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婚第五年，我拿出准备已久的离婚协议。
我愿意拿出名下所有资产，一百二十亿，只换儿子的抚养权。
江寒川看都没看，直接推回来。
他说，钱你留着，孩子跟我。
我看向儿子，五岁的江屿躲在他身后，小手紧紧拽着那个女人的裙摆。
那个叫宋婉柔的女人，笑得温柔体贴。
我心里最后一点温度，彻底冷透了。
我说，行，儿子归你，我净身出户。
离婚那天，大雪封路，儿子哭得撕心裂肺。
可我头也没回。
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第一章】
律师把离婚协议书推到江寒川面前的时候，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声。
我坐在他对面，手指交叠放在桌上。
五年前领证那天，民政局门口的梧桐树还是嫩绿的。
他说工作忙，婚礼以后再办。
我说好。
五年过去了，婚礼没办成，倒是把离婚协议书办得明明白白。
江寒川扫了一眼协议书，眉头皱起来。
律师是我专程从国外请回来的，业内顶尖。
协议书写得滴水不漏。
我名下所有资产，包括三家公司的股权，两处房产，以及账户里的现金，全部归江寒川。
加起来一百二十亿左右。
我只要一个条件。
儿子江屿的抚养权，归我。
江寒川把协议书推回来，连翻都没翻。
钱你留着，孩子跟我。
他的语气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五年的婚姻，我太了解他了。
江寒川看重的从来不是钱，是掌控感。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他江寒川想要的东西，没人能抢走。
包括他的儿子。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江屿。
五岁的孩子，正拿着平板电脑玩游戏。
他的生日是我一个人在医院过的，江寒川在国外出差。
他第一次叫妈妈，江寒川在开会。
他第一次发高烧，我抱着他在医院走廊坐了一夜，江寒川的电话打不通。
可是现在，他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转回头，对上江寒川冷淡的目光。
如果我不同意呢？
他笑了一下。
那就走法律程序，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
律师在旁边轻咳一声，递过来另一份文件。
林小姐，这是江先生这边准备的协议。
我接过来，一目十行扫完。
江寒川给的条件很简单。
离婚后我每个月可以探视儿子两次，每次不超过两小时。
财产分割按婚姻法来，我能拿到的大概是五千万。
他真大方。
我合上文件，抬眼看他。
你确定要这样？
江寒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林舒，你知道的，孩子跟着我更好。
更好。
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忽然想笑。
想起五年前，我们刚结婚那会儿，他加班到凌晨三点回家。
我在客厅等他，给他热了夜宵。
他吃了两口，说你以后不用等我，早点睡。
我说我不困，想陪你。
他皱眉，说你这样会影响我的工作效率。
后来我学聪明了，不等他，不烦他，把所有的关心都咽进肚子里。
我以为他会感激我的体贴。
直到半年前，宋婉柔出现。
江寒川开始准时下班，开始有空参加家长会，开始会笑。
只是这些笑容，没有一个是给我的。
我站起来，拿起包。
那行，就按你说的来。
江寒川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律师也愣住了，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林小姐，您确定吗？这个条件对您很不利，我们可以再争取一下。
不用了。
我说完，转身往外走。
经过沙发的时候，我停下来，蹲在江屿面前。
屿屿，妈妈要走了，你跟妈妈说再见好不好？
江屿头也不抬，眼睛盯着屏幕。
半晌，他说了一个字。
哦。
我的心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这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
是我半夜起来喂奶，一勺一勺喂米糊，教他叫第一声妈妈的孩子。
可是现在，他连看我一眼都懒得。
我伸手想摸摸他的头，他躲开了。
妈妈，你挡着我玩游戏了。
我的手僵在半空。
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一只手温柔地搭在江屿肩上。
屿屿，不可以这么没礼貌哦。
宋婉柔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像三月的春风。
她蹲下来，跟江屿平视。
要跟妈妈好好告别，知道吗？
江屿这才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妈妈再见。
说完，又低头继续玩游戏。
宋婉柔站起来，朝我笑了笑。
林小姐，屿屿还小，不太会表达。你别放在心上。
她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裙，长发披肩，说话的时候眼角带着笑意。
标准的温柔贤惠型。
江寒川最喜欢这款。
我站起来，和她视线相对。
宋小姐，屿屿就麻烦你照顾了。
她的笑容更深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寒川工作那么忙，我正好可以帮忙带带孩子。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我听见江屿在问。
柔柔阿姨，我们今天去游乐园吗？
宋婉柔的声音传来。
去啊，阿姨答应你的，一定做到。
然后是江屿开心的笑声。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闭上眼睛。
眼泪没有掉下来。
这五年，我已经把眼泪流干了。
【第二章】
回到家，保姆王姨正在收拾东西。
看到我，她眼眶一红。
太太，您真的要搬走吗？
我换了鞋，走进客厅。
嗯，辛苦王姨了，这些年谢谢你。
王姨抹了抹眼睛。
太太，我跟了您这么多年，您的性子我知道。您对先生，对少爷，都是掏心掏肺的。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我在沙发上坐下，没有回答。
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大概是从江寒川带宋婉柔回家吃饭那天开始的。
那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我准备了一桌菜，等他回来。
结果他带着宋婉柔进门。
介绍说，这是我的工作搭档，宋婉柔。
宋婉柔很会说话，一口一个嫂子，夸我做的菜好吃，夸我把家里收拾得温馨。
江寒川在旁边笑，说你多来几次，跟林舒学学。
那天晚上，江屿一直围着宋婉柔转。
叫她柔柔阿姨，问她会不会讲故事。
宋婉柔很有耐心，抱着江屿讲了一个小时的童话。
江屿听得入迷，临睡前非要宋婉柔陪着。
