把她的行为和现场情况如实记录。
听见要记录，刘桂芳的哭声小了不少。
她马上转头问宋听晚。
“你不是说她没什么证据吗？怎么还有记录仪？”
宋听晚看了眼温知夏手里的存储卡，没说话。
温知夏听见这句话，视线落在宋听晚脸上。
刘桂芳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立刻改口。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谁知道她拍了什么。”
叶知秋示意同事继续处理，随后走到温知夏身边。
“车辆核验还要一点时间。你确认行李已经拿完了吗？”
“我的背包还在后排。”
工作人员协助取出背包。温知夏检查了物品，钱包和电脑都在，只有车内记录仪的存储卡被拔出过，卡体没有明显损坏。
她把卡放进自己的包里。
宋听晚忽然站起来，快步走到温知夏面前。
“你把那张卡给我。”
“为什么？”
“里面可能拍到我妈，她不想让别人看到。”
“卡里的内容要不要调取，由交警决定。”
“那是私人视频。”
“这是我的车载记录。”
宋听晚伸手要拿，温知夏侧身避开。
叶知秋立即上前隔开两人。
“未经车主同意，不要触碰对方物品。”
宋听晚眼圈通红。
“我只是怕她把视频发出去。”
“我没有发给任何人。”
温知夏说完，把包拉好。
“你为什么这么怕我看那段记录？”
宋听晚看着她，脸色变得极差。
她没有回答。
叶知秋接到同事递来的电话，听了几句，随后看向温知夏。
“车辆暂时不能直接交还，需要按流程处理。我们要把你们带到交警队进一步核实。”
刘桂芳立刻站起来。
“为什么连车也要扣？我们就是开了一段路。”
叶知秋没有争辩，只让她们先配合安排。
周明远忽然开口。
“去交警队可以，但她必须一起去。车是她的，事情就是她闹出来的。”
叶知秋看向他。
“温女士是车主，也需要配合核实。她会按正常程序一起到场。”
刘桂芳抹了把眼泪，忽然压低声音对宋听晚说。
“你把话说清楚，别把那件事也扯出来。”
宋听晚像被钉在原地，脸色一寸寸褪白。
温知夏听见了。
她看向刘桂芳。
“什么事？”
刘桂芳立刻闭上嘴。
周明远也猛地抬头，眼神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慌乱。
13 车被扣留
温知夏盯着刘桂芳。
“阿姨，你刚才说的那件事，指什么？”
刘桂芳摆了摆手。
“我随口说的，能有什么事。”
“那你们为什么都不敢看我？”
宋听晚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唇抿得发白。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说？”
叶知秋提醒几人先配合到交警队，相关情况可以在那里分别说明。温知夏没有继续追问，只把刚才听见的话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车辆需要暂时留在现场。工作人员登记车内物品和车辆状态后，交给温知夏一张手续单。
“车内物品你都清点过了吗？”
“清点过了。”
“存储卡也在你手里？”
“在。”
周明远站在旁边，目光落在温知夏的包上。
“那张卡交给交警就行，别自己留着。”
温知夏看向他。
“你刚才不是说不知道卡在哪儿？”
周明远没有回答。
叶知秋示意同事安排车辆转运，并确认周明远不能继续驾驶。宋听晚想说自己可以开，被要求先出示驾驶资格信息。
她摸出手机，点了几下，页面却迟迟没打开。
刘桂芳急得催她。
“你快给他们看啊。”
“网络不好。”
“你手机不是刚才还好好的吗？”
宋听晚嘴唇发紧，重新输入密码。
叶知秋看见她的操作，提醒她可以稍后提供，不需要现场着急。
温知夏跟着工作人员往临时办公室走。身后，刘桂芳还在抱怨。
“早知道就不出来了，花钱受罪，还被人当犯人看。”
没人接她的话。
一名交警询问温知夏车辆被开走前后的情况。她按照时间顺序说明了出发、服务区停留、进入超市、发现车辆不见、联系宋听晚、要求停车和报警的过程。
她没有夸大，也没有省略自己同意带三人出游的事实。
“你是否曾经把车钥匙交给周明远？”
“没有。”
“你是否曾经口头同意由周明远开车？”
“没有。我在出发前明确说过，谁开车要先问我。服务区时，我要求他出示驾驶证，他没有出示。”
“你回来后有没有重新授权他们继续使用车辆？”
“没有。”
记录员把陈述整理出来，温知夏看完后逐项确认。
另一边，周明远和宋听晚分别接受询问。
刘桂芳本来坐在休息区，突然又站起来，走到办公室门口。
“我女儿没有开车，车都是明远开的。你们要问就问他，别一直把我女儿叫进去。”
周明远立刻转头。
“阿姨，你别替她说话。她一路都在后排，怎么知道我开车？”
