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方便父母接送孩子,我自费四十万为小区建了防滑风雨连廊和智能充电棚。
所有人都享受着免费充电和遮风挡雨的便利,小区里其乐融融。
直到三楼的退休大妈刘翠芬从老家带孙子回来。
她找上门,要求我把连廊尽头的黄金车位让给她儿子,还逼我把一楼带院子的精装房跟她家的破三楼互换。
被我毫不留情地轰出门后,她站在台阶下阴恻恻地冷笑:
“有钱了不起是吧?敬酒不吃吃罚酒,咱们走着瞧!”
……
我住的锦绣苑是个老旧的步梯学区房小区。
因为对口全市最好的公立幼儿园和小学,我和妻子林婉晴为了四岁的女儿乐乐,特意买下了一楼带私家小院的房子。
房子被我砸了重金重新做了全屋防潮和精装修,爸妈住过来帮我们带孩子,一家人过得很舒心。
唯独有一点不好。
从我们这栋单元楼到小区大门,有一段将近两百米的露天烂泥路,坡度有些陡。
一下雨,路面就积水打滑,青苔遍布。
不仅我爸妈接送乐乐时提心吊胆,整栋楼的老人和孩子摔倒的事也时有发生。
而且小区没有规划电动车和新能源车的充电棚,大家只能从楼上往下私拉飞线,既危险又杂乱。
半年前,街道办推行“老旧小区便民微改造试点”,鼓励社会资金参与,采用“个人全资申报、产权归申请人所有、一年试运行公示”的模式。
我本身是做建筑工程项目的,手里有现成的施工队和渠道。
在征得妻子林婉晴的同意后,我个人出资四十万,以101室业主的名义向街道和城管部门提交了试点申请。
等全栋楼的业主签字同意后,我带着工人干了整整一个月。
不仅把那两百米烂路全部硬化,铺上了高规格的防滑地砖,还架起了带钢化玻璃顶棚和感应灯的风雨连廊。
连廊尽头的空地上,我更是投资建了一个高标准的智能充电棚。
里面配了二十个两轮电动车慢充桩,以及四个新能源汽车快充桩。
为了邻里和睦,我直接免去了本栋楼所有业主前两年的充电服务费,甚至连基础电费和日常维保费,都直接挂在了我个人的公司账户上代缴。
工程竣工那天,整栋楼的邻居都沸腾了。
大家再也不用顶着暴雨踩泥水出门,电动车主更是每天省下了一笔不小的充电钱。
物业的赵经理特意带着七八个业主代表,敲锣打鼓地给我送来了三面锦旗。
那段时间,我爸妈带着乐乐在连廊下散步,遇到的邻居都会热情地塞一把水果糖。
直到上个星期,302室的刘翠芬从乡下老家回来了。
刘翠芬今年五十八岁,刚从老家带两岁多的小孙子过来投奔儿子。
她回来的第三天,连廊里正好下着小雨。
我正蹲在院子门口修理乐乐的儿童滑板车,刘翠芬手里攥着一把油腻的瓜子,踢踏着拖鞋晃荡了过来。
她先是斜着眼把我的院子上下打量了个遍,随后清了清嗓子,吐了一口瓜子皮在我刚冲洗干净的地砖上。
“沈工,忙着呢?”
我皱了皱眉,出于礼貌还是站起身点了点头:“刘阿姨,带孙子遛弯呢?”
“可不是嘛!”刘翠芬嗓门奇大,带着一股天生的尖酸劲,“我这刚从老家回来,就发现小区变了样。
听说这连廊和充电棚是你花钱弄的?”
“街道有微改造试点,我正好做这行,就申报出资建了,方便大家。”我淡淡道。
“方便大家?我看不见得吧。”
刘翠芬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把手里的瓜子往兜里一揣,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
“沈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我刚才去看了,连廊尽头挨着大门那个最宽敞的停车位,是你家新能源车停着的吧?
还有你这一楼带院子,进出不用爬楼,采光也好。
我家在三楼,爬上爬下的,我这老寒腿天天疼,带孙子也不方便。”
我耐着性子问:“刘阿姨,您到底想说什么?”
“你看这样行不行。”刘翠芬咧开一嘴黄牙,理所当然地笑道,“我儿子新买了辆混动车,你把连廊底下那个黄金车位让给我儿子停,以后充电桩也归他专用。
另外呢,你家这带院子的一楼,跟我们家三楼换换。
我看了,你们小年轻腿脚利索,爬三楼正好锻炼身体!
大家都是邻居,互帮互助嘛!”
我被她这番厚颜无耻的话给气笑了。
“刘阿姨,您脑子没睡醒吧?”
我收起工具,冷冷看着她:“第一,那个车位是我出资建连廊时,跟物业和街道正式报备划定的专属配套位,充电桩也是我花钱买的;第二,我这一楼带院子光全屋防潮、地暖精装就花了一百多万,你们家那套潮湿发霉、十几年没动过的破三楼,想跟我平换?
您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刘翠芬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三角眼倒竖:
“沈海,你装什么大款?
你做工程的哪个屁股底下干净?
要不是占了小区的公共用地,你能建这玩意儿?
我让你换是给你面子!
你今天不答应,信不信我让你这连廊拆了都住不安生?!”
“滚出去。”
我眼神一沉,直接抓起靠在院墙边的铁锹顿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常年跑工地,身材高大魁梧,加上面色阴沉下来,自有一股慑人的威压。
刘翠芬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踩到自己吐的瓜子皮差点滑倒。
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指着我恶狠狠地撂下狠话:
“有钱了不起是吧?敬酒不吃吃罚酒,咱们走着瞧!”
……
我以为这只是个不可理喻的跳梁小丑,骂两句也就过去了。
但我显然低估了一个心术不正的中年妇女能有多恶心。
当天晚上,凌晨一点十五分。
我和妻子林婉晴刚睡熟,卧室外的防盗门突然传来剧烈而急促的砸门声。
“砰砰砰!砰砰砰!”
