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配方被偷,反被诬陷
“沈念,你偷薇薇的设计稿就算了,还拿去申请专利?你要不要脸?”
沈建国把一沓文件摔在茶几上,最上面那张是专利申请书,申请人写着沈薇薇,内容是沈念外婆手稿里“安神香”的配方——沈念上个月刚把外婆的笔记整理成电子版,打印出来放在书房,准备自己慢慢研究。
她弯腰捡起文件,翻了两页,抬头看她妈:“妈,这笔记上个月你帮我收进书房抽屉的,你还记得吗?”
周雅琴眼神躲闪了一下:“我……我收是收了,但薇薇说她想看看借鉴一下灵感,我就给她看了——都是一家人,看看怎么了?”
“看了就变成她的专利了?”沈念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申请日期是两周前,刚好是她把笔记交给周雅琴保管的第三天,“妈,这上面白纸黑字,申请人沈薇薇。你让我‘让着姐姐’,她把我外婆的东西申请成她的专利,我也让?”
周雅琴不说话了,坐在沙发上搓手。
沈薇薇从二楼走下来,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哭过:“念念,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看那个配方写得太好了,就想参考一下思路,后来申请专利的时候忘了跟你说了……你别怪妈,妈也是好心……”
“忘了跟我说?”沈念笑了一声,把文件翻到第三页,上面清清楚楚印着“发明人:沈薇薇;设计思路:本人原创,基于传统香方改良”,“薇薇,你连‘基于传统香方改良’都写上去了,你忘了跟我说?”
沈薇薇眼泪啪嗒掉下来,往周雅琴身边一坐:“妈,你看她……我都道歉了,她还揪着不放……”
周雅琴本能地把沈薇薇往怀里带了带:“念念,薇薇都认错了,这专利还没批下来呢,让她撤了不就行了?你非要闹这么大干什么——”
“撤了就行?”沈念从包里掏出手机,“薇薇用这个配方做的样品已经挂在网店预售了,页面写的是‘原创设计,专利保护,盗版必究’。妈,她在网上挂我外婆的东西卖钱,还写‘盗版必究’——我连问一句都不行?”
沈建国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开口了:“行了,都别吵了。念念,你刚回来半年,家里什么情况你还不了解。薇薇从小在城里长大,学的就是设计,她有渠道有资源把这个东西做出来卖。你在乡下待了那么多年,就算配方是你外婆的,你拿什么推广?你有客户吗?有供应链吗?”
沈念看着她亲生父亲,沉默了五秒。
“爸,你的意思是——配方是我的,但我没本事卖,所以让薇薇偷去卖,我还得感恩戴德?”
“什么偷不偷的,话说那么难听。”沈建国皱眉头,“一家人互相帮衬,薇薇做出成绩来,也是沈家的成绩。你就不能大度一点?”
沈薇薇在旁边抽抽搭搭地补了一句:“念念,等我店做起来了,利润分你一成……不,两成!算我买你的配方行不行?”
沈念没理她,转头看周雅琴:“妈,我上个月让你收笔记的时候,你怎么说的?你说‘这是你外婆的遗物,好好收着别弄丢了’——现在丢了,你说‘都是一家人’?”
周雅琴被她问得脸挂不住,声音也大了:“沈念!你什么意思?我养了薇薇二十年,她叫我一声妈,你让我怎么办?为了一个配方把薇薇赶出去?你才回来半年,你让我怎么选?”
“所以你选她了。”
沈念把文件往茶几上一放,站起来。
“行。配方的事我不追究了——外婆的笔记不止这一个方子,薇薇你慢慢抄,抄完了我再告。但有一件事我现在就说清楚:从今天起,你们仨是一家人,我不是。”
沈建国拍桌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沈念往门口走,“你们养了二十年的女儿,偷了我外婆的配方,你们让我大度。我大度不了。我不跟偷东西的人住一个屋檐下。”
她上楼收拾了个行李箱,下来的时候沈薇薇还坐在沙发上哭,周雅琴搂着她拍背,沈建国黑着脸抽烟。没人拦她。
沈念在门口站了一下,回头看了周雅琴一眼:“妈——阿姨,外婆笔记的电子版我存在网盘里了,密码是我生日。薇薇要抄配方尽管抄,但麻烦你们记住一件事:外婆的方子一共八十七个,她只抄了一个‘安神香’。剩下的八十六个,她要是再碰,我直接起诉。”
门关上了。
悬念:沈念带着八十七个香方的底稿出门,她靠什么立足?沈薇薇的“安神香”产品上线后会怎样?
第二章 八十七个方子
沈念租了个单间,月租两千二,押一付三刷完卡,卡里还剩四千六。
她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推,从箱底掏出外婆那个铁皮盒子——里面是外婆手写的香方笔记,八十七个方子,从安神助眠到驱蚊防霉,每个方子后面都附着外婆的临床笔记:什么人用了效果如何、什么季节采什么料、炮制火候差一分会差出什么结果。这箱笔记她从小翻到大,每个字都认识,每个方子都能背。
被赶出家门的第三天,她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沈念?我是陆衍,非遗文创基金的投资经理。你外婆周秀兰是不是留了一箱香方笔记?”
沈念警惕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你外婆三年前给我们基金投过一份‘传统香疗现代化’的项目申请,附了五个方子的简介。我们当时很想投,但项目还没立项老太太就走了。我最近在整理旧档案翻到这份材料,打听到她外孙女叫沈念,刚被沈家赶出门——”
“你消息够灵通的。”
“做投资的,消息不灵通吃不上饭。”陆衍笑了一声,“能见面聊聊吗?我对你外婆那箱笔记有兴趣,不对,我对你有兴趣——你能背下来多少?”
“八十七个,全背。”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明天上午十点,城西漫咖啡。我请你喝咖啡,你带笔记——不用带原件,带脑子就行。”
见面聊了四十分钟。陆衍问了十几个技术问题:安神香里沉香和檀香的配比逻辑、驱蚊方里的艾草是端午采还是重阳采、外婆笔记里有没有写炮制温度曲线。沈念一个一个答,答完陆衍把咖啡杯一放:“我投你。五十万,占股百分之十五。条件是你三个月内做出第一款产品,我帮你对接供应链和渠道。”
“五十万够干什么?”
“够你租个小车间、买一批原料、做五百份样品。”陆衍把合同推过来,“你外婆笔记里有一个方子——驱蚊防霉香囊,夏天快到了,先做这个。成本低、需求大、不挑渠道。安神香那种东西要教育市场,太慢。”
沈念翻了翻合同,条款干净,没有对赌没有回购,唯一的要求是“产品配方必须来自周秀兰笔记,不得外购或抄袭”。
她签字的时候陆衍问了一句:“你就不问问为什么投你?”
