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豪门文时,我正举着红酒,要泼原书女主。想到原主争抢男主、最后负债惨死的结局,我当场掉转杯口,一饮而尽:“退婚可以,桌上打包算谁的?”满厅宾客看疯子似的看我,只有角落里的阴郁男人,递来两个保鲜盒。
第1章
玻璃杯沿还残留着涩口的红酒液。
未婚夫陆泽楷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我的骨头。
“姜晚,你为了吸引我的注意,现在连讨饭的招数都使出来了?”
手腕处的骨节发出轻微的错位声。
我忍着痛甩开他的手,顺势接过角落里那个阴郁男人递来的两个透明保鲜盒。
原书里,原主为了抢回陆泽楷,当众泼了女主苏念一身红酒,最后被陆家报复,背负巨额债务死在阴冷的地下室。
现在这杯酒进了我的肚子,账自然得换个算法。
“陆少多虑了,这桌澳洲大龙虾刚上桌还没动过,扔了怪遭天谴的。”
我拧开保鲜盒的盖子,直接用公筷把那只还在冒热气的澳龙往盒子里塞。
苏念穿着一身白色高定礼服站在陆泽楷身侧,眼圈泛红,手里捏着一方真丝手帕。
“晚晚姐,我知道你怨我抢了泽楷的心,可你别这样作践自己,我看着心里难受。”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来夺我手里的公筷。
手指交错的瞬间,她故意把腕上的翡翠镯子往桌角一磕。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整个宴会厅。
陆泽楷脸色骤变,抬手就掀翻了我面前的骨碟。
“姜晚!念念好心劝你,你居然敢推她撞碎我妈传给她的镯子!”
飞溅的瓷片划破了我的手背,鲜血顺着指尖滴进装满龙虾肉的保鲜盒里。
这顿饭的打包成本比我想象的要高出不少。
我拿纸巾按住流血的伤口,抬头看向暴怒的陆泽楷。
“宴会厅正上方有三个高清摄像头,要不要现在调监控看看是谁自己往桌角上撞的?”
陆泽楷被我噎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眼底满是鄙夷。
“调什么监控?在场几十双眼睛都看着你发疯,你还想狡辩?”
周围的宾客立刻随声附和,对着我指指点点。
“姜家早就破产了,她一个孤女被退了婚,肯定受刺激疯了。”
“连剩菜都抢,这种女人留在豪门圈子里简直是拉低档次。”
苏念捂着手腕往陆泽楷怀里缩了缩,声音带着哭腔。
“泽楷你别怪晚晚姐,她刚失去婚约,心里苦也是应该的,这镯子我自己赔。”
陆泽楷心疼地搂住她,转头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支票,直接甩在我脸上。
支票锋利的边缘刮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红痕。
它轻飘飘地落进脚边的红酒渍里。
“这是五十万退婚补偿,拿着你的剩菜立刻滚出陆家,别在这丢人现眼!”
我弯腰捡起那张沾了酒渍的支票,吹干上面的水珠,折好放进随身的帆布包里。
这笔启动资金来得挺及时,就是过程稍微有点费手。
“支票我收下了,不过这桌席面是你用我的名义订的,尾款八万八还没结,记得让财务打给我。”
陆泽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刚拿了五十万,还敢跟我要八万八的餐费?姜晚你是不是穷疯了!”
他上前一步,抬脚就要去踹我放在桌边的保鲜盒。
角落里那道修长的黑影突然往前迈了一步,手杖重重顿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泽楷,把你脚收回去,别脏了我的夜宵。”
开口的是陆泽楷的小叔,陆家真正掌权却传闻六亲不认的活阎王,陆沉。
陆泽楷僵在原地,抬起的脚硬生生停在半空,脸色青白交加。
“小叔,她这是在打我们陆家的脸,你怎么还帮着她说话?”
陆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视线落在我渗血的手背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消毒湿巾扔到转盘上。
“我只看见一只还没吃完的龙虾,和一群吃饱了撑着的蠢货。”
我拿起那包消毒湿巾,冲着陆沉点了点头,把两个塞得满满当当的保鲜盒装进帆布包。
刚走到宴会厅门口,两名身材魁梧的保安突然横跨一步,拦住了我的去路。
陆泽楷端着香槟杯慢悠悠地走过来,嘴角挂着恶劣的弧度。
“小叔要吃夜宵我不敢拦,但这八万八的餐费尾款,既然是用你的名义订的,那就你自己结清了再滚。”
第2章
帆布包里的保鲜盒还带着温热的余温。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满脸算计的陆泽楷。
“订席面的合同上盖的是陆氏集团公章,我只是经办人,你确定要让我个人结账?”
陆泽楷晃着杯子里的香槟,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摇尾乞怜的狗。
“你现在已经被我退婚了,不再是陆家的准少奶奶,你经办的账目,自然算你头上。”
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哄笑,纷纷举起手机对着我拍摄。
苏念挽着陆泽楷的胳膊,柔声细语地开口。
“晚晚姐,要不你跟泽楷道个歉,只要你承认刚才推了我,这八万八我就替你出了。”
这种既要夺走别人未婚夫,又要踩碎别人尊严的把戏,在原书里上演了无数次。
三个月前原主过生日,也是在这间宴会厅。
苏念故意打翻了原主亲手做的五层翻糖蛋糕,反咬一口说是原主嫌她出身低微逼她下跪。
陆泽楷当时连问都没问,直接让人把原主关进零下十度的冷库反省了一整夜。
原主高烧四十度差点烧成肺炎,醒来后还得跪在陆家祠堂给苏念抄经祈福。
记忆里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冻得我指尖发麻。
我捏紧了兜里那张五十万的支票,迎上陆泽楷挑衅的目光。
“道歉就算了,毕竟给白内障患者治眼睛不在我的业务范围内。”
我抽出那张刚到手还没捂热的五十万支票,直接拍在旁边的迎宾台上。
“让酒店财务现在过来刷卡找零,扣掉八万八,剩下的四十一万两千打进我卡里,记得开发票。”
陆泽楷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干脆地用退婚费结账。
他咬了咬牙,一把抓起迎宾台上的支票撕得粉碎。
纸屑像雪花一样落在我脚边。
“这张支票作废!我说它不能用就不能用,我看你今天拿什么结账!”
