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决赛作品公开展览。
市美术馆门口排了长队。
我站在《葬礼》前面，听观众小声讨论。
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抹泪，还有人在问工作人员“画家本人在哪”。
我戴着口罩和帽子，没人认出来。
三点整。
林母出现在展厅门口。
她穿了件新衣服，化了妆，眼眶是红的。
林父跟在后面，脸色阴沉。
林知远走在最后，低着头玩手机。
他们直奔我的画。
周围开始有人举起手机。
林母看见我了。
她愣了一秒，然后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
“遥遥！”
她声音很大。
周围的镜头全对过来了。
“妈知道错了，回家吧。”
她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演技不错。
我没抽手。
我摘下口罩，对着镜头微笑。
“阿姨，您认错人了。”
林母笑容僵住。
“我叫陈遥。”
一字一句。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
林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别闹了，跟我们回家。”
我看着他。
“你弟弟这周吃不下饭。”
他说。
我点点头。
“他吃不下饭的时候，我睡了十八年一米二宽的柜子。”
林父脸色一白。
林知远抬起头，想说话。
我比他快。
“你想说什么？说那些作业你也写了一部分？”
林知远闭嘴了。
林母想再拉我的手。
我往后退了一步。
“还有句话，奶奶让我带给你们。”
林父眼神一紧。
“她说，‘别逼她，是我让她走的’。”
这句话一出，三个人全愣住了。
林母第一个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妈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林父没回答。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我转身准备走。
周叙从人群里走出来，挡在林家三人面前。
“陈遥小姐不想被打扰。”
他说。
然后看向我。
“画廊下周为你办首展，具体时间我发你。”
他声音不大，但展厅里很多人都听见了。
周围响起掌声。
林母脸都绿了。
她想追上来，被工作人员拦住。
“女士，请不要影响其他观众。”
我走出展厅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林母正在跟工作人员吵。
林父站在原地，看着那幅画。
林知远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出了美术馆，打开手机。
热搜又更新了。
#金奖女孩当众不认亲妈#
第一条。
我关掉手机，去便利店买了瓶水。
回出租屋的路上，天开始下雨。
我没带伞。
淋着就淋着吧。
反正我早就习惯了。
另一边，林家的车上。
三个人谁都没说话。
开了十分钟，林父突然踩了刹车。
“你妈那句话……”
他看向妻子。
“你听懂了吗？”
林母愣住。
车外雨越下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