“你说了,看中我外婆的方子。”
“方子是死的,人是活的。”陆衍把合同收好,“你被赶出来那天晚上,你爸跟人吃饭说‘那个丫头片子不懂事,走了正好省心’——这话传到我耳朵里了。我心想,一个能把八十七个方子全背下来的人,不懂事?那是他们不懂人。”
悬念:沈薇薇那边产品上市了吗?沈家父母有没有发现不对劲?
第三章 第一次打脸
沈薇薇的“安神香”上线第二周,第一批货卖了两千单。
她找了代工厂,成本压到每份八块钱,卖五十八,包装上印着“原创设计·专利保护”。沈建国高兴得不行,逢人就夸“薇薇有商业头脑”,周雅琴发朋友圈九宫格,配文“女儿的品牌上线啦,感谢大家支持”。
沈念没看朋友圈。她正蹲在陆衍介绍的代工厂车间里跟师傅调驱蚊香囊的配方——外婆笔记里写了,艾草要端午前后三天采的,挥发油含量最高,市面上买的艾草大部分是人工种植的,药效差一半。她让陆衍从乡下收了一批野生艾草,又按笔记里的比例配了薄荷、白芷、丁香,做了二十份样品寄给陆衍找的第三方检测机构。
检测报告出来那天,陆衍给她打电话:“驱蚊率百分之九十二,持续时长八小时。你知道市面上同类产品平均水平是多少吗?百分之七十,四小时。你这个数据拿出去,大厂都得找你买配方。”
沈念“嗯”了一声:“那就量产吧。五百份先试试。”
与此同时,沈薇薇那边出事了。
先是有人在小红书上发帖:“买了某家‘原创安神香’,点了一周天天头晕,去医院查说是挥发性有机物超标。”帖子下面跟了几十条评论,有人晒出同款产品,说“我也头晕”“我以为是我自己的问题”。再往后,一个测评博主把沈薇薇的产品送检,报告出来:甲醛释放量超标三倍,TVOC超标两倍。
博主在视频里直接把检测报告怼镜头前:“我就想问一下,这个‘安神香’的配方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里面有一味‘夜交藤’,传统香方里确实用,但需要九蒸九晒炮制去毒。直接生用入香,不超标才怪。”
沈薇薇慌了。她拿着检测报告去找代工厂,代工厂老板一摊手:“你给我的配方就写着‘夜交藤适量’,我按常规粉碎就用了,谁知道要九蒸九晒?你配方上没写啊。”
“你没问我吗?”
“我问了!我说‘这个夜交藤要不要特殊处理’,你说‘不用,按普通原料来’——聊天记录还在呢,你要看吗?”
沈薇薇傻眼了。她翻出沈念外婆的笔记电子版——她当时只拍了“安神香”配方那一页,配方上确实写了“夜交藤九蒸九晒去毒”,她拍照的时候翻太快,漏了下面那行小字备注。
她想找沈念问清楚,又拉不下脸。于是转头找了周雅琴:“妈,念念那个笔记你手里还有吗?我看看那个夜交藤怎么处理的——”
周雅琴把网盘打开给她看,沈念把所有方子都加密了,密码提示是“外婆的生日,你知道的”。周雅琴试了外婆生日,不对;试了沈念生日,不对;试了沈建国生日,也不对。
“这死丫头,密码设这么复杂——”周雅琴嘀咕了一句,给沈念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被挂断,再打,直接拒接。过了五分钟,沈念发了条短信过来:“阿姨,方子是我的,薇薇要用,让她自己来找我谈。你转告她,夜交藤九蒸九晒,少一道工序,甲醛超标三倍。她那个产品赶紧下架召回,不然等着接律师函。”
周雅琴把短信给沈薇薇看,沈薇薇嘴硬:“她吓唬人呢,我卖了三千单了,哪有那么多人头晕——”
话没说完,手机响了。平台客服通知她:因多起消费者投诉产品质量问题,店铺被强制下架,保证金冻结。紧接着沈建国电话打过来:“薇薇,你那个香薰怎么回事?我同事买了两盒,说闻了嗓子疼,我刚给人赔了八百块钱——”
沈薇薇挂了电话,坐在床上发了半天呆。周雅琴在旁边小声说:“要不……你去找念念问问?她毕竟是你妹妹——”
“她不是!”沈薇薇突然吼了一声,“她算我哪门子妹妹?她回来半年就把家里搅得鸡飞狗跳——妈,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如她?”
周雅琴不说话了。
悬念:沈薇薇会不会去找沈念?沈念的驱蚊香囊卖得怎么样?
第四章 上门求方,门都没有
沈薇薇硬撑了一周没找沈念。
撑不下去的原因是沈建国——他那个同事不是买了两盒,是买了二十盒送客户,客户用完之后有两家打电话来投诉,说“你们公司送的什么东西,我家小孩闻了咳嗽”。沈建国给同事赔了钱,转头把火撒在周雅琴身上:“你惯出来的好女儿!拿个来路不明的配方做东西卖,现在出事了吧?”
周雅琴没办法,给沈薇薇下最后通牒:“你要么去找念念把配方的事说清楚,要么你自己跟你爸解释。”
沈薇薇咬着牙去了。
她找到沈念租的单间楼下,打电话没人接,蹲在门口等了一个小时,沈念拎着个塑料袋回来了——里面是刚从菜市场买的薄荷和艾草,她租的单间隔壁有个小阳台,她在阳台上晾原料做试验。
“念念——”沈薇薇迎上去,挤出个笑,“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沈念拿钥匙开门,“有事说事。”
“那个……夜交藤九蒸九晒,具体怎么操作?你外婆笔记上有没有写详细步骤?我店里出了点问题,产品下架了,消费者要退款……”
“你配方上没写炮制方法?”
“我拍照片的时候漏了下面那行小字——”
“漏了?”沈念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你拍照发我看看——你当时拍了哪几页?”
沈薇薇把手机掏出来,翻出相册里拍的那几张。沈念接过来划了两下,笑了:“你拍的是第三页和第四页,中间第五页整页都是炮制方法——你跳着拍的?”
“我当时看得急……”
“你急着申请专利。”沈念把手机还给她,“薇薇,配方我可以给你补充说明,你下架召回之后重新按正确方法炮制,产品重新上架——但有个条件。”
“你说你说!”
“你那个专利撤了。外观专利,申请人写你名字那个,撤了。配方是我外婆的,你要用,可以,我授权你用,但专利不能在你名下。”
沈薇薇脸色变了:“念念,专利撤了我就没有保护了,别人抄我怎么办——”
“别人抄你?”沈念盯着她,“这配方是我外婆的,你偷去申请专利,现在跟我说‘别人抄你’——薇薇,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欠你的?”
沈薇薇噎住了。
“撤专利,我授权你用配方,授权费我不收,但你产品页面必须写清楚‘配方来源:周秀兰(已故)授权使用’。你同意,我现在就把炮制方法发你。不同意,你走吧。”
沈薇薇站在门口想了半分钟。撤专利她舍不得——那是她“原创设计”的招牌,撤了等于承认配方不是她的。但不撤,产品下架、退款、平台处罚,她拿什么填这个坑?
