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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4:23:21

「小晴,我们这么喜欢你,你怎么能一个人跑去外地呢?」

温衡举着针筒朝我走来。温彻从背后扣住我的肩,把我按回椅子里。我挣了一下,椅脚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温衍站在角落,没动。

「大哥!」我喊他。

他垂着眼,像是没听见。

针尖扎进皮肤时,温衡的手很稳。药液一点点推完,他俯身替我按住针眼,声音贴着耳边落下来:「小晴乖,睡一觉就好了。」

我醒来时,身上盖着被子,躺在自己房间里。

窗帘拉着,床头放着半杯水。刚才那一幕还在脑子里转,我掀开被子,想先下床看看。

脚碰到地面,腿却撑不住我。

我整个人摔了下去,膝盖磕在地板上,半点疼都没有。

两条腿都没了知觉。

门响了。温衡端着一碗南瓜粥进来,像只是来叫我吃早饭。

「醒了?我熬了你爱喝的。」

我撑着床沿,抬头看他:「你给我打了什么?」

他把粥放到床头:「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我问你打了什么!」

「因为我们喜欢你。」

「我是你妹妹。」

温衡舀起一勺粥,没看我:「我和温衍、温彻都不是爸妈亲生的。你忘了而已。」

我盯着他,半天才挤出一句:「就算没有血缘,我们也是一起长大的兄妹。」

「小晴,别闹。」

他把勺子递到我嘴边。我一把挥开,粥碗摔在地上,溅到裤腿上。烫意没能传上来,腿仍像不是我的。

温衡蹲下来拿毛巾,看到我裤子上的粥,手停了停。

「烫着没有?」

「你不是最清楚吗?」

他的眉心拧起来:「你要离开我们,我们只能先把你留下。」

爸妈的葬礼刚办完,舞团给我放了一个月的假。我订了去南城的车票,打算去外婆家住几天,散散心。行李还没收拾好,他们就把我带去了温衡的诊所。

我看着他把碎碗捡起来:「出去。」

温衡把地面擦干净,端着托盘走到门边。门合上后,锁舌咔哒一声落下。

中午,温彻进来送饭。

「你一口没吃?」

「出去。」

他看了眼桌上的饭,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非要我喂?」

下一刻,他捏住我的下巴,把水灌了进来。我呛得咳嗽,水顺着下巴流进衣领。直到我咽下去,他才松手。

我抬手打了他一巴掌。

温彻脸上浮出几道红痕,他没躲,只说:「你十岁那年替我挡过一次欺负,我一直记着。」

「那你现在按着我算什么?」

他沉默了一下,忽然蹲下来,手撑在床沿。

「我以为当你弟弟就够了。可我想要的不是这个。温晴,我想跟你过一辈子。」

「你疯了。」

「你跟我在一起,我还是会护着你。」

「你把我按在椅子上时,也是在护着我?」

温彻脸上的红痕更明显了。他看了我一会儿,站起来,把饭碗塞到我手里。

「先吃饭。你身体撑不住。」

「拿走。」

「不吃,我就喂你。」

我把碗推开。他没再逼,只是将它放到床头柜上,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你以前最吃我这一套。只要你说一句不生气,我现在就给你开门。」

