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路时安的老赖爸欠了我爸巨额工程款不还,
我爸讨薪不成反被人推下台阶,瘫痪在床
后来老赖死了,父债子不还,法院管不了,那账,我亲自来讨。
我凭借和他白月光有几分相像,精心布局,引他出手救我。
他拉起我,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
当晚送来钥匙:
“江边大平层给你住,每月再给你一百万。”
我顺利潜入敌营。
他以为我爱惨了他。
其实副卡我刷,高定、限量我卖,全都换成我爸的医疗费和拖欠的工程款。
旁人笑我低贱捞女,他当场翻脸。
“姜冉,不是你们能随便议论的!”
五年后,白月光回国。
她一个电话,他丢下生病的我就走。
她嫌我坐在他旁边,他打发我让座、敬茶。
圈里人笑我这个赝品早晚被扫地出门时,
我正接康复的老爸出院。
手机轻震,路时安又转来一笔钱:
"欣渝不舒服,这边走不开。生日你自己过,别闹!"
谁闹?我盯着那笔钱,心情愉悦。
差的就是这一笔。
我和路时安,终于两清。
第1章
我给我爸办完出院手续,刚从窗口转身,就看见了路时安搂着宋欣渝。
宋欣渝整个人靠在他身上,一只手挽着他的胳膊。
路时安明明也看见了我,却故意将目光望向别处。
正好,我也不想理他。
“姜冉?”
宋欣渝松开路时安的胳膊,缓步朝我走过来,一脸看到熟人的惊喜。
“你怎么一个人来医院,哪里不舒服吗?”
她说着就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下意识要抽,她先一步收紧了指头。
“时安非要陪我来,”她声音压得软,一脸抱歉,"参加珠宝展时,我突然头晕,耽误了你的生日,你别介意啊。”
她每说一句,手上狠劲就加重一分。
我吃痛,把她的手拨开。
宋欣渝踉跄一下,直直摔进路时安怀里。
“啊——”她叫了一声,随即软下去,“没事没事,是我自己没站稳。”
路时安的脸立刻阴沉下来。
他一步跨过来,揪住我的衣领,把我往他跟前拽。
我被迫仰起头,几乎贴到他唇边。
“钱我都给你打过去了。”他咬着后槽牙,声音压得极低,“你还非要找来闹。是不是平时我对你,太纵容了!”
我抬起头,不躲不闪,正正对上他的双眼。
这双眼睛我看了五年,眼窝深,睫毛密而长。
温柔的时候透过我看的是宋欣渝。
狠戾的时候也是因为我冒犯了他的宋欣渝。
他像是感受到我这份平静里毫无畏惧的漠然,反倒先不自在起来,手劲松了一分。
五年里我对他从来都温柔顺从,从没有这样直直看回去。
我抬手,一根一根把他揪着衣领的手指掰开。
然后挽起袖子,把手腕递到他眼前。
腕骨内侧一圈红痕,四个指印清清楚楚,最深的那处已经泛青。
“宋小姐太热情了,”我说,“我消受不起,下意识推了她一把。不是故意的。”
我转向宋欣渝,微微一点头:“抱歉。”
宋欣渝的脸僵住了。
路时安盯着那道印子,喉结滚了一下,没说出话。
我放下袖子,理了理衣领。
“你们忙,我先走了。”
“站住。”
他沉声喝住我,快步走过来。
我顿住。
他将一个墨蓝色丝绒首饰盒塞进我手里,语气放软了些,
“拿着。生日礼物。”
盒盖掀开,是一对耳钉。
大块碎钻密密麻麻铺在厚重白金托上,光芒扎眼,张扬浮夸,虽然价值不菲,但一言难尽。
我握着盒子,指尖微颤,想起从前四年。
第一年,他包下顶层餐厅,江景倒映在我眼底,他说要给我最好的一切。
第二年,他在海边把一条古董项链挂到我颈间,说我像月光一样干净。
第三年,他亲自下厨为我做了一桌他自认为拿手的菜。
第四年,他关掉所有工作通讯,安安静静陪了我一整天,什么应酬都没去。
我险些就要忘了自己只是一个背负仇恨来讨债的人。
如果不是他喝醉那次,抱着我,叫的是"欣渝"。
我差点都忘了他给我的温柔是借着我的脸,寄托给宋欣渝的。
怎么会不难过呢。
朝夕相伴悄悄生出来的悸动瞬间因为那个人的名字,清醒了起来。
我垂下眼看着那对耳钉,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关上盒子,塞回他的衣袋。
债清了,我再也不需要演一个会为他礼物欢喜的人。
路时安看着我,冷哼了一声:
“还赌气?我没有因为欣渝回国就处理掉你,你该感恩了!”
我心里冷笑一声,正要说话。
喉咙里忽然涌上一股酸。
第2章
路时安神色一紧,下意识伸手想扶我。
可手刚抬到一半,他又顿住,眼底的关切迅速被怀疑取代:
“又来了?医院不是你争风吃醋的地方。真不舒服,自己去挂个号,别在这儿演戏。”
我弯着腰,靠着墙,强压着酸水说不出话来。
他以为我在演。
其实我恨不得他赶紧走。
我爸就在走廊尽头的休息区坐着,我不想他看见。
“时安……”宋欣渝忽然叫了一声,扶着额头晃了晃,“我头好晕。”
路时安立刻转过身。
二话没说,打横把她抱了起来。
“别怕,我在!”