伴随着门铃被死死按住的刺耳蜂鸣,四岁的乐乐瞬间在小床上被惊醒,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哇——爸爸!妈妈!有怪物!”
我浑身的火气腾地一下窜了上来,婉晴吓得脸色煞白,连忙抱住浑身发抖的女儿。
隔壁主卧里,我爸妈也披着外套慌乱地跑了出来:“大海,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爸,妈,你们看好乐乐和婉晴,我去开门。”
我披上外套,抄起门后的实木棒球棍,一把拉开了大门。
门外黑压压站着四五个人。
为首的正是刘翠芬,她穿着一身红碎花睡衣,手里拿着个扩音喇叭,身旁还站着201的黄胖子、502的李老头,以及几个平时就爱占便宜的业主。
见我拿着球棒开门,刘翠芬吓得缩了一下,随即像是仗着人多,立刻扯开尖锐的破锣嗓子喊了起来:
“大家快看啊!大老板要打人了!有钱人草菅人命了!”
“闭嘴!”我厉声暴喝,宛如平地惊雷,直接把她的叫嚣给震了回去。
我握着棒球棍指着他们,眼神冷冽如刀:
“大半夜一点多,砸我家门,吓哭我女儿,你们想干什么?
真当我沈海没脾气是吧?!”
黄胖子挺着啤酒肚,有些心虚地往刘翠芬身后躲了躲。
刘翠芬深吸一口气,叉着水桶腰大叫:
“沈海!我们今晚来,是代表全栋业主找你要公道!你自费建连廊和充电棚,那是你自己的事,但你占用了小区的公共绿化和道路!根据物权法,公共区域属于全体业主,你这是侵权!”
一旁的李老头也跟着帮腔:“对!你建那连廊,铁皮顶子每逢下雨就噼里啪啦响,吵得我神经衰弱!
还有那充电桩,高压电辐射多大啊?
我孙子这两天感冒发烧,肯定就是被你那快充桩辐射的!
你必须赔钱!”
黄胖子也附和道:“还有公共用地占用费!我们算过了,整栋楼二十四户,你每一户至少要赔五万块钱的精神损失和场地补偿费!不给钱,咱们今晚谁都别想睡!”
听到这群人如此荒诞无稽的说辞,我怒极反笑。
“侵权?辐射?五万块补偿?”
我冷冷扫视着这几个贪婪的面孔:
“连廊施工前,全栋二十四户,户主签字确认书、街道盖章的公示文件全在物业存档!你们哪一家没签字?当初求着我快点开工、大雨天不用踩烂泥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侵权?免收你们两年充电费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提辐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刘翠芬眼睛一横,满脸无赖相,“以前我们被你蒙蔽了!现在我们回过味来了!你要么每户赔五万,要么就把连廊底下那车位让出来,再把一楼换给我!否则,我天天半夜来敲门,看谁耗得过谁!”
“砰!”
我懒得再跟这帮疯狗废话,当着他们的面掏出手机直接拨打了110。
“喂,110吗?锦绣苑3号楼101,有人聚众寻衅滋事、半夜敲诈勒索,严重扰民,手里持有扩音器,请立刻派警力过来!”
刘翠芬几人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连一句软话都不说,直接报了警。
她有些慌乱地退后两步,嘴硬道:“报……报警就报警!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警察来了也管不着民事纠纷!”
十分钟后,辖区派出所的两位民警和值班的物业赵经理匆匆赶到。
了解完前因后果,甚至看到我出具的街道批复文件和全楼签字表后,民警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严厉训斥了刘翠芬一伙人半夜扰民和寻衅滋事的行为。
然而,由于没有发生实际的肢体冲突,加上刘翠芬一口咬定是“邻里民事维权”,民警只能对他们进行口头警告和登记,勒令他们立刻各自回家。
临走前,刘翠芬还转过身,阴毒地瞪了我一眼:
“沈工,咱们日子还长着呢,你看这事儿完不完!”
折腾到凌晨三点,走廊终于安静下来。
乐乐哭得抽抽噎噎,婉晴抱着孩子,眼圈通红。
我爸血压升高,捂着胸口直叹气;我妈则拿着降压药的手直发抖。
我看着疲惫不堪的家人,胸腔里的怒火如岩浆般翻涌。
我辛辛苦苦自费四十万,换来的不是邻里和谐,而是一群白眼狼的得寸进尺。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刘翠芬就在业主微信群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上午九点,我刚到公司办公室,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点开业主群,刘翠芬直接连发了十几条语音,并疯狂@我。
【302刘翠芬】:@101沈海,沈老板,你装聋作哑是吧?
你昨晚叫警察来吓唬谁呢?
大家伙评评理!他自费建那劳什子连廊,根本不是为了大家好,就是为了方便他家出风头,把公共车位占为己有!
【302刘翠芬】:那快充桩天天滋滋响,辐射极强!我家孙子今天去医院查出肺炎,医生说了,就是免疫力低下引起的!沈海,你必须负全责,赔偿医疗费和营养费十万元!
紧接着,昨晚跟着闹事的几户人也迅速下场起哄。
【201黄胖子】:就是!连廊建了之后,遮挡了我家二楼的视线,以前我推开窗能看绿化,现在只能看铁皮顶!贬值了!要求沈海赔偿房屋贬值损失八万元!
【502李老头】:雨水顺着连廊顶棚淌,晚上动静太大,严重影响老人睡眠!我们要的不多,每户补偿五万,这连廊才能继续用,否则就是违规侵占!