「我不会原谅你。」

他离开了。门锁再次响起。

我把饭碗推到桌边,摸出床头柜底下藏着的旧钥匙。那把钥匙很小,我不知道能不能开这扇门,只能先塞进鞋底。

傍晚,温衍进来,手里拿着一件外套。

「大哥?」

「是我。」他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想不想透口气?」

「你也觉得把我关起来是对的?」

他没回答。

温衍一直最像爸。小时候我学舞摔伤,他背我去医院;每次演出,他要是赶得回来,就会给我带点吃的。爸妈走后,我以为至少他不会站到他们那边。

「你为什么不拦着他们?」

温衍把外套放在椅子上:「你现在一个人住不安全。先留在家里,等腿好了再说。」

「我的腿什么时候能好?」

他没接话。

「你知道温衡给我打的是什么吗?」

「他说是镇静药。」

「他骗你了。」

温衍把窗帘拉回去:「我会劝他。」

「你劝过吗?」

他伸手想替我拉被角。我往床里挪了一下,他的手停在半空,过了一会儿才收回去。

「你现在别刺激他们。」

「我被他们弄成这样,你叫我别刺激他们?」

温衍把水杯放到床头:「小晴,我不想你受伤。」

「我已经受伤了。」

他离开时,低声提醒:「这几天别碰窗户。」

门关上后,我看见他落在椅子上的外套衣袋露出半张纸。上面有我的名字,下面盖着医院的章。

我伸手去拿,腿拖不动,只能抓住床单往前挪。纸还没够着,门外先传来温衡的声音。

「你把单子给她看了?」

「没有。」温衍说。

「再拖下去,她会发现爸妈的遗嘱。」

走廊里静了片刻,脚步声远去。

第二天,温衡端饭进来时,把一份协议压在桌上。

「先吃饭。」

「把门打开。」

他把笔放到协议旁边:「签了,我就开门。」

我没碰那支笔:「要我签什么?」

「房子暂时交给我保管。等你身体恢复,再还给你。」

「房子是爸妈留给我的。」

「我们是一家人,何必分这么清?」

「那你把我关起来,又算什么?」

温衡没接这句话。他取出一张病历,放在协议上。上面写着我因情绪失控出现短暂肢体麻痹,需要家属照料。

「你给我打了药,病历上怎么成了情绪失控?」

「医生检查后就是这么写的。」

「你是医生,谁给你开的病历?」

他把纸收了回去:「别把事情弄得太难看。」

「难看的是你。」

门口有人停下。温彻端着空碗站在那里,视线落在病历上。

「二哥,你不是说她休息几天就会好?」

温衡转过头:「出去。」

温彻没有立刻走:「她为什么连医生都没见?」

「我说出去。」

温彻端着碗退了出去。温衡把协议收进抽屉,关上时盯着我看了一眼。

「亲戚明天来吃饭,到时你当着大家的面签。」

「你打算让我坐轮椅签字?」

「你肯好好吃饭,没人会为难你。」

他说完,把粥放在桌上。我没碰。

温衡走到门口,发现鞋柜挪了位置。他蹲下去查看柜脚,又朝地板缝看了两眼。我把藏在缝里的钥匙转移到了鞋底,他没找到,出去后把门锁换了。

送菜的阿姨来收碗时,看见我腿上沾着粥,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姑娘,你腿怎么了?」