刘桂芳愣住。
宋听晚从办公室出来，眼里满是怒意。
“你刚才不是还说我让你开吗？”
“是你让我先开，后面又把我一个人推出来。”
“你自己明知道驾照被吊销，还敢开车。”
“你也知道我在处理。”
“你从来没告诉我已经吊销了。”
周明远冷笑。
“你昨晚还让我帮你拿东西，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宋听晚一下哑了。
叶知秋让两人暂停争执，提醒他们各自陈述，不要影响现场秩序。
车辆手续处理完后，温知夏拿到自己的随身物品和临时凭证。她可以离开现场，后续继续配合调查，也可以等交接完成后一起去交警队。
“我去交警队。”
“可以。你可以自行前往，到达后联系工作人员。”
温知夏看了眼手机，网约车订单已经抵达附近。她先走到入口旁等车。
宋听晚追了出来。
“知夏，你能不能等我一下？”
“你要说什么？”
“我妈刚才情绪不好，她不是故意提什么事。”
“那件事是什么？”
“没有什么。”
“你们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宋听晚不敢看她。
“这事跟你没关系。”
温知夏盯着她。
“如果真跟我没关系，你们为什么怕我知道？”
宋听晚抓住她的袖口，声音低得发抖。
“等到了交警队，我再跟你说。”
温知夏抽回手。
“我会在交警队等你解释。”
网约车停到路边，温知夏拉开车门。
就在她坐进去时，叶知秋从入口方向走来，手里拿着刚刚完成的查询记录。
“温女士，请稍等一下。关于车辆被开走的过程，我们刚核对到一段新的记录。”
温知夏推开车门。
叶知秋看了眼周围的人，语气严肃。
“这段记录可能会改变你们刚才的陈述。”
14 男友甩锅
叶知秋把记录交给同事整理，没有当场公开具体内容，只告诉温知夏，行车记录仪存储卡需要进一步读取。
温知夏没有追问细节。
“我会配合提供存储卡。”
“等交接时会按程序登记。”
周明远听见这句话，脸色明显变了。
“那卡坏了，读不出来。”
温知夏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
“我刚才看见外壳裂了。”
“外壳裂了，和内容读不出来是两回事。”
周明远不再说话。
宋听晚站在旁边，手指一直绞着衣角。
“你们还要去交警队吗？”
叶知秋点头。
“相关人员都需要到场核实。”
“我妈能不能先回家？她身体不好。”
“可以在现场登记后，由家属安排她的交通。涉及的事情仍需配合说明。”
刘桂芳听见了，立刻走过来。
“我没做什么，为什么要我去？”
“你是同行人员，警方需要了解车辆离开时的情况。”
“我又没开车。”
“我们没有说你开车，只是需要了解情况。”
刘桂芳还想争辩，宋听晚一把拉住她。
“妈，先去一趟吧。”
“你还替他们说话？”
“你刚才自己说车是明远开的。”
刘桂芳看了眼周明远。
周明远转过脸，避开她的视线。
几人最后分别安排车辆前往交警队。温知夏坐网约车先走，路上收到宋听晚发来的消息。
“到了以后不要提我知道明远不能开车。”
温知夏看完，没有回复。
紧接着，周明远也发来一条。
“她早就知道我驾照被吊销，车也是她让我开的。你别只听她一面之词。”
温知夏把两条消息都保存下来。
同一件事，两个人都想把责任推给对方。
到了交警队附近，网约车司机把她放在门口。温知夏付完车费，拿到电子行程单，正要进门，宋听晚和刘桂芳也到了。
周明远最后下车，走得很慢。
叶知秋已经在大厅等候。她让三人分别坐下，先核实各自信息，再安排询问。
周明远刚坐下就说。
“我承认车是我开的，但不是我擅自开，是宋听晚让我开。”
宋听晚立刻站起来。
“你胡说。”
“我从服务区发动车的时候，你就在旁边。”
“你把钥匙拿走的时候，我还在后座上。”
“车没钥匙也能开，你明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停车？”
“你说先到景区再说。”
“我没有。”
周明远转向叶知秋。
“她之前就知道我的驾照吊销了。她担心自己开不来，主动让我开她朋友的车。”
宋听晚脸色变得难看。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你上周问我能不能帮你办张驾照复印件。”
“我问的是你的驾照有没有处理完。”
“那不就是知道？”
“我不知道你被吊销了。”
叶知秋让他们一个一个说，不要互相抢话。
温知夏一直坐在旁边，没加入他们的争吵。
工作人员询问她是否有补充。
“我同意带他们出游，但没有同意周明远驾驶，也没有同意他们把车开走。服务区时，我明确要求停车并返回，他们拒绝了。”
“你是否知道宋听晚可能知情？”
“她在被拦后发消息，让我说车是她开的。具体她知道多少，我不能替她判断。”