无耻到这种地步,确实超出了我对人类物种下限的认知。
我深吸一口气,刚想掏出手机打给消费者协会,酒店经理已经拿着POS机走了过来。
“姜小姐,陆少刚才已经通知财务冻结了您的副卡,这笔尾款如果您今天刷不出来,我们只能报警处理了。”
经理虽然语气温和,但眼神里全是看人下菜碟的冷漠。
保安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橡胶棍上,一步步向我逼近。
我摸遍了全身口袋,原主为了给陆泽楷买那块百达翡丽的袖扣,全身上下只剩下不到三百块钱。
“你们这是联手做局逼我低头?”
陆泽楷笑得越发张狂,指了指自己锃亮的皮鞋尖。
“你现在跪下来把我鞋面擦干净,再给念念磕三个响头,这八万八我就当打赏叫花子了。”
屈辱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压得我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宴会厅的大门敞开着,穿堂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支票碎屑。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过来,将一张纯黑色的无限额信用卡按在POS机上。
陆沉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口,黑色风衣下摆随着风微微晃动。
“刷我的,八万八算我预付给姜小姐的打包服务费。”
经理看到那张黑卡,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双手颤抖着完成了刷卡操作。
陆泽楷脸色铁青,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变调。
“小叔!你今天非要跟侄儿作对是不是?她一个被我退婚的破鞋,值得你这么护着?”
陆沉接过经理递回来的黑卡,转手塞进我的帆布包侧兜里,眼神冷得像冰。
“我花自己的钱雇人送夜宵,需要向你汇报?”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一笔上亿的生意。
“剩下的四十一万两千也在卡里,密码六个零,明天中午十二点,我要吃城南那家私房菜的蟹粉狮子头。”
我捏着那张沉甸甸的黑卡,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医院催缴原主母亲墓地管理费的最后通牒,以及原主弟弟打来的求救电话。
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刺耳的叫骂声和砸东西的巨响。
“姜晚你个贱人!陆少刚撤了你弟的保送名额,还让人来砸了你妈的骨灰盒,你还不快滚回来!”
第3章
电话那头的咆哮声刺痛了我的耳膜。
我猛地转头看向陆泽楷,握着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陆泽楷,退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你让人去动我妈的骨灰盒?”
陆泽楷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谁让你刚才不乖乖听话给念念道歉?我只是让人去给你那个死鬼妈迁个坟,免得占着我们陆家名下的墓园风水。”
苏念在一旁掩着嘴轻笑,眼神里却满是恶毒的快意。
“晚晚姐,泽楷也是为了你好,毕竟你们都退婚了,阿姨还葬在陆氏控股的墓园里,传出去别人该说你死皮赖脸倒贴了。”
血液在一瞬间冲上头顶,气得我浑身发抖。
这群人不仅要断我的生路,还要刨我母亲的坟。
我一言不发地转身往外跑,甚至顾不上擦拭手背上还在渗血的伤口。
陆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让老陈送你过去。”
我没有拒绝,直接拉停在路边的劳斯莱斯车门坐了进去。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城郊的青松墓园门口。
大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生疼。
我冒雨冲上台阶,远远就看见几个穿着黑T恤的打手正围着我妈的墓碑。
原本镶嵌在墓碑里的骨灰盒被撬了出来,此时正被一个黄毛小子拿在手里抛来抛去。
弟弟姜阳被打得鼻青脸肿,死死抱着另一个打手的腿,嘴里全是泥水和血沫。
“把骨灰盒还给我!你们这群畜生!”
我冲过去一把推开那个黄毛,在骨灰盒落地的瞬间扑倒在泥水里,用怀抱死死护住那个冰冷的石盒。
粗糙的石板磨破了我的膝盖,泥水混着血水染红了浅色的裙摆。
黄毛骂骂咧咧地走过来,一脚踹在我的肩膀上。
“陆少吩咐了,今天谁来都不好使,这地方苏小姐看上了,要用来埋她昨天刚死的宠物狗!”
剧痛从肩胛骨蔓延开来,我死死咬着嘴唇,把骨灰盒紧紧地按在胸口,一声不吭。
人怎么能坏到这种地步,用活人母亲的墓地去葬一条狗。
黄毛见我不说话,掏出手机拨通了视频电话,把镜头怼到我满是泥污的脸上。
屏幕那头,陆泽楷正搂着苏念坐在温暖的豪车里,手里还端着热气腾腾的咖啡。
“姜晚,现在知道错了吗?只要你对着镜头说自己是贱人,承认你推了念念,我就让他们放过你弟。”
雨水顺着我的发梢流进眼睛里,涩得发疼。
我看了一眼旁边已经被打得快要昏厥的姜阳,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骨灰盒。
形势比人强,现在硬撑只会让姜阳断手断脚。
“对不起,是我推了苏念,我是贱人。”
我一字一顿地说完,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指甲却深深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陆泽楷在屏幕那头满意地大笑起来,苏念却突然凑到镜头前,委屈地撇了撇嘴。
“泽楷,她连眼泪都没掉一滴,一点诚意都没有,我的狗狗在天之灵肯定不会原谅她的。”
陆泽楷脸上的笑意一收,对着黄毛冷冷下令。
“把那个骨灰盒给我砸了,骨灰扬进旁边的臭水沟里,让她好好长长记性!”