我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
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
王姨在旁边叹气。
太太，您要是舍不得少爷，就再争取一下。少爷还小，他不懂事。
我摇摇头。
王姨，你不懂。
屿屿不是不懂事，他只是更喜欢宋婉柔。
这半年来，宋婉柔三天两头往家里跑。
带屿屿去游乐园，给他买玩具，陪他玩游戏。
而我，每天要处理公司的事情，忙到深夜才能回家。
回到家，屿屿已经睡了。
早上起来，他已经被江寒川送去幼儿园。
我们母子之间，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
渐渐的，他开始疏远我。
叫我的时候，语气是礼貌的陌生。
王姨还想说什么，我的手机响了。
是我助理打来的。
林总，董事会临时通知，明天上午要开会。
我揉了揉太阳穴。
知道了，我会准时到。
挂了电话，我看着空荡荡的客厅。
这里的每一件家具，每一个摆设，都是我精心挑选的。
我以为用心经营，就能让这个家有温度。
可到头来，不过是我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江寒川。
离婚协议我签好了，明天去民政局办手续。
我嗯了一声。
他顿了顿，声音难得有些迟疑。
林舒，你真的想清楚了？
我笑了。
江寒川，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楚过。
他沉默了几秒。
那就明天见。
说完，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起身走进卧室。
衣柜里还挂着我们的合影。
结婚证上的照片，他笑得很勉强。
我笑得很开心。
那时候我以为，只要我够好，他总有一天会爱上我。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有些人，你拼尽全力去爱，他也不会回头看你一眼。
我把照片取下来，撕成两半。
他那半扔进垃圾桶，我这半也扔了进去。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从明天开始，我就是自由的了。
【第三章】
第二天上午，民政局门口排了很长的队。
我提前十分钟到，江寒川已经在等了。
他穿着黑色的西装，站在梧桐树下，正在打电话。
看到我，他挂了电话。
来了。
嗯。
我们并排走进民政局，像两个陌生人。
工作人员看了看我们的资料，又看了看我们。
表情有些复杂。
大概是没见过离婚还这么平静的。
她问了几个常规问题，我们都回答了。
最后她问，确定不再考虑一下吗？
我和江寒川同时说。
确定。
她叹了口气，盖章，拍照，十分钟办完。
拿到离婚证的时候，我看了一眼上面的日期。
今天是六月十五号。
五年前的今天，我们领的结婚证。
真是巧。
江寒川也看到了日期，眉头动了动。
他张嘴想说什么，我没给他机会。
江先生，祝你幸福。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林舒。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他问得很平淡，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我笑了笑。
这不关你的事了，江先生。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民政局，阳光刺眼。
我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五年的婚姻，就这样结束了。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撕心裂肺。
平静得像一场交易。
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舒舒，事情办完了？
嗯，离了。
我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那屿屿呢？
跟他爸。
林舒！
我妈的声音突然拔高。
你怎么能把孩子留给他！那可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
妈，屿屿不需要我。
胡说八道！
我妈急了。
你去争啊！你有那么多钱，难道还争不过江寒川？
我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车流。
妈，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钱解决的。
屿屿的心，已经不在我这里了。
我就算把他抢回来，他也只会恨我。
与其这样，不如放手。
我妈在电话那头哭起来。
你这个傻孩子，你怎么这么傻啊。
我没说话，任由她哭。
眼泪这种东西，我已经流干了。
现在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挂了电话，我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
助理发来消息。
林总，董事会提前了，现在就要开。
我看了一眼时间，打车去公司。
路上，我一直在想江屿。
想他刚出生的时候，皱巴巴的小脸。
想他第一次叫妈妈，我高兴得哭了。
想他发烧的那个晚上，我抱着他在医院走廊来回走，嘴里唱着摇篮曲。
那时候他还那么小，那么依赖我。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大概是宋婉柔出现之后吧。
她总是有时间陪屿屿，总是笑眯眯的，总是很温柔。
而我，永远在忙工作，永远板着脸，永远没时间。
屿屿当然会更喜欢她。
这是人之常情。
车子停在公司楼下，我下车，走进大厦。
电梯里，有员工在窃窃私语。
你听说了吗？林总离婚了。
真的假的？她不是和江总结婚了吗？
离了，今天上午刚离的。民政局门口有人拍到了。
那孩子呢？
跟江总。
啧啧，林总这么有钱，居然连孩子都没争到。
她们看到我，立刻闭了嘴。
电梯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楼层数字跳动。
电梯门打开，我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压低的声音。
林总好像瘦了好多。
是啊，脸色也不太好。
唉，豪门也不好当啊。
我没回头，径直走进会议室。
董事会的人已经到齐了。
看到我，他们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林总，听说你离婚了？
说话的是大股东王董。
他六十多岁，是我父亲生前的老友。
我点点头。
是的，刚办完手续。
王董叹了口气。
你啊，怎么就这么想不开。江寒川那小子虽然冷了点，但人还是不错的。
我笑了笑，没接话。
人不错？
不错的人会在结婚纪念日带别的女人回家？
不错的人会在孩子生病的时候关机？
不错的人会在离婚的时候连孩子都不让我见？
这就是他们眼中的不错。
王董还想说什么，我打断了他。
王董，我们开始开会吧。
