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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4:08:18

我刚取得天下第一,就在路上救了一个重伤的美男子。

美男子眼波流转,媚骨天成。

“求侠女可怜,收留收留我,给口饭吃就成。”我咽了一口口水,这可真是好大一个考验。

后来我帮他杀叛徒,斩仇人,助他登上教主之位。

他却转身迎新欢入怀,语气恶劣。

“多谢侠女相助。明日是我与明月的大婚,还请侠女来喝杯酒。”

我没说话,转身就走。

他还以为我为情所困,支离破碎。

可我修的是无情道啊!

他大婚那日,我正坐在他仇家对面,谈一笔杀他的买卖。

1 婚宴谈杀局

我取得天下第一,就救了个魔教美男。

我为他杀叛敌,斩仇人,助他登上教主之位。

他答应娶我,却转身揽新欢入怀。

如今他大婚,我坐在他仇人面前,谈一笔杀他的买卖。

深夜,宾客离场,我一人独享一桌酒席。

“云大侠,就不恨吗?”

一个穿着蓝衣锦袍的男子,端着酒,坐在我的身旁。

我认得他,是芙蓉镇堂口的堂主。

“你帮了他这么多,他却恩将仇报,到头来还要赶你下山。”

“那你说,我该如何?”

我夹起一口菜,放入口中。

“大侠不想杀了他吗?这种屈辱,唯有他死,才可解心头之恨呐!你被他利用完就扔,不如和我合作,大侠帮我杀了谢厌,我给大侠这个数。”

他向我比出三个手指头。

“可谢燕身边守卫这么多,”我挑了挑眉。

“你可有什么好办法?”

他见我神色松动,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低声附在我的耳边,娓娓道来。

我却望着这满殿红绸,突然想起,三年前,我第一次见谢厌的情景。

2 捡了个魔教美男

那时我参加完武林大会,得了天下第一

我嫌那群老头太啰嗦,骑着驴就跑了。

突然我瞥见路边的草丛里倒着个重伤的美男子,血把青衫染成紫红。

我扒开草丛,美男子抬眼看我,眼波流转,媚骨天成,一句话喘三下,喘的人心痒。

“求女侠可怜,收留收留我,给口饭吃就成。”我咽了一大口口水——真是好大一个考验。

我扯断衣物给他止血。

手比脑子快,按住了伤口才反应过来。

师傅说过,路边的男人不能捡的。

会要命!

他裸露的胸膛,白的晃眼。我手下伤口处的腹肌,硬邦邦的。

师傅说的对,果然要命呐!

我给他包扎好伤口,站起来拍拍手。

“能走吗?”

他捂着腹部站起来,摇摇晃晃,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能。”

他朝我勾起嘴角,轻轻一笑,我被晃了神。

我听见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就随我下山。”

我将他扶在驴上坐好,牵过驴绳,悠悠的往山下走。

“侠女去山下做什么?可要办的什么事?”他的声音软的像能掐出水来,往人的耳朵里钻。“侠女师从何派?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年岁又几何?可有婚配?”

“……”

我皱了皱眉,感觉耳边像有一万只苍蝇。

我故作严肃:“不该问的别问!”

他立刻闭嘴,捂着肚子,坐在驴背上,一脸无辜。但只乖了一会——

“那问个该问的:侠女叫什么名字?”

“云无心。”

“无心,无心。”他念了两遍,笑了,“好名字。我叫谢厌。”

我没接话。他安静了半盏茶,又开口:“侠女下山办什么事?”

“求道。”

他安静了一瞬,喃喃道:“求道?”

“我可否唤侠女无心?”

“随你。”

3 剑护弱母女

“救命,救命——”

我听到呼救,正要动,谢厌拉了一把我的袖子:“侠女,那些人是名门正派。”

我甩开他:“所以呢?”

我飞身而出,用剑挑开快要落到那对瘦小母女上的长刀。

接着一脚将他们身前那个长得像狗熊精的男人踹飞。

“谁?谁他娘的不长眼?找死吗!”

那狗熊精捂着胸口爬起来,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盯着我。

却在瞥见我腰间的令牌时,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

“云大侠,你不知,是老妇谋杀亲夫,后又加入魔教,实属罪大恶极。”

“ 我今日是来捉拿她回去审问。”

我拂去剑鞘上不存在的灰尘, 俯身拍了拍抖如筛子的妇人。

“你为何杀你丈夫?”

“她已杀夫,罪不可恕,还问什么?”

“闭嘴!我要听她自己说。”我弹了颗石子出去,封了他的哑穴。

那人群中有人小声说,她丈夫不是个好相与的,日夜打骂她不说,还将她前头那个女儿打死了。

“是这样吗?”

妇人终于抬起头来看我,脸上皆是青青紫紫的,没有一块好肉,嘴角红肿渗着血。

“是的,大人。他打我骂我就算了,可他竟这般没良心,竟将我的女儿打死了。我的大女儿才7岁呀!她还这么小,还这么听话。

恩人,如果我不杀了他,我的小女儿也会被打死的。 我加入魔教,也只是想给娘俩谋一条生路啊。”

我掏出手帕擦拭着她眼角的泪,又从怀中掏出一小包蜜饯,放到她怀中四五岁孩子的手中。

“吃吧,孩子。”

接着我站起,转身,拔剑,劈了那狗熊精的下袍。

“她杀的是打她女儿的人,你们管这叫罪! ”

他旁立马又围上来四五个穿蓝袍佩剑的弟子,将他护在后面。

几人面面相觑,手中的剑止不住的抖,没一个敢向前。

他们都认得那个令牌,天下第一。

除非想死了才第一个往上撞。

“这母女我护下了,若日后她们俩出了什么岔子,我的剑也不是吃素的!”