他没再分半个眼神给我,抱着宋欣渝往急诊室方向跑。
我直起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用力按住虎口的合谷穴,反复揉捏。
胃里那阵翻涌,慢慢压了下去。
我转身回到休息区,我爸安静坐在长椅上等我,看见我,温和地抬了抬眼。
往事猛地撞进脑海。
我爸是工程总包,接了路家的新区项目,牵连数十家分包与供货商。
路家拖欠工程款,资金链崩断。
他不肯亏欠下游,掏空积蓄、质押房产结清工钱货款。
剩下的缺口只能靠贷款和高息借款填补,本等着路家回款还债,那笔钱却迟迟不到,他反倒被债主轮番追讨。
那年我读大三,临时被家里电话喊回来,行李箱里还放着没写完的毕业论文。
第二年学费再也凑不齐,我只能办了退学。
我妈陪着我爸到处对账、跑法院讨债,身体早就不舒服,却舍不得花钱检查,一直硬扛。
等到终于去医院确诊,已经是重病晚期,从查出病症到离开我们,仅仅八个月。
日子一下子跌进泥里。
我去餐馆端盘子、在后厨打零工,还要跟着应付上门催债的人。
最难的时候,我跪在地上低声下气,跟催债的人赔罪求情。
我爸不肯放弃,一次次去路家讨要这笔被拖欠的巨款。
最后一次讨薪,被人狠狠推下台阶,从此瘫在病床上。
所有委屈、丧母、辍学、日夜被债务追逼、父亲瘫痪的苦,根源全在这笔被路家恶意吞掉的工程款。
我压下翻涌的情绪,扶着我爸,在就近的酒店办理入住。
我已经订好了第二天离开这座城市的机票。
路时安那套江景大平层里的东西,我一件都不打算带走。
当初接近他所用的身份本就是假的,没有值得留恋的物件,贴身衣物我也全都另行购置新的,干干净净,不留半点痕迹。
晚上九点,路时安发来消息。
“欣渝情况不太好,我今晚不回来。”
“你去检查了吗?”
紧接着转来一笔钱,备注写着‘看病’。
他向来如此,但凡因为宋欣渝亏欠了我、冷落了我,就习惯拿钱来填补。
从前我坦然收下,是我本就为讨债而来;
如今账目两清,他这些补偿,就起不到我对他殷勤献媚的作用了。
我静静看着转账弹窗,没有收款,也没有回复。
第二天一早,我让我爸坐在大堂休息区等着,独自走到前台办退房。
“退房。”
我把房卡递到柜台。
话音未落,身后猛地伸来一只手,狠狠攥住我的胳膊,猛地将我向后一扯。
我重心不稳,还没站稳,
一记耳光重重扇在我的脸上。
第3章
我捂着脸定睛一看。
面前是个衣着考究的陌生男人,三十出头,眼睛通红,指着我的鼻子就骂。
“不知检点!我包养你不够,你还敢夜不归宿,跟老男人来开房?”
他扬手把一沓照片砸在我脸上。
照片散了一地。
是我挽着我爸的胳膊,他给我理头发,我笑得很甜。
“姜冉!你胃口怎么这么大,贪钱还不够,欲望还这么重,连年纪一大把的老男人都不肯放过!”
周围瞬间围上来不少人,指指点点,闲话钻进耳朵里。
“看着长相干净可人,没想到这么乱!”
“这男人也可怜,都不知道被这女的戴了多少回绿帽了。”
“这种随便跟人乱搞的女人,谁知道有没有染上脏病。”
一句句流言像针一样扎过来,我浑身发凉,死死盯住那个陌生男人:
“我根本不认识你,你说的事都是凭空造谣,再继续污蔑我,我马上报警告你诽谤!”
他反倒更理直气壮,一副被伤透了心的模样。
"报警?你敢报?你身上的哪一样不是花我的钱买的?不知廉耻的东西!我不会再要你了!"
说完,他猛地推了我一把,转身消失在人群。
我踉跄着跌坐在地气得发抖。
“疯子!”
我撑着地刚要站起来,抬眼就看见了路时安。
他站在几步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宋欣渝站在他旁边,手里捏着一张房卡。
“姜冉。”她皱着眉,一副说不出口的失望,“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背着时安……你……”
眼下这种情况,我无从辩驳。
路时安没说话,猛地跨过来攥住我的手腕就往外拽。
他的手劲大得吓人,腕骨被捏得生疼,几乎要断。
我踉跄着被他拖过大堂,我想看我爸,却瞥见宋欣渝垂着的脸。
那张脸上,藏着压不住的得意。
我一下子明白刚才那场戏,出自谁的手笔。
“放手!”我挣了一下,“那个人我不认识!照片里的是我爸,我亲爸!他就在大堂休息区坐着!”