他愣了一下，点点头。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
讨论的是公司下一季度的规划。
我全程没怎么说话，只是在最后拍板了几个决定。
散会的时候，王董叫住我。
小林，你身体还好吗？
我收拾着文件，头也不抬。
挺好的。
他犹豫了一下。
我看你气色不太好，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用，就是最近没休息好。
我拿起包，准备离开。
王董忽然说。
小林，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我脚步一顿。
【第四章】
我转过身，看着王董。
王董，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董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他的表情很严肃。
小林，你这半年一直在变卖资产，转移股权。公司账上的流动资金，也被你转走了大半。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我笑了。
原来他们已经发现了。
我倒也不意外。
这半年来，我一直在为离婚做准备。
变卖了几处不动产，转了一部分股权，把流动资金都集中到一个账户。
就是为了凑够那一百二十亿。
可笑的是，江寒川根本不要。
我看着王董，平静地说。
王董，这是我的私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他皱起眉。
小林，你父亲把公司交给你，是希望你能把它发扬光大，不是让你拿来做交易筹码的。
我知道。
那你还——
王董，我心里有数。
我打断他。
公司不会出问题的，我保证。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走廊里，几个员工见到我，立刻低头快步走过。
我已经习惯了。
从我接手公司开始，这些人就没把我当回事。
觉得我是靠着父亲的关系上位的。
觉得我一个女人，守不住这份家业。
我用了三年时间，让公司业绩翻了一倍，他们才勉强认可我。
可即便如此，背地里还是有人说闲话。
说我是女强人，难怪老公不爱回家。
说我太强势，把老公逼到别的女人怀里。
说我活该离婚，连孩子都保不住。
我听过太多这样的话了。
一开始还会生气，后来就麻木了。
回到办公室，助理送来一杯咖啡。
林总，您的脸色不太好，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摆摆手。
不用，把下午的行程安排给我看看。
助理递过来一份文件。
下午两点，有个项目洽谈会。四点，要去工厂视察。晚上七点，有个慈善晚宴。
我看了一眼行程表，点点头。
知道了。
林总，那个慈善晚宴，江总也会去。
我的手顿了一下。
是吗。
助理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您要不要推掉？
不用。
我合上文件。
我和他已经离婚了，没什么好避讳的。
助理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下午的行程很顺利。
项目洽谈谈成了，工厂视察也没出问题。
晚上六点半，我换了身礼服，去参加慈善晚宴。
晚宴在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举办。
我到的时候，宴会厅已经来了不少人。
我端着香槟，在人群中穿梭。
遇到几个合作伙伴，寒暄了几句。
有人问起我的婚姻，我笑着说已经离了。
他们的表情都很精彩。
有同情的，有好奇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我一一应付过去，脸上的笑容始终没变。
直到我看见江寒川。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站在落地窗前，正在和人交谈。
旁边站着宋婉柔。
她今天穿了一条香槟色的礼服裙，长发挽起，露出天鹅颈。
看起来优雅又得体。
江寒川看到我，眼神闪了闪。
宋婉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朝我点头微笑。
我举起酒杯，遥敬了一下。
然后转身，走向另一边。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那不是江总的前妻吗？
就是她啊，听说离婚了还来参加晚宴，脸皮真厚。
人家是林氏集团的总裁，有什么不能来的。
可是江总都带着新欢来了，她不觉得尴尬吗？
谁知道呢，有钱人的世界，咱们不懂。
我走到阳台上，靠着栏杆，深呼吸。
夜风很凉，吹得我头脑清醒了一些。
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没回头。
林小姐，可以聊聊吗？
是宋婉柔的声音。
我转过身，看着她。
宋小姐有什么事吗？
她走到我旁边，也靠在栏杆上。
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我挑了挑眉。
对不起？为什么？
她低下头，声音很轻。
因为我，你和寒川才会走到离婚这一步。
我笑了。
宋小姐，你多虑了。我和江寒川离婚，跟你没关系。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可是，如果不是我，屿屿也不会疏远你。
我的笑容淡了下来。
宋婉柔看着我，眼泪掉了下来。
林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帮寒川分担一些，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她哭得梨花带雨，我却觉得可笑。
宋小姐，你不用在我面前演戏了。
她愣住了。
我，我没有演戏。
我转过身，直视着她。
你说你不是故意的，可是你明明知道江寒川已经结婚了，还要三天两头往我家跑。
你说你只是想帮忙，可是你明明知道屿屿是我的孩子，还要处处笼络他的心。
你说你很抱歉，可是今天你还是挽着江寒川的手臂，站在所有人面前。
宋婉柔，你到底在跟我道什么歉？
她的脸色白了。
我，我……
我打断她。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已经离婚了，屿屿也归江寒川了。
你们在一起，我祝福你们。
说完，我转身准备离开。
宋婉柔忽然叫住我。
林小姐，你就不想知道，寒川为什么会选择我吗？
我停下脚步。
【第五章】
我转过身，看着宋婉柔。
她的眼泪已经停了，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那笑容，跟刚才的梨花带雨完全不同。
林小姐，你知道寒川最讨厌什么样的女人吗？
我没说话。
她自顾自地继续说。
他最讨厌女强人，讨厌太独立的女人，讨厌事业心太重的女人。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可是每个字都像刀子，扎在我心上。
他跟我说过，他最欣赏的女人，是温柔体贴的，是懂得照顾家庭的，是把家人放在第一位的。
而你，林小姐，恰恰相反。
你太强了，强到让他觉得自己像个摆设。
你太忙了，忙到连儿子的家长会都要缺席。
你太独立了，独立到根本不需要他。
