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是整个南城最让人羡慕的苏家大小姐。
从小锦衣玉食,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从不谙世事,也不识人间疾苦。
所有人都说我命好,不仅家世优渥,还有一个温柔体贴,青梅竹马的未婚夫……江予安。
他是名校硕博连读的高材生,性格温和长相英俊,在外永远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从小到大,他事事让着我,处处迁就我,温柔有耐心,把我宠得无法无天。
我十八岁那年,两家正式定下婚约,所有人都笃定,我们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毕业后顺利订婚,结婚,然后岁岁年年,安稳一生。
我也是这样以为的。
我把整个青春所有的偏爱与信任,全都给了江予安。
我以为,我们的年少情深,可以抵过世事无常。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风雨未至人心却是先凉。
一夜之间,我的世界天翻地覆。
1
苏氏集团突发重大项目暴雷,资金链彻底断裂,合作方集体撤资,债务层层叠叠压下来,短短三天偌大的苏家轰然崩塌。
昔日围绕在我家身边的亲戚,朋友,合作伙伴,一夜之间都断了来往。
锦上添花者人山人海,雪中送炭者寥寥无几。
我亲眼看着我骄傲了一辈子的父亲低声求人,看着我温柔的母亲日日以泪洗面,看着曾经热闹繁华的苏家别墅,变得清冷无声。
我从云端跌入泥潭,不过短短数日。
而压垮我人生最后一丝期许的,是我爱了八年,信了八年的江予安。
苏家破产负债累累的第二天,江家父母便亲自登门,态度从热络变得冷漠又疏离,江父直接递上了一纸退婚协议书。
【苏家落败,门户悬殊,婚约作废,两不相欠。】
每个字都那么冰冷。
我攥着那张纸,指尖发抖,浑身冰凉,怎么也不敢相信。
那么多个日日夜夜的情感,在落魄和贫穷面前,竟这样不值一提。
我不死心,冒着深秋的冷风,独自跑到江予安的学校找他。
我想亲口听他解释,我想给他一个机会,也想给我的青春一个交代。
我以为,他至少会犹豫,会舍不得,至少会念着我们从小到大的情分。
可我见到他的那一刻,所有幻想便被彻底击碎。
他依旧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眉眼也依旧温润,还是我记忆里少年模样,只是看向我的眼神,再也没有半分温柔。
他看到我狼狈通红的双眼,看到我的风尘仆仆,更看到失魂落魄的模样。
可他语气平淡,平淡到近乎残忍。
“软软,现实一点。”
“你家现在负债千万,已经是一无所有,你不仅帮不了我,还会拖累我的前程。”
“我马上要进顶级研究所,此刻前途光明,不能被你的家事耽误。”
“我们已经不合适了,到此为止吧。”
就这样……
轻飘飘几句话,斩断我八年的情深。
我站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冷风灌进衣领冻得我浑身发颤,眼泪瞬间决堤,我哭的停不下来。
原来这么多年的温柔体贴,从来都只是锦上添花。
原来他爱的从来不是我,是苏家大小姐的身份,是我能带给他的体面和光环。
我终于彻底看清,所谓青梅竹马,不过是一场精致的利己主义。
心死的瞬间,我对过去所有的执念一瞬间清零。
苏家陷入绝境,再也无人可依无路可退。
就在父母即将崩溃,走投无路的时候,父亲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桩恩情。
很多年前,一个落魄少年在街头被人重伤倒在地上,没人敢救他,是年幼的我拉着父亲的衣角,求着我父亲出手相救。
我父亲心软,把少年带回家中让医生救治,他曾在苏家养伤三个月。
当年那个无人救治、满身是伤的落魄少年,就是如今执掌南城半片经济,人人敬畏畏惧的……沈烬。
如今的沈烬,已经是权势滔天,手段凌厉,是整个商圈无人敢招惹的存在。
所有人都说他冷血无情,心肠冷硬,眼里只有利益,从来没有情义。
但父亲依旧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登门求助了。
谁都没想到,沈烬唯一的条件竟然是:
“我帮苏家平掉所有危机,护你家人安稳。”
“前提是,苏软得嫁给我。”
以婚抵债?
