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街道办门口排起了长队。
队伍最前面的,是我奶奶。
她手里捧着一本发黄的房产证,脸色铁青。
“我要见主任!”
工作人员抬起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证。
“您这个……”
“我家住了四代人!”奶奶拍着桌子,“房子是我们江家的!”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
“您先坐。”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档案。
翻开。
指着上面一行字。
“民国十二年,江久购入老巷永租权,期限二百年,至今有效。”
奶奶愣住了。
“什么江久?”
“就是您说的那个江久。”工作人员说,“您这本房产证,是住在人家地上的凭证。”
奶奶手一抖。
房本掉在了地上。
我在摊位前煮面。
林晚来了。
她今天没化妆,眼睛有点肿。
“江久。”她站在摊位前,“对不起。”
我看了她一眼。
“吃面吗?”
她摇摇头。
“我爷爷说,他欠你的。”林晚的声音很低,“不光是那碗面,还有……很多年。”
我把面捞起来,放进碗里。
“那是他的账。”我说,“和你没关系。”
林晚没说话。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晚上。
大伯来了。
他抱着铜壶,弯着腰,脸色比奶奶还白。
“江久……”
我正在收摊。
看见他,没停下手里的活。
“壶……还你。”大伯把壶放在桌上,“之前是我不对。”
我擦干净手,拿起壶。
用袖子擦了擦。
壶身上沾了点灰。
“锅是我妈的。”我说,“房是我的。”
大伯的脸更白了。
“江久,咱们是一家人……”
“两清了。”我打断他。
大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把壶放回灶台边。
转过身。
“我要一样东西。”
大伯立刻点头:“你说!什么都行!”
“让江浩去早市摆一个月摊。”我说,“卖什么自己想,被掀摊了别哭。”
大伯愣住了。
“就……就这个?”
我点点头。
大伯咽了口唾沫。
“行,我让他去。”
三天后。
早市。
江浩摆了个小摊子,卖煎饼果子。
他穿着围裙,脸色很难看。
路过的人都在看他。
有人拍照。
有人笑。
江浩低着头,不说话。
就在这时。
一个穿制服的人走了过来。
是拆迁队长。
他站在摊位前,盯着江浩看了一会儿。
然后一脚。
摊子翻了。
煎饼洒了一地。
江浩抬起头,脸涨得通红。
“你……”
“怎么?”队长笑了,“想报警?”
江浩握紧了拳头。
队长转身要走。
江浩站起来。
抖着手。
捡起地上的煎饼。
一张一张。
队长的笑声还在耳边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