所以，他才会选择我。
我静静地听她说完，心里却平静得可怕。
宋小姐说完了吗？
她愣了一下。
林小姐，你不生气吗？
我笑了。
我为什么要生气？
你说的都是事实。
我确实很强，确实很忙，确实很独立。
但是宋小姐，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她没说话。
因为我刚嫁给江寒川的时候，林氏集团正在走下坡路。
我父亲重病住院，公司群龙无首。
那些董事一个个虎视眈眈，想把公司瓜分了。
我不得不站出来，接手公司。
我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学习管理，学习谈判，学习怎么在商场上立足。
我怀着屿屿的时候，还在跟合作伙伴开会。
我生屿屿的时候，江寒川在国外出差。
我坐月子的时候，一边喂奶一边看财务报表。
我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工作，不是因为我爱工作，而是因为我必须这样做。
我要养活一家公司几百号人。
我要给屿屿一个稳定的未来。
我要让江寒川不用为钱发愁。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就能撑起这个家。
可我错了。
宋婉柔看着我，表情有些复杂。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江寒川要的，从来不是一个能撑起家的女人。
他要的，是一个温顺的，听话的，以他为天的女人。
而这一点，我做不到。
所以，我们离婚，是必然的。
跟你有没有出现，其实没什么区别。
就算没有你，也会有其他的宋婉柔，李婉柔，王婉柔。
说完，我转身离开。
这次，宋婉柔没有再叫住我。
我走回宴会厅，径直走向江寒川。
他正在和几个商业伙伴聊天。
看到我走过来，他皱了皱眉。
林舒？
我站在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江寒川，我有话跟你说。
他看了看周围的人，对他们点点头。
你们先聊，我失陪一下。
我们走到宴会厅的角落。
他双手插兜，看着我。
什么事？
我开门见山。
我想见屿屿。
他沉默了几秒。
离婚协议上写得很清楚，你每个月可以探视两次。
我知道。
那你还——
我想现在就见他。
江寒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林舒，屿屿现在在家里睡觉。
那我现在就去你家。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笑了笑。
我只是想见见我儿子，有什么问题吗？
林舒，你不要闹。
我没有闹。
我的声音很平静。
江寒川，屿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怀胎十月生下他，我抱着他度过无数个不眠之夜，我教他说话，教他走路，教他叫第一声妈妈。
现在你说我每个月只能见他两次，每次两小时。
你觉得，这公平吗？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
林舒，你当初签协议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我知道我当初说了什么。
我转过身，看向宴会厅中央。
那里，宋婉柔正在和几个名媛谈笑风生。
她笑得很开心，很放松。
江寒川，我签那个协议，是因为我看清了一件事。
屿屿已经不需要我了。
他需要的，是能陪伴他的人，是能让他开心的人。
而这个人，不是我。
所以我放手了。
但是放手，不代表我不爱他。
他永远是我的儿子，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江寒川没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他。
我只想在离开之前，再见他一面。
就一面。
他的眼神动了动。
你要离开？
嗯。
去哪里？
很远的地方。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好，我带你去见他。
我们离开了宴会，开车回到江家别墅。
一路上，车里很安静。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五味杂陈。
这条路，我走了五年。
每一个转角，每一盏路灯，我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可是从今天起，我再也不会走这条路了。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
江寒川下车，我跟在他后面。
保姆开门，看到我，愣了一下。
太太，您怎么来了？
我笑了笑。
我来看看屿屿。
保姆看了看江寒川，见他点头，才让开路。
我走进玄关，换了鞋。
这里的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客厅里的沙发，是我挑的。
墙上的装饰画，是我买的。
茶几上的花瓶，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
可现在，这些都跟我没关系了。
屿屿的房间在二楼。
我走上楼梯，江寒川跟在我后面。
我推开房门，看到屿屿正躺在床上睡觉。
他睡得很安稳，小脸红扑扑的。
我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他的皮肤很嫩，很软。
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我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屿屿，妈妈要走了。
你要好好的。
要听爸爸的话。
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将来，你长大了，可能会忘记妈妈。
没关系的。
妈妈永远爱你。
我的眼泪掉在枕头上。
屿屿动了动，睫毛轻颤。
妈妈……
他喃喃地叫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我的心像被人紧紧攥住。
疼得无法呼吸。
我站起来，最后看了他一眼。
然后转身离开。
走出房间，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眼泪止不住地流。
江寒川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我擦干眼泪，抬起头。
谢谢你，让我见他最后一面。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林舒，你……
我打断他。
江寒川，我们已经离婚了。
以后，你过你的日子，我过我的。
屿屿，就拜托你了。
说完，我下楼，离开了这栋住了五年的别墅。
走出大门的时候，我没有回头。
【第六章】
离开江家别墅后，我打车回到了公寓。
这是我半年前买的，江寒川不知道。
一室一厅，面积不大，但足够我一个人住。
我靠在沙发上，脑子一片空白。
