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房子拆迁,拆迁款三百二十万。
一分钱不给我。
还把我踢出家族群。
却点名让我回去参加大伯的七十大寿,要我随两千块份子钱。
我没吵没闹,只回了七个字:“签字可以,钱不给。”
他们以为我认怂了。
直到我说出最后一句话——
“那三百二十万,不够我一天的利息。”
【第一章】
手机在凌晨三点震了一下。
我从浅眠中醒来,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一条微信消息。
发件人:堂哥林峰。
“林舟,老家房子拆迁了,你回来签个字。”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没回。
翻了翻聊天记录,上一条还是三年前,他问我借两万块钱。
我没借。
他骂了我一句“穷鬼”,然后删了我好友。
现在又加回来了。
我关掉手机屏幕,翻了个身,继续睡。
第二天早上七点,生物钟准时把我叫醒。
我起床,洗漱,换上运动服,出门晨跑。
公寓楼下是条沿江步道,江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空气里有股潮湿的咸味。
跑了五公里,回到家,冲澡,换上手工定制的深灰色西装。
镜子里的我,清瘦,眼窝有点深,下巴线条硬朗。
二十八岁,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沉稳。
助理小易准时在八点半敲响我的门,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林总,今天上午十点有个并购项目的签约会,下午三点是董事会。”
我接过咖啡,点头。
“林总,还有件事。”小易犹豫了一下,“您老家那边……有人一直在打您的私人电话。”
我挑眉。
“我没接。”
“嗯,别接。”
小易松了口气,转身去准备会议资料。
我坐在落地窗前,端着咖啡,看着窗外这座城市。
这里是东海市,国内顶级的金融中心之一。
十年前,我从那个小县城离开,身上只有五百块钱。
十年后,我是这座城市最年轻的投资公司合伙人之一。
手握的资金池,数十亿。
我名下有三套房产,两辆车,一个私人投资组合,年化收益率稳定在百分之三十以上。
我不抽烟,不喝酒,不堵伯,不社交。
我只工作。
因为我知道,只有钱,才能让我彻底摆脱过去。
手机又震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
家族群聊。
我以为自己早就退出了,但显示我还在里面。
群名叫“林家一家亲”。
消息是大伯母孙巧玲发的。
“林舟那孩子,也不知道在外面过得怎么样,十年了,音信全无,也不知道死活。”
二叔林国贵:“可不是,当年高考没考上,跑出去打工,现在估计混得很惨。”
小姑林秀芳:“听说他在工地搬砖?哎哟,造孽哦。”
堂哥林峰:“管他呢,反正拆迁的钱也轮不到他。”
大伯母孙巧玲:“那是,当年他爸妈死了,是我们家养大他的,他得感恩。拆迁款是我们林家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二叔林国贵:“对对对,不过拆迁办说了,户口本上的人都得签字。”
堂哥林峰:“那就叫他回来签字呗,签完就滚,一分钱都别想拿。”
小姑林秀芳:“就是,给他浪费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消息,一条一条往上翻。
然后我看到,半小时前,堂哥林峰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林舟,看到了吗?赶紧回来签字,别耽误大家时间。”
我没回。
继续往上翻。
一周前,大伯林国富发了条消息:
“下个月初八是我七十大寿,大家都回来吃饭,热闹热闹。”
大伯母孙巧玲:“对对对,到时候摆二十桌,全村的人都请。”
堂哥林峰:“爸,您七十大寿,我给您包个大红包!”
二叔林国贵:“我也包!”
小姑林秀芳:“我也包!”
然后,大伯母孙巧玲发了一句:
“对了,林舟那孩子也得回来,怎么说也是我们养大的,得懂得感恩,到时候也让他随个份子钱,两千块不多吧?”
二叔林国贵:“不多不多,应该的。”
小姑林秀芳:“就是,做人得有良心。”
我盯着“两千块不多吧”这几个字,笑了。
十年了。
十年没联系。
十年没有一句问候。
现在,老家拆迁了,想起我了。
要我签字,还要我随份子钱。
一分钱不给我,还要我倒贴两千。
我放下手机,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苦。
很苦。
但我喜欢。
我打开微信,进入家族群聊,手指在输入框上停了几秒。
然后,我打了六个字。
“签字可以,钱不要。”
发送。
群里瞬间安静了。
三秒后,消息开始刷屏。
大伯母孙巧玲:“哎哟,还真的活着啊?”