谢厌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后,脸还白着,却笑了一声。

“侠女可真威风,让我心生爱慕啊。”

我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妇人抱着孩子,给我磕头。

我侧身躲开,没受。

“多谢恩人出手相助。”

“不必谢我,是你杀了该杀之人。”

小女孩从夫人的怀里怯怯的探出头来,手里还捏着蜜饯,小声开口:“姐姐,你叫什么?”

“云无心。”

“姐姐,你是来救我和阿娘的神仙吗?”

我蹲下身,和她平视:“不是,我只是个路过的。”

我起身牵驴,走了

谢厌跟了上来,看着我的侧颜,沉默了好一会,忽然说:“我以前觉得,正派追杀魔教,天经地义。”

我回头看他。

他笑了一下,不太正经:“今天才知道,正派杀的,也可能是该救的。”

我没说话。

4 他想利用我

“无心,前方就是彩衣镇,不如歇歇几日。”

谢厌骑在驴上,弯腰和我说话,温热的气息扑在我的脸上。

“我到时候定最好的客栈,定让姑娘住得舒心。”

我用一根手指推开他的头,也推开了他身上若有若无的兰花香。

清爽不甜,像是宁静山谷中的幽兰香。

“说话就说话,离我这么近做什么?”

我这到底是救了个人,还是惹了一只狐狸。

进了浮云客栈。

“小二,给我两件上好的上房,再备一桌好酒好菜。”我大步流星的进店,坐下,而后指指身后的谢厌,“他付钱。”

“好嘞,客官,您稍等。”

小二上菜的速度很快,我夹起一块炖肉送入口中。

肥而不腻,口齿留香。

师傅说得对,这山下的食物果然美味。

我这以前过的都是些什么苦日子呀。

我将一桌菜吃的干干净净,谢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无心姑娘,……你多少天没吃饭了?”

“一个月”我说,“下山光顾着打架了。”

“无心,若不够,我让小二再上些。”谢厌咽了咽口水,

“不用,我吃饱了,先上楼了。”

我躺下准备休息,却听见一声异动。

有人翻窗!

我的手握在剑把上,悄声至窗前。

却听见那人翻进隔壁——谢厌的屋子。

脚步声轻,落地稳,不像是贼,倒像是练家子。

我没管。

他一个魔教少主,半夜见个人,不奇怪。

打了个哈欠,回去睡了。

但睡前把剑挪到了枕头边上。

隔壁。

“可有查到云无心的身份?”谢宴摆弄着手上的的茶杯,眼神冷冷的看向地上半跪着的人。

“教主恕罪,属下无能,竟查不到此人的半点信息。”那地上的黑衣人低头回复“属下只探查到有人第一次见她是在三个月前,最近此人参加了武林大会,获得天下第一。但她的来路,门派竟无一人所知。她的功法剑术也成谜团。”

谢厌沉默了一瞬,这些天他和她同行,她没瞒过什么,但也没交代什么。

摇曳的烛火下,谢厌抿一口茶水。

“亦正亦邪,来路不明。”茶盏重重的搁在了桌上“有意思,此人或许能为我所用。”

谢厌心道:只是她不求财,也不求权,或许……求色。

隔壁。

我睁开眼。

“为我所用。”四个字他倒是说的顺口。

我翻了个身,把剑往枕头下又塞了塞。

看来明天,得多宰他几顿了。

5 怒打恶官救女

第二天清晨,我练完剑,坐在大堂吃早饭。

“云大侠可在?云大侠可在?”

我应声望去,只见一位长相周正,身穿蓝布衫的男子急匆匆的迈进客栈。

他一见我便当场跪下,双手抓着我的衣摆,涕泪横流。

我有点裂开了,默默的将衣角他的手中抽出。

转眼却瞥见谢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两只肩膀上下抖动。

“你说,何事。”

“那狗官仗势欺人,原先便鱼肉百姓,强抢民女,被他折磨死的女子数不胜数。今日又逼着我小女儿为妾,我不想看着我的孩子被折磨致死。”那男人抹了一把眼泪,磕了一个头。“求云大侠出手相助,还我等一个公道。”

“带路。”

我起身,给了谢厌一个眼神,便跟着他出了客栈,来到王家。

“云大侠,我女儿就在里面。”

“谢厌,一会打起来,你护好他。”我朝谢厌丢了把短刀。

“大侠,我们怎么进去?”男人望了望高耸的墙门“王府守卫森严,我们恐怕不好进。”

我没说话,转身,飞身进王府。

半刻钟后,我打晕了前院所有家丁。

“进来吧。”我从里面将门打开。

“林大侠真是不走寻常路。”谢厌笑了笑,示意男人跟上。

我将离着最近的家丁踹醒,剑鞘横在他的脖颈。

“侠士,别……别杀我,别杀我。”那家丁颤颤巍巍的站起,双腿抖成筛子。

“带我去找王虎。”

我们跟着那家定七拐八拐,终于拐进一个院落里。

“你这个臭娘们!别不识好歹。” 院落里传来肮脏的骂声和女子的惨叫。

“你这个狗官,我就是死也不会从了你,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呸!”