黄毛狞笑着举起手里的铁棍,朝着我怀里的骨灰盒狠狠砸了下来。
我闭上眼,用后背迎向那根呼啸而来的铁棍。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落下,耳边反而传来一声惨叫。
我睁开眼,看见陆沉的司机老陈正一脚把黄毛踹飞出去三米远。
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撑着黑伞从雨幕中走来,三两下就把那群打手按在泥水里摩擦。
陆沉撑着一把黑伞走到我面前,伞面大幅度倾斜,遮住了砸向我的暴雨。
他蹲下身,脱下身上昂贵的羊绒大衣裹在我身上,声音冷得像淬了毒。
“陆泽楷的狗爪子,看来是留不得了。”
视频那头的陆泽楷看到陆沉的脸,吓得手一抖,手机直接掉在了车座下。
我抱紧骨灰盒,借着陆沉的力道从泥水里站起来,膝盖传来的钻心疼痛让我险些站立不稳。
姜阳被人搀扶过来,哭着喊了我一声姐。
我拍了拍他满是泥水的脸,转头看向陆沉。
“陆先生,那张卡里的四十一万我借了,算我开打包工作室的启动资金,连本带利我按银行最高利率还你。”
陆沉看着我通红却没有一滴眼泪的眼睛,喉结微动,伸手擦掉我脸颊上的泥点。
“不用还利息,你每天给我送三餐就行,不过你现在打算怎么安顿你弟弟?”
我还没回答,姜阳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是一条学校发来的退学处分通知,同时还有一封律师函。
苏念竟然以姜阳在墓园故意伤人为由,向法院提起了刑事诉讼,要求立刻收押姜阳。
第4章
冰冷的雨水顺着伞骨滑落。
我拿过姜阳的手机,屏幕上的电子律师函写得清清楚楚。
那几个打手拿着早就准备好的伤情鉴定报告,反咬一口说姜阳持械行凶。
原主这个弟弟虽然平时顽劣,但刚才完全是被单方面殴打,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姐,我没有打他们,是他们拿铁棍砸妈的墓碑,我才扑上去拦的!”
姜阳急得眼泪直掉,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直抽冷气。
这完全是一场颠倒黑白的栽赃陷害,目的就是要彻底毁掉姜阳的档案。
我深吸了一口雨后的冷空气,胸口那股憋闷的邪火越烧越旺。
“老陈,车上的行车记录仪拍到刚才的画面了吗?”
老陈面露难色地低下头。
“姜小姐,墓园门口有栏杆,车子停在坡下,记录仪的角度正好被石碑挡住了。”
墓园地处偏僻,四周连个监控探头都没有,这也是陆泽楷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原因。
警笛声由远及近,两辆警车闪着红蓝警灯停在了墓园入口。
苏念的表哥正好是这片辖区的副所长,领着几个协警大步流星地走上来。
他看都没看地上躺着的打手,直接亮出传唤证怼到姜阳面前。
“谁是姜阳?涉嫌寻衅滋事和故意伤害,跟我们走一趟!”
我横跨一步挡在姜阳身前,把怀里的骨灰盒交到老陈手上。
“警官,我弟弟满身是伤,地上那几个人连皮都没破,你们办案不看现场证据吗?”
带头的副所长冷笑一声,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证据就是他们五个人的验伤报告和口供,至于你弟弟的伤,那是他自己摔在墓碑上磕的,跟受害人有什么关系?”
他挥了挥手,两个协警立刻上前,反剪住姜阳的胳膊就要往他手上铐手铐。
姜阳剧烈挣扎着,刚愈合一点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白衬衫。
“放开我弟!你们这是滥用职权!”
我冲上去想拉开协警的手,却被副所长一把推在胸口。
脚下一滑,我重重地摔在湿滑的石阶上,尾椎骨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陆沉眼神骤冷,手杖抬起就要往副所长头上砸,却被我死死拉住了裤脚。
现在袭警,正中陆泽楷和苏念的下怀,连陆沉都会被拖下水。
“陆先生,别动手,他们等着抓你的把柄去陆老爷子面前告状呢。”
我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陆沉收回手杖,低头看着我苍白的脸,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
就在姜阳被塞进警车的瞬间,我的手机再次响起。
是陆泽楷发来的一段语音,点开后,他嚣张的笑声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姜晚,这就是你找小叔给你撑腰的下场,明天中午之前,如果你不带着你妈的骨灰滚出京海市,你弟这辈子就在牢里烂掉吧!”