“我……我回去跟我爸商量一下。”
“你三十秒就能决定的事要跟你爸商量?”沈念笑了一声,“行,你商量。商量好了再找我,我一周后出差,别赶不上。”
沈薇薇回去跟沈建国一说,沈建国拍桌子:“撤!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了再说!一个专利算什么,你以后设计别的——”
“可那个配方是念念外婆的,我撤了专利就等于承认我抄了——”
“谁说你抄了?”沈建国瞪眼,“配方是她外婆的,她外婆死了,配方就是无主的,你申请专利有什么问题?现在的问题是产品质量,不是专利。你把产品重新做起来,专利的事以后再说——”
“爸,念念说撤专利才给我炮制方法——”
“那你先答应她,拿到方法把产品救活了,专利撤不撤谁盯着你?”
沈薇薇犹豫了两天。两天里又多了五十多条投诉,平台罚了她两万保证金。她扛不住了,给沈念发微信:“我同意撤专利,你把炮制方法发我。”
沈念回了一条语音:“明天上午十点,专利局官网撤申请,截图发我。截图到了,方法发你。”
沈薇薇第二天上午撤了申请,截图发过去。沈念收了截图,把外婆笔记里夜交藤炮制的扫描件发给她,附了一句话:“授权书我让律师拟,签了才能上架。另外,产品页面‘配方来源’那行字别忘了写。不写的话,我起诉你虚假宣传。”
沈薇薇看着那行字——“配方来源:周秀兰(已故)授权使用”——气得把手机摔床上。但没办法,她得先把店救活。
悬念:沈薇薇产品重新上架之后会老实吗?沈念的驱蚊香囊卖得怎么样?
第五章 两个赛道,两种命
沈薇薇的“安神香”重新上架那天,沈念的驱蚊香囊第一批五百份也开卖了。
陆衍找的渠道很精准——他没走电商平台,直接对接了三个连锁药房和两个母婴店。“驱蚊产品,妈妈群体最认。药房和母婴店有信任背书,比你在网上跟人拼价格强。”五百份铺下去,一周卖光。回购率百分之四十,评价区清一色“真的不咬”“味道不冲”“小孩能用”。
沈薇薇那边,重新上架之后销量掉了一大截。原来每天两三百单,现在每天三四十单,评论区还有人问“之前那个甲醛超标的瓜是真的吗”。她急了,让运营刷了一波好评,结果被平台算法识别出来,扣了店铺权重,流量直接腰斩。
更让她堵心的是沈念那边的动静。母婴店老板在朋友圈晒沈念的香囊,配文“夏天到了,给娃备上,纯中药配方”,底下有人问“这个跟之前那个安神香是一家的吗”,老板回:“不是一个牌子,这个配方是周秀兰老中医的,有授权书的。”
沈薇薇看到截图,气得晚饭没吃。
周雅琴端着水果上楼劝她:“薇薇,你产品也重新上架了,慢慢做呗,跟念念比什么——”
“妈,你知不知道她那个香囊卖多少钱?三十九块一个!成本最多五块钱!她五百份一周卖完,净赚一万多——”
“你那个安神香不也卖五十八吗?”
“那不一样!我走的是高端路线,包装、品牌、推广都要钱——她那个香囊就一个布袋子,连盒子都没有——”
“那你不能也做便宜点的?”
沈薇薇把水果盘往桌上一墩:“妈你不懂!她这是故意跟我对着干——我卖安神香她也做香,我做高端她做低端,她就是想让人说她比我实在——”
周雅琴不说话了。她心里其实也有点犯嘀咕:沈念那个香囊看着是简陋,但人家没出过质量问题。薇薇这个……又是超标又是下架的,她那些老姐妹买回去用了不舒服,她都不好意思跟人说是自家女儿做的。
沈建国那边更直接。他有个建材圈的朋友,老婆在母婴店上班,看到沈念的香囊之后跟老公说“这个好用”,老公转头跟沈建国提了一嘴:“你那个大女儿做香薰?小女儿做香囊?一家人怎么还打擂台?”
沈建国脸上挂不住,回家把周雅琴骂了一顿:“你看看你养的好女儿,偷配方偷出个甲醛超标,现在人家念念自己做起来了,圈子里都在传‘沈家亲闺女被赶出门,养女偷方子做出毒香薰’——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周雅琴委屈:“当初赶念念走你也没拦着——”
“我没拦着是因为她不懂事!谁知道她真能做起来?”
沈建国抽了半包烟,做了个决定:“你给念念打个电话,让她回来吃顿饭。就说……就说家里想她了。”
悬念:沈念会回去吃饭吗?沈家这顿饭打的什么算盘?
第六章 鸿门宴
沈念接到周雅琴电话的时候,正在跟陆衍开产品会。
“念念啊,这周末有空吗?回家吃顿饭吧,你爸说想你了……”
沈念把手机开免提放桌上,陆衍挑了挑眉。沈念对着手机说:“阿姨,我周末要出差,没空。”
“就一顿饭的工夫,你爸特意让阿姨买了你爱吃的——”
“我愛吃什么?”沈念打断她,“阿姨,我在乡下长大,口味跟你们不一样。你连我吃什么都不知道,就别费心了。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
周雅琴在电话那头噎了半天:“你这孩子……家里人吃顿饭怎么了?薇薇那事儿都过去了,她专利也撤了,产品也下架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忙,挂了。”
挂了电话,陆衍问:“你妈?”
“养母。”沈念纠正他,“亲妈也是亲妈,但我不认了。你刚才说渠道那边什么事?”
“母婴店老板想追加订单,两千份,但要求改包装——他觉得布袋子太简陋,想加个外盒,成本上浮两块,他愿意加价五块收。”
“可以。但盒子上必须印‘周秀兰方’三个字,字号不能小于品牌名。”
“为什么?”
“我外婆的东西,不能让人以为是沈薇薇那种货色做的。”
陆衍笑了:“你对你外婆是真孝顺。”
“我外婆养了我十八年,沈家养了沈薇薇二十年。”沈念低头翻合同,“你说谁该孝顺谁?”
沈家那边,周雅琴挂了电话跟沈建国汇报:“她不来。还说她忙。”
沈建国沉着脸:“忙?她一个小作坊忙什么?你再去打,就说家里有事商量——她外婆那箱子笔记,当初她走的时候带走了,那笔记是外婆留给沈家的,她不能一个人占着——”
“建国,那笔记是人家外婆的手写本,跟沈家有什么关系?”
“她外婆把念念养到十八岁,我们给过抚养费!那笔记就当抵了——”
周雅琴都觉得这话说不出口:“你让我怎么跟她说?‘你外婆的遗物归沈家’——她不得当场挂电话?”