二叔林国贵:“这孩子,十年不练系,现在倒是挺乖的。”
小姑林秀芳:“看来是真的混得惨,连拆迁款都不敢要了。”
堂哥林峰:“废物一个,要了也是浪费。”
大伯林国富:“行,那就这么定了,下周你回来签字,顺便参加我的七十大寿,别忘了份子钱。”
我看着这些消息,面无表情。
然后,我又打了一行字。
“那三百二十万,不够我一天的利息。”
发送。
群里死一般的安静。
五秒。
十秒。
十五秒。
终于,堂哥林峰发了条消息:
“?”
我没再回。
退出群聊,关掉手机屏幕,起身去开会。
小易跟在我身后,小心翼翼地问:
“林总,您老家那边……”
“不用管。”
“好的。”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并购项目的对方团队,我们公司的法务、财务、战略部门负责人。
我走进去,所有人起立。
“林总。”
我点头示意,坐下。
“开始吧。”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我全程没说超过十句话。
但每一句,都直击要害。
最后,对方的CEO签下合同,主动跟我握手。
“林总,合作愉快。”
我淡淡一笑。
“合作愉快。”
走出会议室,小易递给我一份文件。
“林总,这是下午董事会的议程。”
我接过,翻了两页。
“还有件事。”小易压低声音,“您老家那边的人,刚才又打了三个电话。”
我抬眼看他。
“说什么?”
“说您……说您疯了,说您在外面混得太惨,脑子出问题了,让您赶紧回去看病。”
我笑了。
“挂了?”
“挂了。”
“嗯。”
我把文件递还给他。
“订张机票,后天回老家。”
小易一愣。
“林总,您真要回去?”
“嗯。”
“可是……”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
“有些事,总要了结。”
小易不再多问,点头去安排。
我回到办公室,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这座城市的天际线。
十年前,我发誓再也不回那个地方。
十年后,我要回去。
不是为了钱。
不是为了报复。
只是为了,画上一个句号。
【第二章】
家族群聊炸了。
我发完那句“不够我一天的利息”之后,就没再看手机。
但小易把群聊截图发给我了。
堂哥林峰:“这傻逼是不是疯了?”
大伯母孙巧玲:“我看是在外面混得太惨,脑子出问题了。”
二叔林国贵:“三百二十万不够他一天的利息?他以为他是谁?马云啊?”
小姑林秀芳:“可怜哦,年纪轻轻就疯了。”
大伯林国富:“别理他,让他回来签字就行,签完赶紧滚。”
然后,堂哥林峰@我:
“林舟,你少在这装逼,你在外面搬砖一个月能赚几个钱?还一天的利息?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
我没回。
小易问我:“林总,要不要我去处理一下?”
我摆手。
“不用。”
“可是他们……”
“让他们说。”
我淡淡道:“反正,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小易点头,不再多言。
下午的董事会结束后,我回到公寓。
打开冰箱,拿出一盒提前准备好的轻食,坐在餐桌前慢慢吃。
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群聊,是堂哥林峰单独发来的。
“林舟,我劝你最好老实点,别在群里发那些疯话。大伯养了你十几年,你好意思跟我们抢拆迁款?做人要有良心。”
我放下筷子,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
良心。
他跟我说良心。
我打字:
“你还记得我十五岁那年,在你家干了什么吗?”
发送。
林峰秒回:
“你干了什么?我怎么知道?”
我继续打字:
“我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给你家喂鸡、喂猪、扫院子。上学前做早饭,放学后洗衣服、做晚饭。周末去地里帮忙干活。”
“我干了三年,你给过我一分钱吗?”
林峰沉默了几秒,然后回:
“那是你应该做的,我爸妈养你,你不干活谁干?”
我笑了。
继续打字:
“所以,现在你跟我说良心?”
林峰炸了:
“你他妈少废话!你就是个白眼狼!当年要不是我爸收留你,你早饿死了!现在老家拆迁了,你还想分钱?做梦!”