群里原本那些拿过我好处、享受着免费充电的业主们,竟罕见地陷入了死寂。
甚至有几个平时不声不响的中立住户,在看到“每户五万”的利益驱动后,态度也开始暧昧起来:
【601周敏】:沈工条件这么好,大工程随随便便几百万,邻居们确实受到了施工打扰,适当给点补贴也是情理之中嘛。
【403王建国】:要是能给五万,我家正好换个新电动车,沈总大方一点,大家还是好邻居。
看着群里一条条颠倒黑白的言论,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直接在群里连发了三份高清图片:
一份是当初全楼二十四户手写签字并按手印的《自愿同意建设风雨连廊及充电桩确认书》;
一份是街道办盖章的《便民微改造项目试点批复及环境评估合格报告》;
最后一份,是当初工程竣工时,物业和业主代表给我家送锦旗的合影,合影里,黄胖子和李老头笑得满脸褶子,双手捧着锦旗拉着我不放。
我在群里打字,字字如刀:
【101沈海】:
第一,所有建设符合法定程序,全员签字同意,环评和噪音测试全部达标,合格报告放在这里,谁觉得有辐射,请拿出三甲医院和国家质检机构的权威鉴定报告,我们法庭见!
第二,黄胖子,你家二楼窗外原来是一片堆满死老鼠和烂塑料袋的臭水坑,我自费拉了五卡车土填平硬化,你当时拍着胸脯说我是救苦救难的大好人,现在跟我提绿化?
第三,李老头,你儿子每天晚上骑着两辆外卖电瓶车,在我建的充电桩上充得欢天喜地,一个月省下几百块电费,这笔账你怎么不算?
第四,锦旗还在我家里挂着,当时你们口口声声感谢我造福邻里,现在为了讹钱,连做人的基本底线都不要了?
第五,要钱,一分没有!要命,你们随时来找我沈海试试!
发完这段话,整个业主群顿时陷入了一片尴尬的死寂。
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赔偿的人,面对白纸黑字和铁证如山,一时间没人敢正面接话。
过了足足五分钟,刘翠芬才恼羞成怒地发了一条长语音:
“沈海!你少拿这些废纸吓唬人!你那么有钱,开着上百万的路虎,给邻居每人分几万块钱怎么了?九牛一毛的事!你就是为富不仁!大家别听他吓唬,今晚下楼,咱们去小广场开会,我就不信治不了他这个资本家!”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文字,我眼神愈发冰冷。
跟讲理的人可以讲法律,跟这帮烂到骨子里的无赖,讲理只会让他们觉得你软弱可欺。
当晚,刘翠芬果然把一群利欲熏心的邻居召集在楼下小广场开“动员大会”。
他们商量的内容无非是怎么抱团施压,逼我掏钱。
我没有去理会那群跳梁小丑。
当天下午,我直接联系了做安防工程的兄弟,开着皮卡拖来了一整套专业设备。
我花了一万二,把我家原本的防盗门整体拆除,换成了银行金库级别的防暴隔音静音门,门框内部灌注了高密度隔音棉。
同时,我把门铃线路彻底剪断,安装了带有红外夜视、面部识别和全天候云端录像的四个高清监控摄像头,死角全无地覆盖了整个院子和入户走廊。
只要门一关,外面哪怕开山炸石,屋里也听不到半点动静。
做完这一切,我让婉晴和父母安心休息。
果然,凌晨零点四十分,手机监控报警器亮起。
监控画面里,刘翠芬带着何老太、黄胖子等人鬼鬼祟祟地摸了上来。
何老太还特意用纱布把右小腿裹得严严实实,手里拄着个拐杖。
刘翠芬上前用力按门铃,发现门铃毫无反应后,顿时恼羞成怒,抡起拳头和脚拼命往门上砸!
“开门!沈海你个缩头乌龟给我开门!”
然而,斥巨资安装的防暴隔音门沉重如山,甚至连金属颤音都没发出来。
任凭她在门外歇斯底里地踢打叫骂,卧室里的乐乐和父母睡得香甜无比,没有受到一丝干扰。
刘翠芬砸了十几分钟,累得气喘吁吁,见毫无效果,竟然转头拨打了110报警。
监控里,辖区的陈警官带着值班辅警,满脸疲惫地再次赶来。
刘翠芬一见警察,立马拉着何老太哭嚎起来:
“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杀人了啊!何大妈今天下午在沈海建的那个破连廊里走,地上积水滑倒了,把腿骨都给摔裂了!现在我们要找他要医药费,他躲在屋里装死!”
何老太也顺势瘫坐在地上,哀嚎连连:“哎哟我的腿啊……疼死我了!沈海不赔我十万块手术费,我今天就死在这门口!”
陈警官无奈地敲了敲门。
这一次,我通过监控看到是警察,才缓缓打开了房门。
“沈先生,又见面了。”陈警官揉着太阳穴,满脸写着头疼,“这位何大娘报警说下午在你的风雨连廊里摔断了腿,要求你承担赔偿责任。”
我冷笑一声,拿出手机,直接调出了一段高清视频,递到陈警官面前。
“陈警官,幸好我在连廊立项的时候,就在连廊顶部装了四个联网监控,防的就是这一手。您自己看。”
视频画面清清楚楚:
今天下午四点二十,地面根本没有任何积水,甚至非常干燥。
何老太提着一袋垃圾走在连廊中央,刘翠芬突然从一旁窜出来,拉着何老太说了几句话。
随后,何老太竟然自己慢吞吞地坐在了地上,还特意把腿伸进旁边的冬青树丛里蹭破了一点皮。
紧接着,刘翠芬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两人有说有笑地站起来各回各家。
甚至在十分钟前,何老太上楼的时候,拐杖都是拎在手里的,健步如飞!
“这……”陈警官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门外的何老太和刘翠芬当场僵住了,脸色惨白如纸。
“何大妈,你不是腿骨裂了吗?”我眼神冰冷地看着她,“需要我现在帮你叫120急救车,顺便去法医鉴定中心验个伤吗?诬告陷害、敲诈勒索十万元,金额巨大,够判你几年了,想去牢里过年吗?”
何老太吓得浑身哆嗦,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连拐杖都不要了,转身就往楼上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刘翠芬见状,眼珠子乱转,还想耍赖:“那……那就算她没摔,你建连廊占公摊也是事实!你……”
“够了!”陈警官厉声呵斥打断了她,“刘翠芬,你知不知道报假警、捏造事实敲诈勒索是违法行为?!再有下次,直接拘留所见!”