“你就说薇薇想跟她合作,两家一起做,利润对半分——”
“你刚还说让她回来吃饭,转头就谈合作?念念又不傻——”
沈建国瞪眼:“那你倒是想个办法!现在圈子里都在看我笑话,说我把会下金蛋的鸡赶出去了!你让我这张脸往哪儿搁?”
周雅琴想了半天:“要不……我直接去找她?当面说,她总不能把我赶出来吧?”
悬念:周雅琴当面找沈念会说什么?沈念会心软吗?
第七章 当面的账,当面算
周雅琴找到沈念公司的时候,沈念正蹲在仓库里跟周屹——不对,周屹是上一本的人物——正蹲在仓库里跟兼职的大学生一起打包香囊。
公司租在城东一个文创园,办公室加仓库一共八十平,月租四千五。周雅琴站在门口看了半天,沈念穿着T恤牛仔裤,手上沾着胶带印,正往纸箱上贴快递单。旁边一个小伙子——陆衍——在对着电脑回客户消息。
“念念。”
沈念抬头,看见周雅琴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兜水果,脸上挂着那种“我是来和好”的笑。
“阿姨,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陆衍是吧?你陆叔叔跟我说的。”周雅琴往里走,四处打量,“你这地方……挺小的。要不妈给你找个大点的办公室?你爸认识好几个做地产的——”
“阿姨,你有事说事。我这儿忙着呢,两千份订单下周要发。”
周雅琴把水果放桌上,拉了把椅子坐下:“念念,妈知道之前的事让你受委屈了。薇薇那孩子是做得不对,但她也受到教训了——产品下架、罚款、店里生意垮了一大半。你就不能消消气?”
沈念把胶带枪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阿姨,你到底想说什么?”
“妈想让你回家。”周雅琴伸手想拉沈念的手,沈念没躲但也没接,就那么垂着,“你爸也说了,之前是他话说重了。你回去,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薇薇那边——妈让她给你道歉,当面道歉——”
“然后呢?”
“然后……妈想着,你那个香囊做得挺好,薇薇那边有渠道有团队,你俩合作,肯定能做大——”
“怎么合作?”
“你出配方,她出渠道和运营,利润……利润对半分?”
沈念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阿姨,我问你三个问题。你答上来,我就考虑。”
“你说你说。”
“第一,沈薇薇偷我配方申请专利的时候,你知不知道?”
“我……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你刚才说‘薇薇那孩子是做得不对’,那她做之前你知不知道?我把笔记交给你保管,你转手给她看,你知不知道她会拿去申请专利?”
周雅琴张了张嘴:“我以为她就是看看——”
“第二个问题。我被赶出家门那天,你说了句‘念念你出去冷静冷静’——阿姨,我冷静了半年了。这半年里,你给我打过一个电话问我住在哪儿吗?问过我卡里还有没有钱吃饭吗?”
周雅琴眼圈红了:“妈……妈以为你有办法……”
“第三个问题。”沈念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周雅琴面前,“这里面是三万块钱。我算过了,我从十八岁到二十三岁,沈家给我交的学费、生活费,按最低标准算大概四万出头。这半年我赚了点钱,先还三万。剩下的一万我年底之前打你卡上。从今往后,我不欠沈家的。沈家也不欠我的。”
周雅琴愣住了:“念念你这是干什么——”
“阿姨,你回去告诉沈建国——他让周雅琴来跟我谈合作,自己不出面,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没脸来。你回去告诉他,我沈念不跟偷东西的人合作。沈薇薇偷配方的时候他没拦,沈薇薇产品出问题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找我背锅——现在看我做起来了,想分利润?让他等着。”
“念念——”
“还有。”沈念把信封又往前推了推,“这三万你收着。不收也行,我转你支付宝。从此以后,沈家任何事别找我,我任何事跟沈家没关系。”
周雅琴眼泪掉下来了:“念念,妈知道对不起你——你就不能给妈一个机会?”
“阿姨,机会我给过。我让你保管笔记的时候,你转头就给了沈薇薇。我被赶出门的时候,你站在门口没拦。这半年你一个电话没打。你现在来跟我说‘给个机会’——你给过我机会吗?”
周雅琴捂着嘴哭,陆衍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咳嗽了一声:“那个……念念,我先出去买杯咖啡——”
“不用。”沈念叫住他,“周阿姨,你回去吧。水果拎走,我不吃芒果——我在乡下那会儿芒果过敏,全家就你不知道。”
周雅琴拎着水果走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沈念已经蹲回去继续贴快递单了,头都没抬。
悬念:周雅琴回去怎么跟沈建国交代?沈薇薇得知合作告吹会干什么?
第八章 沈薇薇作死
周雅琴回去把经过一说,沈建国气得摔了个茶杯。
“三万块钱就想跟沈家划清界限?她以为她是谁——”
“建国,你小点声,邻居听见——”
“听见怎么了!我沈建国养了她五年,她拿三万块钱打发叫花子——”他喘了几口粗气,“薇薇呢?让她想办法!她不是学设计的吗?念念能做香囊,她就不能做一个精品出来?”
沈薇薇在楼上听见了,下楼的时候脸上挂着笑:“爸,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儿呢。念念那个驱蚊香囊配方是外婆的,但配方这种东西,改几味药就不算抄了。我找代工厂问问,换个配比方子,包装做好看点,价格压到二十九——她卖三十九,我卖二十九,我看谁买她的。”
沈建国一拍大腿:“对!就这么干!”
周雅琴皱眉:“薇薇,你上次那个超标的事儿刚过去——”
“妈!上次是没炮制好,这次我找个懂中药的师傅盯着,出不了事。”沈薇薇信心满满,“再说了,她那个香囊连个盒子都没有,我做礼盒装,送人拿得出手——她那玩意儿送人都嫌寒碜。”
沈薇薇这回动作挺快。她托人找了个“懂行”的师傅——其实就是代工厂老板的远房亲戚,在中药房抓过几年药。师傅看了沈念外婆的配方(沈薇薇上次拍的照),把艾草换成便宜的人工种植货,薄荷减量,白芷换成白及(便宜一半),又加了个“高科技缓释微胶囊”的概念,包装做成烫金礼盒,定价二十九块九。
产品上线那天,沈薇薇发了条朋友圈:“全新升级!科技+古方,性价比之王。”配图九宫格,中间那张是她跟“师傅”在车间的合影。
沈念是在客户群里看到截图的。母婴店老板发过来问:“这产品跟你的好像啊,配方一样的吗?”
沈念把图放大看了看成分表:“不一样。她把艾草换了人工种植的,白芷换白及——白及驱蚊效果差很多。这个配方驱蚊率能有百分之五十就不错了。”
“那她还卖二十九?”