我踹开房门,用了三成力,那门碎了。

“你们什么人!护卫,护卫!”

那王虎生的油头大耳,衣衫半开,活脱脱像死猪成精。

那找不到眼睛缝的脸上能刮下二两油,我真感觉自己的眼睛受了天大的罪。

他的身后,那张红木床上,用绳子捆着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女。

女子虽穿着粗布麻衣,面容清秀,手脚被死死捆在床的头尾,磨出深深的渗血痕迹,眼角带着泪痕,神色气恼。

我手扯住那死猪的后领,想把他从床上拽下来。

嘿,一下还拽不动!竟要我用五成的力。

对付这死猪还脏了我的剑。

“你什么人竟敢动我。找死!”

我懒得听他废话,一拳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你想当猪头,我就把你打成猪头。

“别打了,别……打了。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我听到外面有护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但我没停。

“嘭”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嘭,嘭嘭”

求饶声越来越弱,我打的手也有点疼。

我越过王虎,轻柔的将绑着女孩的绳索解开,将她扶着坐好。

“云大侠,那公子与护卫打斗中落水啦。”那蓝衫男子急急忙忙跑进来,在看到床上的女儿时,泪珠滚落,三步并两步走到床前,端起女孩红痕的手腕,轻柔的吹着。

“孩子,你受苦了。为父来了。”

6 渡气后要负责

我转身,提步,跑出院外。

园内,二十几个护卫围着池塘,拿着竹竿挑打着池内的人。

我抹了一下额头上不存在的汗。

你个魔教少主,到底在装什么?

我闪身至塘前,左一个右勾拳,右一个扫堂腿,那些护卫趴下了。

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睡。

我跃身跳入池塘,游向谢厌。

“我,我不会……水”

他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水。

我看他快要失去意识,倒进塘里,一个猛冲,抓住了他的手臂。

我拖着他游向岸边,他靠在我的肩膀上,昏迷过去了。

我将他平躺在地上,双手按压他的胸部,又掰开他的嘴,深吸一口气,向他嘴里渡气。

师父说这个法子是救人的,但愿有用。

“咳……咳”

在我第六次渡气的时候,他终于醒过来,猛的咳出一大口污水,心跳也恢复过来。

“多谢,无心……姑娘”他的眼神湿漉漉的看向我,轻咬一下唇瓣,好一会才开口。

我看着他的唇瓣,因为被我亲过而变的嫣红,我的唇上也还停留着那种柔软而温热的触感。

我盯了一瞬,视线才从他的唇上挪开。

“我知姑娘是好心救我。可我名节已损,日后便不能再寻个好人家。”

他说话轻轻柔柔,我见犹怜。

“你别,你别这样。你是个男子,这这这……这不打紧的。”

我有一些磕巴,连连摆手。

他的脸却染上一点绯红,言语哽咽

“我虽是男子,可也想清清白白的给意中人。如今这般,不如叫我死了好了。”

他做势要再往池里跳。

我连忙拉住他,将他按在地上。

“我,我负责!”

说完我就懵了,我负责,我负什么责?我救个人怎么还给自己惹上债了?

我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有点噗噗的跳。

“无心姑娘,此话当真?”

他听了我的话也不寻死了,瑰丽的脸上似乎带了一丝得逞后的笑容,凑到我的耳边,吹了一口气,轻轻的说。

我感觉我的耳朵瞬间变得很烫,心口也像是有蚂蚁在啮咬。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再想想”,但看着他的样子,我又将这句话咽了下去。

“当真!当真!你再下去我救着也累!”

我把他推开,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土。

“你在这躺着,我去看看那对父女。”

“无心姑娘。”他在后面喊。

我没回头:“干嘛?”

“你脸还红着。”

我脚步一顿,走得更快了。

他在后面笑。笑得咳了两声。

我心想:这人落个水,怎么比没落水还精神。

7 令牌赠孤女

客栈里,我靠着柱子擦拭着我的剑,余光里谢厌在一旁将东西收拾好。

见我看过来,他拍了拍包袱,给我一副他都带齐了的眼神。

我的视线在跟他对视后挪开,待他低头,我又挪回来。。

说是我给他饭吃,到头来还是他付钱我吃饭。

我这日子也是越过越好了。

“恩人,听说恩人要走了。我们来送送恩人。”那对父女经过几日的休养,面色红润了不少。

一来便向我作揖,将手里准备好的吃食尽数塞到我的怀中。

“恩人,这些薄礼,不成敬意。请恩人定要收下。”

我将他们搀扶起来,开口询问。

“明月姑娘,陆伯,你们日后可有打算?我将这王虎得罪了,你们在此地的日子怕也会不好过。”

“我和父亲打算去苍山加入红莲教。”明月反过来握住我的手,“红莲教虽是魔教,可却也收我们这无家之人,名门正派满口仁义道德,却也做这欺人之事。世人都道红莲教是魔教,可若非是逼上绝路,我又怎会做这决定。”

谢厌听见了,身子一顿,快步走过来,从腰间掏出令牌。

“明月姑娘,此令牌你拿着,去了苍山,没人会为难你。”

明月手指微动,向陆父看了一眼,又看了我一眼,没有动作。

我一把夺过令牌,塞进她的怀里。

“此去路途凶险,这也算有个依仗。”

“多谢恩人,多谢恩人!”