刘翠芬被训得面如土色,灰溜溜地逃回了三楼。
看着门外的闹剧收场,我心中没有半点轻松。
通过这两天的交手,我彻底看清了。
这帮人就像阴沟里的水蛭,不咬下一块肉是绝不会松口的。
他们不需要讲道理,也不在乎脸面,他们唯一的目的就是搞烂你的心态,利用你的善良、体面和对家人的顾虑,逼你就范。
如果我退了一步,给了第一笔钱,等待我的将是永无止境的勒索。
想要彻底解决这帮烂人,必须斩草除根,让他们痛到骨髓里。
然而,恶犬在挨了棍子之后,并没有收敛,反而变得更加下作和疯狂。
连续三天,他们半夜砸门被防暴门挡在外面,报警碰瓷又被监控戳穿。
刘翠芬在小区里丢尽了脸面,心里的恶毒彻底失控了。
第四天上午,我和妻子婉晴准备开车去上班。
刚走到地库,就发现两辆车的轮胎全部被放了气,不仅如此,侧面胎壁上还被尖锐的铁钉扎了深深的几个血窟窿!
更恶心的是,车前挡风玻璃上被泼满了黏糊糊的泔水和黄白相间的秽物!
由于老地库这一角恰好是监控盲区,根本查不到是谁干的。
但微信群里,刘翠芬却发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得意表情:
【302刘翠芬】:哎呀,善恶到头终有报,某些有钱人在小区里横行霸道,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吧?车胎爆了可不好补哦!
我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
婉晴气得直抹眼泪:“大海,这帮人怎么能恶心成这样?咱们搬家吧,我真的受不了了……”
我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将她搂进怀里,沉声道:“别哭。相信我,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我们只能先打车去上班。
然而,更下作的报复还在后面。
下午四点半,我正在公司开季度工程总结会,手机突然疯狂震动,是乐乐幼儿园班主任李老师打来的。
电话那头极为嘈杂,隐约传来老人愤怒的吼声和孩子凄厉的哭喊。
“沈乐乐爸爸!你快来幼儿园门口!出大事了!”
“一群自称是你们小区邻居的中老年人,把乐乐和她爷爷奶奶给堵在校门口了!他们拉着横幅,非说你们家欠钱不还,甚至……甚至动手推了老人和孩子!”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仿佛有万千惊雷同时炸响。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我的父母和女儿,就是我沈海用命在护的逆鳞!
我直接推开椅子,连会议都顾不上解散,抓起车钥匙就冲出了会议室。
我一路将车速飙到极限,连闯两个红灯,用最快的速度杀到了市实验幼儿园门口。
校门外,早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接孩子的家长和路人。
人群中央,刺耳的喧闹声撕扯着耳膜。
我扒开人群挤了进去,眼前的景象瞬间让我的眼眶裂开,目眦欲裂!
我六十多岁的老父亲被黄胖子死死推搡在花坛边,老人的眼镜被打落在地,镜片碎裂,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我母亲披头散发地跪在水泥地上,用整个身躯死死护着身下的乐乐;
而刘翠芬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个喇叭煽动着人群:
“大家快看啊!这就是住豪宅开豪车的沈海的爹妈!欠了我们全栋楼一百多万工程赔偿款不给,当老赖!他们家孩子能上这么好的幼儿园,全是用我们的血汗钱供出来的!”
更让我发疯的是,刘翠芬的那个十岁大的外甥和另外两个大孩子,在刘翠芬的眼神示意下,正嬉笑着冲上去抢乐乐的书包,甚至趁乱用脚狠狠踹向我母亲的后背!
四岁的乐乐吓得面色惨白,额头上被抓破了一大块油皮,正渗着鲜红的血丝,嗓子都哭哑了:
“爸爸……爸爸救我!奶奶流血了……呜呜呜!”
幼儿园的四个年轻保安想要上前拉架,却被李老头几个老无赖直接往地上一趟抱住大腿:“打死人了!保安打老人了!”
场面混乱不堪,宛如人间地狱!
那一瞬间,我体内的暴戾情绪彻底冲垮了理智。
“操你们妈的!”
我发出一声如野兽般的嘶吼,整个人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狂狮,疯狂冲了进去!
我一把抓住推搡我父亲的黄胖子,两百斤的壮汉在我狂暴的力量下根本毫无反抗之力,被我揪住衣领狠狠一记勾拳砸在鼻梁上!
“咔嚓!”
黄胖子的鼻梁骨当场塌陷,鲜血狂飙,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重重栽倒在地!
紧接着,我转身一步跨到刘翠芬面前,眼神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刘翠芬吓得浑身瘫软,手里的喇叭掉在地上:“沈……沈海,你想干什么?!你敢打老人——”
“啪!!”
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记耳光抽在她脸上!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刘翠芬整个人被抽得凌空转了半圈,嘴里直接吐出两颗混着血的断牙,半边脸瞬间肿得像发酵的面包,重重砸在花坛边,杀猪一样哀嚎起来!
那几个踢打我母亲的半大孩子吓得当场尿了裤子,哇哇大哭。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被我身上散发出的滔天煞气吓得连连后退,噤若寒蝉。
我脱下西装外套,颤抖着裹住浑身发抖的母亲和女儿,又扶起地上的父亲。
“爸,妈,乐乐,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的声音在发抖,眼泪混着血丝在眼眶里打转。
乐乐把小脸死死埋在我脖子里,滚烫的眼泪浸透了我的衬衣:“爸爸……乐乐好怕……有坏人打奶奶……”
这时,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三辆警车呼啸而至。
陈警官带着七八名全副武装的特警迅速封锁了现场。
刘翠芬捂着满是血污的脸,像厉鬼一样在地上翻滚嚎叫:
“警察同志!抓人啊!杀人了!沈海要把我们全灭口啊!”
然而,校门口的高清天网监控早已把刚才的一切拍得清清楚楚。
聚众闹事、冲击校园、殴打老人儿童、寻衅滋事!
陈警官看着现场的情况,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全部带走!”