一场交易的婚姻……
在所有人眼里,我是走投无路被迫下嫁,是委屈妥协。从一个豪门大小姐,嫁给了不懂任何温柔、性情冷硬孤僻的商界莽夫。
相比于温文尔雅的江予安,沈烬总是沉默寡言,强势又冰冷,是所有人都不看好的选择。
而我别无退路,只能点头应允。
我的婚礼,仓促,简陋,冷清……
没有梦想中的婚纱,也没有仪式和宴席,更没有亲友祝福。
只有一本红色结婚证,和一栋空旷冷清的独栋别墅。
新婚之夜,卧室里很静。
沈烬洗完澡出来,一身简约黑色家居服,衬得他宽肩窄腰,身形挺拔凌厉。
他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压迫感,眉眼冷硬,线条锋利,让我不敢直视。
我紧紧攥着身下的被单,心脏砰砰直跳,又害怕又胆怯,满心局促不安。
我做好了所有最坏的打算,以为这场交易婚姻,只剩冰冷的将就和被迫的亲密。
可沈烬只是静静站在床边,垂眸看着我,他漆黑深邃的眼底情绪深沉,让人看不真切。
良久,他低沉沙哑的嗓音缓缓响起,克制到极致。
“苏软。”
“我娶你,只为报恩。”
“你别怕,我不会碰你。”
“你安心在这里住下,我不强迫你分毫。”
“日后你若是想走,我随时放你自由。”
我猛地一怔,鼻尖酸了,眼眶也跟着红了。
外界传闻他凶狠冷戾不近人情,可此刻的他却克制的温柔对我很有分寸。
原来所有人都看错了他。
可就在我暗自松了一口气的瞬间,我的眼前,突兀浮现出一排排半透明的白色弹幕,飞速滚动。【救命!大佬又嘴硬了!!】
【报恩只是借口!沈烬暗恋苏软整整十年!】
【没人知道,他等这一场婚姻,等了整整十年!】
【原书女主蠢死了!信了他的鬼话!婚后念念不忘江予安,最后落得凄惨结局!】
【他自卑到极致!当年一无所有,只能看着女主爱别人!】
【十年隐忍,十年暗恋,全网最惨深情大佬!】
我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我难以置信地抬眼,看向面前冷漠疏离的男人。
灯光之下,那个杀伐果断从不动情的南城帝王,耳尖悄然红透了。
2
我呆呆地坐在床上,目光死死落在沈烬泛红的耳尖上,心口像是被一记重锤狠狠砸中又酸又麻,酸涩不断泛滥。
眼前的弹幕还在不停刷屏,字字句句,都在撕开他故作冷漠的伪装,曝光他藏了整整十年的深情。【谁懂啊!他盼新婚夜盼了十年,只敢站着说不会碰女主!】
【纯情到离谱!在外是翻手风云的大佬,在女主面前青涩得像少年!】
【原剧女主瞎眼!放着十年深情不要,回头找渣男!】
【他这么多年,可是只能远远看着女主和江予安恩爱,夜夜难眠!】
我怔怔失神,心绪翻涌,久久无法平静。
从小到大,我的眼里心里,从来都只有一个江予安。
听过无数关于沈烬的传闻。
有人说他心狠手辣,踩着无数对手往上爬;
有人说他冷漠无情,从不给任何人情面;
有人说他眼里只有利益,此生不会为任何人动情。
我一直敬畏他,也害怕他,甚至是下意识疏远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一次。
我从来不知道,在我不知道的角落里,有这样一个人,默默注视了我整整十年。
我的青春全部用来追逐别人,而他的青春,全部用来追逐我的背影。
十年暗恋,没有人知道,没有人动容,只有他自己一个人隐忍吗?