叶知秋点头，把手机截图登记。
周明远听见这句话，忽然拍了一下桌面。
“她就是想把我一个人推出来！”
叶知秋严肃提醒他保持冷静。
周明远咬着牙，转向宋听晚。
“你别装了。你要不是知道我驾照吊销，为什么一接到温知夏的电话就让我别告诉她？”
“我没有说过！”
“你自己发的消息还在手机里。”
宋听晚彻底慌了。
“你也发了。”
“我发什么了？”
“你说只要先到景区，温知夏就拿我们没办法。”
大厅里安静下来。
刘桂芳猛地站起身。
“宋听晚，你胡说什么？”
宋听晚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温知夏看着她。
“你们在服务区就商量好了？”
宋听晚低头，没有回答。
叶知秋让她把相关消息记录提交核查。
周明远忽然转向温知夏。
“你也听到了，真正做主的是宋听晚。你要追究，就追究她。”
温知夏平静地看着他。
“你在驾驶位上开车，车是我的，最后是谁让你开的，交警会核实。我不替任何人改口。”
周明远咬紧牙关。
叶知秋接过同事递来的文件，翻看后，告诉周明远还需要对驾驶证吊销时间和收到处理决定的情况作进一步确认。
周明远靠回椅背，肩膀一下垮了下去。
刘桂芳盯着女儿，声音发颤。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宋听晚没有回答。
温知夏的手机震了一下，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出现在屏幕上。
“别把服务区的监控交给交警，你的朋友想瞒的不只是一张驾照。”
15 女主到场
温知夏看着那条陌生短信，没有立即回复。
她把号码截图，交给叶知秋。
“我不认识这个号码。”
叶知秋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先不要回。我们会记录下这条信息，后续核实来源。”
宋听晚抬头看见屏幕，脸色顿时变了。
“谁给你发的？”
“你认识这个号码？”
“我怎么可能认识？”
她回答得太快，周明远也看了过来。
叶知秋让几人继续分开陈述。温知夏坐在大厅等候区，逐条核对今天的支出。网约车费用、服务区买水的费用、临时改行程的时间，她都留好了记录。
周明远被叫进询问室时，宋听晚靠近温知夏。
“你真的不认识那个号码？”
“不认识。”
“那你别把它当回事，可能是骚扰短信。”
“交警会核实。”
“知夏，服务区的监控你不用交了吧？里面可能拍到我妈，老人家受不了别人围观。”
“监控不是我能交给谁的。需要调取，交警会按程序处理。”
“你就不能先听我解释？”
“你在景区门口说要解释，刚才又说没什么。”
宋听晚的脸色发白。
“那件事跟这次没关系。”
“既然无关，为什么你妈让你别说？”
刘桂芳坐在另一排，听见温知夏的话，扭过头来。
“你别咄咄逼人。我们家自己的事，轮不到你过问。”
“那我就不问。但别再要求我隐瞒。”
宋听晚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我没有要你隐瞒。我只是怕事情越闹越大。”
“事情已经发生了。”
“我承认我不该把你留在服务区。”
“还有把车开走。”
“那是明远开的。”
“你没有阻止，还让我说是你开的。”
宋听晚低下头。
“我那时太害怕了。”
温知夏看着她，没有接话。
不久后，工作人员通知温知夏进入询问室核对陈述。她把当天的聊天截图、定位记录和通话时间逐一提交，又签字确认内容真实。
从询问室出来时，周明远已经坐回大厅。他一看见温知夏，马上站起来。
“你把车载记录仪交了？”
“我按要求提供了。”
“你知道卡里有我的隐私吗？”
“那是车里的行车记录，不是你的私人设备。”
“你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没想得到好处。”
“你是想把我们都送进去。”
“我只想把事实说清楚。”
周明远压低声音。
“要不是宋听晚说车主不会计较，我根本不会开。”
宋听晚听见这话，猛地站起来。
“我说的是你有证，谁知道你在骗我？”
“你现在倒撇得干净。”
“我没让你开车！”
刘桂芳也冲了过来。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吵？我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叶知秋再次提醒几人保持秩序。
温知夏走到窗边，外面正好有一辆网约车停在门口。她看了眼时间，已经比计划到景区的时间晚了两个多小时。
手机里，工作群有同事问她能不能远程处理一份客户资料。
她简单回复，今天临时有事，会在处理完后补上。