我没再回。
直接把他删了。
然后,我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许久没联系的号码。
犹豫了几秒,还是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对方接起。
“喂?”
是个女人的声音,有点苍老。
“张姨,是我,林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惊喜的声音:
“小舟?!真的是你?!”
我嘴角微微上扬。
“是我。”
“哎哟,你这孩子,十年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我还以为你……”
张姨是我妈生前最好的朋友,我爸妈去世后,只有她真心对我好过。
但后来我离开老家,也跟她断了联系。
“对不起,张姨,这些年让您担心了。”
“没事没事,只要你过得好就行。”张姨的声音有点哽咽,“你现在在哪?过得怎么样?”
“我在东海市,过得还不错。”
“那就好,那就好。”张姨顿了顿,“对了,你是不是听说老家拆迁的事了?”
“嗯。”
“你大伯他们……”张姨欲言又止。
“我知道。”我淡淡道,“张姨,我后天回去,到时候去看您。”
“好好好,你一定要来啊。”
挂了电话,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十年了。
我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
但当那些记忆重新涌上来,我才发现,有些伤疤,永远不会愈合。
我十岁那年,父母出车祸去世。
肇事司机逃逸,赔偿金一分没拿到。
大伯林国富“好心”收留了我,但条件是,我得帮家里干活。
我没有选择。
从十岁到十八岁,整整八年,我在他家做牛做马。
喂鸡、喂猪、扫地、做饭、洗衣、下地干活。
堂哥林峰比我大七岁,从小被宠坏了,什么活都不干,每天就知道打游戏。
他看我不顺眼,经常欺负我。
抢我的饭,撕我的作业本,把我的书包扔进粪坑。
我忍着。
因为我没地方去。
大伯母孙巧玲更过分。
她从来不把我当人看,每次吃饭,都是等全家吃完了,才让我吃剩菜剩饭。
冬天的时候,她让我睡柴房,理由是“省暖气费”。
我在柴房冻了整整三个冬天。
高三那年,我拼了命想考上大学,离开那个家。
但我每天要干太多活,根本没时间学习。
高考成绩出来,三百分。
大伯林国富指着我鼻子骂:
“废物!养你这么多年,连个大学都考不上!你对得起我吗?!”
我低着头,不说话。
然后,他说:
“行了,既然考不上大学,就出去打工吧,别在家里白吃白喝了。”
当天晚上,我收拾了几件衣服,离开了那个家。
身上只有五百块钱,是我高中三年攒下的生活费。
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回去。
十年过去了。
我从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变成了身家数十亿的投资人。
我以为自己早就赢了。
但当我看到他们在群里的那些话,我才发现,我还没赢够。
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当年丢掉的那个“废物”,现在是什么样的存在。
【第三章】
机票订在后天下午。
我让小易安排了一辆车,直接从机场开到老家县城。
“林总,需要我陪您一起去吗?”小易问。
“不用,你留在公司处理事务。”
“那……您一个人回去,会不会……”
“不会。”
我语气平静,但眼神坚定。
小易点头,不再多问。
这两天,家族群聊依然热闹。
大伯林国富在群里发了张照片,是家宴的菜单。
二十道菜,什么佛跳墙、龙虾、鲍鱼,全是硬菜。
大伯母孙巧玲:“老头子,你这七十大寿可真够排场的。”
大伯林国富:“那当然,我林国富这辈子没干过亏心事,儿孙满堂,值得庆祝。”
堂哥林峰:“爸,您放心,等拆迁款下来,我再给您买辆车,让您开出去有面子。”
二叔林国贵:“对对对,大哥这辈子福气好,儿子争气,家里又拆迁,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小姑林秀芳:“可不是,不像有些人,连自己的亲侄子都养不好,白眼狼一个。”
这话明显是在说我。
我看到了,但没回。
然后,大伯母孙巧玲@我:
“林舟,你后天能回来吗?回来记得带上份子钱,两千块,一分都不能少。”
我打字:
“会回去。”
大伯母孙巧玲:“那就好,别丢人现眼,穿得体面点,别让人家笑话我们林家。”
我没再回。
关掉手机,继续处理工作。
这两天,公司有个重要项目要收尾,我得确保没有任何纰漏。
晚上十点,我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眉心。
小易端着咖啡走进来。
“林总,这是明天会议的资料。”
“放桌上吧。”
小易把文件放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
“林总,您真的要回老家?”