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舒舒，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家。
你还好吗？
我挺好的，妈，你别担心。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
舒舒，你真的要出国吗？
嗯，过几天就走。
那屿屿呢？
妈，别提他了。
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有他爸爸，有宋婉柔，他会过得很好的。
我妈在电话那头叹气。
舒舒，你这又是何苦呢。
妈，我累了。
我真的很累很累了。
这五年，我每天都绷着一根弦。
要操心公司，要操心家里，要操心屿屿。
我以为我能撑下去，可我撑不住了。
妈，让我休息一下，好吗？
我妈在电话那头哭了起来。
好，好，你去吧。妈妈支持你。
挂了电话，我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很轻松。
没有公司要管，没有老公要哄，没有儿子要照顾。
我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一次了。
第二天，我去公司办理了长期休假的手续。
把所有的工作都交接给了副总。
王董把我叫到办公室，劈头就问。
小林，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王董，我累了，想休息一段时间。
他皱着眉。
公司现在正是关键时期，你这时候休假，合适吗？
我笑了笑。
王董，公司有副总，有您，还有那么多能干的人。不会因为我一个人不在，就垮掉的。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小林，你父亲把公司交给你，是希望你能好好经营下去。
我知道。
那你现在——
王董，我已经尽力了。
我放下茶杯，看着他。
这五年，我没有一天不在为公司操心。
我把公司业绩翻了一倍，我守住了我父亲的心血。
我问心无愧。
现在，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王董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行吧，你去吧。公司的事，我会看着的。
谢谢王董。
我站起来，准备离开。
小林。
嗯？
照顾好自己。
我点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在收拾东西。
把不要的都扔了，把重要的打包好。
最后只剩下两个行李箱。
临走前一天，我去了一趟墓园。
我父亲就葬在这里。
墓碑上的照片，他笑得很慈祥。
我在墓碑前坐下，轻声说话。
爸，我要走了。
去很远的地方。
公司我交给王董他们了，您放心，不会有事的。
至于我……
我顿了顿。
我过得不太好。
跟江寒川离婚了，屿屿也不要我了。
可能是我太失败了吧。
做女儿，让您失望。
做妻子，被老公抛弃。
做母亲，连儿子都留不住。
爸，对不起。
我哭了出来。
这些天压抑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趴在墓碑上，放声大哭。
哭了很久，眼泪流干了，情绪也发泄完了。
我擦干眼泪，站起来。
爸，我走了。
等我想通了，我会回来的。
离开墓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我打车回到公寓，开始收拾最后的东西。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是林舒吗？
是宋婉柔的声音。
我皱了皱眉。
宋小姐有事吗？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
林小姐，屿屿出事了。
我的心一紧。
什么事？
他从楼梯上摔下来了，现在在医院。
哪家医院？
市中心医院，急诊科。
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我抓起包就往外冲。
打车到医院，我一路狂奔到急诊科。
看到江寒川站在走廊上，脸色铁青。
屿屿怎么样了？
他转过头，看到我，愣了一下。
医生还在检查。
我松了口气。
怎么会摔下来的？
江寒川没说话。
旁边的宋婉柔走过来。
都怪我。
她的眼眶红红的。
今天我带屿屿在家里玩，一不小心，他就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你是怎么看孩子的？
林舒！
江寒川厉声打断我。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我深呼吸，压下怒火。
这时，医生走了出来。
病人家属在吗？
我和江寒川同时上前。
我们是。
医生看了看我们，说。
孩子的情况还算稳定，右手骨折，头部有轻微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听到这话，我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可以进去看他吗？
可以，但不要太吵，让他好好休息。
我和江寒川一起走进病房。
屿屿躺在病床上，小脸煞白。
右手打着石膏，头上缠着纱布。
看到这一幕，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轻轻握住他的左手。
屿屿……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我，愣了一下。
妈妈？
我在。
他的眼眶红了。
妈妈，我好疼。
我知道，妈妈在这里，不怕。
他的眼泪掉了下来。
妈妈，你别走。
我一怔。
他紧紧抓着我的手。
妈妈，你别丢下我。
我的心像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我不走，妈妈不走。
他哭得更厉害了。
妈妈，我错了。
我以后不气你了。
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妈妈不会不要你的。
妈妈永远不会不要你。
他紧紧抱着我，哭得撕心裂肺。
我也抱着他，任由眼泪流淌。
这一刻，我忽然明白了。
屿屿不是不需要我。
他只是个五岁的孩子。
他不懂什么是爱，什么是恨。
他只知道，谁对他好，他就亲近谁。
而我，因为太忙，忽略了他。
所以他才会疏远我。
可是在他最脆弱，最需要人的时候。
他想到的，还是我。
【第七章】
屿屿哭累了，慢慢睡着了。
我给他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着他。
江寒川站在门口，一直没有进来。
我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出去说。
我们走到病房外的走廊。
宋婉柔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看起来很自责。
我在她对面坐下。
宋小姐，麻烦你跟我说说，屿屿到底是怎么摔下来的？
她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
今天下午，我带屿屿在家里玩。他说想去楼上拿玩具，我就让他自己去了。