「粥洒了。」

她看着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摇头。

阿姨把碗放在桌上,压低声音:「你二哥不让我往外说。可你要真是病了,总得送医院啊。」

门外传来脚步声。她没再说,端起碗往外走,经过我身边时,往我手里塞了张小纸片。

上面写着:楼下有人来过。

晚上温彻送饭进来,我把纸递给他。

「谁给你的?」他一下捏紧了纸。

「阿姨。谁来过?」

他没回答,把纸揉起来塞进口袋。

「爸妈的遗嘱里写了什么?」

温彻脚步顿住。

「没有遗嘱。」

「温衡怕我发现,你也怕我问?」

「小晴,别折腾了,三哥会处理。」

「处理什么?房子,还是我?」

温彻把饭放到桌上:「吃完。」

「不吃。」

他端起碗,手背绷起青筋,最后又把碗放下。

「你要是真出了事,我怎么办?」

「你已经把我害成这样了,现在还来问我怎么办?」

温彻没回嘴,转身出去。门没有关严。

走廊里,温衡问他:「她知道多少?」

「她问遗嘱。」

「你说了?」

「没有。」

「那就把嘴闭好。」

脚步声渐远。我从鞋底摸出钥匙,握在手心里。

第三天,亲戚来家里吃饭。

温衍推着轮椅把我带到客厅。二婶、舅舅和姨妈都在,桌上摆着菜,温衡把房屋协议放在自己手边。

大家一看见我的腿,温衡先替我开了口:「小晴最近受了刺激,腿也不太听使唤,医生让她静养。」

二婶放下筷子:「怎么会突然这样?」

「她非要一个人出远门,我们不放心,只能先留她在家。」

我看着温衡:「是你给我打了药。」

二婶看向我:「小晴,这话不能乱说。」

「我没有乱说。温衡打的针,温彻按着我,大哥就在旁边看着。」

温衡叹了口气,把病历拿出来:「她状态不好,记不清事情了。腿麻也可能是压力造成的。」

姨妈问:「既然生病了,为什么不去医院?」

「她不配合。」

「我什么时候不配合?」

温衡没理我,把协议推到桌子中央:「房子先由我代管,等她恢复了再还给她。」

姨妈把协议拉到自己面前:「这房子不是小晴的吗?」

二婶接道:「遗嘱又没人见过,都是一家人,温衡替她管着有什么不好?」

「我不签。」我说。

温衡把笔递到我手边:「签了,大家都省心。」

「谁省心?」

温彻端菜过来,把盘子放下,没有看我。姨妈问他:「小晴订车票,是不是只打算去外婆家?」

温彻顿了顿:「她订了车票,我们担心她。」

「担心她,所以把她关起来?」姨妈问,「她的腿又是怎么回事?」

温衡把筷子摔在桌上:「谁跟你说的?」

姨妈看向厨房门口。送菜阿姨站在那里,手上还拿着抹布。

温衡站起来:「家里的事,外人少插嘴。」

阿姨把抹布放下:「我照顾过你们爸妈十几年。小晴小时候摔断手,是我送她去的医院。她现在腿没知觉,你们不送医,还把她关在楼上,怎么就成了我不能说的事?」

温衡没应她,转头看温衍:「把单子拿出来。」

温衍压住协议:「哪张单子?」

「别装了。你还要瞒她到什么时候?」

二婶放下筷子:「到底有什么事?」

温衡伸手去翻温衍的外套。温衍拦住他。

「够了。」

「现在知道说够了?」温衡压低声音,「爸妈把她一个人留在温家,你要看着她被外人带走?」

我看着他们:「爸妈留下了什么?」

温衡从温衍衣袋里抽出一张纸,揉成一团。

「她什么都不需要知道。」

温彻伸手挡了一下:「二哥,别撕。」

温衡看着他。温彻的手收了回去,却没再低头吃饭。

「事情总得说清楚。」

温衡把揉皱的纸塞进衣袋:「谁多嘴,谁滚出温家。」

姨妈站起身:「你们把人关起来,还逼她签房子。现在倒嫌别人多嘴?」

温衍推着轮椅把我带回房间。门关上后,他从外套里拿出一份盖了章的文件。

「爸妈出事前留下的。」他说,「我不该一个人收着。」

我伸手去接。走廊里传来温衡的声音。

「温衍,别给她看。」

温衍没有松手。

温衡推门进来,手里又拿着那只针筒。

「她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就算知道了,谁会信她?」

他朝我伸手:「把文件给我。」

温衍挡在我和他之间。

温衡停下脚步,声音放软了些:「小晴,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爸妈为什么把房子留给你吗?把纸给我,我告诉你。」