这时，工作人员通知车辆相关材料已经登记完成，车辆暂时停放在指定地点，后续处理另行通知。
温知夏确认车内物品无遗漏，准备结束自己的陈述。
宋听晚忽然追到她身后。
“你就这么走了？”
“我该配合的都配合了。”
“我妈还在这里，明远也要处理，你不能帮我们说句话吗？”
“我没有替你们做决定的资格。”
“你和叶知秋说几句，告诉她我们不是故意的。”
“我可以说你们是朋友，是同行人，也可以说我同意带你们出游。除此之外，我不会编造。”
宋听晚抓住她的包带。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一点都不顾了吗？”
温知夏把包带从她手里拿回来。
“你把我留在服务区的时候，顾过吗？”
宋听晚不说话了。
工作人员从里面出来，叫她进去补充情况。
刘桂芳忽然站起来，挡在温知夏面前。
“你别走，先把话说清楚。你是不是还要让我们赔钱？”
温知夏看着她。
“我的打车费和误工损失，我会按实际情况整理。该怎么处理，交给相关程序。”
刘桂芳的脸一下涨红。
“误工费也要我们赔？你又没上班。”
“我为了处理这件事，耽误了工作时间。”
“你怎么什么都算钱？”
温知夏没有回答。
叶知秋刚好走到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核验材料。
她停在几人面前，先看向宋听晚。
“服务区方面已经回复，监控可以配合调取。不过监控里出现的情况，和目前三个人的说法有明显出入。”
16 赔偿损失
宋听晚听见服务区监控几个字，脸色更白。
叶知秋没有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监控内容，只让宋听晚和周明远分别进去补充陈述。
温知夏坐回等候区，拿出手机查看自己的订单记录。
来时的网约车费用已经扣款，离开交警队还需要再叫一辆车。原本安排好的景区门票无法按时使用，住宿也需要联系平台处理。
她把订单、付款记录和工作群消息都整理到一个文件夹里。
刘桂芳坐到她旁边，压低声音。
“知夏，阿姨跟你说句实话，你先别把事情做绝。”
温知夏看着手机，没有抬头。
“你们把车开回来，我们可以好好谈。打车费我给你，误工费也给一点。你别再跟交警说那些乱七八糟的。”
“我只说事实。”
“事实不就是明远开了你的车吗？他又没把车撞坏。”
“车有没有损坏，还要检查。”
“你们年轻人说话不能留点余地？”
温知夏终于抬头。
“阿姨，你把我留在服务区时，给我留过余地吗？”
刘桂芳被问得一滞，随后叹了口气。
“我就是年纪大了，性子急。”
“年纪大不是把别人丢下的理由。”
“我女儿跟你这么多年，你真要为了这点事跟她绝交？”
“现在说的是车被开走的事。”
“你非要把所有事分这么清楚？”
温知夏把手机放回包里。
“因为你们一直没把边界当回事。”
刘桂芳沉默片刻，忽然又放软了声音。
“明远的工作最近不顺，驾照出了问题，他怕别人知道才没说。你就当帮他一个忙，别把这件事弄得人尽皆知。”
“我没有把事情发到网上，也没有告诉无关的人。”
“那你就跟交警说，是我们误会了。”
“我不会说没有发生过的事。”
刘桂芳嘴角绷紧。
“你这人怎么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如果我今天不报警，你们会把车还给我吗？”
刘桂芳答不上来。
宋听晚从询问室出来，听见最后一句，停在原地。
温知夏看着她。
“你会回来接我吗？”
宋听晚的眼眶又红了。
“我当时以为你会打车过来。”
“从服务区到景区一百公里左右，你觉得我应该怎么过去？”
“我说会报销。”
“你没有下单，也没有转钱。”
宋听晚咬住下唇。
“我那时就是想快点到景区。”
“所以你明知道我还在超市，还是把车开走了。”
宋听晚没有否认。
叶知秋示意她先到另一侧继续核对陈述。
温知夏站起身，准备确认剩余的手续。
周明远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脸色阴沉。
“你把误工费也算上，真是准备让我们替你买单。”
“我会按实际损失提出要求。”
“你月薪那么高，少上半天班能有多少钱？”
“这和我工资多少无关。”
“你不是没受伤，也没撞车，凭什么要赔？”
温知夏平静地看着他。
“是否应该承担，由程序和协商决定。我会提供凭证。”
“你要钱就直说，别装得好像多委屈。”
温知夏没再理他，转向叶知秋。
“我能不能先回去？后续需要我时，再电话通知。”
“可以。你的陈述已经记录，后续有需要会联系你。”
温知夏刚要离开，宋听晚从后面追上来。
“知夏，明远说他愿意赔你打车费。你能不能先不要提误工费？”
温知夏停下脚步。
“那车被开走的责任呢？”