谁知道他跑得太快，在楼梯上摔了一跤，滚下来了。
我看着她。
他自己去拿玩具，你没跟着？
她咬了咬嘴唇。
我当时在厨房准备晚饭，以为他会小心的。
你以为？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宋小姐，屿屿才五岁。
五岁的孩子，你让他一个人上楼，你觉得合适吗？
她低下头，没有说话。
江寒川在旁边开口。
林舒，这是意外。
我转过头，看着他。
意外？
江寒川，你知道屿屿现在什么情况吗？
右手骨折，头部脑震荡。
要是摔得再重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他沉默了。
我站起来。
江寒川，我要重新申请屿屿的抚养权。
他猛地抬起头。
林舒，你说什么？
你听到了。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要屿屿的抚养权。
林舒，你别闹了。
我没有闹。
我的声音很平静。
江寒川，你自己工作忙，没时间照顾屿屿。
宋婉柔虽然很用心，但她毕竟不是屿屿的妈妈。
屿屿需要的，是他的妈妈。
而不是一个外人。
宋婉柔的脸色瞬间白了。
林小姐，我……
我没有看她，只是看着江寒川。
我知道你会说，我工作也很忙。
但是从今天开始，我会把工作放下。
我会全心全意照顾屿屿。
这一次，我不会再错过他的成长。
江寒川看着我，眼神复杂。
林舒，你真的想清楚了？
我点头。
想清楚了。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
好，我同意。
我一怔。
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快。
但是，他继续说。
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屿屿的探视权，我要每周一次。
我想了想，点头。
可以。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
林舒，你变了。
我笑了笑。
人都会变的，不是吗？
办完手续，已经是深夜了。
我回到病房，屿屿还在睡。
我在床边坐下，轻轻握着他的手。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第二天早上，屿屿醒了。
看到我还在，他松了一口气。
妈妈，你真的没走。
我笑着摸摸他的头。
妈妈说过，不会丢下你的。
他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
那妈妈以后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的。
我认真地说。
从现在开始，妈妈会一直陪着你。
他高兴地笑了。
这是我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看到他真心实意地对我笑。
我的心里暖暖的。
病房门被推开，江寒川走了进来。
他手里拎着早餐。
屿屿，爸爸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小笼包。
屿屿看了看江寒川，又看了看我。
妈妈，你吃了吗？
我摇摇头。
还没有。
那我们一起吃。
他说完，拉着我和江寒川一起坐下。
这一刻，病房里的气氛很温馨。
就像一个真正的家庭。
可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我和江寒川，已经回不去了。
吃完早饭，江寒川接了个电话，出去处理工作的事。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屿屿。
他忽然说。
妈妈，对不起。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他低下头，声音很小。
因为我之前对你不好。
我心里一酸。
屿屿，你没有对妈妈不好。
有的。
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我之前总是不理你，总是喜欢柔柔阿姨多一点。
妈妈一定很伤心吧。
我抱住他。
傻孩子，妈妈没有伤心。
他在我怀里哭了起来。
可是昨天我摔倒的时候，我好害怕。
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妈妈。
我想让妈妈抱抱我，想让妈妈哄哄我。
可是妈妈不在。
那时候我才知道，我最需要的，还是妈妈。
我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妈妈在，妈妈一直都在。
我紧紧抱着他，感受着他的体温。
这一刻，我觉得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屿屿住了三天院，就出院了。
我把他接回了我的公寓。
江寒川本来想让屿屿回别墅，被我拒绝了。
他看着我那简陋的公寓，皱着眉。
林舒，这里太小了，不适合屿屿住。
我整理着屿屿的东西，头也不抬。
够住了。
可是——
江寒川，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打断他。
屿屿跟着我，住哪里是我的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
至少让我帮你换个大一点的房子。
不用。
我转过头，看着他。
江寒川，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我可以照顾好屿屿。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屿屿拉着我的手。
妈妈，爸爸是不是生气了？
我摸摸他的头。
没有，爸爸只是担心我们。
屿屿，你会想爸爸吗？
他想了想。
会。
我笑了。
那我们每个周末都去看爸爸，好不好？
他点点头。
好。
从那天起，我真正开始了和屿屿的生活。
每天早上，我送他去幼儿园。
下午接他回家，陪他写作业，陪他玩游戏。
晚上给他讲睡前故事，哄他睡觉。
这些事情，以前我都没有好好做过。
现在补上，虽然晚了，但总算不算太晚。
屿屿也越来越依赖我。
每天放学，他都会第一个冲出来，扑进我怀里。
妈妈！
每天晚上，他都要我陪着才能睡着。
我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里满是温柔。
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不用勾心斗角，不用强颜欢笑。
只要简简单单，陪着我的孩子长大。
【第八章】
一个月后，江寒川来看屿屿。
他带了很多玩具和零食。
屿屿很高兴，扑进他怀里。
爸爸！
江寒川抱着他，脸上难得有了笑容。
屿屿，想爸爸了吗？
想！
江寒川看了我一眼。
我在厨房准备午饭，假装没看到。
他们父子俩在客厅玩了一会儿，屿屿忽然说。
爸爸，你和妈妈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啊？
江寒川愣住了。
我也停下手里的活，竖起耳朵听。
屿屿继续说。
我的同学，他们的爸爸妈妈都在一起。
为什么我的爸爸妈妈要分开啊？
江寒川沉默了很久。
