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攒下的代课费报了名。
独立插画大赛,报名费八百,初审在市美术馆。
参赛作品我早就画好了。
一张从柜子缝隙看向全家福的画。
画里的柜子只有一米二宽。
我在里面住过十八年。
初审那天,美术馆来了五十多个人。
评委坐在长桌后面,一幅一幅看。
我站在人群里,抱着画板,没说话。
前面有个女生的作品被评委夸了三句,她激动得快哭了。
轮到我的时候,评委只是点点头,让我把画放在桌上。
我把《储物间》放下,转身准备走。
“等一下。”
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回头。
说话的人坐在评委席最右边,大概三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
他站起来,走到我的画前面,停了很久。
三分钟。
整整三分钟。
周围的人都在看他。
他终于抬起头。
“这幅画的原型是什么?”
我看着他。
“画里那个柜子,一米二宽,住过十八年。”
他愣了一下。
然后点点头。
“我记住了。”
初审结果当天出。
我过了。
晚上我在出租屋里收到短信。
与此同时,妈那边出事了。
她的资格证要复审,本人现场实操。
我替她背的题库救不了她的手上功夫。
复审挂了,单位降岗。
她打电话过来,发现我换了号码。
弟弟那边也一落千丈。
竞赛资格取消,成绩掉到年级倒数。
家里第一次安静下来。
爸那边的麻烦更大。
他常年拿去投标的创意,一直是我画的草图。
这个月方案交上去,甲方评价只有两个字:平庸。
我坐在出租屋的小桌前,吃着泡面。
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
“陈遥你好,我是周叙,今天初审的评委。决赛那天,我来当你的观众。”
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回了两个字:谢谢。
一周后,决赛题目公布。
主题只有一个字。
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