明月再向我俩鞠了一躬,转身,带着陆父走出客栈。

“无心,你不反对他们加入魔教?”

谢厌看着我,眼底的情绪却叫我看不清。

“再如何,红莲教也是世人眼中的魔教,入了魔教,便是与天下为敌。”

“正道又如何?魔教又如何?正道会为了利而杀戮,魔教也可为了情而救人。不过是立场不同。”我用剑柄敲了敲他愣神的脑袋,“走啦。”

他摸了把脑袋跟上我。

“无心,可别丢下我。”

8 挡镖动了心

天黑了,我决定在破庙歇下。

我去外面林子里拾了一些干柴,生了火。

微弱的火光下,我从包袱里拿出干粮和水,递给谢厌。

他咬下一口干粮,扬起好看的笑容。

“云大侠给的,就连饼也好吃许多。”

我没有理睬他的油嘴滑舌,只是将火烧的更旺些。

“你身上有伤,先睡,我来守夜。”

“那就多谢大侠怜爱了。”

说完,他的眼睛还朝我抽了抽。

咦。

我感觉自己身上鸡皮疙瘩起来了。

夜半我正调息练功,却突然感觉肩上一沉。

我睁开眼,谢厌的脑袋正搭在我的肩上,呼吸绵长。

我无语,这个人怎么睡觉也不老实。

我将他的脑袋掰正,靠着墙。

过了一炷香,他的脑袋又滑落在我的肩上。

我吸气,再摆正。

又滑落。

突然,一道暗器,破风而来。

我抱着谢厌翻身躲过,暗器扎进墙壁里。

没等我站稳,数枚暗器从三个方向同时飞来。我拔剑,叮叮叮三声,全打落了。

“几个人?”谢厌带着惺忪的睡眼问。

“五个。”我把他往佛像后一推,“躲好。”

四个黑衣人从林子里蹿出来,两个人拿刀,两个人拿剑,还有一个使暗器的蹲在树上。

使暗器的想抬手。

我没给他机会,剑尖挑了一块石头飞过去,正中他手腕。他嗷了一嗓子,暗器撒了一地。

剩下四个围上来。两个攻我左边,一个绕我后边,还有一个想在右边找时机。

往后边去的那个,刀还没举起来,我的剑已经刺进他的胸膛。他倒下去的时候,另外三个的刀剑同时向我砍来。

我侧身,刀贴着耳朵过去。反手一剑,右边那个倒了。左边那个砍我腿,我跳起来踩着他刀背,借力翻到他身后,剑柄砸在他后颈上。

他闷哼一声,脸朝地趴下。

绕后那个见势不对,转身就跑。

我蹲下来捡了颗石子,弹向他的膝盖弯,他噗嗤一声倒地。

“谁派来的?”

他咬牙不说话。

我把剑尖抵在他喉咙上:“谁派来的!”

他张嘴,有黑血渗出。

“不好——”谢厌在后面喊。

我捏住他下巴,晚了。毒囊已经咬破了,嘴角冒黑血。一瞬间,人没了。

我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四具尸体。

谢厌从佛像后走出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地上:“全死了?”

“四个死了,一个咬毒。”我拿他袖子专心地擦剑。

突然第六道暗器来了。

从树上,我侧身想躲,却突然从旁边窜出个人影挡在我面前。

是谢厌。

暗器扎进他后背。他闷哼了一声,整个人砸在我身上。

我接住他,反手一道剑气劈上树。树上的人掉下来。

我把他往地上一按,剑尖抵着喉咙。

“解药。”

“没……没有……”他咳血,“那是……见血封喉……”

我手起剑落。

然后转身看谢厌。

他后背扎着那枚暗器,血把青衫洇透了。他居然还在笑。

“无心……”他喘着气,“我没事……”

“闭嘴。”

我把他翻过来,扯开衣服,暗器扎得不深,但毒已经渗进伤口了。

我从怀里摸出师傅给的解毒丹,捏碎了敷上去。

还好我的师傅一路上给我准备了不少丹药。

“疼不疼?”

“疼。”他咧嘴,“侠女给我吹吹?”

我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闭嘴,别动。”

他老实了。但眼睛一直看着我,看得很认真。

“你扑上来干什么?我躲得开。”我低头敷药,不看他。

他安静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腿自己动的。”

我手停了一下,药粉抖出一大堆。

师父,我不会真要栽了吧?