“她卖十九也没用。”沈念把图发回给老板,“她那个‘缓释微胶囊’工艺,没有生产资质做不了。你看着吧,要么她虚标成分,要么她找的代工厂根本没那个技术——两种都是虚假宣传。”
果然,沈薇薇产品上线第十天,被一个打假博主盯上了。博主买了三盒送检,报告出来:驱蚊率标注“百分之八十五”,实测“百分之四十一”;成分表写“天然艾草”,检测出人工合成驱蚊酯(避蚊胺类);“缓释微胶囊”技术查不到任何专利或资质备案。
博主视频标题很直接:“二十九块九的‘古方香囊’,驱蚊靠的是化学药,古方是编的。”
视频发出去当天,平台下架产品,市场监管局立案调查。沈薇薇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做美甲,手一抖,甲油胶糊了一手。
更绝的是沈建国——他一个做建材的,去年为了拿地搞关系,给某个街道办主任送过一张五千块的购物卡。这事儿本来没人知道,但沈薇薇被市场监管局调查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有人顺手把沈建国也举报了——举报信里写“沈建国经营的建材公司长期偷税漏税,其女沈薇薇涉嫌虚假宣传被立案,请求一并调查”。
沈建国接到税务稽查通知那天,把沈薇薇叫到客厅,当着周雅琴的面甩了她一耳光:“你他妈做个香囊把我公司都做进去了!”
沈薇薇捂着脸哭:“爸你打我干什么!举报你的又不是我——”
“你不做那个破香囊人家能顺藤摸瓜查到我头上?我他妈上辈子欠你的!”
周雅琴在旁边拉架,被沈建国一把推开:“还有你!当初非要留着薇薇,念念那么好的孩子你往外赶——现在好了,一个进调查一个进稽查,你满意了?”
周雅琴坐在地上哭。沈薇薇捂着脸哭。沈建国摔门出去了。
悬念:沈建国的税务问题有多严重?沈薇薇会被怎么处罚?沈念知道这些事吗?
第九章 求到门口,晚了
沈建国的税务问题比他想的严重。稽查一查,过去三年偷逃税款加滞纳金一共一百二十万。公司账户被冻结,他到处找人借钱补税,建材圈的朋友一听是这事儿,电话都不接。
沈薇薇那边,市场监管局认定虚假宣传,罚款八万,店铺永久封禁。那个“懂行”的师傅跑得比谁都快,代工厂老板直接把聊天记录甩出来:“她让我这么写的,我提醒过她‘驱蚊率别写太高’,她说‘写高了好卖,又没人真去测’。”
沈建国走投无路,想起沈念了。
他没自己来,让周雅琴带着沈薇薇来——理由是“女人跟女人好说话”。
沈念那天刚发完两千份香囊的货,坐在仓库门口吃盒饭。周雅琴带着沈薇薇过来的时候,沈薇薇脸上还带着巴掌印没消干净。
“念念,你爸公司出事了,税务局要收一百二十万——”周雅琴话没说完,沈念就抬手打断她。
“阿姨,沈建国偷税漏税,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是你爸!”
“他把我赶出家门那天,没想起来他是我爸。他让沈薇薇偷我配方那天,也没想起来他是我爸。现在税务局要收钱,他想起来他是我爸了?”
沈薇薇在旁边小声说:“念念,我知道错了——你帮帮爸吧,他公司要是倒了,我妈怎么办——”
“你妈?”沈念看着她,“你妈是你妈,我妈也是你妈。沈薇薇,你偷我配方的时候怎么没想‘我妈怎么办’?你虚假宣传被查的时候怎么没想‘我爸公司怎么办’?现在出事了来找我——我是你们家消防队?”
沈薇薇被怼得说不出话,周雅琴在旁边抹眼泪:“念念,妈求你了——你爸要是进去了,这个家就散了——”
“阿姨,这个家散不散,跟我没关系。我半年前就不是这家的人了。”沈念把盒饭放下,站起来,“但我给你指条路——一百二十万税款,你们把房子卖一套就填上了。你们住的那套别墅现在值六百多万,卖了换个小点的,剩下的钱够沈建国东山再起。”
周雅琴愣住:“卖房子?那……那薇薇住哪儿?”
沈念笑了一声。
“阿姨,你到现在还在想薇薇住哪儿?行,那我再说清楚一点:沈薇薇虚假宣传被罚八万,她那个店已经没了;沈建国偷税一百二十万,房子卖了能填上;但你猜税务局查账的时候会不会顺手查沈薇薇那个店?她那个店的流水走的谁的账?”
周雅琴脸白了:“走……走公司的账……”
“对。沈薇薇的店挂在沈建国公司名下,流水走公司账户。她那个店一年卖了多少钱?我估计至少五十万。这五十万沈建国报税了吗?”
周雅琴腿一软,扶着墙才站稳。
沈薇薇在旁边已经哭了:“念念——念念你帮帮我,我不想进去——”
“你不想进去?”沈念看着她,“你偷我配方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你写‘原创设计’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你找那个假师傅做假检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沈薇薇,你每一步都是自己选的,没人逼你
第十章 沈家卖房
周雅琴回去把沈念的话原封不动转述给沈建国,沈建国坐在沙发上抽了半包烟,最后把烟头摁灭在茶几上:“卖。”
别墅挂出去二十天,降价三次,最后五百八十万成交。还完银行贷款、补完税款和滞纳金,手里剩不到三十万。沈建国在城东老小区租了个两居室,月租三千八,搬家那天周雅琴蹲在纸箱堆里哭了一下午——二十年住惯了大房子,突然缩进七十平的老破小,厨房转个身都费劲。
沈薇薇住次卧,窗户朝北,冬天阴冷夏天闷。她那个“设计工作室”的牌子摘下来靠在阳台角落,烫金礼盒剩了两百多个没拆封,堆在床底下落灰。
沈建国消停了不到一个月,又开始折腾。他托人打听了一圈,建材圈的老关系断了大半,剩下几个没拉黑的也都躲着他走。有人给他指了条路:“你那个小女儿现在做得不错,你去找她啊。她那个香囊卖得挺好,你让她带你一把,做点包装盒什么的,你不就是干建材的吗?转行做纸品包装也算对口。”
沈建国琢磨了两天,觉得有道理。他没自己出面,让周雅琴又跑了一趟。
周雅琴这回学乖了,没空手上门,拎了一兜子菜——全是沈念小时候在乡下爱吃的:茭白、藕带、嫩莲子。她打听到了沈念的口味,这回没买芒果。
沈念看见那兜菜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阿姨,你又来了。”
“念念,妈这回不跟你谈钱。”周雅琴把菜放桌上,“妈就是觉得……以前是妈不对,连你爱吃什么都不知道。这菜你收着,不爱吃就扔了,妈以后不来了。”
沈念看了她一会儿:“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周雅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你爸……你爸想找个活儿干。他做建材做了二十年,包装盒、纸箱这些东西他熟,你香囊发货不是要纸箱吗?让他给你供纸箱,质量他盯着,价格你看着给——”
“阿姨,沈建国给我供纸箱?”沈念靠在椅背上,“他偷税漏税被罚了一百二十万,税务局那边刚结案。他现在给我供货,我是不是得查他资质?查完资质是不是得签合同?签完合同我是不是得报税?他那个公司税务干净了吗?”