紧接着,他又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原主精心筹备了半年、准备用来创业的那间临街铺面,已经被泼满了红油漆,玻璃门被砸得粉碎。
房东的微信紧随其后弹了出来。
“姜小姐,你得罪了陆少,我这庙小容不下你,违约金你也别要了,东西我已经让人给你扔大街上了。”
短短三个小时,我失去了婚约、被冻结了资金、母亲的墓地被毁、弟弟被抓进看守所,连最后的落脚点都被砸成了废墟。
绝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死死困在原地,连喘息的空间都被剥夺殆尽。
我站在泥水里,看着警车呼啸着消失在雨幕尽头,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陆沉把滑落的大衣重新披在我肩上,声音低沉而沙哑。
“笑什么?现在只要你开口求我,我有一百种方法让陆泽楷今晚就消失。”
我摇了摇头,抬手抹掉脸上的雨水,眼神一点点变得清明而冷冽。
靠人不如靠己,原书里陆沉最后也是因为手段太过激进,被男女主联手送进了精神病院。
我不能让他重蹈覆辙,更不能让自己变成依附他人的菟丝花。
“不用,杀人放火太便宜他们了,我要用他们最看不起的剩菜,把他们送进监狱。”
我低头打开手机相册,点开刚才在宴会厅趁乱拍下的一张照片。
那是从陆泽楷撕碎的支票背面,无意中拍到的半张进货单存根,上面清清楚楚印着今晚宴会所用野生河豚的走私批号。
而刚才被我打包带走的那两个保鲜盒里,除了澳洲大龙虾,最底下还垫着两块苏念特意点给陆泽楷吃的河豚肝。
第5章
车内的暖风吹干了裙摆上的泥水。
我坐在劳斯莱斯的后座上,小心翼翼地打开帆布包里的第二个保鲜盒。
在鲜红的龙虾肉下面,两块灰白色的鱼肝被保鲜膜严严实实地包裹着。
国家明令禁止餐饮行业加工经营野生河豚,更别提剧毒的河豚内脏,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刑事犯罪。
陆沉看了一眼保鲜盒里的东西,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这就是你刚才拼着被划破手也要抢走的剩菜?”
我重新扣紧盒盖,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指。
“陆泽楷为了在苏念面前显摆门路,特意托人从黑市弄来的野生河豚,酒店后厨是他的私人产业,这一举报一个准。”
我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市场监管局和海关缉私局的联合举报热线,实名提交了照片和实物证据。
做完这一切,我转头看向陆沉。
“陆先生,能不能借你名下的废弃冷链车一用?我那间铺子被砸了,设备得连夜抢救出来。”
陆沉没有废话,直接让老陈调转车头,同时拨了个内线电话出去。
十分钟后,我们到了那条狼藉的商业街。
原本装修温馨的工作室门口,冰柜和打包机被砸得稀巴烂,扔在满是积水的马路牙子上。
房东正嗑着瓜子站在屋檐下看热闹,见我从豪车上下来,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梗起脖子。
“看什么看!陆少给了一百万买断这间铺子,你那些破烂赶紧拉走,别占着我的地方!”
我走到被砸坏的真空封口机旁,伸手摸了摸还在漏电的线路,抬头看向房东。
“租房合同第七条写明,若甲方单方面违约并损坏乙方设备,需按设备原价的十倍赔偿,这台进口封口机发票价十二万,加上冷柜,你一共欠我一百八十万。”
房东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双手叉腰耍起了无赖。
“什么进口机器,我看着就是你从二手市场淘来的破铜烂铁,你去告我啊,看派出所受不受理你的案子!”
他话音刚落,三辆印着陆氏物流标志的重型冷链车轰鸣着停在路边。
二十多个穿着统一工装的搬运工跳下车,为首的法务部经理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文件,直接走到房东面前。
“王先生是吧?这整条商业街的产权昨天已经正式过户到陆沉先生名下,鉴于你恶意破坏租客财物,我们现在正式通知你,你名下另外三间商铺的租约全部解除,并立刻启动诉讼程序冻结你的银行账户。”
房东手里的瓜子瞬间撒了一地,脸色煞白地扑上来想抓我的衣角。
“姜小姐!误会,都是误会啊!是陆泽楷逼我这么干的,我现在就把违约金退给你!”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油腻的手,指了指地上的一堆废铁。
“晚了,跟法官去解释吧。”
搬运工动作极快地清理了现场,并在隔壁一间面积大上三倍的空置旺铺里,连夜安装好了全新的进口冷链设备。
我站在亮如白昼的新工作室里,看着墙上挂着的营业执照,心里终于有了一丝踏实感。
第二天一早,京海市各大豪门的微信群里突然炸开了锅。
昨晚陆泽楷订婚宴所在的五星级酒店,因为涉嫌走私和加工国家明令禁止的剧毒水产,被海关和市监局联合查封。
酒店法人代表正是陆泽楷的舅舅,当场被戴上手铐带走调查。
我正在工作室里给第一批合规捐赠的临期糕点贴封条,工作室的玻璃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陆泽楷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冲了进来,双眼赤红,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姜晚!是不是你干的!你打包那盒剩菜就是为了举报我舅舅是不是!”
我拍开他的手,慢条斯理地抚平领口的褶皱,举起手里正在录制视频的工作手机。
“陆少,私闯民宅加蓄意伤人,你是想进去陪你舅舅一起吃牢饭吗?”
陆泽楷看清我手机屏幕上的直播界面,动作猛地一僵。
此时,我新注册的“豪门宴席余餐打包”账号直播间里,已经有上千名网友正在围观。
弹幕飞快地滚动着。
“天哪,这就是昨晚那个被退婚还抢剩菜的奇女子吗?心理素质太强了吧!”
“前面那个帅哥是谁啊,怎么长着一张超雄脸,上来就动手打人?”
陆泽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的暴戾,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姜晚,我知道你恨我退婚,可你不能为了报复我,就往酒店后厨塞死河豚栽桩我舅舅啊!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你弟弟在看守所里可是全都找了,说这河豚是你让他去黑市买的!”
我冷冷地看着他颠倒黑白的嘴脸,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录音文字稿。
“是吗?那苏念表哥今天早上因为涉嫌刑讯逼供和伪造证据被督察组带走的事,你还不知道吧?”
陆泽楷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掏出手机。
就在这时,姜阳顶着一身纱布,活蹦乱跳地从工作室后门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笼刚蒸好的蟹粉狮子头。
“姐,陆沉哥找的律师太牛了,我不仅无罪释放,那个副所长还赔了我五万块精神损失费!”