“嗯。”
“可是……您老家那些人,明显是想占您便宜,您为什么还要回去?”
我抬眼看他,淡淡道:
“因为有些账,总要算清楚。”
小易一愣,然后点头。
“我明白了。”
他转身要走,我叫住他。
“小易。”
“林总?”
“帮我准备一份资料。”
“什么资料?”
我顿了顿,缓缓道:
“我名下所有资产的证明文件,包括房产、车辆、股权、投资组合,还有银行账户的流水。”
小易瞪大眼睛。
“林总,您这是……”
“做给他们看。”
我语气平静,但眼神冰冷。
“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这辈子,永远够不到我。”
小易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点头。
“明白了,我这就去准备。”
他走后,我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
这座城市,灯火通明。
每一盏灯,都代表着一个奋斗的灵魂。
十年前,我也是其中之一。
那时候,我身上只有五百块钱,住在城中村最便宜的隔断间里。
房租三百一个月,没有窗户,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
我白天去写字楼做销售,晚上回来啃馒头,就着自来水。
第一个月,我一单都没开出来。
第二个月,我开了一单,提成八百块。
我拿着那八百块,站在ATM机前,盯着余额看了很久。
然后,我给自己买了一套西装。
不贵,三百块,地摊货。
但我穿上它的那一刻,我告诉自己:
总有一天,我要穿上真正的好西装,开上真正的好车,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仰望我。
十年过去了。
我做到了。
我现在穿的西装,手工定制,十万一套。
我开的车,迈巴赫,五百万。
我住的公寓,江景房,两千万。
但这些,都不是终点。
我要的,是让那些人知道,他们错了。
错得离谱。
【第四章】
飞机降落在县城机场。
我走出航站楼,看到小易安排的司机已经在等我了。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低调,但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价值。
司机是公司的专职司机,姓王,四十多岁,沉稳可靠。
“林总。”
我点头,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出机场,朝老家县城开去。
窗外的风景,既熟悉又陌生。
十年了,这里几乎没什么变化。
依然是那些低矮的楼房,依然是那些坑坑洼洼的马路。
唯一的变化,大概就是多了几家奶茶店和快餐店。
车子开进县城,路过一家破旧的网吧。
我盯着那家网吧看了几秒。
十年前,我就是在那里,第一次接触到互联网。
那时候,上网两块钱一小时,我舍不得,只在门口看别人玩游戏。
后来,我攒了十块钱,进去上了五个小时的网。
就是那五个小时,我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我看到有人在网上做生意,一个月赚几万块。
我看到有人通过自学,成为程序员、设计师、文案高手。
那一刻,我知道,我也可以。
车子继续前行,很快开进了我家所在的村子。
村口立着一块大牌子:“林家村欢迎您”。
我看着那块牌子,嘴角微微上扬。
欢迎我?
真的吗?
车子停在村口,我没让司机直接开进去。
“老王,你在这等我,我自己走进去。”
“好的,林总。”
我下车,整理了一下西装,朝村里走去。
傍晚的村子,很安静。
偶尔有几个老人坐在门口聊天,看到我走过去,都好奇地打量着我。
我没理会,径直朝大伯家走去。
大伯家在村子中心,是一栋三层的小楼,院子很大。
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推开院门。
院子里,大伯母孙巧玲正在喂鸡。
她听到动静,回头看了我一眼,愣了两秒,然后尖着嗓子喊:
“哎哟,林舟回来了?”
我点头,淡淡道:
“大伯母。”
孙巧玲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带着挑剔。
“十年没见,你倒是长高了,不过这么瘦,是不是在外面吃不饱啊?”
我没接话。
她继续说:
“你这身衣服,看着还挺体面的,不过别是借的吧?我可听说了,现在年轻人为了壮阔,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依然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孙巧玲被我看得有点不自在,干咳一声:
“行了,进屋吧,你大伯在里面。”
我走进屋,大伯林国富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摆着一盘瓜子。
他看到我,眉头微微一皱。
“回来了?”