沈烬看着我久久失神、怔怔愣愣的模样,误以为我是害怕他,抵触这场突如其来的婚姻,心底微动。
他浓密的眼睫轻垂,眸色微微暗沉,主动往后退了两步刻意拉开距离,姿态疏离又尊重。
“夜里寒凉,早点休息。”
话音落下,他转身,抬脚便要走向隔壁的客房。
他要走吗?
看着他孤寂清冷的背影,屏幕前的弹幕瞬间满屏心疼。
【别走啊大佬!她不怕你!】
【他永远这样,宁愿自己忍到极致,也不舍得委屈女主半分!】
【十年啊!整整十年的克制和卑微!】
一瞬间,密密麻麻的愧疚席卷了我的全身。
我真的太蠢了。
我这么多年执着于一个落难就丢弃我的伪君子,却完全忽略了身后默默守护我,深爱我十年的人。
我几乎是下意识做出动作,身子慢慢前倾,指尖颤抖着轻轻攥住了他垂在身侧的衣角。
力道很轻,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他。
沈烬的脚步直接停住。
他高大挺拔的身形瞬间紧绷,脊背的线条僵硬笔直,甚至连呼吸都微微停滞。
沈烬沉默两秒,缓缓回头,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凝滞。
漆黑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我,眼底盛满错愕,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慌乱。
他开口嗓音低哑得厉害。
“怎么了?”
我抬眸望他,眼眶温热潮湿,眼底含着细碎的水光,声音放得软软轻轻,却满是坚定,
“不用去客房。”
“今晚是我们的新婚夜,我既然嫁给你了,就不会敷衍,不会逃避。”
沈烬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那双素来冷静无波的黑色眸里,瞬间翻涌着压抑了整整十年的情绪,那么滚烫炽热,隐忍又汹涌。
那是积攒了十年的心动与思念,执着与爱意,在这一刻所有一切几乎要汹涌而出。
弹幕瞬间疯狂炸屏:
【!!!女主彻底开窍!避开原书所有悲剧!】
【救命!双向奔赴要开始了!】
【憋了十年的深情大佬,今晚终于不用再忍了!】
晚风轻轻拂动窗帘,暖黄灯光温柔洒落,屋内气氛缱绻暧昧,温柔滋生。
从前我一直以为,这场婚姻,是我亏欠他的恩情。
直到这一刻我才彻底明白。
不是我亏欠他一场报恩婚姻,是我亏欠他整整十年无人知晓的深情。
到底是谁,配不上谁,是谁消受不了谁的温柔。
一夜温存……
积攒十年的克制与隐忍,尽数化作温柔宠溺。
3
次日清晨。
我醒来的时候,身边早已经空无一人。
偌大的床上,只剩下半边清冷的空位,只有被褥间还残留着清冽干净的雪松气息,温柔又安心,是独属于沈烬的味道。
我起身下楼,刚走到餐厅,便看见一桌热气腾腾、精心搭配好的早餐。
清淡养胃、软糯适口,全是我从小到大最爱吃的口味。
很多口味,连我自己常年不碰,都已经渐渐遗忘,可沈烬却记得分毫未差。
保姆阿姨看见我,笑着上前开口解释。
“太太,先生凌晨五点就亲自出门采购食材了。”
“他说您身子娇弱,刚成婚体虚,必须好好温补,不能将就。”
“所有早餐都是他亲自下厨做的,不许我们插手。”
我站在餐桌前,心口一暖,酸涩又柔软。
这就是外界人人人口中那个冷酷薄情的沈烬。可没有人知道,他所有的温柔和细致全部独留给了我一个人。
眼前弹幕缓缓浮动:
【细节永远最戳人!大佬的爱从不挂在嘴边,全部藏在日常里!】
【江予安只会嘴上画饼甜言蜜语,沈烬永远事事落实、句句真心!】
【他默默记了女主所有喜好,整整十年!】
我鼻尖微酸,坐下来安静吃着早餐,心底五味杂陈。
原来真正的爱,从来不是花言巧语,而是藏在一日三餐、这样普通的人间烟火里。
吃完早餐,我主动收拾碗筷,又拿起抹布,打算简单打扫客厅。
从前我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家道变故,我也开始学着长大,学着打理生活。