第6章
蟹粉狮子头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工作室。
陆泽楷死死盯着安然无恙的姜阳,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抽搐。
“不可能!我明明交代过让他们把案子办成铁案,你怎么可能出来!”
姜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把蒸笼放进保温箱里锁好。
“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以为全天下都是你陆大少爷的走狗啊?督察组直接调了看守所走廊的监控,你那几个打手自己承认是收了苏念十万块钱来碰瓷的!”
我调整了一下手机支架的角度,确保陆泽楷那张扭曲的脸能清晰地呈现在直播间镜头里。
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三万人,满屏都是吃瓜群众的问号。
“陆少,既然你人都来了,那我们正好把之前的账算一算。”
我从收银台下抽出一叠厚厚的账单,一页页拍在桌面上。
“过去半年,原主替你筹办过六场私人派对,外加昨晚那场退婚宴,一共七场宴席的余餐清理和打包服务,按市场价核算,你一共拖欠我工作室服务费三十六万八千元。”
陆泽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伸手就要去撕那些账单。
“姜晚你是不是疯了!以前那些派对是你作为我未婚妻自愿操办的,现在退婚了你跟我算服务费?”
我眼疾手快地按住账单,顺手亮出底下一叠盖着陆泽楷私人印章的委托书。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每一份委托书上都有你的签字盖章,白纸黑字写着劳务外包,我这是合规合法的催收业务。”
原主虽然是个恋爱脑,但在经商办企业上却有着极强的合规意识,每一笔账目都留了底单。
只可惜她以前满心满眼都是陆泽楷,从没想过动用这些合同来保护自己。
苏念踩着高跟鞋匆匆赶来,一进门就看见直播镜头,立刻换上一副摇摇欲坠的柔弱模样。
“晚晚姐,几十万而已,泽楷怎么可能欠你的钱,你别在网上散布谣言毁泽楷的名声好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从爱马仕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过来,手腕上缠着的纱布特意往镜头前凑了凑。
“这是我的私房钱,我替泽楷还给你,只求你别再找人去医院闹了,泽楷的舅舅因为你的诬告,现在心脏病发正在抢救呢。”
这番茶言茶语瞬间挑动了直播间里一部分不明真相网友的神经。
弹幕风向开始出现逆转。
“原来是前女友得不到人就开始疯狂敲诈啊,看着挺体面一姑娘,怎么干这种事?”
“把男方舅舅都气进抢救室了,这女的也太恶毒了吧,支持小情侣报警抓她!”
陆泽楷见舆论偏向他们,底气瞬间足了起来,一把揽住苏念的肩膀。
“大家看清楚了,这就是姜晚的真面目!她开的这个什么打包工作室,其实就是把豪门吃剩的口水菜收回来,重新包装卖给底层的穷人,赚这种黑心钱!”
这一盆脏水泼得极其恶毒,直接精准打击我工作室的核心命脉。
如果坐实了倒卖口水菜的罪名,我不仅会身败名裂,还会面临巨额罚款。
直播间里的骂声瞬间刷了屏,甚至有人开始号召去举报我的店铺。
我看着屏幕上飞速上涨的在线人数,不仅没有关播,反而拿起桌上的一盒余餐样品,拆开封条展示在镜头前。
“各位网友,我工作室回收的每一份宴席余餐,全部都是未上桌的备用菜品,或者上桌后未曾动筷的整盘点心,每一盒都有酒店后厨出具的食品安全溯源码。”
我把盒子侧面的二维码对准镜头,紧接着又拿出一叠红十字会和各大福利院的接收回执。
“而且,我们只向豪门主家收取高额的餐后清理与合规捐赠代办费,所有合格食品全部免费送往全市十二家养老院和流浪动物救助站,从不对外销售一分钱。”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弹幕以十倍的速度炸裂开来。
“卧槽!收富人的钱,替富人积德,免费给养老院送五星级酒店的大餐?这是什么人间活菩萨!”
“刚才那个造谣卖口水菜的超雄男脸疼不疼啊?人家有溯源码还有福利院回执!”
就在这时,直播间屏幕中央突然升起一座璀璨的嘉年华特效,紧接着是十座、百座。
一个顶着“今天也没吃上饭”昵称的账号,在短短一分钟内豪掷三十万,直接空降榜一。
不仅如此,榜一大哥还在公屏上发了一条置顶弹幕。
“姜老板,十二点零五分了,我的蟹粉狮子头还在路上吗?包月到底能不能打折?”
我看着那个眼熟的头像,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陆沉这家伙,怎么还学会玩网络直播打赏了。
陆泽楷看着满屏夸赞我的弹幕,气得脸色发紫,猛地抬手朝着我的手机砸了过来。
第7章
手机连着支架一起被陆泽楷挥落在地。
屏幕磕在桌角上,瞬间裂开几道蛛网般的纹路,但直播并没有中断。
姜阳吓了一跳,抄起旁边的扫把就挡在我身前。
“陆泽楷你敢在店里动手,我现在就报警!”