“嗯。”
“坐。”
我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没有拿茶几上的瓜子。
林国富看了我几秒,然后说:
“十年不回来,也不打个电话,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我淡淡道:
“这是你的家,不是我的。”
林国富脸色一沉。
“你这是什么话?当年要不是我收留你,你能活到今天?”
我没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林国富被我看得有点心虚,咳嗽一声:
“算了,不说这些了。这次叫你回来,主要是老家房子拆迁了,你得签个字。”
“我知道。”
“那就好。”林国富顿了顿,又说,“还有件事,后天是我七十大寿,你也得参加,份子钱记得带上。”
我点头。
“带了。”
林国富眼睛一亮。
“带了?多少?”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放在茶几上。
“两千。”
林国富拿起红包,掂了掂,满意地点头。
“还算有点良心。”
这时,堂哥林峰从楼上走下来,看到我,冷笑一声:
“哟,稀客啊。”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峰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
“十年不见,混得怎么样?”
我淡淡道:
“还行。”
“还行?”林峰嗤笑一声,“听说你在外面搬砖?一个月能赚多少?三千?五千?”
我没回答。
林峰以为我默认了,更加得意:
“我就说嘛,你这种人,能有什么出息?不像我,现在在县城开了家公司,一年赚个几十万不成问题。”
我依然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林峰被我看得有点不爽,冷哼一声:
“少在这装深沉,你就是个废物,永远都是。”
我淡淡道:
“是吗?”
“当然。”林峰得意洋洋,“对了,你那天在群里说什么‘三百二十万不够你一天的利息’,你以为我们会信?你在做梦吧?”
我笑了。
“你觉得我在做梦?”
“难道不是?”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淡淡道:
“那后天,你就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说完,我转身朝门外走去。
林峰在身后喊:
“你去哪?!”
我头也不回:
“去看个朋友。”
走出大伯家,我深吸一口气。
这个家,依然让我感到窒息。
但没关系。
很快,我就会让他们窒息。
【第五章】
我去了张姨家。
张姨住在村子另一头,是一栋两层的老房子。
我敲门,张姨很快出来开门。
她看到我,眼眶瞬间红了。
“小舟……”
“张姨。”
张姨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着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瘦了,你怎么瘦这么多?在外面吃苦了吧?”
我摇头。
“没有,我过得很好。”
张姨拉着我进屋,让我坐下,然后去厨房给我倒水。
我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
张姨家还是老样子,家具陈旧,但收拾得很干净。
墙上挂着一张照片,是张姨和我妈年轻时的合影。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张姨端着水出来,看到我在看照片,叹了口气:
“你妈要是还在,看到你现在这样,一定会很欣慰。”
我接过水杯,低声道:
“张姨,这些年,谢谢您还记得我。”
“傻孩子,你妈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就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会忘记你?”
张姨坐在我旁边,拉着我的手:
“小舟,你在外面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欺负?”
我摇头。
“没有,我过得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张姨顿了顿,又问,“你有对象了吗?”
我苦笑。
“还没有。”
“怎么还没有?你今年都二十八了,该找个姑娘成家了。”
我没接话。
张姨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
“小舟,你这次回来,是因为老家拆迁的事吧?”
我点头。
“嗯。”
“你大伯他们……”张姨叹了口气,“我都听说了,他们打算一分钱都不给你,对吧?”
我淡淡道:
“我不在乎。”
“可是那是你应得的!你爸妈的户口还在那房子上,拆迁款你有份!”
我摇头。
“张姨,我真的不在乎那点钱。”
张姨看着我,眼神复杂。
“小舟,你在外面……到底做什么的?”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投资。”
“投资?”张姨一愣,“那是什么?”
“就是……用钱赚钱。”
张姨似懂非懂地点头。
“那你现在……过得还好吗?”
我笑了。
“很好,比任何人都好。”
张姨看着我,眼里满是欣慰。
“那就好,那就好。你妈在天上看着你,一定也很高兴。”
我在张姨家待到天黑才离开。
临走前,我给张姨留了一张银行卡。
“张姨,这卡里有五十万,您拿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别省着。”
张姨吓了一跳。
“五十万?!小舟,这怎么行?!”