9 我要你娶我

“谢厌,说吧。”

我将剩余的药粉装好,放进怀里。

“别装了。你虎口处有茧,是常年耍枪弄剑的。”

他愣了一下,收起了平日里嬉皮笑脸的表情变得严肃。眼睫垂下,半遮半掩间叫我看不清楚他的情绪。

“无心,其实我是红莲教的少主。红莲教是我父亲一手创办。我父亲本是名门正派谢家的人,因不愿意与那些世家联手屠尽魔教的人,而被追杀。”谢厌的手指微动,转而握拳,指节发白,面色也多了几分愤恨。

“无奈之下,我父亲只能加入魔教,与剩下的魔教教徒创立起如今的红莲教。我父亲上位后,大肆改革,让原本作恶的魔教可以救死扶伤,收留走投无路之人。可到底还是动了旁人的利益,所谓世家联合教内叛徒,暗杀了我父亲。而我上位不久,根基不稳,暗杀也是接连不断。”

我用棍子戳了戳火堆,使它燃的更旺些。

谢厌的目光透过火焰落在我的身上,

“无心,你可愿助我?事成之后,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我的手顿了一下,火焰发出刺啦一声。

“什么都可以吗?”我重复一遍。

我的心口泛上细密的痛。

“自然什么都可。”

“那我要你娶我。”

我起身走到他的面前,蹲下。

我挨着他极近,可以看见他脸上细小的绒毛。

他的神色间有一丝慌乱,撇过头。

明明之前还调戏我,让我负责,现在却连耳垂都红了,声音也宛若蚊呐

“可以,可……以”

听到肯定的答复,我长舒一口气,转身躺下, 不一会就陷入睡梦中。

看来谢厌就是我的情劫,到时在大婚日杀了他,便能以证道心。

我的无情道心,看来可以早日练成了。

我却不知身旁的谢厌望着我的睡脸一晚没睡。

“我还没见过,如此,如此大胆的女子。”

“成婚吗?也不是不行呐……”

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声笑意。

10 道心动摇了

而现在,三年已过。

这三年我替他杀尽红莲教内的叛徒,铲除异己,助他坐稳教主之位。

“无心,你做的很好。”

谢厌斜坐在暗红色的教主之位上,墨发披肩,姿态狂狷,手撑着半边脸,朝我勾起一抹笑。

我望着他的面容,比起三年前那副病弱的模样,现在的他更添了几分邪魅气息。

一吸一呼之间,我的心跳如鼓,砰砰的敲击着我的耳膜。

我没有说话,躲避他的视线,垂下眼羽,压下喉咙涌上的一点腥甜,靠着柱子,一点一点的擦拭我的剑。

“无心,这次事情结束后,我们就成亲,可好?。”

听到这话,我擦剑的动作顿了一下,我的手指不经意间被划出了一个小口子。

血渗出来了,我感觉有点轻微刺痛,心也痛,像是被钝刀一点点磨着。

谢厌却猛的从椅子上飞奔到我面前,熟练的将我的手指含入口中。

“怎么这般不小心,还说是天下第一呢,擦剑都能将手伤了。”

我愣住。

我的道心,在剧烈的动摇。

我不想杀他了。

我抽回手指,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我先办完这件事情再说。”我开口道,避开了他的视线。

我看到他的眼眸黯淡下来,却还是撑起嘴角。

“好。”

“那我们去山下逛逛吧,你不知道,小荷,明月,吉阿婆,虎子都想你了。”

我和他并肩走到山下,镇上是一片繁荣景象。

这几年,谢厌稳坐教主之位,红莲教在他的治理下发展的越发好。

“无心姑娘,快来瞧瞧,这是我新采买的烟粉水脂,看看可有喜欢的?”

一穿水天色襦裙的高挑女子,亲捻的挽起我的手。

“这口脂颜色可好了,很称无心呐。”

她说罢,便用手沾了些抹在我的唇上,晕开。

“可好看呐,教主。”明月将我的脸转向谢厌。

“不好看,快卸了吧,无心。”

可我看见他撇过了头,耳垂红了,步履匆匆的走开。

“我看是好看的很,教主可真不会欣赏。”

“多谢明月。”我笨拙的扯起一抹笑。

“无心,不会笑就别笑了。我先回去做些糕点,你好不容易回来了,可得好好尝尝我的手艺。”

“嗯,多谢。”

我望着明月远去,抬脚去寻谢厌。

却见他跟着几位小童一起围坐在巫医常老头身边。

“传说当善恶颠倒,世间混乱,在封山居住的仙长便会下山,一剑一人,杀世间邪逆,还人间清明。”

常老头停顿了一下,端起酒壶,小酌一口。

“爷爷,爷爷你再说两句嘛”

“我还要听爷爷。”

常老头嘿嘿一笑,“好好,那老朽就再多说两句。”

“传说这封山的仙人专练无情道,无欲,无情,无心。他们斩断一切情愿,一心向道。手握一剑,天下无敌。”

我听见无心二字,握着剑柄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一分。

常老头瞥见我,又仰头灌一口酒,嘿嘿两声。

“依老朽看,无心姑娘便很像那封山仙人呢。”“老头,你再乱说,小心我拔了你的舌头。”

谢厌一掌拍掉常老头的酒壶,整理好衣襟向我走来。

我听到他小声嘀咕。

“无心若是仙人,我一介凡人,那可怎么是好?”