陆泽楷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阴鸷得像条毒蛇。
“报警?你尽管报!后天就是陆老爷子的七十大寿,整个京海市的名流都会到场,姜晚,你有本事就带着你的破饭盒去寿宴上催债,看我怎么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他恶狠狠地撂下狠话,拽着还在假装抹眼泪的苏念扬长而去。
我弯腰捡起手机,看着屏幕上还在疯狂刷礼物的“今天也没吃上饭”,果断在后台点击了关闭打赏功能,并顺手把那三十万打赏款申请了原路退回。
无功不受禄,我跟陆沉之间现在是纯粹的债主与厨娘关系,账目必须算得清清楚楚。
拎起保温箱,我把店里的事务交给姜阳,自己打车去了陆氏集团总部。
顶层总裁办公室里,陆沉正坐在真皮转椅上开跨国视频会议,手边的平板电脑上赫然停留在我的直播间页面。
看到我推门进来,他直接合上笔记本电脑,抬手示意秘书出去。
“迟到了十八分钟,按合同规定,今天的餐费扣一半。”
我把蟹粉狮子头和两样清爽的时蔬摆在茶几上,顺便把手机退回打赏的截图亮给他看。
“扣就扣吧,不过陆先生,以后别在直播间给我刷礼物了,平台要抽成一半,你那三十万我能收到十五万就不错了,纯属给平台做慈善。”
陆沉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狮子头,动作优雅地咽下去后,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乐意花钱听个响,你管得倒宽。”
我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
“陆先生,你在陆家权势滔天,为什么昨晚在宴会厅,还有今天在直播间,非要变着法地帮我?”
原书里对这位大反派的描写不多,只说他性格孤僻残暴,因为早年双腿受过伤,对所有接近他的人都抱有极强的戒心。
陆沉停下筷子,深邃的目光落在我手背的创可贴上。
“三年前我车祸住院,陆家所有人都在忙着抢我的股份,只有你来医院看陆泽楷时,顺手把多出来的一份病号餐递给了门口被赶出来的我。”
我愣了一下,在原主久远的记忆角落里翻找了半天,才隐约记起这么件小事。
当时原主给陆泽楷炖了汤,结果陆泽楷陪着刚认识的苏念去逛街没回病房,原主看走廊长椅上坐着个脸色惨白的男人,就把没动过的保温桶塞给了他。
“你那时候给我递饭,没有先问我是谁,也没问我能帮你什么。”
陆沉低头继续喝汤,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
“我这人记仇,但也记恩,一顿饭换你一个工作室,很公平。”
原来这个冷血反派心里,居然藏着这么点笨拙的柔软。
我心头微动,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份早就拟好的股权转让协议推到他面前。
“打赏我不要,但如果你看好我的项目,可以按正常商业流程入股,你出冷链物流和法务支持,我负责运营赚钱,三七分账。”
陆沉挑了挑眉,拿起钢笔在签名处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可以,不过后天老爷子的寿宴,你真打算去送死?陆泽楷已经在酒店布好了局,请了十几个财经媒体准备当众曝光你父亲当年破产逃税的伪证。”
我收起合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不提我爸我还懒得动他,既然他主动把脸伸过来,那我就连本带利一起收。”
下午回到工作室,一辆红色的法拉利正堵在门口。
苏念摘下墨镜从车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身后还跟着两个扛着摄像机的自媒体博主。
她一看到我,眼泪说掉就掉,直接对着镜头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晚晚姐,我知道你手头紧,今天特意来照顾你的生意,这是我刚成立的服装工作室,我想订购你们的下午茶配送服务,你千万别再因为泽楷迁怒我们公司的小员工了。”
她把姿态放得极低,话里话外却全是在暗示我仗势欺人。
那两个自媒体博主立刻把麦克风怼到我嘴边。
“姜老板,听说苏小姐主动向你示好给订单,你却放话要在下午茶里吐口水报复她,请问这是真的吗?”
我看着苏念眼底藏不住的算计,伸手接过她递来的订单合同。
“既然苏老板这么大方,一口气订了五万块的下午茶,我哪有把财神爷往外推的道理,明天下午三点,我一定亲自送到贵公司。”
苏念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眼底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暗喜。
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转头对姜阳招了招手。
“去买二十个微型高清执法记录仪,明天我们去给苏大老板送一份终身难忘的大礼。”
第8章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我带着姜阳和四名穿着无菌防护服的员工,准时出现在苏念的创业公司楼下。
从后厨备餐、装盒、贴封条到装车运输,我们胸前的执法记录仪全程开启,并且同步连接到我的直播间进行多机位直播。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苏念公司的前台立刻迎了上来,眼神闪烁地指了指角落的茶水间。
“姜老板,苏总在开会,让您把点心先放茶水间就行,不用你们摆盘了。”
我笑眯眯地摆了摆手,直接推着餐车往大会议室走。
“那怎么行,五万块钱的高端定制服务,必须包含现场摆盘和拆封验货,这是行规。”
前台脸色一变,伸手想拦,却被姜阳高大的身躯直接挡在了身后。
透过会议室的玻璃门,我清楚地看见苏念正拿着一瓶无色液体,鬼鬼祟祟地往桌上的咖啡壶里倒。
我猛地推开大门,声音清脆地喊了一嗓子。
“苏总,您的下午茶送到了,直播间的十万网友都在陪您一起验货呢!”
苏念手一抖,手里的药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会议室里坐着的几个投资人面面相觑,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念反应极快,用高跟鞋踩住地上的玻璃碎片,脸上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容。
“晚晚姐,你怎么还开着直播来送餐啊,这涉及到我们公司的商业机密,快关了吧。”
我故作惊讶地捂住嘴,指了指胸前闪烁着红光的记录仪。
“这可不能关,昨天有媒体造谣说我要在你的下午茶里投毒,为了自证清白,也为了保障苏总您的生命安全,我们全程无死角直播,连后厨切水果的刀都是当着网友的面消毒的。”
我走上前,当着镜头的面拆开一次性防伪封条,拿起一块抹茶慕斯递到苏念嘴边。
“来,苏总,您先尝一口,给大家看看我们的点心新不新鲜。”
苏念看着那块正常的点心,又看了看脚下被踩碎的泻药瓶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原本打算等我们把点心放进茶水间后,自己偷偷拌入强效泻药,再找几个员工假装食物中毒送医,直接把我的工作室锤死在食品安全问题上。
现在全程直播,她的药根本没机会下进点心里,反而倒进了自己的咖啡壶。
“我……我今天胃不太舒服,先不吃了,给各位投资人吃吧。”
苏念干笑着往后退了一步,眼神慌乱地瞟向那壶加了料的咖啡。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十分热心地提起那把咖啡壶,给苏念面前的杯子倒了满满一杯。
“胃不舒服那就喝点热咖啡暖暖胃,这是你们公司自己煮的,总不会有问题吧?”