周雅琴噎住了:“应该……干净了吧?税都补了——”
“应该?”沈念摇头,“阿姨,我做生意第一条就是供应商税务合规。沈建国要是再出一次税务问题,我这个客户也得跟着被查。你回去告诉他,他想干活可以,两条路:第一,找个正规公司挂靠,签劳动合同,我按市场价给他发工资;第二,自己注册个体户,税务登记、发票、年报一样不能少。他要是嫌麻烦,那就别干了。”
周雅琴把这话带回去,沈建国气得骂了半小时:“我是她亲爹!她让我挂靠?让我给她打工?”
骂完了,第二天还是去注册了个体户——城东建材经营部,经营范围写“包装材料销售”。注册完他给沈念发了条短信:“个体户注册好了,税务登记也办了。你要纸箱的话给我个报价单。”
沈念回了两个字:“等着。”
三天后,陆衍把三家纸箱供应商的报价单发给她,让她挑。沈念翻了一遍,把沈建国那份摘出来对比了一下——价格比市场均价高百分之八,质量描述写得含含糊糊,就一句“按客户要求定制”。
“他连纸箱克重、瓦楞型号、耐破强度都没写。”沈念把报价单拍给周屹——不对,这书没有周屹。她把报价单拍给陆衍:“退回去,让他重新报。纸箱要写清楚:五层瓦楞、K纸面、耐破强度不低于一千二百千帕,报价含税含运费。写不清楚就别报了。”
沈建国收到反馈,气得把手机摔沙发上。周雅琴捡起来递给他:“你摔什么摔,人家念念提的是正规要求——你以前给人供建材不写型号?人家客户不挑你?”
沈建国黑着脸把报价单重写了一遍,这回老老实实把参数填全了。发过去之后等了三天没动静,他忍不住给沈念打电话,沈念没接,回了条微信:“参数收到了,价格比市场均价高百分之八。你降价百分之十,我给你试单五百个。”
“百分之十?我成本都不够——”
“你成本不够是你生产效率问题。市场价在那摆着,你比人贵百分之八,我凭什么选你?就因为你是我爸?你当初把我赶出门的时候可没想过你是我爸。”
沈建国盯着手机看了半天,咬着牙把价格降了。五百个纸箱的试单,利润算下来不到三百块钱。他做了二十年建材,一单生意至少赚五千,三百块钱的活儿他以前看都不看——现在得干,不干下个月房租都凑不齐。
悬念:沈薇薇能老实待着吗?沈念的生意接下来往哪扩?
第十一章 沈薇薇偷客户
沈薇薇在家闲了两个月,天天刷手机看沈念的动静。
沈念那个“念园”品牌,驱蚊香囊卖了整个夏天,入秋之后推了新品——外婆方子里的“润燥香囊”,针对秋燥咳嗽、皮肤干痒,配方是麦冬、百合、陈皮、薄荷,药房渠道卖得挺好。沈薇薇刷到母婴店老板发的新品推荐,底下有人问“有没有代理渠道”,老板回:“目前直营,不招代理。”
沈薇薇眼珠子一转,注册了个小号加母婴店老板微信,自称“做母婴社群团购的团长”,说手里有二十个五百人群,想谈团购。老板把她推给了沈念——沈念现在自己管渠道对接,加了微信一看头像和朋友圈风格,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她没拆穿,发了一套产品资料和团购政策过去。
沈薇薇用小号谈了两天,摸清了沈念给团长的供货价——零售价六折,满五千包邮,满一万返五个点。她转头用自己真名注册了个个体工商户“薇薇优选母婴用品店”,在朋友圈发广告:“正宗古方香囊,比某品牌便宜十块,需要的私我。”
她不敢直接卖沈念的货——那样等于给沈念送钱。她找了之前那个代工厂老板,让人照着沈念的“润燥香囊”改配方:麦冬换成天冬(便宜一半),百合换成银耳(便宜三分之二),陈皮用橘皮代替。成本压到三块多,卖二十九,比沈念便宜十块。
第一批她不敢多做,做了一百份,在朋友圈卖了八十多份,买家全是她以前那些“闺蜜”和沈家老邻居——这些人买了也不会送检,好不好用全凭感觉。有几个说“味道比念念那个淡”,沈薇薇统一回复“我们用的是新工艺,味道淡但效果好”。
坏就坏在她那些老邻居里有个阿姨,儿媳妇是药房采购。阿姨买了两个,觉得味道不对,拿给药房儿媳妇闻了一下。儿媳妇仔细看了看包装,又拆开看了原料:“这不是天冬吗?润燥用天冬?谁教她的?天冬性寒,脾胃虚的人用了要拉肚子的——”
阿姨吓一跳:“我用了两天了——”
“你脾胃本来就虚,赶紧停了。哪个缺德的拿天冬冒充麦冬卖——”
阿姨转头就在老邻居群里说了这事儿,群里有几个买了沈薇薇香囊的阿姨炸了锅,纷纷要求退货。沈薇薇退了十几份,剩下几个没退的在群里骂:“薇薇你从小在这院子里长大的,你怎么干这种事?你卖东西可以,你拿假货糊弄我们这些看着你长大的阿姨?”
沈薇薇在群里不敢说话,直接退了群。那几个阿姨转头去找周雅琴——周雅琴以前跟她们天天一起跳广场舞,现在人家电话打过来,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雅琴,你家薇薇卖假货你知道不知道?”
“她那个香囊把天冬当麦冬,我家老头子用了拉了两天肚子——”
“你们家搬走就算了,还干这种事,以后别来往了——”
周雅琴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哭了一场。沈薇薇从屋里出来看见她哭,问怎么了。周雅琴把手机递给她:“你自己看。”
沈薇薇翻了翻群聊截图,嘴硬:“我就是改了个配方,又没吃死人——”
“你还没吃死人?”周雅琴声音都抖了,“你爸偷税被罚,你虚假宣传被罚,现在你又拿假配方糊弄老邻居——薇薇,你是不是非要把这个家折腾散了才甘心?”
沈薇薇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散就散!反正这个家早就散了!沈念回来那天你们就都向着他——”
“我们向着她?”周雅琴气得直哆嗦,“你爸为了给你填窟窿把别墅都卖了!你住的那间屋以前是念念的书房——你偷她配方的时候我们没赶你走,你卖假货被罚我们没赶你走,你还要怎么样?”
沈薇薇摔门进屋,锁了门不出来。
悬念:沈薇薇会收手吗?沈念知道这事儿吗?