在派出所做完笔录,已是深夜。
因为对方涉及未成年人动手和老人碰瓷,加上黄胖子轻微伤、刘翠芬掉了两颗牙,而我也动了手,案件陷入了极其恶心的互殴与民事纠纷拉扯中。
刘翠芬等人家属在派出所大厅里撒泼打滚,坚决不同意和解,叫嚣着让我赔偿医药费,还要去教育局告幼儿园。
园长满脸愧疚又为难地找到我:“沈先生,我们知道您是受害者……但是他们扬言每天都要来校门口堵门,其他家长意见非常大。为了乐乐的安全和其他孩子的正常教学,您看……能不能先给乐乐办个停课或者转学?”
抱着额头包着纱布、在睡梦中还在不断抽搐的女儿,看着父亲被打碎的眼镜和母亲手背上的大片淤青,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胸口所有翻江倒海的暴虐。
“好,李园长,我理解。明天我就给乐乐办退学手续。”
我平静地签了字,带着家人走出派出所。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夜风刺骨。
我抬头看着漆黑的天空,心中那团狂暴的怒火,诡异地冷却成了一块万年不化的坚冰。
既然讲法律你们钻空子,讲道德你们当放屁,讲人情你们当软弱。
那就彻底掀桌子吧。
我要让你们这栋楼的所有恶人和看客,亲手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回到家后,我连夜做出了安排。
我让婉晴跟公司请了年假,直接订了最早的早班机,带着我爸妈和乐乐飞回了千里之外的南方老家。
那里有我岳父母照顾,还有我老家的独栋别墅,安全无虞。
临走前,婉晴哭着拉住我的手:“大海,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千万不要冲动,别做违法的事,实在不行咱们房子不要了!”
我擦干妻子的眼泪,微笑着抚平她额前的乱发:
“放心吧,你老公是合法商人,从不犯法。我只会用他们最在乎的规矩,让他们把吃下去的肉,连带着肠子一起吐出来。”
送走家人后,我独自一人回到了锦绣苑。
屋子里空荡荡的,但我心里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冷酷。
我打通了几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我的一位老熟人,外号“刀疤强”的周强。
周强早年做土石方起家,身上带着一股狠劲,后来洗白开了家正规的资产处置和房屋租赁公司,手底下养着几十号身强体壮、专治各种老赖无赖的退伍兵和硬茬子。
“周总,我锦绣苑一楼带院子的那套精装房,市面评估价两百六十万。全套手续齐全,带独立院落。一百八十万,现金一把清,要不要?”
电话那头的周强愣了一下,随即倒吸一口凉气:“沈哥,你疯了?八折骨折价甩卖?锦绣苑可是学区房!出什么事了?”
我把小区这帮烂人的情况和盘托出,甚至明确告诉他,这栋楼没有好人,连廊和充电桩我马上要亲手拆掉。
周强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起来:
“沈哥,我还当什么大事呢!不就是一帮欺软怕硬的老绝户吗?老子这辈子专门治这种人!没有连廊?老子手底下全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爬楼当锻炼!一百八十万,我现在就让财务打定金,明天上午九点房管局过户!”
搞定了房子的后路,我打了第二个电话。
打给了当初承办“微改造试点”的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支队,以及街道办规建办的负责人。
“赵队长,我是锦绣苑便民微改造试点的申报人沈海。”
“沈总啊!正想找你呢,听说你们小区最近闹得很凶?”
我语气平静如水:
“赵队长,当初我申报试点时,签署的协议第十四条明确规定:在一年试运行期内,若该设施引发不可调和的邻里矛盾,或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居民持续投诉,申报人有权主动申请撤回试点资格,并由申报人负责拆除恢复原貌。”
“我现在正式以全资投资人兼申报人的身份,向城管局和街道办提交《自愿终止试点申请书》及《违章建筑自行拆除报备表》。”
“理由是:该连廊及充电棚未取得正式《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于试运行期间严重扰民违建,且多次引发群体性冲突。 我沈海认罚,并愿意全资雇佣专业拆除施工队,依法对违建进行彻底拆除!”
电话那头的赵队长彻底惊呆了。
他干了十几年城管,只见过老百姓千方百计阻挠拆违建的,从未见过出资人自己花了几十万建好、反手把自己举报成违建、要求强拆的!
“沈总……你可要想清楚啊!那可是四十万真金白银啊!拆了就全没了!”
“我想得非常清楚。”我淡淡一笑,“报告我已经通过政务内网正式提交了。明天上午,城管局的联合执法组应该就会下达正式整改拆除决定书吧?请按程序秉公执法,越快越好。”
挂断电话,我打开了业主微信群。
此时的群里,刘翠芬正带着满嘴的绷带,在群里疯狂耀武扬威。
【302刘翠芬】:大家听着!今天我们在派出所跟沈海死磕到底了!他就算找关系也没用,打伤了我和黄师傅,必须赔医药费!
【302刘翠芬】:还有幼儿园那边,我已经找人去拉横幅了,他闺女已经被学校开除了!这就是跟我们全栋业主作对的下场!
【201黄胖子】:刘姐牛逼!对付这种老赖就得下狠手!他不拿出一百万补偿金,这事没完!
【502李老头】:对!只要咱们团结,连廊不仅是咱们的,钱也得让他吐出来!
看着这群小人得志的嘴脸,我敲下了一行字,按下了发送键:
【101沈海】:@所有人,通知大家两件事。第一,鉴于部分业主长期投诉连廊及充电桩存在辐射、噪音、挡光及安全隐患,本人已正式向市城管局自首举报该工程为‘无证违章建筑’,并申请依法彻底拆除;第二,从即刻起,本人公司账户已终止代缴充电棚的基础电费与维护费,两轮慢充和四轮快充系统已全面断电断网。各位,祝你们以后爬楼愉快,用电顺心。
打完这段字,我直接退出了业主群,并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窗外,浓稠的夜色如墨汁般化开。
好戏,正式开场了。
我这条信息一发出去,犹如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盆冰水,整个锦绣苑3号楼瞬间炸开了锅!