苏念端着那杯咖啡,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旁边的张总是个急性子,端起自己面前的咖啡就喝了一大口,随即皱起眉头。
“苏小姐,你这咖啡怎么一股怪味?跟掺了药粉似的!”
不到三分钟,张总的肚子开始发出雷鸣般的咕噜声,他捂着肚子脸色惨白地冲向了洗手间。
紧接着,另外两个喝了咖啡的投资人也纷纷中招,整个会议室乱成了一锅粥。
我把镜头对准地上还没干透的药水渍和玻璃渣,语气无比无辜。
“哎呀,苏总,您就算不想给投资人分红,也不能在自己公司的咖啡里下泻药啊,这要是嫁祸到我的下午茶头上,我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直播间里的十万网友亲眼目睹了这场偷鸡不成蚀把米的闹剧,弹幕瞬间笑疯了。
“哈哈哈哈年度最佳喜剧!自己下药毒翻金主爸爸,这姐们脑子是被僵尸吃了吗?”
“幸亏姜老板机智开了全程直播,不然今天热搜就是黑心前女友投毒报复了!”
苏念看着捂着肚子从厕所爬出来、扬言要撤资起诉她的张总,气得两眼一翻,直接瘫软在地上。
我的手机在这时收到了一条微信转账提醒。
陆泽楷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往我工作室的对公账户里打了一百万。
紧接着,他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里透着一股胜券在握的傲慢。
“姜晚,三十六万八的服务费我还你了,多出来的六十多万,是买你明天去我爷爷寿宴上当众给念念下跪道歉的出场费,敢不来,我就让你爸当年的丑闻见光!”
第9章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百万的入账信息,毫不犹豫地让财务把多出来的六十三万两千元原路退回,只留下了三十六万八千元的欠款,并开具了电子发票发进陆泽楷的邮箱。
第二天晚上,陆家老宅灯火通明,豪车云集。
陆老爷子的七十大寿办得极尽奢华,庭院里摆满了上百桌流水席。
我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带着工作室的八名员工,推着专业的不锈钢恒温餐车从正门走了进去。
守门的管家刚想阻拦,老陈已经带着陆沉的保镖走了过来,直接刷卡放行。
宴会厅正中央,陆泽楷正挽着打扮得像孔雀一样的苏念,在一众亲戚面前高谈阔论。
看到我推着餐车进来,陆泽楷眼底闪过一丝狞笑,立刻拿起麦克风走上主舞台。
全场的聚光灯瞬间打在我身上,音乐声戛然而止。
“各位来宾,今天是我爷爷七十大寿,我的前未婚妻姜晚小姐,因为对我余情未了,特意借着做保洁收剩菜的名义混进宴会厅,想要向我和念念当众忏悔她之前的恶行!”
周围的陆家亲戚立刻配合地发出一阵哄笑和议论。
“听说她最近缠上了小叔陆沉,天天往陆氏总部送饭,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
“拿着泽楷给的封口费开个破收垃圾的店,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她爸当年可是个逃税自杀的诈骗犯!”
苏念站在台上,拿着手帕拭了拭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晚晚姐,只要你今天肯跪下来给爷爷和泽楷磕个头,承认你是因为嫉妒我才到处造谣,我就求泽楷别把你爸爸当年做假账的证据交给经侦大队。”
面对上百道鄙夷、嘲弄的目光,我面色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径直走向舞台侧面的多媒体控制台。
早就等在那里的技术人员冲我点了点头,那是陆沉昨天提前安排好的人。
我拔掉原本连接大屏幕的数据线,将自己随身携带的U盘插了进去,同时拿起了备用麦克风。
“陆泽楷,恋爱脑我已经治好了,今天来,纯粹是因为催款业务刚起步,顺便替我死去的父亲讨个公道。”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舞台后方巨大的LED屏幕上,突然跳出了七份加盖着陆泽楷私章的欠款合同,以及昨天他转账一百万被我退回六十三万的银行流水截图。
“过去半年,陆大少爷一共拖欠我工作室三十六万八千元服务费,直到昨天才在全网催收下勉强结清,不知道哪来的脸说我拿你的封口费?”
全场哗然,宾客们看陆泽楷的眼神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堂堂陆家大少爷,居然拖欠前未婚妻几十万的劳务费,传出去简直是豪门圈的笑话。
陆泽楷脸色铁青,伸手就要去抢我的麦克风。
“把屏幕给我关了!姜晚你找死!保安呢,把她爸偷税漏税的证据给我放出来!”
我侧身避开他的扑抢,手指在遥控器上轻轻一按。
大屏幕画面一转,出现了一份五年前的阴阳合同扫描件,以及一段高清修复的银行监控视频。
视频里,陆泽楷的父亲和舅舅正坐在姜氏集团的财务室里,强行逼迫我父亲签下替陆氏建材顶包偷税的认罪书,而经办人签字栏里,赫然写着苏念父亲的名字。
“五年前,陆氏建材偷税八千万,是你们一家联手做局,用我弟弟的性命威胁我爸顶罪,我爸跳楼自杀后,你们又侵吞了姜家最后的专利权!”