“他也会道歉。”
“你呢？”
宋听晚怔住。
温知夏看着她。
“你要我只找周明远，却不提你把我留在服务区，还劝我改口？”
宋听晚的眼泪落下来。
“我也会道歉。”
“那你们把话说清楚，赔偿也按实际损失谈。”
刘桂芳快步走来，拉住宋听晚的手臂。
“别答应她，她就是想要钱。”
宋听晚挣开母亲的手，眼神复杂地看着温知夏。
“如果我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你能不能不再追究？”
温知夏没有答应。
“先把所有事情说出来。”
宋听晚嘴唇颤了颤，刚要开口，叶知秋的手机忽然响起。
她接起电话，听了几句，神色骤然变了。
“你确定是同一辆车吗？”
17 闺蜜道歉
叶知秋挂断电话后，没有立刻解释，而是先安排同事核对服务区监控的调取信息。
温知夏看向她。
“发生什么了？”
“服务区工作人员确认，车辆离开前，有人曾经下车回到你的购物区域附近。监控角度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宋听晚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
周明远马上说。
“我没回去。”
“我们会核实，不需要你现在解释。”
叶知秋让周明远回到等候区，随后把宋听晚单独叫到一旁补充陈述。
温知夏没有跟过去，只等她出来。
几分钟后，宋听晚独自走回来，手里拿着手机，眼睛红肿。
“知夏，我对不起你。”
她站在温知夏面前，声音很轻。
“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服务区，也不该让明远开你的车，更不该让你帮他隐瞒。”
温知夏没有说话。
宋听晚擦了擦眼泪。
“服务区的时候，明远说你不会同意他开车。我知道他驾照出了问题，但他跟我说正在处理，不会有事。”
“你知道驾照已经被吊销吗？”
宋听晚沉默几秒。
“我知道他不能开车，但他说只要不出事就没人查。”
周明远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宋听晚，你把话说清楚。”
“我说的就是事实。”
“你当时坐在车里，没有拦我。”
“我拦了，你不听。”
“你还给我发消息说先到景区再说。”
宋听晚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叶知秋走过来，示意两人分别陈述，不要互相打断。
温知夏终于开口。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我刚才不敢。”
“因为怕我绝交，还是怕周明远被处理？”
宋听晚低下头。
“都有。”
“你在服务区有很多机会停下来。你没有。”
“我以为车已经开出来了，你最后会原谅我。”
“你以为我会原谅，所以你才不觉得需要征求我的同意。”
宋听晚哭得更厉害。
“我不是故意想伤害你。”
“可你做了。”
周明远冷笑一声。
“她现在倒说得像受害者一样。要不是她当时催着走，我能开吗？”
宋听晚转头看他。
“我催你把车开走了吗？”
“你说先去景区，别等她了。”
“我说的是等她回来再一起走。”
“你这话谁听得清？”
两人又开始争吵。
叶知秋让他们分开，分别确认自己的陈述。温知夏站在窗口旁，听着他们互相推诿，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散了。
这些年，她以为宋听晚遇事会站在她这边。
可一到需要承担责任的时候，宋听晚第一反应是推给她，第二反应是替周明远遮掩，最后才是道歉。
宋听晚走到温知夏身边。
“我们能不能单独说几句？”
温知夏看了眼叶知秋。
“可以，但我不会撤回事实陈述。”
“我知道。”
两人走到大厅外的走廊，隔着几步距离站定。
宋听晚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礼盒。
“这是我之前给你买的生日礼物，本来打算回来送你。”
“我不要。”
“不是为了让你原谅我。”
“那就拿回去。”
宋听晚抱着礼盒，眼泪不停往下掉。
“我们认识七年。你借过我钱，陪我看病，陪我找工作，我一直记得。”
“记得这些，就不该把我留在服务区。”
“我知道。”
“你觉得我会原谅，所以把我的底线当成可以商量的事。”
宋听晚摇头。
“我真的错了。”
温知夏看着她。
“我不会再把你当朋友。”
宋听晚的手一松，礼盒差点掉到地上。
“连朋友都不做了吗？”
“绝交。”
宋听晚怔怔地站着，像是没听懂。
温知夏转身要走，她忽然伸手抓住温知夏的袖子。
“知夏，别这样。我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会了。”
