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恢复意识时,傅辰在婚纱店已经等了两个小时。
店员几次询问要不要联系我,他始终笃定。
“她会来。”
安言然带着安知夏走进来。
安知夏一眼看中橱窗里的主纱。
店员面露难色。
“这是傅先生为新娘定制的,尺寸也是按安小姐做的。”
安言然直接开口:
“让知夏试。”
“安书晚身上全是药味,穿这么好的婚纱也是浪费。”
傅辰抬眸。
“换一件。”
安言然笑了。
“怎么,舍不得?”
傅辰摩挲着刻有我名字的打火机,沉默许久。
“她很期待这件。”
听见这句话,我死去的心竟还是缩了一下。
安知夏垂下眼,委屈地笑。
“没关系,从小到大,只要姐姐喜欢的,我都不该碰。”
安言然立刻把婚纱塞进她怀里。
傅辰在她泛红的眼睛里败下阵来。
“去试吧。”
我看着她走进试衣间,忽然觉得自己这三年可笑得彻底。
傅辰的舍不得,原来只值她一滴还没落下的眼泪。
手机响了。
他立刻拿起来,看见不是我后,脸色更差。
安言然靠着沙发。
“别等了,她肯定躲起来闹脾气。”
“昨晚不就是让她淋了场雨?以前比这严重多了,也没见她真走。”
安知夏穿着婚纱出来,腰线宽了一截。
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
“婚礼上的视频都剪好了吗?”
安言然打开那个只有他们三人的群。
群名叫“驯养日记”。
三年的记录一条条铺开。
【第一百二十七天,她开始主动求傅辰留下。】
【第二百零三天,她跪着捡药,哭得真难看。】
【第三百一十五天,她说这辈子只信傅辰。任务完成。】
群文件里有上千段视频。
我疼得吃不下饭,傅辰抱着我,一口口哄我张嘴。
我以为他心疼,吃完还含泪对他笑。
镜头却藏在他胸前的纽扣里。
安知夏给每段视频打分。
“这次不够惨,让她再疼一点。”
“下次我要看她为了你放弃治疗。”
傅辰每次都回答。
“好。”
我站在他身后,眼泪无声落下。
即使已经死了,看到自己毫无防备地依赖他,胸口仍旧疼得发紧。
安知夏兴奋地挑选婚礼上要播放的视频。
安言然选中我高烧时跪着替傅辰擦手的那一段。
傅辰忽然按灭屏幕。
“不播了。”
安知夏脸色顿变。
“你后悔了?你不会真想和她过日子吧?”
傅辰烦躁地揉着眉心。
“我只是不想让外人看见她那些样子。”
安言然冷笑。
“装什么占有欲,卧室里的摄像头也是你装的。”
安知夏眼圈发红,质问他是不是忘了替自己出气的承诺。
“傅辰,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替我出气。”
“我在安家过得小心翼翼,她却理所当然占着安家女儿的位置。凭什么?”
傅辰没有哄她,只是一遍遍拨打我的电话。
旧房子里,手机在我的尸体旁震动。
他盯着无人接听的屏幕,神色渐渐不安。
“她从来不会这么久不回我。”
安言然却不以为意。
“她只是躲起来逼我们找她。”
“晾她一天,看谁先低头。”
我站在他们中间,轻声回答。
“死人不会低头。”
他们果然等了一整天。
傅辰让人送回婚纱,订了我最喜欢的蛋糕,又把戒指摆在桌上。
晚上八点,安言然在群里发出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十岁的我抱着漏气的泳圈,嘴唇干裂,手臂被海水泡烂。
“把这张做成婚礼迎宾照怎么样?”
安知夏发来笑脸。
“她一定会当场哭出来。”
傅辰沉默良久,将蛋糕扔进垃圾桶。
陌生医院的电话恰在此时打来。
医生询问他是不是安书晚的家属。
傅辰猛地站起。
“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