不到半个小时,我的未接来电直接飙升到了上百个,微信添加好友的申请更是叮咚作响闪个不停。
我冷笑一声,一个都没接。
第二天清晨,锦绣苑的真实人间地狱模式,准时开启。
清晨七点,正是全楼业主出门上班、送孩子上学的高峰期。
天公作美,恰好下起了一场暴雨。
往常这种时候,全楼几十号人踩着高跟鞋、推着婴儿车,优哉游哉地走在宽敞明亮、防滑透光的风雨连廊下,滴水不沾地就能走到小区大门;
骑电动车的人更是早早拔下充满了电的插头,披上雨衣就能风驰电掣。
而今天,当所有业主走出逼仄的单元门时,彻底傻眼了。
连廊两端的电源早就被我切断,昨夜的风雨倒灌进没有维护的连廊边缘,而那原本每天有人清理打扫的防滑地面,由于失去了我的维保支持,落满了枯枝败叶。
更要命的是尽头的充电棚。
整整二十个电动车慢充桩,屏幕漆黑一片,显示“系统离线断电”!
四个快充桩更是直接锁死!
“草!怎么没电啊?!老子今天要送儿子去考驾照,电瓶车没电怎么走啊?!”
“我的新能源车还剩百分之五的电!昨晚插上根本没充进去!我今天还要去市区谈项目啊!”
“外卖送不进来了!连廊两头被沈海锁了铁栅栏,快递员说路太滑,不给送上门,全堆在传达室了!”
一时间,连廊下挤满了狼狈不堪的业主。
没有了电,十几个着急上班的年轻人只能推着沉重干瘪的电瓶车,在暴雨中艰难前行;
没有了防滑地砖的保护,几百米坑坑洼洼的烂泥路在暴雨的冲刷下泥泞不堪、暗坑遍布。
“哎哟!!”
601室爱占便宜的周敏,脚踩一双七厘米的昂贵高跟鞋,刚迈出两步,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结结实实栽倒在臭水沟里,一身白色套裙糊满了黑臭的烂泥,狼狈得像个落汤鸡!
紧接着,403室抱着孩子的老人也是一个趔趄,差点把孙子甩飞出去,吓得坐在泥水里号啕大哭!
原本被所有人视作理所当然的便利,在一朝被剥夺之后,瞬间露出了残酷而狰狞的原貌!
恐慌和愤怒的情绪开始在人群中疯长。
“周曼曼……不对,刘翠芬!刘翠芬人呢?!”
“不是她说沈海不敢拆吗?!不是她说沈海只是吓唬人吗?!”
“现在电给断了!连廊马上要拆了!以后每天都要走这烂泥路,老人怎么过?!孩子怎么过?!”
几个家里有老人瘫痪、每天必须推轮椅下楼透气的业主,眼睛都红了,疯狂拍打着三楼刘翠芬家的房门。
刘翠芬顶着满脸纱布打开门,看着外面群情激愤的邻居,心里虽然有些打鼓,但嘴依然硬得像石头:
“慌什么?!你们这帮没骨气的东西!沈海就是虚张声势!他自己家住在八楼……不对,他家住在一楼,他爸妈每天不也要走这条路吗?他闺女不也要接送吗?他自己投了四十万,能舍得拆?!他就是想吓唬咱们,逼咱们撤诉认输!”
“只要咱们咬死不松口,坚持要他每户赔五万,他熬不住几天就得乖乖把电送上,还得给咱们赔礼道歉!”
在刘翠芬极具蛊惑性的叫嚣下,几个心存贪念的业主再次被稳住了心神:
“对……刘姐说得有道理,沈海也是要过日子的,他四十万打水漂,他比我们心疼!”
“咱们耗着!看谁耗得过谁!”
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底牌在我眼里,不过是个笑话。
上午十点,市城管执法局和街道办的联合工作组,开着三辆执法公车驶入了锦绣苑。
赵队长带着八名全副武装的执法队员,手里拿着厚厚一叠文件。
早已闻讯赶来的物业吴经理急得满头大汗,而在群里商量好“对策”的刘翠芬、黄胖子等人,也气势汹汹地围了上去。
“赵队长!你们可算来了!”
刘翠芬恶人先告状,指着连廊大喊:“沈海恶意断电,损害公共利益!你们快下令让他恢复供电!”
赵队长冷冷看了刘翠芬一眼,面无表情地拿出扩音器:
“各位业主,请保持安静。我们今天来,是根据该项目出资人沈海实名提交的《终止便民微改造试点申请》,依法进行现场勘验与执法公示的!”
赵队长展开红头文件,当众宣读:
“经查,锦绣苑3号楼外风雨连廊及充电棚,在试运行期间多次发生严重邻里纠纷,存在重大治安与信访隐患。且该工程未取得市住建委正式规划许可证,属于违章建筑范畴。申报人沈海已主动承认违建事实,并自愿承担全部拆除费用。”
“依据《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四十六条,现下达《限期拆除违章建筑决定书》!责令于三日内自行拆除,恢复原有公共道路原貌!”
“若本楼业主对拆除有异议,需全体二十四户业主达成百分之百一致共识,并由全体业主共同筹资补齐相关规划罚款与审批手续,方可暂缓拆除。”
宣读完毕,赵队长看向人群:“现在,你们谁有意见?谁愿意出钱办证?”
全场鸦雀无声。
每户出几万块去办证交罚款?
这帮平时连五块钱物业费都恨不得赖掉的吸血鬼,怎么可能掏出一分钱?!
刘翠芬的脸色瞬间变了,但她依然认定我在“演戏”,三角眼一翻,冷笑道:
“赵队长,我们肯定是不想拆的!但沈海要是硬要拆,我们也没意见!拆呗!看谁怕谁!有本事他今天就叫挖掘机来拆!谁不拆谁是孙子!”
黄胖子也跟着起哄:“对!拆就拆!老子以前没连廊不也活了几十年?吓唬谁呢!”