温知夏抽出袖子。
“你该道歉的对象，不只是我。”
宋听晚哭着问。
“你不肯原谅我吗？”
“我接受你的道歉，但不恢复关系。”
叶知秋从办公室出来，告诉温知夏车辆和相关材料已经登记完成，后续会按流程通知。
温知夏点头，准备离开。
她刚走到大厅门口，叶知秋接到了另一通电话。
“监控调取结果已经送到了？”
她停下脚步，听了几句后，抬眼看向宋听晚。
“请先把宋听晚带回来，她需要对一段新的影像作出说明。”
宋听晚手里的礼盒掉在地上。
18 门口看哭
温知夏没有离开大厅。
叶知秋把宋听晚重新叫回询问室，周明远和刘桂芳则留在外面等候。
没人说话，只有大厅的叫号提示音隔一会儿响一次。
刘桂芳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
“都是你们把事情闹大，明明开车到景区就行了。”
周明远靠在墙边，脸色灰败。
“是你女儿先说别等温知夏。”
“你现在倒会推了。”
“本来就是她说的。”
“那你驾照被吊销，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周明远低下头。
温知夏没有参与他们的争吵。她把网约车订单和工作记录保存好，核对完今天产生的费用，随后向工作人员询问车辆后续领取方式。
叶知秋从询问室出来，手里拿着监控调取记录。
她没有当众展开，只把宋听晚叫到一旁重新核实。
刘桂芳站起来想跟过去，被工作人员拦住。
“她是我女儿，我不能听吗？”
“这是分别核实，请你先等候。”
刘桂芳急得直跺脚。
宋听晚走进询问室前，回头看了温知夏一眼。
温知夏没有回应。
没过多久，周明远也被叫进去。
刘桂芳一个人坐回椅子上，终于没再哭闹。她低着头，手指不停搓着衣角，嘴里反复念着谁都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温知夏起身走到大厅门口。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景区方向的车流仍然很密。她的周末计划全被打乱，车还要等通知处理，景区门票也只能联系客服改期。
但至少她没有再替任何人圆谎。
身后传来脚步声。
宋听晚从里面出来，眼眶通红，手里拿着手机。她走到温知夏面前，低声说。
“监控拍到，我从超市门口回来过一次。”
温知夏看着她。
“你回去做什么？”
宋听晚咬着唇，没回答。
“是去叫周明远开车？”
“不是。”
“那是去做什么？”
宋听晚哭着摇头。
“我当时只是想看你什么时候出来。”
“然后呢？”
“我看见你还在排队，就回车里告诉他们再等一会儿。”
温知夏看着她。
“可车最后还是开走了。”
“是明远把车开走的。”
“你没有拦。”
“我没有。”
宋听晚抬起手，像是想碰温知夏，又在半空中停住。
“我对不起你。”
温知夏没有说话。
刘桂芳跟出来，听见这句话，赶紧拉住女儿。
“别再道歉了。她不领情，你说再多也没用。”
宋听晚挣开母亲的手，转头看向温知夏。
“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说了。你能不能别把存储卡里的内容拿出去？”
温知夏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卡里的内容由交警处理。”
“你还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对吗？”
宋听晚说完，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立刻闭上嘴。
周明远从门内走出来，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叶知秋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温女士，车辆暂时按程序处理。存储卡中的记录已经备份，后续如果需要你确认内容，我们会再联系。”
温知夏点头。
“好。”
宋听晚扶住墙，肩膀抖得厉害。
刘桂芳也终于哭了出来，一边埋怨女儿交友不慎，一边埋怨周明远骗了她们。
周明远靠在另一侧，低着头一言不发。
温知夏站在交警队门口，看着他们哭。
她的手机在这时亮了一下，叶知秋发来一条新消息。
“记录仪备份里，有一段并非今天拍摄的视频。需要你明天到队里确认。”
温知夏抬头看向那三个人。
宋听晚恰好也在看她，眼里全是慌乱。
她终于明白，刘桂芳说的那件事，可能不只是周明远的驾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