就在我弯腰擦拭茶几的时候,玄关处传来脚步声。
沈烬清晨处理完早间工作,提前回来了。
他一身笔挺黑色正装身姿挺拔,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流畅利落的腕骨,气场冷冽又禁欲。
可当他目光落在我忙碌的身影上时,眼底所有的凌厉锋芒瞬间尽数收敛,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
他眉头微蹙,快步上前,直接伸手接过我手里的抹布。
“这些粗活,不用你做。”
他语气平淡,动作自然熟练,没有半点顶级大佬的架子,满眼都是心疼与宠溺。
我抬头望着他挺拔温柔的侧脸,轻声劝道:“你公司那么忙,不用总分心照顾我。”
他却看向我,眼神极为认真的开口,
“再忙的工作,都不及家里的你重要。”
“只要家里有你在,我所有奔波都值得。”
话音落下,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无限额度副卡,还有整套别墅的门禁卡、车库钥匙,全部轻轻放到我的掌心。
“家里所有资产、所有开销,全部归你支配。”
“想要什么,喜欢什么,不用节省,直接告诉我。”
卡片沉甸甸的,带着十足的安稳和底气。
他嘴上说着婚姻只是报恩,却把自己打拼半生的所有身家、所有底气,毫无保留全部交付于我。
弹幕再次飘过:
【报恩是假,偏爱是真!】
【原书女主就是蠢!嫌弃大佬木讷无趣,怀念渣男的虚情假意!】
【现在女主清醒逆袭!彻底跳出悲剧剧本!】
我紧紧攥着手里的卡片,抬眸认真望着他,开口字字清晰,
“沈烬,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他身形微顿,漆黑眼眸瞬间亮起细碎微光,隐忍多年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
安稳日子刚刚开启,麻烦便忽然上门。
那个怕我阻挡他前途的男人江予安,知道我嫁了人,竟然疯了一样找来了我和沈烬的新家。
4
别墅的门铃突兀响起,打破了屋内的平静柔和。
沈烬原本正低头处理手边文件,他指尖捏着钢笔,眉眼间尽是松弛和温柔。
直到听见门铃声的瞬间,他周身气场才骤然变冷,随即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屋。
保姆连忙上前开门。
大门推开的那一刻,我手里的水杯险些脱手落地。
门外站着的人,正是我此生都不想见到的人……江予安。
他依旧穿着一件精心熨烫过的白衬衫,眉宇间是刻意伪装的憔悴,眼底更是上演着焦灼的深情,这一副饱受相思之苦的模样,谁看了不说他江予安是个痴情种。
不等保姆阻拦,江予安直接侧身闯进院子,目光死死锁定客厅里的我,语气满是急切与心疼,
“软软!”
“我终于找到你了!你跟我出来,我有话必须跟你说!”
密密麻麻的弹幕瞬间刷屏预警:
【高能预警!渣男上线卖惨!】
【原情节这里女主心软动摇,差点跟着渣男走!】
【他最擅长装深情PUA女主!】
【沈烬气压已经低到极致,醋意翻涌!】
我下意识脚步微挪,往沈烬身侧靠近半步,本能寻求庇护。
沈烬当即放下文件,起身一步挡在我的身前。
高大宽阔的背影将我牢牢护在身后,隔绝了江予安所有食物窥探与压迫。
沈烬居高临下地看着江予安,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气场完全碾压他。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滚出去。”
江予安全然不惧,反而刻意露出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越过沈烬,直直看向我,说出的每个字都极尽真切,
“软软,我知道错了!”