小童们看见我,一个个都围上来,好不热闹。

我从怀里掏出糖来,分给他们。

“去去去,小崽子们,你娘喊你们回家吃饭了。”

谢厌将小童们驱散开, 而后从怀中掏出一只发簪,别在我的头上。

“我只是觉得这支发簪很好看,就买了,你别多想。”

我心念微动,抓住他垂在旁边的衣袖,他却反手将我的手握住,他的手很温暖,很干燥。

“天黑了,谢厌,我们也回吧。”

11 大婚竟是骗局

可是三月后,我闭关出来,一切都变了。

我走在回廊间,教徒侍女们不敢抬头看我。

“赤羽,发生何事了?”

我拦住试图假装看不见我的左护法。

“云姑娘,没事儿,能有啥事儿呀。”

他抬头望天,“今天天气可真好,你说是吧,云姑娘?”

“你不说我就去找谢厌问清楚。”

赤羽闪身到我面前,长臂横亘,拦住我的去路。

“教主有事儿呢,姑娘还是等一会吧。”

莫不是受伤了?

我暗道不好,推开赤羽,疾步走向谢厌的寝殿。

我的手刚碰到房门,却听到里面传来声音。

一道是谢厌的,还有一道俏丽女声。

是明月。

“明月,如今我地位已稳,大业已成,那云无心已无用处,我明日便弃了她娶你。”

“教主,这对无心妹妹不公平吧。”

“她对我死心塌地,到时我再哄两句,她便又是我好用的一把刀。”

“她空有蛮力,无貌无言,如何配得上我?留她在身边,已是对她的恩赐。”

“教主真是好计谋,让明月真心佩服。”

我左手握拳,发白的指节嘎吱嘎吱响动。

“教主,无心姑娘来了!”

赤羽在我身旁默默退了两步,高声喊道,而后快步溜走。

屋里响动了几下。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谢厌,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谢厌缓步走到我面前,嘴角微勾,眼神将我上下打量一遍。

“云无心,你不会真觉得我会娶你吧?痴人说梦,若你识相一点,早该滚远些。”

“若不是你是天下第一,你真觉得我会看你一眼吗?我找你,不过是利用你。”

“好,很好。”

我一掌拍碎房门,转身离去。

屋内在我走远后,谢厌跌坐在椅子上。

摊开手,掌心血肉模糊。

“教主,为何不让无心留下来?或许她在,我们还有一丝胜算。”

赤羽不知何时又回到殿内。

明月在旁边倒了两杯茶,端到谢厌的桌旁。

“那叛徒已联系了世家各族,他熟知苍山的地图,这一战,恐怕是个恶战。我死不要紧,可我不能拉着她一起死。”

屋内是长久的沉默。

12 风雪暖人心

我的双腿没有知觉,仿佛踩在云端。

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瘫倒在地。

碎石摩擦过掌心,带起火辣辣的痛感,像是被火炙烤着。那细小的疼痛却如山间的游蛇般自我的掌心钻入心尖,撕咬我的心脏。

而今早刚换的新衣,胸口,袖口,衣摆处都粘上了脏污,刚化的雪水带着泥土洇湿了一大片。

真是狼狈。

我用剑撑着,站起。

山间的冷风夹杂着雨雪灌进我的鼻腔,喉咙,顺着我的喉咙逼近我的胃里。

我只觉得胃中翻涌,一阵绞痛袭来,像是有一只大手在挤压,蹂躏。

我咽下口中的酸水,撑着剑,在风雪中站了好一会。

接着,便一步一步挪向山下。

九百一十五阶,我竟走了两个时辰。

“无心姑娘这是咋了?”吉阿婆一把扶过我,按着我在馄饨摊前坐下。

“好孩子,怎么受伤了?阿婆给你煮碗馄饨吃,暖和暖和身子。”

吉阿婆边回头喊,在摊前支起锅,下了碗馄饨。

“虎子,去给姑娘取些干净的纱布来。”

七岁的小孩滴溜的就跑远了,只留下个虎头虎脑的背影。

吉阿婆轻柔的将我手上的伤口包扎了,又端上一碗热气腾腾加了辣子的馄饨。

“孩子,没啥过不去。先吃碗馄饨吧。”

我舀起一只馄饨送入口中,鲜香麻辣,驱散了身上的冷意。

“阿婆,多少钱?”

吉阿婆按住了我拿钱的右手,慈爱的眼光落在我的身上。

“姑娘,不要钱。我和孙儿一直都没能跟您说声谢谢。若不是您来了红莲教,打跑了坏人,我们也不能过上这安生日子。”

我的手顿了一下,望着阿婆的眼睛,久久不能回神。

“姐姐,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学剑,成为大侠,打跑所有坏人,保护阿公阿婆。”

虎子朝我露出大大的笑容,我甚至可以看见他缺了的两颗门牙和挂在鼻尖的鼻涕水。

他将怀里大大的用油纸包着的包裹笨拙的放在我的桌前,包子,蜜饯,糖葫芦从油纸缝里发出甜腻的香气。

“姐姐,你是我们的大侠。”

我回首望去,街上的人都暗暗朝我这边看过来,接触到我的目光后,挠了挠头。

我一个一个尝过去,又香又软又甜。

“多谢诸位,你们的心意,我收到了。”

“不用谢,云姑娘。”

“姑娘喜欢便好。”

“我们才应该多谢姑娘。”

“……”