“您拿着。”我语气坚定,“这些年,您是唯一对我好的人,这钱您应得的。”
张姨眼泪又流下来了。
“傻孩子……”
我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走出张姨家,我给老王打了个电话。
“老王,来村口接我。”
“好的,林总。”
十分钟后,我坐上车,离开了村子。
老王问:“林总,我们去哪?”
“县城,找家酒店住下。”
“好的。”
车子驶出村子,我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明天,就是大伯的七十大寿。
也是我跟这个家族,彻底了断的日子。
【第六章】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小易的电话。
“林总,资料我已经准备好了,电子版发到您邮箱了,纸质版我让人快递过去,今天下午能到。”
“好。”
“还有,昨天您让我查的那几个人,我都查清楚了。”
“说。”
小易顿了顿,然后说:
“您堂哥林峰,在县城开了家广告公司,但经营不善,欠了一屁股债,大概八十多万。”
“您大伯林国富,去年查出有高血压和糖尿病,一直在吃药控制。”
“您二叔林国贵,儿子在市里买房,掏空了家底,现在还欠着银行贷款。”
“您小姑林秀芳,女儿嫁到外地,嫁妆花了三十多万,现在手头也不宽裕。”
我听完,淡淡道:
“所以,他们都缺钱。”
“是的。”小易顿了顿,“林总,您是打算……”
“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绝望。”
我语气平静,但眼神冰冷。
小易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明白了。”
挂了电话,我起身洗漱,换上那套十万块的手工西装。
深灰色,剪裁合身,低调但质感极好。
我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领带。
镜子里的我,清瘦,眼神沉稳。
二十八岁,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
我对着镜子微微一笑。
今天,是个好日子。
下午两点,老王开车送我去大伯家。
车子停在村口,我没让他进村。
“老王,你在这等着,我进去一趟。”
“好的,林总。”
我下车,朝大伯家走去。
今天是大伯的七十大寿,村里格外热闹。
大伯家门口摆满了花篮,院子里搭了个棚子,摆了二十桌。
村里的人几乎都来了,坐在桌边聊天、嗑瓜子。
我走进院子,立刻引起了一阵骚动。
“哎,那不是林舟吗?”
“就是他啊,十年没回来了,听说在外面混得很惨。”
“看他那身西装,估计是租的吧?”
“肯定是,不然他哪有钱买这么好的衣服?”
我听着这些议论,面无表情地走进屋。
大伯林国富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新唐装,满面红光。
大伯母孙巧玲坐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堂哥林峰、二叔林国贵、小姑林秀芳,还有一堆亲戚,都围在桌边。
我走进去,所有人都看向我。
大伯母孙巧玲上下打量着我,冷笑一声:
“哟,还挺准时的。”
我点头,淡淡道:
“大伯,生日快乐。”
林国富看了我一眼,点头:
“来了就好,坐吧。”
我没坐,而是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红包,放在桌上。
“份子钱。”
林国富拿起红包,掂了掂,满意地点头。
“还算有点良心。”
堂哥林峰在旁边冷笑:
“两千块,对他来说可是一笔巨款了,估计攒了好几个月吧?”
周围的人都笑了。
我没理会,转身要走。
大伯母孙巧玲叫住我:
“站住,你去哪?”
“出去。”
“出去干什么?一会儿开席了,你也得坐下吃饭。”
我淡淡道:
“我不饿。”
“不饿也得坐!”大伯母孙巧玲不满地说,“你好歹也是林家的人,今天这么多人,你站在外面像什么样子?”
我转身看着她,淡淡道:
“我是林家的人?”
大伯母孙巧玲一愣。
“你这是什么话?”
我笑了。
“我以为,你们早就把我踢出林家了。”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堂哥林峰冷哼一声:
“少在这阴阳怪气的,你就是个白眼狼,我们养了你这么多年,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我看着他,淡淡道:
“养了我?你确定?”
“难道不是?”
我笑了,笑得很冷。
“那我问你,从十岁到十八岁,我在这个家干了多少活?”