“当初退婚都是我父母逼迫我,我从来没有真心想和你分开!”
“我心里一直有你,我从来没有放下过你!”
“你当时只是走投无路被迫嫁人,你根本不爱他!软软,别赌气,跟我回去!”
这一番话说得真是情深义重让人催人泪下啊。
这一刻,仿佛当初那个冷漠决绝放弃我的人,从来都不是他。
我看着他虚伪至极的嘴脸,心底只剩无尽讽刺与漠然。
从前我年幼单纯,最吃他这一套温柔卖惨。
可如今我分得清什么是真情什么是假意,再也不会被他几句温情软语所欺骗。
深吸一口气后,我从沈烬身后探出头,声音平静淡漠,
“江予安,一切都晚了。退婚是你默认的,绝情的话是你亲口说的。现在我已经和沈烬结婚,我们之间,早在你退婚那一刻,彻底结束了。”
江予安脸色瞬间煞白,急忙上前一步,“软软!你只是为了还债才被迫将就!他娶你也只是为了报恩!你们之间没有爱,这样的婚姻根本长久不了!”
他刻意拿“报恩”二字戳痛处,故意离间我和沈烬,试图撕开我们刚刚建立的信任与安稳。
他太清楚,这是沈烬唯一的软肋和自卑。
沈烬垂在身侧的手指不断收紧,指节泛白,嘴角渐渐绷直,却不发一语。
5
江予安笃定了沈烬不善言辞,不愿意辩解,笃定我会相信“报恩婚姻”的说辞,笃定我心底依旧念着旧情,甚至笃定我一定会跟他走,会回到他身边。
可他不知道,我早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我。
此刻的我看得清他每个举动,每句话背后的目的。
我再次躲进沈烬的背后,指尖紧张的捏着他后背的衣衫。
沈烬感受到我的紧张,转身大手包裹住我的小手,随后抬眸看向江予安,这一刻他黑眸冷冽如霜,
“这是我和苏软的婚姻,在我们家里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多嘴。"
"还有苏软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爱不爱我,都由她说了算。”
弹幕疯狂心疼:
【渣男太恶毒!专门戳大佬的自卑点!】
【大佬最怕的就是女主真的以为,自己只有恩情没有爱意!】
【他一直隐忍自卑,从来不敢直白说爱!】
江予安还想继续纠缠。
沈烬不再多言,一个眼神扫过去,上位者的狠绝压迫感十足。
江予安到了嘴边的所有话语,瞬间全部卡在喉咙里,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保安。”沈烬声音清冷。
门口待命的保安立刻上前,客气却强硬地架住江予安。
江予安不甘心回头死死盯着我,眼底闪过一丝阴翳与不甘,随后又恶狠狠瞪了沈烬一眼,最终被强行请离别墅。
大门关上,闹剧散场,客厅瞬间恢复安静。
可屋内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窒息。
我能清晰感觉到身侧男人的低落与不安。
他微微垂着眼,长睫遮挡眼底情绪,周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与自卑。
他在害怕吗?
怕我真的以为,他对我只有恩情,没有爱意?
怕我被江予安说动,后悔这场婚姻?
还是怕我终究不属于他,终有一天会回头离开?