我吃完最后一个馄饨,连汤也喝完了。

放下碗,手脚已经暖和,我吐出一口气,望着未散的烟火。

我的心,我的道,就在此处。

13 道心枯木逢春

那一夜,我在院中打坐,任凭雪飘落。

夜很静,我听到自己轻而绵长的呼吸声,血液在身体里流动。

我听到道心裂开了一道缝的声音,先是一道脆弱的,不明显的裂缝,像是瓷器将碎不碎的那种绷紧的嗡鸣声。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十道,百道,像是春夜里落下的数道惊雷,炸的湖面崩裂碎开。

痛,很痛。

痛从胸口向四肢蔓延,走到喉间变成苦水,走到指尖变成了麻。

我的额头冒出豆大的冷汗,浸湿的里衣紧贴着后背,凉意顺着脊背往身体里刺。

牙关死死的咬着,唇上一阵刺痛,嘴里弥漫了温热的腥甜。

我睁开眼,睫毛上的冰晶簌簌的掉。

月光很薄,照不远。

远处那早已枯死多年的树木的枝头,黑黢黢的,像是烧焦的骨头。

而现在,在那黑炭似的骨头里面,奋力的透出一点颜色。

我愣住了,抬手揉眼,指尖早已冻的僵硬,刮在眼皮上像是刀一般,生疼。

再睁眼,还在。

一粒,像是米粒般,就这么从枯枝的裂缝处拱出来。

风来了,它便抖一下,雪来了,它便伏在底下。

我伸出僵硬的手指,一点一点笨拙的临摹那抹嫩绿。

一遍又一遍,第三遍,指尖慢慢有了知觉,

竟是枯木逢春。

一滴泪,砸入雪地。

洇湿了一小块方寸。

情义二字,至此便可。

枯木未有情,也会逢春长。

一瞬间,风更盛了,雪更大了。

我感觉破碎的道心竟有一股暖流划过,那千疮百孔的裂缝在一点点修复。

暖流划过我的四肢百骸到指尖。我仿佛泡进了温水里,周身的筋骨松软下来。

喜,怒,情,愿也随着暖流从我心间流逝,我仿佛被罩进了屏障之中,风刮在脸上 ,不痛了,雪落在肩头,不冷了。

我的眼前依次出现了明月,吉阿婆,和那对母女的眼睛,最后是谢厌,他低头在我的额间落下一枚轻柔的吻。

我的指尖抚上心口,是有力和节奏的砰砰声。

没有变快,也没有乱。

我闭上眼睛,重新运功。这一次我的道心不仅仅是无情道,而是装下了世间的一碗馄饨,和一个吻。

我放下了我的情,拿起了我的道。

我不知道的是,那一夜,谢厌在屋檐下站到天明。

14 喜宴逐我出门

今日,谢厌大婚。

苍山上下张灯结彩,大红的帷幔挂了满山,一副喜庆模样。

为了应景,我也穿了一身平日里不常穿的红衣。

“呦,云姑娘不会是想抢亲吧?”

左护法赤羽嗑着瓜子,依着柱子向我投来戏谑的眼神。

“姑娘若抢亲,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我要见谢厌。”

“你还来干什么?今日是教主和明月小姐大婚。你若识相点,便该滚远些,省的来这碍眼。”

明月身边的侍女小荷冲出来,双手叉腰,眼神却不敢看我。

“若我是你,早就找个地方藏起来!真晦气!

我只是重复。

“我要见谢厌。”

“你这个人怎么如此不讲理!”

“云姑娘还是莫要自找无趣。”赤羽将手摸上腰间的短刀。

吱呀一声,门开了。

一身喜袍的谢厌出现在我面前,大红的衣袍更衬得他面容昳丽,恍若精怪。

“无心,你又何苦纠缠?我先前不过是利用你,明月才是我的意中人。”

“你不过一乡野村妇如何能配得上我?你这姿色给我做妾都不配!”

我的视线却分明看见他垂在两侧双手,攥着衣袖的指节发白。

“今日我和明月大婚,不如赏你一杯酒喝。也得多亏云大侠,才能让我和明月喜结连理。”

“好。”

本就是与他告别,既如此,这样也好。

我丢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去。身后的大门关上,连从那道红色的身影,也被关在门内。

15 横剑挡敌

我的思绪被拉回,望着吴堂主的嘴脸,勾起嘴角。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我眼神一转,桌下的匕首已经没入他的心脏。

“你,你……”

“吴堂主,你可以杀谢厌。”他的血溅在我今日的红衣上,我拿出帕子,一点一点的擦拭。

“但敢动苍山的人,就是与我云无心作对!”

我没有回头,径直下山。

山脚处,连绵无尽的火光。

领头的那个人,握着把大刀。一脸麻子,凶神恶煞。

“今日,我便要踏平苍山,活捉谢厌!”

“铲除魔教,活捉谢厌。”

“铲除魔教,活捉谢厌。”

“铲除魔教,活捉谢厌。”

他们的声音齐声高喊,震的连林子的鸟都慌乱逃窜。

我横在山门前,用手指掏了掏快要被震聋的耳朵。

真是聒噪。

“你是何人?”

那领头的大麻子高声喝道,

“臭娘们!别挡路。”

“封山,云,无,心!”