因为爸爸和妈妈不合适。
可是我觉得你们很合适啊。
屿屿认真地说。
妈妈对我很好，对爸爸也很好。
爸爸也对妈妈很好。
你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
江寒川看向厨房，眼神复杂。
屿屿，有些事情你还小，不懂。
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屿屿嘟着嘴。
我就是想让你们在一起嘛。
我端着菜走出来。
屿屿，不要为难爸爸。
屿屿转过头看我。
可是妈妈……
妈妈和爸爸分开，是因为我们都觉得这样更好。
我蹲下来，摸摸他的头。
但是不管怎么样，爸爸妈妈都很爱你。
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吃饭的时候，气氛有些尴尬。
我和江寒川都没怎么说话。
只有屿屿在旁边叽叽喳喳。
妈妈，今天幼儿园老师表扬我了。
是吗？表扬你什么了？
老师说我画画画得好。
屿屿真棒。
爸爸，你觉得呢？
嗯，很棒。
江寒川敷衍地应了一声。
屿屿有些失落。
我看了江寒川一眼。
他正在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吃完饭，江寒川准备离开。
屿屿拉着他不让走。
爸爸，你再多陪我一会儿嘛。
江寒川看了看表。
爸爸还有工作要忙。
屿屿不高兴了。
爸爸总是这么忙。
江寒川愣了一下。
他蹲下来，看着屿屿。
屿屿，对不起。爸爸以后多陪你，好不好？
屿屿点点头。
那我们拉钩。
他们拉了钩，屿屿才开心地放江寒川走。
送江寒川到门口，他忽然说。
林舒，谢谢你。
我抬起头，看着他。
谢我什么？
谢谢你把屿屿照顾得这么好。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个男人，我曾经那么爱他。
爱到可以为他放弃一切。
可是现在，我看着他，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
只剩下平静。
江寒川，这是我应该做的。
屿屿是我的儿子。
他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
林舒，你……过得还好吗？
我笑了笑。
挺好的。
那就好。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忽然觉得，我们之间，真的结束了。
那天晚上，屿屿睡着后，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
城市的夜景很美，万家灯火。
我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手机响了，是宋婉柔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林小姐，方便聊聊吗？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什么事？
我想跟你道歉。
道歉？
她顿了顿。
关于屿屿受伤的事，是我的疏忽。
我一直很愧疚。
我弹了弹烟灰。
宋小姐，事情都过去了。
可是我……
宋小姐。
我打断她。
你不用跟我道歉。
屿屿现在跟着我，以后也不需要你照顾了。
所以，这件事就这样吧。
她沉默了一会儿。
林小姐，其实我一直很佩服你。
我挑了挑眉。
佩服我什么？
佩服你能为了孩子，放下一切。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
我做不到。
我没有说话。
她继续说。
其实，我和寒川在一起，也不是真的那么快乐。
他心里，一直有你。
我冷笑一声。
宋小姐，你这话说给我听，有意思吗？
她顿了顿。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赢了。
我赢了？
我笑了。
宋小姐，你搞错了。
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争什么。
江寒川爱谁，跟谁在一起，都跟我没关系了。
我现在唯一在乎的，只有屿屿。
说完，我挂了电话。
掐灭烟头，我回到房间。
屿屿睡得很香。
我躺在他旁边，看着他的睡颜。
忽然觉得，现在的生活，真的很好。
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只有我和我的孩子。
简单，纯粹。
【第九章】
两个月后，我接到江寒川的电话。
他说，宋婉柔走了。
我愣了一下。
去哪里了？
出国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星期。
我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呢？你打电话给我，是想说什么？
他顿了顿。
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
哦。
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那还有别的事吗？
林舒，他叫住我。
我们能见一面吗？
见面？
嗯。
我想了想。
可以，什么时候？
今晚，老地方。
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发呆。
老地方，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那家餐厅。
那时候，我们还没结婚。
他约我吃饭，说有话要跟我说。
我以为他要表白。
结果他说，林舒，我们结婚吧。
不是我爱你，不是我喜欢你。
只是，我们结婚吧。
那时候我太傻，以为结婚就能换来他的爱。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晚上，我把屿屿交给保姆照顾，一个人去了餐厅。
江寒川已经在等了。
他点了我以前喜欢吃的菜。
我坐下，看着满桌子的菜。
你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
江寒川看着我。
我记得关于你的所有事。
我笑了笑，没说话。
服务员上了红酒。
江寒川给我倒了一杯。
林舒，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你说。
他深吸一口气。
我想复婚。
我的手一抖，酒差点洒出来。
我抬起头，看着他。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跟你复婚。
他认真地看着我。
这两个月，我想了很多。
我发现，我最放不下的人，是你。
我放下酒杯，看着他。
江寒川，你没发烧吧？
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江寒川，我们离婚，是因为不合适。
现在复婚，就合适了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林舒，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
我忽略了你，冷落了你，伤害了你。
但是这两个月，我真的想明白了。
我离不开你。
我冷笑一声。