十年暗恋,他压抑了所有情感,始终不敢相信我会选择他。
看着他落寞克制的模样,我心头一软,主动伸手抱住他僵直的脊背。
我抬头,与他深邃的眼眸相对,“沈烬,别听他胡说,我知道的,我们之间从来不止报恩。”
我吐字清晰,试图让他每个字都听的清清楚楚。
此刻短短一句话。
像是瞬间击破了他十年所有的隐忍和不安。
沈烬身体轻颤,眼睛微眯,下一秒,用力紧紧回抱住我……
这一整天,沈烬沉默温和,我却依旧能感觉到他的心绪不宁。
夜里他处理完所有工作回到卧室,我窝在沙发上等他,犹豫许久,终于问出了我埋藏在心底的疑惑。
“沈烬,你对我的执念,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话音刚落,眼前弹幕瞬间炸开终极伏笔。
【重点来了!全书最大反转!】
【十年前的秘密,终于要揭晓了!】
【当年校庆那杯被江予安调换的安神药水里藏着所有真相!】
我心头一紧,瞬间怔住。
现在的我,依稀还能记得高中那场校庆的细碎片段,记忆模糊,却也有些难解的疑惑。
6
我怔怔看着浮动的弹幕,疑惑却是更重。
安神药水?江予安?
莫名的开始有些不安。
沈烬却缓缓在我身侧坐下,抬手轻轻摩挲着我耳边的碎发,动作极尽温柔。
他犹豫片刻才慢慢开口,"记得吗?十年前,高中校庆。那天你低血糖头晕,脸色苍白,站在舞台边上即将站不稳,我躲在后台角落,只是想悄悄多看你一眼。”
听到这,我心头替他有些酸涩,我认真的盯着这张脸,原来他从来不敢出现在我面前,只能躲在暗处,偷偷注视我的身影。
"可就在那时,江予安端着一杯特制安神饮品走了过来,他谎称是给你舒缓身体的药水,让我帮忙转交。"
沈烬的话依旧缓慢讲着,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然后呢?你为什么没有给我。"我很清楚的记得那天有见过沈烬。
沈烬苦笑了一瞬,摸了摸我的脸,"软软真的好幸运呢,当时的舞台老师比我更早递给你一杯水。"
"那……'我想追问个清楚。
"那杯安神水被我喝了。"沈烬说着站起身,满身的冷硬与防备再次席卷他的全身。"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安神水,它是一杯特制的催情药剂。"
我整个人几乎杯惊呆了。
弹幕还在字字诛心:
【太恶毒了!江予安的催情剂就是专门给女主准备的,他年少就心思阴暗!】
【是的,他想毁掉女主,借机逼女主嫁他!】
【没想到阴差阳错,被男主误喝!成全了男主十年执念!】
药性瞬间发作,瞬间席卷全身,燥热的汹涌克制不住,年少的沈烬浑身滚烫,理智几乎被溃散,心底那点浅浅的好感,被药性无限放大,变得扭曲,逐渐沉淀生根。
当年的沈烬独自躲在漆黑的消防通道里,隔着人山人海,远远看着舞台上笑得明媚干净、耀眼明媚的我。
只那一眼。
执念生根,爱意便入骨,此生再难拔除。原来,原来他比我想象的更早爱上了我。
沈烬看穿了江予安的阴毒算计,却没有戳破。他看着江予安以完美未婚夫的身份,日日陪在我身边,独占我的所有偏爱。
而他一无所有身份低微,只能远远看着默默隐忍。
他不敢表露半分心意,能做的只有拼命往上爬,拼命的站稳脚跟。
他熬了一年又一年,熬到满身风霜,熬到权势滔天,熬到终于有资格站在我身边。
只为等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守护我的机会。