我声音清亮,透过音响传遍了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的原始账本和录音,半小时前我已经全部提交给了税务稽查局和经侦支队,现在警车应该已经到陆家大门外了。”
台下的陆泽楷父亲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里的酒杯啪地一声摔碎在地上,捂着胸口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苏念吓得尖叫一声,转身就想往后台跑。
宴会厅厚重的大门在这时被人从外面推开。
大批穿着制服的经侦警察和税务稽查人员鱼贯而入,直接将主桌上的陆泽楷父子和苏念团团围住。
而在警队后方,陆沉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拄着手杖缓步走来。
几个刚才还在骂我攀附陆沉的远房亲戚,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纷纷低头往角落里缩。
陆泽楷被戴上手铐的瞬间,彻底失去了理智,双目赤红地冲着陆沉咆哮。
“小叔!这些陈年旧账都锁在陆氏核心机密库里,是不是你拿给姜晚的!你为了一个捡剩菜的女人,连亲哥哥和亲侄子都要送进监狱吗!”
第10章
面对陆泽楷声嘶力竭的质问,陆沉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他径直穿过混乱的人群,走到舞台边缘,伸手将我从台阶上扶了下来。
“陆氏集团不需要靠吸别人家血发财的蛀虫,至于给姜老板递刀子……”
陆沉顿了顿,转头看向满脸绝望的陆泽楷,眼底浮现出一抹罕见的温和。
“我是她工作室的第二大股东,帮自己的合伙人清理门户、扫除商业障碍,写进了我们的入股协议里,合规合法。”
警察押着哭喊不止的苏念和面如死灰的陆泽楷往外走。
路过我身边时,苏念突然疯了一样挣脱女警的手,朝着我的脸抓了过来。
“姜晚!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别想得到!陆沉就是个心理变态的疯子,你跟他在一起早晚不得好死!”
陆沉眼神一凛,直接一记手杖横扫过去,重重打在苏念的膝弯处。
苏念惨叫一声,噗通一下跪倒在我面前,额头重重磕在我刚刚擦拭干净的不锈钢餐车轮子上。
“带走,另外通知法务部,追加起诉苏小姐蓄意谋杀未遂和商业诽谤。”
随着警笛声渐渐远去,原本热闹非凡的寿宴厅变得鸦雀无声。
陆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看着满地狼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挥手让管家宣布散席。
宾客们如蒙大赦,纷纷起身离场,连桌上刚上齐的顶级山珍海味都顾不上吃一口。
我看着满屋子连筷子都没动过的极品佛跳墙和清蒸东星斑,职业病瞬间发作,眼睛亮得惊人。
我立刻拍了拍手,对着身后的员工下达指令。
“快快快,一等品席面,总共九十八桌,全部按最高标准真空分装,贴好溯源码,今晚全市的养老院和福利院加餐!”
留下来善后的陆家亲戚们面面相觑,看着我指挥若定地打包着价值上百万的豪门盛宴,再也没人敢露出一丝鄙夷的神色。
二婶甚至主动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
“那个……晚晚啊,下周我们家老太太过生日,要不余餐也包给你工作室处理?服务费我按双倍给!”
我一边麻利地给保鲜盒贴封条,一边头也不抬地回道。
“按正常标准收费就行,去我直播间后台排号预约,不接受插队。”
忙活了整整两个小时,最后一批打包好的恒温箱被搬上了陆氏的冷链车。
我累得腰酸背痛,靠在车厢边揉着发酸的手腕。
陆沉从黑暗中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眼熟的透明保鲜盒,递到我面前。
盒子里装的,正是他让后厨单独留出来的蟹粉狮子头和甜汤。
“姜老板,催款业务结束了,什么时候考虑一下我的包月申请?”
我接过温热的保鲜盒,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在我面前却总是端着饭盒讨食的男人,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包月没有优惠,不过考虑到陆先生今天法务支援非常给力,我可以破例给你办张终身免费饭卡,就是有个附加条件。”
陆沉挑了挑眉,往前迈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在夜色里。
“什么条件?”
“谁加班谁洗碗,平时你负责供应链,我负责赚钱,账目日结。”
陆沉低笑出声,胸腔震动带起一阵好闻的雪松香气,他伸手握住我贴着创可贴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指节。
“成交。”
半年后,我的宴席余餐打包工作室已经发展成了全国连锁的公益餐饮供应链企业,而姜家被侵吞的资产也在法院的强制执行下全部回到了我和姜阳手里。
婚礼当天,我没有去租用昂贵的海岛古堡,而是直接包下了当初被退婚的那家五星级酒店。
刚刚结束半年拘役、被保释出来的陆泽楷,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西装站在酒店大门外,眼神复杂地看着里面衣香鬓影的宾客,似乎还等着看我嫁进豪门后铺张摆阔、被陆家族人刁难的笑话。
婚礼进行曲结束,我没有像传统新娘那样发表感人肺腑的恋爱誓言,而是直接从司仪手里拿过麦克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流程表。
“感谢各位来宾赏光,今天每桌的菜品都是按人头精准定制的,大家吃好喝好,实在吃不完的剩菜也别有心理负担,门口有人专门负责回收打包。”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和热烈的掌声。
站在我身侧的陆沉极其自然地牵住我的手,十指紧扣,凑到麦克风前小声补充了一句。
“顺便声明一下,本店所有余餐均可打包带走,唯独新郎本人,属于姜老板私有财产,概不外借,也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退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