江寒川，你离不开的，不是我。
是你习惯了有人帮你照顾屿屿，习惯了有人帮你打理家里。
现在宋婉柔走了，你才发现，没人给你做这些事了。
所以你想到了我。
不是的。
他急切地说。
林舒，你误会了。
我没有误会。
我站起来。
江寒川，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林舒！
他也站起来，抓住我的手。
你听我说完。
我甩开他的手。
没什么好说的。
江寒川，当初是你说要离婚的。
是你说孩子要跟你的。
是你说我们不合适的。
现在，你又说要复婚。
你把我当什么了？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吗？
他的脸色白了。
林舒，我……
你什么你。
我打断他。
江寒川，这些年我为你做了多少，你知道吗？
我为了你，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
我为了你，在父亲生病的时候，还要强撑着照顾你的生活起居。
我为了你，在怀孕的时候还要处理公司的事。
我为了你，把自己变成了一个陀螺，不停地转，不停地累。
可是你呢？
你给过我什么？
他站在那里，说不出话。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江寒川，我不恨你了。
真的，我不恨你。
因为我已经放下了。
现在的我，只想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好好照顾屿屿。
至于你，你过你的，我过我的。
我们就这样，挺好的。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林舒，我爱你。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是没有回头。
继续往前走。
走出餐厅，外面下起了小雨。
我站在屋檐下，看着雨帘。
忽然觉得，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江寒川说他爱我。
可是他的爱，来得太晚了。
晚到我已经不需要了。
打车回家，�姆屿已经睡了。
我给他掖好被子，在床边坐下。
看着他安静的睡颜，我笑了。
有他就够了。
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第十章】
半年后。
我带着屿屿去海边度假。
这是我们第一次单独旅行。
屿屿很兴奋，在沙滩上跑来跑去。
妈妈，快来看！
我走过去，他捡了一个很漂亮的贝壳。
这个送给妈妈。
他把贝壳放在我手心。
我笑着摸摸他的头。
谢谢屿屿。
妈妈，你开心吗？
很开心。
那就好。
他认真地说。
我希望妈妈永远开心。
我的眼眶有些湿润。
蹲下来，抱住他。
有屿屿在，妈妈就永远开心。
我们在沙滩上玩了一下午。
傍晚，坐在海边看日落。
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橙红色，海面波光粼粼。
屿屿靠在我肩上。
妈妈，我爱你。
我吻了吻他的额头。
妈妈也爱你。
这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不需要豪宅，不需要豪车，不需要那些虚名。
只要有屿屿在身边，就够了。
回到酒店，我的手机响了。
是王董打来的。
小林，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我接起来。
什么好消息？
我们拿下了那个国际项目。
董事会一致决定，请你回来主持大局。
我愣了一下。
王董，我现在……
我知道你在陪孩子。
王董打断我。
但是小林，公司需要你。
你父亲的心血，需要你。
我看了看屿屿。
他正在专心地拼乐高。
我深吸一口气。
王董，给我一点时间考虑。
好，你好好想想。
但是小林，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谢谢王董。
挂了电话，我陷入沉思。
回去主持公司，意味着我又要开始忙碌的生活。
意味着陪屿屿的时间又会变少。
可是，公司是父亲的心血。
我真的能一直这样逃避吗？
屿屿忽然抬起头。
妈妈，你怎么了？
我回过神，笑了笑。
没事。
你在想工作的事吧。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听到了呀。
他放下乐高，走到我面前。
妈妈，你想回去工作吗？
我犹豫了一下。
妈妈不知道。
那我知道。
他认真地说。
妈妈应该回去工作。
为什么？
因为妈妈工作的时候，最帅了。
他笑着说。
而且，我已经长大了，可以照顾自己了。
我心里一暖。
把他抱进怀里。
屿屿真的长大了。
那妈妈回去工作，你不会怪妈妈吗？
不会。
他搂着我的脖子。
只要妈妈回家的时候，陪陪我就好了。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好，妈妈答应你。
一个月后，我回到了公司。
董事会开会，所有人都站起来鼓掌。
欢迎林总回归。
我环视一圈，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
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冲动。
是的，这才是我。
能独当一面的林舒。
不是只会围着老公孩子转的家庭主妇。
而是能撑起一片天的女强人。
会议开了三个小时。
我重新制定了公司的战略规划，调整了人事架构。
所有人都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
散会的时候，王董走过来。
小林，欢迎回来。
我笑了。
王董，我回来了。
那天下午，我处理完工作，准时下班。
接屿屿放学，一起回家。
路上，屿屿拉着我的手。
妈妈，今天开心吗？
开心。
那就好。
他笑得很灿烂。
妈妈开心，我就开心。
我捏捏他的脸。
小马屁精。
他咯咯笑起来。
那天晚上，我给屿屿讲完故事，回到客厅。
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手机突然响了。
是江寒川。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
林舒，听说你回公司了。
嗯。
恭喜你。
谢谢。
沉默了几秒。
林舒，我……
江寒川，有事吗？
我打断他。
没什么，就是想恭喜你。
还有，周末我去接屿屿。
好。
那就这样。
嗯，再见。
挂了电话，我靠在沙发上。
忽然觉得，现在的生活，真的很好。
有事业，有孩子，有自己的天地。
至于爱情，随缘吧。
来了，我不拒绝。
不来，我也不强求。
毕竟，我已经学会了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很好。
窗外，城市的灯火通明。
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这一生，还很长。
我会好好走下去。
为了屿屿，也为了我自己。
—完—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你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