堂哥林峰一愣。
“你干活是应该的!”
“应该的?”我语气依然平静,但眼神逐渐冰冷,“那我再问你,这八年,你们给过我一分钱吗?”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
大伯林国富脸色有点难看:
“你这是什么意思?翻旧账?”
我摇头。
“不是翻旧账,只是想算清楚。”
我顿了顿,继续说:
“从十岁到十八岁,我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喂鸡、喂猪、扫院子,做早饭。上学前做完这些,放学后还要洗衣服、做晚饭。周末下地干活,一干就是一整天。”
“这八年,我没有拿过一分零花钱,没有买过一件新衣服,连学费都是我自己去捡废品换来的。”
“你们说,你们养了我?”
周围的人都沉默了。
大伯母孙巧玲脸色铁青: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们好歹给你吃的住的,你还想怎么样?”
我笑了。
“吃的?剩菜剩饭。住的?柴房。”
我顿了顿,继续说:
“冬天零下十几度,你们让我睡柴房,理由是省暖气费。”
“我冻了整整三个冬天,你们知道吗?”
大伯林国富脸色难看:
“够了!你今天是来闹事的?”
我摇头。
“不是,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我不欠你们的。”
说完,我转身朝门外走去。
堂哥林峰在身后喊:
“站住!你他妈给我回来!”
我头也不回。
走出院子,我深吸一口气。
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好戏,还在后面。
【第七章】
我走到村口,给老王打了个电话。
“把车开进来。”
“好的,林总。”
三分钟后,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进村子。
村里的人都围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这辆车。
“哎哟,这是什么车?看着好高级。”
“应该是奔驰吧?得好几十万。”
“林舟租的?为了装阔?”
我站在车边,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些议论。
然后,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老王问:“林总,去哪?”
“就在这等着。”
“好的。”
十分钟后,大伯家的人出来了。
林国富、孙巧玲、林峰,还有一堆亲戚,全都围在车边。
林峰冷笑:
“林舟,你还挺会装的,租辆奔驰来撑场面?”
我摇下车窗,淡淡道:
“谁说是租的?”
林峰一愣。
“不是租的?那是借的?”
我笑了。
“是我自己的。”
周围的人都笑了。
“你自己的?你开玩笑吧?”
“就你那点工资,买得起这车?”
“做梦呢吧?”
我没解释,只是淡淡道:
“信不信随你们。”
说完,我摇上车窗。
林峰气得脸都红了,冲着车窗喊:
“林舟!你他妈少在这装逼!”
我依然没理会。
这时,一辆快递车开进了村子。
快递员下车,拿着一个文件袋,问:
“请问林舟先生在吗?”
我摇下车窗。
“我是。”
快递员递过来文件袋:
“您的快递,请签收。”
我签了字,拿过文件袋。
林峰在旁边冷笑:
“还网购呢?买了什么?地摊货?”
我没理他,拆开文件袋,拿出里面的资料。
厚厚一叠,全是我名下的资产证明。
我翻开第一页,是房产证明。
三套房,分别位于东海市的江景区、市中心、郊区别墅区。
总价值:五千万。
我把这一页递给林峰。
“看看。”
林峰接过去,扫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
“房产证明。”
林峰瞪大眼睛:
“五千万?!”
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
“什么五千万?”
“让我看看!”
林峰把资料递给大伯林国富。
林国富接过去,看了几秒,然后脸色一变。
“这……这是真的?”
我淡淡道:
“当然是真的。”
孙巧玲凑过来看,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三套房……五千万……”
我继续翻开第二页,是车辆登记证明。
两辆车,一辆迈巴赫,一辆保时捷。
总价值:八百万。
我把这一页也递给他们。
“这是车辆证明。”
林峰接过去,手都在抖。
“八百万……”
周围的人都傻眼了。
我继续翻开第三页,是股权证明。
我在三家公司持有股份,其中一家是我们公司,我持股百分之二十。
估值:十五亿。
我的股份价值:三亿。
我把这一页递给林国富。
“这是股权证明。”
林国富接过去,看了几秒,然后瘫坐在地上。
“三亿……”
孙巧玲尖叫起来:
“三亿?!”