第十二章 沈念的底线
沈念知道这事儿,是药房采购那个儿媳妇告诉她的。
药房采购加了沈念微信,把沈薇薇的香囊照片和天冬冒充麦冬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末了补了一句:“林总——沈总,这个薇薇优选是你家亲戚?我看地址在同个片区。”
“以前是。”沈念回了三个字,然后给陆衍发了条消息:“沈薇薇在朋友圈卖假香囊,拿天冬冒充麦冬。你帮我做两件事:第一,查她有没有用我们品牌名做宣传——她要是敢写‘念园同款’或者‘同配方’,我直接发律师函;第二,查她那个‘薇薇优选’有没有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卖中药香囊算不算食品我不知道,但平台那边举报渠道现成的。”
陆衍查了两天,回话:“她朋友圈文案写的‘正宗古方香囊,同款配方更实惠’,没写‘念园’俩字,但‘同款’这个词沾边了。营业执照有个体户,经营范围写‘母婴用品零售’,没有药品或中药材经营资质——她卖的那个香囊成分里有中药材,严格说算超范围经营。”
“举报。”沈念把陆衍整理的材料转给药房采购,“你从消费者角度举报,我这边从品牌方角度举报。双管齐下。”
药房采购那边一举报,市场监管局动作很快——沈薇薇那个“薇薇优选”本来就在重点关注名单上(虚假宣传刚结案不久),这回又加了超范围经营和产品成分不符,直接上门查扣了库存,罚款五万。
沈薇薇接到处罚通知那天,在出租屋里砸了一排衣架。沈建国坐在客厅抽烟,抽完一根又点一根,周雅琴缩在厨房里不敢出声。
沈薇薇砸完了出来,瞪着沈建国:“爸,你倒是说话啊!五万块钱罚款,我上哪儿弄去?”
“我上哪儿弄去?”沈建国把烟灰缸一墩,“我个体户那点利润全给你填窟窿了,你那个假香囊的原料款我还欠着人家代工厂的呢——”
“那你去跟念念说啊!让她撤举报——”
“我去说?”沈建国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拿假货卖她客户,她没起诉你侵权就不错了,你还让我去跟她说‘你撤举报’?薇薇,你是不是真觉得全世界都欠你的?”
沈薇薇被亲爹怼了,转头看周雅琴:“妈——”
周雅琴这回没接话,低头择菜,择了半天一根豆角没择完。
沈薇薇站客厅中间,突然发现没人帮她了。以前她哭有人哄,她闹有人劝,现在她爸抽烟不理她,她妈择菜不理她,她弟——她弟早搬学校宿舍不回来了。
她蹲在地上,这回是真哭了。
悬念:沈薇薇这五万罚款交不上会怎样?沈建国会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
第十三章 最后的底牌
沈建国想了三天,把主意打到了外婆那箱笔记上。
他给沈念发了条微信,语气软得不像他:“念念,你外婆那箱笔记里,有没有跟建材相关的东西?比如防霉涂料、驱虫板材什么的?我记得你外婆以前研究过防霉的方子,你爸现在做建材,要是有这个方子,咱俩合作,你出方子我出渠道——”
沈念看了这条微信,截图发给陆衍:“你看,他到现在还在打外婆笔记的主意。”
陆衍回:“你打算怎么回?”
“不回。让他等着。”
沈念没回微信。沈建国等了三天没等到回复,急了,自己跑到文创园堵人。沈念从仓库出来看见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杯奶茶——他不知道沈念不喝奶茶,乡下长大的孩子,喝不惯那玩意儿。
“念念,爸跟你商量个事——”
“沈建国。”沈念叫了他全名,没叫爸,“你来找我是为了外婆笔记里的防霉方子,对吧?”
沈建国脸上挂笑:“你爸现在不是做个体户了吗,包装材料这块竞争太激烈,我想转做防霉板材——”
“方子有。”沈念打断他,“外婆笔记里记了三个防霉配方,其中一个主料是苦参和蛇床子,配在涂料里确实能防霉。但我不会给你。”
沈建国脸僵了:“为什么?你爸又不是拿去干坏事——”
“因为你干过的事让我不放心。”沈念靠在门框上,一条一条给他数,“第一,你偷税被罚,说明你财务不干净;第二,沈薇薇虚假宣传你跟着被查,说明你产品合规不严;第三,你现在来找我要方子,你连个正规公司都没有,个体户营业执照上写‘包装材料销售’,你要做防霉涂料你经营范围都不对。沈建国,你把方子拿去做涂料,出了问题算谁的?算你的,但你赔不起。算我的,方子是我外婆的,我丢不起这个人。”
沈建国脸色从红到白:“念念,爸知道以前对不起你——”
“你知道,但你不在乎。你来找我,不是因为你觉得自己错了,是因为你现在走投无路了。”沈念站直了,“沈建国,你想做防霉涂料可以,三条:第一,注册公司,经营范围加上涂料生产;第二,找第三方做产品检测,报告给我看;第三,配方授权费按销售额百分之五付,合同签三年。你做得到,我考虑跟你谈。做不到,以后别来了。”
沈建国站在那儿想了半天:“百分之五……能不能少点?”
“你跟我讨价还价?”沈念笑了一声,“沈建国,你现在住的那套出租屋,房租三千八,你那个体户一个月利润不到两千。你拿什么做涂料?你连注册公司的钱都是借的吧?”
沈建国被她说中了,脸上挂不住:“那你就不能帮爸一把——”
“我帮过。我让你供纸箱,五百个试单,你做完了吗?你做完了,质量凑合,但我给了你结款。那是生意,不是施舍。你连纸箱的品控都做不稳,做涂料?涂料出问题是要吃官司的。”
沈建国走了。奶茶拎走了,没留下。
悬念:沈建国会按沈念的条件做吗?沈薇薇的罚款怎么解决?
第十四章 沈薇薇打工
沈薇薇的五万罚款拖了半个月没交,法院执行局打电话通知她:再不交,上失信名单。
周雅琴把存折翻出来,里面还剩四万二——卖房之后攒的一点钱,本来是留着应急的。她取了三万给沈薇薇:“剩下两万你自己想办法。”
沈薇薇能想什么办法?她那个“设计师”的履历,投了十几家公司,面试聊得挺好,一背调就挂——她那个虚假宣传的行政处罚记录在企查查上挂着,哪个正经公司敢要?
最后是一家做电商代运营的小公司要了她,岗位是客服,月薪四千五,试用期三个月。老板面试的时候直说:“你那个处罚记录我看见了,我这儿不挑人,你能把客户哄好就行。但有一条——别再耍小聪明,你上次那个事儿我要是再看见第二次,直接走人。”
沈薇薇上了半个月班,天天接投诉电话,被客户骂得狗血淋头。以前她卖香囊的时候被人叫“沈老师”“薇薇姐”,现在客户张嘴就是“你们这什么破系统”“我要投诉你”。她回家跟周雅琴哭:“妈,我不想干了,客服不是人干的活儿——”
周雅琴这回没顺着她:“你不想干,那五万罚款你交?你爸那个体户一个月挣两千,你弟学费还没着落,你不干客服你想干什么?坐在家里等人养?”