“我一直以为,你是因为我父亲的恩情,才选择靠近我。”我靠在他肩头,眼眶发热,心口酸涩泛滥,“原来早在救命之恩之前,你就已经为我沦陷。”
沈烬低头,额头轻轻抵着我的额头,气息清冽又温柔。“恩情是机缘,心悦是本心。就算没有当年救命之恩,我也会拼尽一切,找到你守护你,娶你为妻。”
从来没有什么报恩,只有的是蓄谋已经的情根深种。
7
所有的陈年旧事尽数浮在眼前。
此刻我终于明白,江予安年少便心思恶毒精于算计,可却阴差阳错,成就了沈烬与我。
我勾唇轻笑,这一刻对江予安最后一丝年少情谊,也彻底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无尽厌恶。
人心再歹毒,也莫过于此。
没过两日,全网消息爆出,风波再起。
江予安多年来隐藏的所有黑料被尽数扒出曝光。
十年前校庆恶意下药,蓄意害人的旧账;读研期间挪用项目经费,窃取学长成果;为了前途不择手段,踩着旁人上位;所有阴暗龌龊,虚伪自私的真面目,彻底公之于众。
舆论很快便渲染开来,江予安开始被全网唾弃。
他辛苦得来的名校名额,研究所offer全部作废,导师公开除名,并且被业内彻底封杀,所有前途尽数毁了。
那个风光无限的天之骄子,一夜之间身败名裂,可这都是他应得的报应。
不甘心的江予安,疯狂给我发长篇消息,每个字都情真意切,深深忏悔。
我一个字没看,直接删除拉黑,彻底斩断了所有过往牵扯。
从此,山河陌路,我和他再无交集。
风波终于彻底平息,我的生活终于归于平稳安定。
往后的日子,只求寻常烟火,日日伴随便好。
而沈烬纵使工作再忙,也会日日归家,陪我三餐四季。
他记得我所有禁忌,也记得我所有喜好。
我偶尔也会故意调皮逗他,专门做他不爱吃的苦菜,端上桌看他无奈却又满是纵容的吃完。。
我总是笑着问他好不好吃,他只会假装愠怒的握住我的手腕,然后眼底盛满笑意的低声哄我。
“不好吃,但是你做的我都会吃。只是下次别做了,你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至此弹幕再也没有了情节预警。
满屏皆是温柔祝福。
【彻底脱离悲剧剧本!】
【恶人自有天收!】
【双向奔赴的爱情,永远最动人!】
我和沈烬商量,挑了一个阳光正好、微风温柔的周末,补办一场属于我们的,真正意义上的婚礼仪式。
不用应酬商业大佬,不用应付虚与委蛇的人脉。
只邀请三五至亲好友,简单一些,真诚一些便好。
8
婚礼当天,风柔柔的,阳光也很好。
这场婚礼没有奢华浮夸的排场,简简单单,却能看出沈烬的处处用心。
为数不多的至亲好友,却带来满满的祝福。
整个婚礼,沈烬的目光在不断的搜寻着我。
旁人都说,素来冷漠无情的沈总,这辈子终究是栽在了苏软手里。
从前我不知何为一眼万年,如今我尽数明白。
婚礼圆满结束,送走所有宾客,那熟悉的屋子终于回归安静。
暖黄落地灯缓缓亮起,给整个房间渡上一层柔光。
我枕在沈烬的腿上,指尖轻轻描摹着他掌心的纹路,心底柔软,却依旧忍不住轻声问道,
“沈烬,你会不会后悔?我从前娇生惯养什么都不会,还满心满眼都是别人。娶了这样不完美的我,你会遗憾吗”
我开始变的自卑。
沈烬那般耀眼强大,他有多优秀呢?优秀到值得世间最好的温柔,最毫无瑕疵的爱意。
而我却是满身缺点,年少时还眼瞎,这样的我能配得上他的深情吗?