他们笃定我舍不得四十万,笃定我不敢真动手。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中带着戏谑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既然各位邻居态度这么坚决,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我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风衣,手里拿着一份刚盖好公章的房屋买卖过户凭证,嘴角噙着冷笑,缓缓走了进来。
在我身后,还跟着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右脸带着一条狰狞刀疤的周强,以及六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眼神凶悍的壮汉。
赵队长看到我,叹了口气:“沈先生,手续已经核准了。如果确实无法调解,按照法律程序,只能拆除了。”
我走到赵队长面前,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赵队长,感谢政府依法办事。拆迁施工队我已经雇好了,今天中午十二点,准时进场作业,保证二十四小时内,把这里夷为平地,恢复成原汁原味的烂泥坑。”
签完字,我转过身,微笑着看向脸色逐渐僵硬的刘翠芬:
“刘阿姨,你刚才说谁不拆谁是孙子?放心,今天这声爷爷,你们叫定了。”
“沈海……你,你真要拆?!”
刘翠芬看着我决绝的眼神,声音终于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废话真多。”
我冷笑一声,侧过身将身后的周强让了出来,朗声道:
“各位邻居,顺便通知大家一个好消息。昨天下午,我已经把我名下一楼带院子的精装房,全款过户卖给了这位周强周老板。现在,我沈海不再是锦绣苑的业主了。”
“我的父母和女儿,早就搬去了市中心的大平层别墅。这里以后没电、没路、没连廊,下暴雨积水一米深,外卖进不来,快递上不去,都跟我沈海没有半毛钱关系!”
“以后你们有什么意见,有什么精神损失,去找新房东周老板要吧。”
周强上前一步,叼着一根雪茄,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黄牙,脸上的刀疤像蜈蚣一样扭动:
“各位叔叔阿姨,听说你们平时喜欢半夜敲门?喜欢找人要五万块房补?还喜欢碰瓷骨折?”
周强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甩在刘翠芬脸上:
“老子是做债务重组和清退业务的!名下十几家拆迁队!你们谁要是骨头痒了,尽管来敲老子的门!我手底下的兄弟们正愁平时没沙袋练拳呢!”
周强身后的六个黑衣壮汉齐刷刷往前一站,凶神恶煞的眼神扫过人群,刚才还叫嚣着要赔偿的李老头、黄胖子等人,吓得脸色蜡黄,裤裆直打哆嗦,连退了好几步!
“你……你把房子卖了?!”
刘翠芬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瘫痪了。
她最大的倚仗,就是以为我住在八楼或者一楼,吃准了我有老有小必须依赖连廊,吃准了我作为一个体面人不敢跟她撕破脸。
可她万万没想到,我不仅不跟她玩规则,直接把棋盘给掀了!
四十万的工程,说拆就拆!
学区房说卖就卖,转手引来一窝真正的吃人饿狼!
“不能拆啊!!!”
人群中,601的周敏第一个崩溃地尖叫起来!
“沈工!沈总!千万不能拆啊!我每天上下班全靠电动车,要是没了充电棚,我怎么活啊?!”
“是啊沈总!我们没得罪你啊!都是刘翠芬带头的!冤有头债有主,你不能惩罚我们所有人啊!”
“沈总,求求你跟城管说说,别拆了!我们给您道歉还不行吗?!”
越来越多的业主彻底陷入了恐慌,前几天的贪婪、侥幸和冷漠,在这一刻化作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没有了连廊,这条两百米的烂路就是全楼老人的鬼门关!
没有了充电棚,每天爬楼梯、飞线充电被重罚,房价更是会断崖式暴跌!
我冷眼看着这群痛哭流涕的白眼狼,心中没有泛起哪怕一丝波澜。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当初刘翠芬半夜砸我家门的时候,你们在看戏;她带着人去幼儿园打我妈、掐我女儿的时候,你们在拍手叫好;她在群里号召每户向我索赔五万的时候,你们在私底下盘算着能分多少钱!”
“现在刀割在你们自己肉上了,知道疼了?晚了!”
我抬起手,看了看腕表,对着对讲机冷冷下令:
“拆迁工程队,进场!”
“轰隆隆隆——!!”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发动机轰鸣声,锦绣苑大门口,两辆巨型挖掘机、一辆破拆机、两辆吊车,以及数十名头戴黄色安全帽、手持切割焊枪的专业拆迁工人,排成长龙,浩浩荡荡地压了进来!
履带碾碎地面的沉闷巨响,如同踩在每一个业主的神经上!
“不准拆!我不准你们拆!”
刘翠芬终于彻底疯癫了,她深知一旦连廊被拆,全楼业主的怒火会把她生吞活剥!
她尖叫着像个疯婆子一样冲了上去,直接张开双臂拦在了几十吨重的重型挖掘机履带前!
“你们要是敢拆,今天就从我身上轧过去!我和你们拼了!”
黄胖子和李老头也慌了神,企图跟着上去阻拦。
然而,现场负责维持秩序的,可不是只有几个和稀泥的保安。
城管执法队、街道应急办,以及被提前通报的辖区派出所三十多名民警,瞬间拉起了几百米的警戒隔离带!
陈警官带着四名特警大步上前,亮出执法记录仪,厉声警告:
“阻碍国家公职人员执行公务、阻挠合法拆除作业,涉嫌违法犯罪!第一次警告!”
“我不听!你们就是官商勾结!你们打死我啊!”刘翠芬躺在泥地里,打滚撒泼,扯开衣服露出肥腻的皮肉,企图用耍流氓逼退警察。
然而,这一次,根本不需要警察动手。
“刘翠芬!我操你八辈祖宗!!”
人群中,压抑到极点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了!
502室原本天天推瘫痪母亲下楼晒太阳的张大哥,双眼布满血丝,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猛地冲出警戒线,一把揪住地上刘翠芬的头发,狠狠将她从挖掘机前拖开!
“啪!啪!啪!”
连续三个响亮至极的大耳光,直接把刘翠芬抽得鼻血狂喷,半边脸血肉模糊!
“害人精!你这个断子绝孙的死老太婆!全楼都被你给害死了!”
紧接着,601的周敏、403的王建国,以及十几个被逼入绝境的业主,再也无法克制内心的怨恨与恐惧,一拥而上!