沈薇薇不哭了,第二天接着上班。
沈念那边,秋天推了新品“润燥香囊”,冬天又上了一款“暖足香包”——外婆方子里的艾叶、花椒、桂枝配比,放在鞋里或者袜子外面,脚冷的人用了管用。药房渠道扩大到八家,母婴店上了三款产品,月流水稳定在十五万左右。
陆衍把财务报表给沈念看:“按这个增速,明年开春能上三十万。你要不要考虑扩品?你外婆笔记里还有四十多个方子没用。”
“不急。”沈念翻着笔记,“外婆方子多,但能商业化又不出问题的就那么几个。暖足香包刚上,先跑三个月看复购。复购不行就砍,不硬撑。”
“你倒是稳。”
“不稳不行。”沈念把笔记合上,“沈薇薇那个假香囊的教训——配方改一味,效果差一半,客户用了没效果就不回来了。我外婆的方子我一个个做,做砸一个,她老人家在地下都得骂我。”
悬念:沈建国那边有没有按沈念的条件做?会不会又出变故?
第十五章 最后的折腾
沈建国没注册公司。他没钱,也没那个耐心。
他换了个路子——找了个做建材的老关系,姓马,开了家小涂料厂。沈建国跟马老板说:“我手里有个防霉配方,中药的,你拿去加进涂料里,咱们合伙做,利润对半。”
马老板问他配方哪来的,沈建国说“我丈母娘留下的”。马老板要看样品,沈建国又来找沈念——这回他没空手,拎了一箱牛奶,站在文创园门口等沈念下班。
沈念出来看见他,叹了口气:“沈建国,我上次说的三条,你做到了哪条?”
“念念,爸不注册公司了,爸跟人合伙,马老板有厂子有资质——”
“资质给我看看。”
沈建国把马老板的营业执照和涂料生产许可证照片翻出来。沈念看了两遍:“经营范围有涂料生产,许可证在有效期内。行,你把马老板约来,我当面谈。”
马老板第二天来了。沈念跟他聊了二十分钟,问清了产能、品控流程、检测标准。马老板是实干型,答得实在:“我厂子小,一年做不了多少,但每一批出厂我都送检。你要合作,配方授权费我照付,但产品包装上得写清楚‘配方授权:周秀兰’,别回头出了事说不清。”
沈念点头:“合同我拟,授权费百分之五,你卖多少我按比例收。产品检测报告每季度给我一份。”
合同签完,沈建国高兴了三天。第四天,马老板给他打电话:“老沈,你那个配方里有一味蛇床子,我这边采购说最近涨价,成本上去了。你问问念念能不能换个便宜点的替代——”
沈建国转头跟沈念说,沈念回他:“蛇床子是防霉主力,换便宜的效果打折扣。成本上去你让马老板调零售价,别动配方。”
沈建国觉得沈念不给他面子,酒桌上跟人抱怨:“我这个女儿,胳膊肘往外拐,配方授权费收百分之五,一分不让——”
这话传到马老板耳朵里,马老板不乐意了:“老沈,你女儿收百分之五是市场价,我找高校买配方授权也是这个数。你要是觉得亏,咱这合作就散,你把配方收回去自己找厂子做。”
沈建国赶紧赔不是。但马老板留了个心眼,第二季度的检测报告出来之后,发现沈建国管的那条生产线有两批次防霉指标不达标。马老板一查,沈建国为了省成本,私自让车间把蛇床子用量减了三成。
马老板当场翻脸:“老沈,合同里写了配方改动要双方签字,你自己改配方,出了事算你的!这两批货全部召回,损失你承担!”
沈建国赔了八万。马老板终止了合作,沈念那边也发来律师函——她合同里写清楚了,被授权方私自改动配方,授权自动终止,还得赔偿品牌损失。
沈建国接到律师函那天,坐在出租屋里发了半天呆。周雅琴问他怎么了,他把律师函递过去。周雅琴看完,坐他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半天周雅琴开口:“建国,咱们消停过日子吧。念念那边你别再折腾了,她不会原谅你的。”
沈建国没说话,把律师函折起来塞进抽屉,点了一根烟。
悬念:沈念会追究沈建国的赔偿责任吗?沈薇薇那边呢?
第十六章 结尾:不原谅
沈念没追究那八万赔偿——律师函发过去之后,沈建国主动给她打了电话,认了错,说八万他赔给马老板了,品牌损失他赔不起,问沈念能不能不追究。
沈念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八万你赔给马老板了?”
“赔了,从你妈存折里取的——”
“行。品牌损失我不追了。但授权合同终止,以后你别碰外婆的方子。你再碰,我直接起诉。”
沈建国在电话那头应了声“知道了”,挂了。
后来沈念从周雅琴嘴里听说,沈建国把个体户注销了,去马老板的涂料厂做了个车间管理,一个月五千块,管生产不碰销售,也不用操心财务。周雅琴在小区门口租了个小门面卖早餐,包子豆浆,早上五点出摊,一个月挣三四千。
沈薇薇在代运营公司干了半年,从客服转成了运营助理,工资涨到六千。她那个处罚记录还在企查查上挂着,但公司老板说“你踏实干满两年,这个记录的影响就淡了”。沈薇薇不折腾了,天天加班做报表,偶尔在朋友圈发个“打工人日常”,没人点赞。
过年的时候周雅琴给沈念发了条微信:“念念,过年回来吃顿饭吧?妈包你爱吃的茭白馅饺子。”
沈念回了一条:“阿姨,过年我出差。你们吃好喝好,不用等我。”
周雅琴又发了一条:“那你一个人在外面注意身体。”
沈念没再回。
她把手机放下,继续跟陆衍对下一季度的产品计划。陆衍翻着笔记:“暖足香包复购率百分之三十五,润燥香囊百分之二十八,驱蚊香囊夏天再上。你外婆笔记里还有个‘清心香’方子,针对失眠焦虑的,要不要试试?”
“清心香里有朱砂,传统方子里朱砂安神,但重金属超标风险大。外婆笔记上写了‘慎用,需遵医嘱’——这个方子我不做。”
“那就做安神的替代方,去掉朱砂,换合欢花和酸枣仁。”
“可以,先做一百份试用装,找失眠人群测。”
陆衍把计划记下来,抬头看她:“你外婆那箱笔记,你打算做多少方子?”
“能做多少做多少。做不了的就不做,不硬凑。”沈念把笔记合上,放回铁皮盒子里,锁好,“外婆留给我八十七个方子,我做的是生意,不是把方子全卖一遍。她老人家要是还在,肯定说‘做精不做多’。”
陆衍笑了:“你外婆是个明白人。”
“嗯。”沈念把铁皮盒子放回抽屉,“可惜她走得早。她要是还在,沈建国那帮人连我一根手指头都碰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