周围的人都炸了。
“三亿?!真的假的?!”
“这怎么可能?!”
我继续翻开第四页,是银行账户流水。
最近一个月的流水,进账两千三百万,出账八百万。
账户余额:一亿两千万。
我把这一页也递给他们。
“这是银行流水。”
林峰接过去,看了几秒,然后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一亿两千万……”
周围的人都疯了。
“这是真的?!”
“林舟……他真的这么有钱?!”
我把所有资料收起来,淡淡道:
“现在,你们还觉得,三百二十万够我一天的利息吗?”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国富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孙巧玲脸色惨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林峰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二叔林国贵、小姑林秀芳,还有一堆亲戚,全都傻眼了。
我看着他们,淡淡道:
“十年前,你们说我是废物。”
“十年后,我想让你们知道,你们这辈子,永远够不到我。”
说完,我转身上车。
“老王,走。”
“好的,林总。”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村子。
我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那些震惊的面孔,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我想要的结果。
【第八章】
车子开出村子,我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十年了。
我终于做到了。
我让他们知道,他们当年丢掉的那个“废物”,现在是什么样的存在。
手机震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
家族群聊。
我以为自己早就退出了,但显示我还在里面。
我打开群聊。
里面已经炸了。
大伯母孙巧玲:“小舟……小舟你别走啊……”
二叔林国贵:“小舟,是二叔对不起你,你原谅二叔吧……”
小姑林秀芳:“小舟,姑姑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堂哥林峰:“舟哥……舟哥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我看着这些消息,面无表情。
然后,我打了一行字。
“我不恨你们,只是想让你们知道,我过得很好。”
“以后,我们各过各的,互不打扰。”
“再见。”
发送。
然后,我退出群聊,删除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
从此以后,我跟林家,再无瓜葛。
车子开到县城,我让老王停在机场。
“老王,你先回去吧,我自己飞回东海。”
“好的,林总。”
我下车,走进航站楼。
登机前,我给小易打了个电话。
“小易,帮我做件事。”
“林总您说。”
“给张姨再转一百万,让她好好过日子。”
“好的。”
挂了电话,我坐在候机室,看着窗外的天空。
十年了。
我终于画上了句号。
从今往后,我只为自己而活。
飞机起飞,我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十年前的画面。
那个瘦弱的少年,背着破旧的书包,走出那个家。
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回去。
十年后,他做到了。
他不仅回去了,还让所有人知道,他赢了。
彻彻底底地赢了。
飞机降落在东海市,我走出机场,深吸一口气。
这座城市,才是我的家。
回到公司,小易已经在等我了。
“林总,张姨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
“好。”
“还有,您老家那边……有人一直在打您电话。”
我淡淡道:
“拉黑。”
“明白了。”
我走进办公室,坐在落地窗前,看着这座城市的夜景。
十年了。
我终于可以放下了。
那些过往,那些伤疤,都随风而去。
从今往后,我只为自己而活。
我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苦。
很苦。
但我喜欢。
因为这苦,让我知道,我还活着。
还在战斗。
还在赢。
三个月后。
我接到张姨的电话。
“小舟,你大伯……去世了。”
我愣了几秒。
“怎么回事?”
“高血压引发的脑溢血,那天你走后,他就倒下了,送到医院抢救了三天,还是没救回来。”
我沉默了很久。
“葬礼是什么时候?”
“后天。”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大伯去世了。
我应该回去吗?
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订了机票。
不是为了他。
只是为了,彻底告别。
葬礼那天,我穿着黑色西装,站在墓地边。
大伯母孙巧玲、堂哥林峰、二叔林国贵、小姑林秀芳,还有一堆亲戚,都在哭。
他们看到我,都愣住了。
孙巧玲哭着冲过来:
“小舟……你大伯他……他就是被你气死的……”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林峰也哭着说:
“你满意了?你害死了我爸……”
我依然没说话。
我走到墓碑前,鞠了一躬。
然后,我转身离开。
走出墓地,我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是真的告别了。
从此以后,我跟林家,再无关系。
我上了车,对老王说:
“回东海。”
“好的,林总。”
车子驶出县城,我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十年了。
我终于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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