我低头看文件,最上面印着“家庭照护约定”。

「这是什么?」

「照护约定的副本。」温衡说,「原件不在你手里。」

温衍把文件交给我。温衡伸手来抢,我把纸按在膝上,没有递给他。

针筒被他举起来。

「小晴,别逼我。爸妈把这个家交给我们,你非要弄散它?」

「你拿我爸妈留下的东西逼我签字,还说是我在弄散这个家?」

温衡没回答,只盯着我手里的纸。

温衍挡住了他的路。

「让她看。」

温衡脸上的笑意淡下去:「那你自己告诉她,遗嘱第一条写了什么。」

温衍看着我:「爸妈留下的房子和存款,全归你。我们三个只有照顾你的义务,没有处置权。」

针筒从温衡手里滑下去,落到地板上。

「所以你们给我下药,是为了逼我签房子?」我问。

温衡很快接道:「我只想让你留在家里。」

「你让我把房子交给你保管。」

「我没想拿走。」

「那病历呢?也是为了我好?」

他没说话。

温衍把另一张纸递给我:「这是照护约定原件。上面写着你愿意住就住,不愿意,谁也不能拦你。」

门外的亲戚听见动静,都走了过来。姨妈拿过协议看了一遍,递给二婶。

「你刚才还说一家人。」姨妈看着温衡,「一家人会把她弄成这样,再哄她签房子?」

二婶不再替温衡说话,只问他:「你不是说她自愿让你管房子吗?」

温衡蹲下去捡针筒。阿姨站在门口拦住了他。

「别捡了,警察已经来了。」

温衡抬头:「谁报的警?」

「我。」

温彻站在她身后,手里握着一部旧手机:「我也把他给小晴打药的事说了。」

温衡站起来:「你敢出卖我?」

温彻脸色发白:「你跟我说那只是让她睡一会儿。我按住她的时候,不知道你用了什么。」

「你现在才后悔?」

「我做错了。」

「一句做错了就够了?」我问。

温彻看向我:「不够。我会作证。」

警察进来后,温衡还在说自己是为我好。他被带走时,我没有看他。

急诊检查后,医生说双腿的麻木是药物影响,及时治疗还有机会恢复。做笔录时,我把针筒、病历和房屋协议的事一件件说清楚。温衍和温彻也分别留下了记录。

回到病房,温彻拎着我的包跟进来。

「放门口。」我说。

他把包放下,没有再往里走:「我会去作证。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

「我不需要你替我做什么。把你做过的事一件不漏说出来。」

「好。」

温衍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照护约定。

「你早知道他们要我签字?」我问。

「知道他们想让你留下,不知道温衡会给你用药。」

「你知道他不让我见医生,也知道他骗我说是镇静药。」

温衍没否认:「我想着再拖几天,能劝住他。」

「你拖的这几天,我连腿疼不疼都不知道。」

他把文件放在窗台上:「我会把知道的事交代清楚。」

姨妈替我关上病房门:「先养身体,其他事以后再说。」

「我不回温家了。」

「我陪你去外婆家。」姨妈说。

出院那天,温彻来办手续。他把缴费单递给我,下面还夹着一张检查费的小票。

我把小票推回去:「我自己付。」

「我没想拿这个换你原谅。」

「那就别拿。」

他收起小票,不再劝。

温衍提着我的行李等在医院门口。我从他身边经过,他叫住我。

「爸妈的遗嘱还有一条。他们写了三个孩子的名字,也写明你可以随时离开温家。」

「交给律师。」

「好。」

我上了姨妈的车。温衍没拦,温彻也没有追上来。

车开出医院,舞团老师打来电话,说我的假期还没结束,腿伤恢复后再回去,原先那支独舞先由别人代排。

「不用等我恢复,那支舞我不跳了。」

老师停了几秒:「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车停在外婆家门口时,林岚抱着一个纸箱坐在台阶上。她是温衡的妻子,脸色看起来很差。

「小晴,我来把账本和药盒交给你。」

姨妈下车挡在我前面:「她刚出院,不谈别的。」

林岚摇头:「我不是来求情的。」

她打开纸箱,里面有几本旧账簿和两瓶没拆封的药。

「温衡说这些都要扔。我看到药瓶上的名字,才知道他给你用的不是普通镇静药。」

我拿起药瓶:「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天。他把照护约定拿回家,让我签字证明你同意由他照顾。我没签。」

她翻开账簿,指着其中一页:「他这些年从温家的钱里拿钱贴诊所。爸妈住院时,护理费也从你名下的卡里扣了。他跟我说是你自愿出的。」

姨妈接过账本:「你早知道这些吗?」

「不知道全部。」林岚没有躲开她的目光,「我怕他把我赶出去,也怕离婚带不走孩子。之前我没敢拦,现在我不想再替他撒谎。」

「把账本交给警方。」我说。

「我会。」

我扶着门框往屋里走,右腿忽然传来一阵针扎似的痛。外婆听见动静出来扶住我。

「疼吗?」

「有一点。」

她没再问,把我的手臂扶稳了。

林岚还站在台阶上。她看了眼纸箱,最后把账本交给姨妈。

温衡被带走后的第六天,林岚又来了一趟。她没进门,只把一封律师函放在桌上。

「温衍起诉温衡侵占爸妈留给你的钱,也申请冻结那张卡。温衡让我劝你撤案。」

「他自己怎么不来?」

「他不能来。」

「那你替他传话?」

「不是。」林岚坐在门边的椅子上,「我想告诉你,温彻昨天改了口供。」

姨妈从厨房出来:「改成什么?」

「他说自己不知道针筒里是什么。温衡告诉他只是让小晴睡一会儿;他还说当时没有按住小晴,是小晴自己坐下的。」

我拿起律师函,看见上面有温彻的签名。

林岚接着说:「温衡让人告诉他,要是不给温衡改口,以后就别想见孩子。」

姨妈把杯子放到桌上:「昨天答应得好好的,今天就不认了?」

我把律师函放回去:「让他当着警察再说一遍。」

林岚点头:「我把我知道的都交出去。」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温衡还说,真正的遗嘱在他手里,你们手上的照护约定只是副本。」

「他还想拿遗嘱来换我撤案?」我问。

「我不知道。他只让我这么说。」

姨妈看向我:「别去见他。」

我拿起拐杖。腿已经有了知觉,却还使不上力,每走一步都得缓一缓。

「我去问他,遗嘱到底在哪儿。」

「你现在还走不稳。」

「我可以坐车去。」

拘留所的会见室里,温衡坐在我对面,手上戴着手铐。

「小晴,你总算肯来见我了。」

「你说爸妈还留着另一份遗嘱。」

「你撤案,我就把原件交给你。」

「东西在哪儿?」

「你先答应。」

「那就是没有。」

温衡把手放到桌上:「你别跟我耍脾气。温家能照顾你的人只有我们。你现在跑去外婆家,等她不在了,谁管你?」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