沈烬低头,温柔拨开我额前碎发,指尖轻柔梳理我的发丝,眼底尽是柔情。
他盯着我看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永远不会后悔,那么多年的等待和打拼,只为了能和你在一起,守护你。软软,拥有你才是我此生的圆满。"
窗外夜色茫茫,晚风吹着树枝轻轻晃动,漫天的星光洒满整个时光长河。
而屋内的人,在此刻深情相拥,未来的人生路上会相知相守。
我终于彻底跳出那本既定的悲剧话本,不再害怕被剧本裹挟的命运。
我不会再回头寻那些旧的人,只会紧紧抓住我的幸福。
9
日子一日叠着一日,温柔而绵长。
沈烬推掉了所有无意义的酒局,把"回家吃饭"四个字过成了雷打不动的规矩。
只是再小心的人,也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那晚他临时被董事会绊住,手机又在会议间隙耗尽电量。他结束会议时已过深夜,顾不上让司机开快些,自己握着方向盘一路疾驰,进门时大衣上还沾着初冬的寒气。
我本想佯装生气,可一抬眼就撞见他眼底的血丝和藏不住的愧意,那句埋怨便怎么也说不出口。
"抱歉,让你久等了。"他把捂在怀里还温热的糖炒栗子塞到我手里,"路上买的,怕凉了。"
那一刻我忽然细致的体会到,所谓被珍视,从来不是他从不迟到,而是他迟到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记在心上。
我开始学着下厨、学着打理家事,也学着在他疲惫归家时递上一杯温热的汤。
可日子总不会全是顺遂。
我拿着自己的私房钱,想给他织一条围巾作纪念,可针脚却歪歪扭扭,最后织出来短得只能绕半圈脖子。
我窘迫得想藏起来,他却郑重其事地围上,对着镜子端详半天,认真道:"刚刚好,是独一份的尺寸。"
周末整理旧物,我翻出了高中时的老相册。
青涩的我站在舞台中央,身边是意气风发的江予安。指尖抚过那张旧照,心里竟一片平静。
恰在此时,手机弹出一条消息——高中同学群发来了婚礼请柬,新郎正是江予安。群里有人@我,语气试探。我笑了笑,随手回了句"祝百年好合",然后退出群聊,再无波澜。
身后传来开门声。沈烬拎着菜回来,瞥见聊天记录,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紧张。
我故意逗他:"不去喝杯喜酒吗?老熟人了。"
他放下菜,走到我身后俯身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头,声音闷闷的:"不熟。我这十年,只熟一个人。"
我合上相册,转身搂住他的脖子。那些不值一提的过往,早已不配占据我余生半分时光。
与此同时,苏家余下的债务在沈烬的安排下尽数清零。爸妈搬进了近郊的小院,电话里再三叮嘱我好好珍惜他。
他们终于放心:我嫁的不是一场交易,是一生的归宿。
10
又是一个温柔清晨。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落满屋暖意。
我醒来时,身侧温热依旧——沈烬竟没有去上班,静静侧身躺着,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见我睁眼,他眼底漾起笑意,抬手揉了揉我的发顶:"今天推掉所有会议,带你出门。"
我以为只是寻常的约会,却被他一路带到了城南一条安静的老街。他在一栋旧楼前停下,轻声说:"上去看看。"
那是他少年时租住过的地方。楼道狭窄,墙皮剥落。他推开门,指着窗边一张旧书桌:"高三那年,你在这条街对面的琴行学琴。我每天坐在这里做题,一抬头,就能看见你抱着琴谱走过的影子。"
我心头剧震。他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铁盒,里面整整齐齐——我随手丢弃的、被他捡回来的琴谱边角,琴行传单,还有一张我参加比赛的旧票根。每一张,都被细心抚平,标注了日期。
"整整三年。"他声音很轻,"那时候我一无所有,连跟你打招呼的资格都没有。所以我拼命读书、拼命往上爬,想着等我站到足够高的地方,再堂堂正正地走到你面前。"
我从背后抱住他,眼泪落在他手背上,结婚以后我时不时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沈烬,可沈烬总是用各种方法告诉我,他爱我,以前爱我,以后也会爱我。
而我今天终于鼓起勇气开口,"沈烬,我爱你。"
他转过身,替我拭去眼泪,笑得温柔:"我也爱你,苏软。"
阳光落在旧桌上,尘埃在光里缓缓起舞。
眼前弹幕轻轻飘过:【错过错的人,才能和对的人相逢!】
我踮起脚,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风雨散尽,苦难终结。
往后余生,春去秋来,岁岁年年——我与他,三餐四季,温柔相守,圆满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