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急了,要去掰他的手指:
“哥,你松手,我等不起了!”
一旦错过今晚子时,没能回到扎纸铺,我连做死物的机会都没有了。
会直接散成一摊废纸。
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顾言川也追了出来,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我肩上,语气无奈:
“沁沁,别闹脾气了,外面风大。”
“桃桃见你要退婚,以为是她的玩笑闯了大祸,现在在里面哭得喘不上气,心理压力特别大。”
他轻轻揽住我的肩,声音放得极软:
“你一向最懂事,回去跟她说句话,哪怕骂她两句,别让她背着负罪感,好不好?”
我看着顾言川担忧的眉眼,心口那块空洞灌满了冷风,酸涩得发紧。
被骗着撕掉命纸的人是我。
要消散的人也是我。
可他们所有人,都在心疼林桃掉的几滴眼泪。
我喉咙发堵:“我没有开玩笑,我的身体真的撑不住了。”
许晏山眉头拧得死紧,耐着性子回了一句:
“别闹。”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将我往台阶上拽。
脆弱的纸受不了这样的力度,声响和钻心的疼同时传开。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包啪嗒掉在地上。
许晏山动作一顿,随即脸色更冷:
“许安沁,你为了演戏真是煞费苦心,往袖子里塞了什么道具?”
我攥着疼痛的手腕,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八岁那年,我去庙会走丢了,急得在街角大哭。
是十二岁的许晏山找到我。
那天回家的路上,他死死抓着我的手,哪怕手心全是汗也不肯松开。
他把我背在背上,哑着嗓子哄我:
“沁沁别怕,以后你想去哪儿哥都陪着你。不会再让你走丢。”
可现在,我流着泪抬头看他:
“哥,算我求你,你陪我去一趟扎纸铺,好不好?”
只要他去了,他就会知道我从来没有骗过他。
许晏山看都没看我一眼,只冷冰冰地丢下一句:
“先回去给桃桃道歉,然后证明你没有闹脾气,按照流程举行完婚礼。”
我僵在原地,全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
顾言川叹了口气,蹲下身,替我把掉在地上的包捡起来。
他仔细地拍干净上面的灰尘,把包带挂回我臂弯。
“沁沁,别跟晏山置气,他也是看不得桃桃哭。”
他捧起我的脸,大拇指擦去我脸上的泪,温声哄道:
“听话,先进去跟桃桃说清楚,说你不怪她。”
“只要婚礼结束,哪怕你要去天边,我也亲自送你去,好不好?”
我看着他深情的眼睛,嘴角扯出一抹苦涩:
“现在不能送吗?”
顾言川动作顿住,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无奈:
“沁沁,今天这么多宾客在,你总不能让所有人都只顾着你一个人吧?”
那一刻,我心底仅存的一点奢望,彻底碎了。
我没有再说话,任由他牵着我,像牵着一个木偶一样回到宴会厅。
我木然地给林桃道了歉,又被按去后台重新上妆打扮。
爸妈这几天去国外谈生意,算时间,现在应该在回国的返程航班上。
等化妆师上完妆,我攥着手机去了一趟洗手间,给妈妈发去消息。
然而消息发出去,如石沉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