他顿了顿:「我是不想让你一个人。」

「所以你拿我的钱,给我下药,把我关起来?」

「我没想废掉你的腿。」

「你给我打药的时候,想过我会怎么样吗?」

温衡没作声。

我拿出账本复印件,放在桌上:「上面有你从我卡里取钱的日期,也有诊所买药的记录。爸妈住院的护理费是从我的卡里扣的,你跟林岚说是我自愿给的。」

他盯着那几页纸:「账本是她给你的?」

「原件已经交给警方了。」

温衡伸手要拿,旁边的工作人员按住了他的手。

「撤案,我还能让温衍回来照顾你。」

「我不需要你们照顾。」

会见结束时,温衡还在叫我的名字。我没回头。

温彻等在走廊,手里拿着一份重新写过的证词。

「我会把那天的事说清楚。」

「你上次也这么说。」

「上次我怕二哥不让我见孩子。」

「这次不怕了?」

他把证词递过来:「我怕孩子以后问我,为什么亲手按住她的姑姑,我却说自己没做过。」

我没接:「交给警察。」

温彻收回手,走向办案人员,把证词交了过去。

我把拐杖递给姨妈,扶着墙往外走。门口有三层台阶,右腿踩下去时疼得我停了半天。

温衍站在车旁,没有上来扶我。

「房子的钥匙在我这儿。」他说,「我可以交给你。」

「房子怎么处理,让律师办。爸妈留下的东西也全交给律师。」

「好。」

「以后别再替他们说是为了我好。」

温衍把钥匙放到车顶:「我知道了。」

一周后,亲戚们又聚到温家。这次是核对物品,律师也在。

姨妈陪我进门。林岚带着账本和药盒,温彻坐在客厅角落,温衍站在书柜旁。

二婶看见我,先开口:「温衡也是一时糊涂。你们一起长大,能不能别把事情闹大?」

姨妈把药盒放到桌上:「这是给她打的药。你先看看再劝。」

二婶没碰药盒。

温衡的舅舅摊开那份协议:「家里人都签了字,怎么能说侵占?」

我问他:「上面有我的签字吗?」

他翻到最后一页。纸上只有温衡的名字。

林岚把账本放到协议旁边:「她没签字,钱却从她卡里取走了。温衡还让我作证,说是她自愿的。」

温衡的舅舅看着她:「你是他妻子,怎么能帮外人?」

「小晴是我儿子的姑姑。」林岚把账本按住,「她被关在楼上时,我连门都没敢敲。现在我不想再替温衡圆谎。」

温衍把文件袋交给律师:「这是爸妈的遗嘱原件,今天当着大家念清楚。」

二婶看向他:「你们早有原件,怎么不拿出来?」

「温衡说还有另一份,我信了他。」温衍说,「这是我的错。」

律师把遗嘱逐条念完:房子和存款都留给我,三个养子没有继承份额。遗嘱还写明,任何人不得以照护为由限制我的自由,也不得代我处置财物。

温衡的舅舅翻了几遍协议:「所以他拿这份东西让你签?」

「他拿我生病当借口,叫亲戚来逼我。」我说。

二婶低头看着桌面,没有再劝。

温衍把一本旧相册推到我面前:「爸妈的东西都在这里。里面有你小时候的舞蹈照片。」

我没翻。

「房子我会交给律师处理。你们的东西也一起清点,不用你替我保管。」

温彻坐在角落,声音很低:「小晴,对不起。」

「你欠我的不止一句。」

「我知道。」

「那就别再拿喜欢当理由。」

他把车钥匙放到桌上:「车是你的,我会送回去。」

「不用。」

温彻把钥匙收了起来,没有继续说。

警方工作人员进门来取账本和药盒。林岚交了东西,签完字后在门口等我。

「以后我带孩子来看你。你不愿意,我们就不来。」

「先把孩子照顾好。」

「我会。」

温衍送我们到门口:「爸妈的墓园,我每个月都会去。你想去的话,我陪你。」

「我想去的时候会自己去。」

他侧身让开。我拄着拐杖下台阶,腿还不稳。姨妈伸手想扶,我摆了摆手,自己走完最后一步。

一个月后,我回到舞团。

老师放了那支独舞的音乐,问我还要不要接着排。我站在镜子前抬起脚,右腿仍做不出完整动作。

「不跳这支了。」我说,「给我一段新的音乐。」

排练结束,外婆打电话来,说家里的洋甘菊开了。

「什么时候回来?」

「周末。」

温衡寄来的道歉信还放在律师那里,我没有拆。温彻送来的车钥匙,我也没再退回去。

他们后不后悔,不会让我的腿立刻好起来,也不能把我被关起来的日子还给我。

舞房的门就在身后。我自己伸手,推开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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