“撕了她的嘴!都是她造谣生事!”
“要不是她天天煽动,沈总怎么会拆连廊?!打死这个祸害!”
“还有黄胖子和李老头!这几个畜生全是一伙的!”
愤怒的业主们瞬间将刘翠芬、黄胖子和李老头淹没在拳脚的狂风暴雨之中!
女人们撕扯着刘翠芬的头发和衣服,指甲狠狠抓烂了她的老脸;
男人们用皮鞋狠狠踹在黄胖子肥硕的肚子上,打得他满地找牙、屎尿齐流地哀嚎求饶!
甚至有几个情绪彻底失控的宝妈,找来粗麻绳,硬生生把披头散发、满身血污的刘翠芬,死死捆绑在了旁边那辆巨型拆楼机的巨大履带旁边!
“救命啊!杀人啦!警察救我啊!”
刘翠芬发出了濒死般的惨嚎,涕泪横流,曾经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惊恐!
警察迅速上前将暴怒的人群强行拉开,将鼻青脸肿、浑身是血的刘翠芬三人拖进警车隔离保护。
警戒线内,挖掘机的铁臂高高扬起!
“砰!轰隆!!”
伴随着巨力挥击,那耗资四十万、坚固美观的钢化玻璃顶棚,在一瞬间支离破碎,玻璃渣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高强度合金钢骨架在破拆机的切割与拉扯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一根接一根地轰然倒塌!
二十个智能充电桩被工程队连根拔起,电缆被斩断,防滑地砖被挖掘机尖锐的铁齿大片大片翻起,重新碾成一滩滩黑臭稀烂的泥浆!
短短三个小时。
风雨连廊,灰飞烟灭。
智能充电棚,彻底化作废铁。
整栋楼通往大门的通道,重新变回了半年以前那条坡度陡峭、坑洼遍布、深不见底的烂泥沼泽地!
许多老人看着满地的废墟,当场瘫坐在泥水里号啕大哭;
年轻人们眼神呆滞地看着彻底报废的充电桩,如丧考妣。
我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上,神情淡漠地看着这一切。
烟尘散尽,我转身上了我的路虎车。
车窗缓缓升起,将身后所有的哭喊、咒骂与悔恨,彻底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拆除行动结束后的第三个月,锦绣苑3号楼彻底沦为了全市闻名的“贫民窟恶人楼”。
没有了连廊遮雨,那一年的冬天格外寒冷多雨。
那段两百米的烂泥路,成了全楼所有住户挥之不去的噩梦。
每天清晨,都能听到有人在泥坑里滑倒摔断骨头的惨叫声;
老人再也无法走出单元门,终日关在阴暗潮湿的房间里,哀声叹气;
外卖员和快递员直接将锦绣苑3号楼列入了黑名单,哪怕加钱也绝不送货上门;
至于电动车充电,业主们被迫铤而走险,再次从高楼往下私拉电线,结果在第二个月就引发了一场火灾,烧毁了三辆电瓶车,整栋楼被消防部门处以巨额罚款,并强制断电整改。
而这栋楼唯一的发泄出口,只剩下了刘翠芬一家。
刘翠芬的儿子因为母亲在小区的恶名,在单位被同事指指点点,儿媳妇更是难以忍受每天被人堵在门口骂街、泼粪、扔死老鼠,毅然决然起诉离婚,带着孙子彻底搬走,老死不相往来。
刘翠芬的家门口,常年被愤怒的邻居泼满了腥臭的红油漆和泔水,门上被用刀刻满了“杀人犯”、“害人精”的字样;
她唯一的经济来源——那套三楼的房子,挂在中介降价一半,哪怕降到白菜价,也根本没有任何买家愿意接盘。
谁都知道这栋楼不仅路烂如狗,一楼还住着刀疤强那帮专收烂账的活阎王。
甚至在刘翠芬偶尔出门买菜时,都会有几个心怀怨恨的邻居从楼上倒下一盆盆滚烫的洗锅水,烫得她抱头鼠窜。
她被彻底孤立成了这栋楼里的一只人人喊打的下水道老鼠。
一年后的初春,市实验小学附属幼儿园举行新学期开学典礼。
我开着新换的保时捷卡宴,载着林婉晴和女儿乐乐,准时来到了位于滨江高新区的新校区。
这里远离闹市的喧嚣,绿树成荫,安保严密。
经过一年的休养,婉晴的气色重新变得红润光泽,乐乐额头上的细小伤疤也早已彻底褪去,扎着两个漂亮的小辫子,像一只快乐的小百灵鸟在花坛边欢笑着奔跑。
我和婉晴手牵着手,走在洒满晨光的塑胶跑道上,享受着属于我们家庭的宁静与幸福。
放学后,我开车路过老城区的一处垃圾回收站时,车速因为红灯慢了下来。
无意间转头,我透过车窗看到了一个极其佝偻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棉袄、满头白发乱如杂草的老妇人。
她的一只脚明显有些跛,原本刻薄高颧骨的脸颊深深凹陷了下去,半边嘴因为缺了牙而塌瘪着,正颤颤巍巍地把手伸进肮脏发臭的垃圾桶里,艰难地翻找着别人扔掉的塑料空瓶。
旁边几个跳广场舞的大妈嫌恶地捂着鼻子走过,骂道:“滚远点!臭要饭的,身上一股味!”
老妇人浑身一抖,头都不敢抬,卑微地缩在墙角,死死护着怀里那几个脏兮兮的塑料瓶。
那是刘翠芬。
“爸爸,你在看什么呀?”
后座上,乐乐脆生生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内的宁静。
我收回视线,转过头看着后视镜里女儿纯净无邪的眼睛,微微一笑:
“没什么,爸爸只是看到了一些垃圾,终于回到了它该去的地方。”
绿灯亮起。
我轻踩油门,发动机爆发出沉稳而强劲的声浪,载着我的家人,径直驶向了前方那片洒满阳光的康庄大道。
后视镜里,那个卑微肮脏的黑点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消失在滚滚车流与尘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