这是我第一次报出我的来路,也是最后一次。

锵——’一声轻鸣,我缓缓拔剑出鞘。幽蓝的剑身在黑夜中泛着微光,映出我眼底的冷意。面前的众人打了个寒颤。

“这娘们真邪门。诸位,谁若能杀了她,我必重重有赏。”

大麻子大吼一声,抡起大刀朝我劈来。我侧身一让,剑光一闪。他的刀还没落下,人已经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

“一起上吧。”

我淡淡开口,如一只鬼魅一般扎入人群。每一道幽蓝的剑光闪过,便有数十人倒下。

我的左肩在混乱中被砍了一刀,鲜血将红色的衣裳染成深黑色。

又倒下数十人,我的呼吸开始变重,肩膀处每挥一刀就有撕裂的痛。

“她出剑变慢了。”

“诸位,快杀了她!”

汹涌的人群向我砍来,我一时不慎,左腿砍伤一道口子。

我撑剑半跪,剑插在雪里。

“破——”

浩荡的剑气携带着风雪凝成数万枚冰晶向四周炸开。

惨叫声此起彼伏,最前面的几排人已被冰晶横穿,捂着胸口和腿残喘。

后面的人,拿着刀剑,却不敢再向前一步。

我站起,擦去嘴角的血迹,挑剑起式。

风顺着剑气在我面前筑成一道风墙。雪花落在风墙上,瞬间被绞碎。

我抬起剑,指着面前瑟瑟发抖的人群:“谁还来?”

16 辞世远游去

“哒哒哒!”我听到身后密而齐的脚步声。

我零碎的听到谢厌吩咐身后的众人去捉拿剩下的人,安排好事宜。

接着,他快步走到我面前。

“无心,我不是叫你走,你还在这里做什么?!”为首的谢厌已经换下了今日的喜袍,穿上平日里的青衫,眼下的乌青明显,出口又快又急。

“你是蠢货吗?你真以为自己能杀了数万人!

“你若想死,也别死在我苍山。”

可他却一把拉过人群里的巫医老伯。

“老头,你快给她看看,身上可有伤到要害。”老巫医被他猛拉出来,身上的鞋子都丢了一只,整个人睡眼惺忪的,胡子都歪了一边。

“教主,慢些,老朽的鞋,老朽的鞋啊……”

“还管什么鞋,这里有个人要死了。”

“不妨事儿,不妨事儿,只要没死,老朽都能救活。”常老头抬头,看见是我,人猛的一激灵,酒意和睡意都醒了。

他皱起眉头细细为我检查一番,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面翻出纱布和药粉将我的伤口包扎好。

然后又拿起腰间别着的葫芦,抿一口小酒。

“喝什么喝!现在什么时候了你还喝!”谢厌猛的夺过他的酒葫芦,眉头皱的可以夹死苍蝇“伤势到底如何?你说话!”

“不碍事,云姑娘只是受了点小伤。”

“这叫小伤?血都流了这么多!”谢燕说罢,再次抓住想要溜回人群中的常老头。

我看着他的眼睛,按住他的手。

“确实是小伤,不妨碍。”

他在触及到我的视线后,将脸别过,不敢看我。

“无心无心”一蓝衣女子拨开人群,哭着向我奔来,“伤严重吗?常医师有没有看过?”

她双手握住我的另一只手,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又回头喊。

“常医师,常医师可在……”

我反手握住她颤抖的双手,轻轻摇了摇头。

“明月,已经看过了,没什么大碍。”

明月却在听到我的话语后,泪如洪水般决堤。

“对不起,无心,对不起。我和教主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们其实……”

我将她未说完的话打断。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让我走是想护我。”我撑着剑,站起,将剑收入鞘中。

“你知道?无心,你全知道?。”谢厌猛的握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到我有些生疼。

我看了一眼身后的苍山,“我要走了。”

“你去哪?你还会回来吗?无心,其实我,唔…唔…”常老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把捂住了谢厌的嘴,点了他的哑穴。

我没有再去想谢厌未说出口的话,我知道,但不重要了。

我转身,向诸位抱拳。

“各位,后会有期。”

明月将身上的银两和头上的首饰摘下,一股脑的塞进我的怀中。

“无心,路途遥远,望珍重。”

“云丫头,有空回来看看老头子”常老头像是已经预料好的,从笑口中拿出一个小包裹。

“这里面是好的金疮药和一些草药,带着路上用。”

赤羽将身上的短刀放在我的手中,“我也没什么好给姑娘的,这把短刀,望姑娘还莫要嫌弃。”

我一一收好,谢过,最后我将目光放在谢厌身上。

谢厌被左右两大护法和一干魔教众徒按着却挣不开,双手捏着衣袖,像是要把袖子都捏碎。

我嘴唇蠕动,半晌,还是没有说话。

转身离开,没入晨光中。

过了好一会,常老头才将谢厌的哑穴解了。

“老头,你这是做什么?她要走了!”

“教主,云姑娘大道已成,苍山留不住她的。”常老头仰天灌了口酒,长叹一口气。

“教主,放手吧。”

沉默了良久,谢厌才开口。

“我真的再也见不到她了。”

后来我游走世间,惩恶扬善。

最后我回到封山,接了师父的衣钵,在山中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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