路时安的脚步顿住,手上的力道松了半分。
“去把人找来。”他对助理说,“对质。”
助理跑了一圈,回来时满头是汗:“路总,休息区没有人。”
我脑子轰的一下。
我爸不见了。
找那个男人更是早没踪影。
监控调出来,他进出都低着头,一个正脸都没留下。
我浑身发冷。
是宋欣渝干的。
一定是她。
我冲过去,一把揪住宋欣渝的衣领。
“我爸呢?你把我爸弄到哪儿去了!”
她被我吓得尖叫,眼泪瞬间下来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放开我……”
路时安一把攥住我的胳膊,粗暴地把我从她身前扯开。
宋欣渝跌进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他护着她,目眦欲裂地指着我的鼻子。
“没家教的捞女!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捞女’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像一记闷棍。
我抬起头看他。
从前旁人这样嘲笑奚落我的时候,他当场就拉下脸警告,谁再乱说,就跟谁断交。
他那样护着我的时候,我知道他护的是我本人,而不是宋欣渝。
是不是,他也有一点点喜欢我?
可现在,这个他从前最厌恶的词,还是用在了我身上。
为了护他心中的白月光。
我鼻尖猛地发酸,红着眼,定定望着他。
这种难过太复杂,又凉又涩。
他烦躁的神色忽然顿了一下,眼神微微有了动容。
就在这时,助理小步跑过来,凑到他耳边。
“路总,您和宋小姐试婚纱的时间快到了。”
第4章
我愣在原地,一时没说出话。
路时安要和宋欣渝结婚了?
其实也没什么可震惊的。
他娶谁,都不可能是娶我。
路家害得我家破人亡,账我虽已讨回,父亲也康复了,但我妈的死,是被他们间接害的。
这一层,我过不去。
五年,他给的是房子、副卡、首饰,还有一句“学着她”,从未提及过名分,但我还是好奇过。
我鬼使神差问过他:
“时安,你会娶我吗?”
他淡淡扫我一眼:
“你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别痴心妄想。”
是啊,我是他白月光的替身,而他爸是我们家的仇人,我和路时安是做不成爱人的。
我稳住翻腾的情绪,上前开口:
“路先生,既然你和宋小姐要结婚了,那我们之间的合约,就到此为止吧。”
路时安眉头微蹙,语气带着意外:
“你倒是挺大方……”
我神色平静,语气得体:
“我本就是宋小姐的替身,如今你们修成正果,我理应退场了。”
我转头看向宋欣渝,语气恳求:
“宋小姐,求你告诉我,我爸在哪里。我带上他马上离开,绝不会再来打扰你们。”
宋欣渝装作一脸茫然:
“姜冉,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路时安脸色烦躁,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今天的事还没交代清楚,你哪儿都不能去。”
随后他直接把我带到私人高定婚纱会馆。
宋欣渝说身体不舒服。
路时安指了指我开口吩咐:
“你和欣渝身形差不多,你去替她试婚纱。”
路时安一走,宋欣渝坐在沙发上立刻换了模样,一件接一件把婚纱指给我,百般挑剔。
“腰线不对。”
“这个颜色显黑。”
“不行,再换。”
我站在试衣台上,手脚发凉。
我爸不见了。
他大病初愈,不知道被抓去哪里,我担心他的安危。
我扯着裙摆的手一直在抖,动作越来越敷衍。
“宋小姐,”我声音发紧,“求你放了我爸。”
她挥退了店员,走到我身后,凑到我耳边:
“像你这种底层出身的人,根本配不上时安。最后能嫁给他的只能是我,婚后我可容不下任何小三。”
她冷笑一声:
“昨天在医院看见你呕吐,我就知道你心机重,想靠孩子上位,我绝不能让你得逞!不控制住你爸,怎么控制你?”
我浑身一震:
“宋小姐,我想你是误会了,我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从没想过跟你争,我会走了,求你放了我爸。”
这时,路时安朝我们走过来。
“放开我……”宋欣渝突然抓住我的手尖叫起来,然后踉跄后退,撞在衣架上。
手肘擦在金属衣架上,蹭掉一层皮,血立刻渗了出来。
路时安的脸瞬间阴沉。
他一步冲过来一脚踹在我肚子上。
我整个人飞出去,撞在试衣镜上。
镜面轰然碎裂,碎片划过手臂。
尖锐的痛感猛地炸开一股温热的血顺着大腿往下淌。
我痛得叫喊不出声,路时安的目光没落在我身上半分,只心疼的抱着宋欣渝去处理伤口。
最后是店员报的急救。
躺在病床上昏睡时,我被尖锐的电话铃声吵醒,是我爸:
“小冉,我被人锁在仓库里,现在偷跑出来了,你现在在哪里?”
我忍着腹痛,轻声回话:
“爸,你没事就好,你先去机场等我。不管去哪里,我们先离开这里。”
挂了电话,我拿出手机,拉黑了路时安所有的联系方式,微信、电话,一个不留。
那些副卡、房产的权限,我也一并申请解绑。
我简单拿了药,拖着虚弱的身子赶往机场。
我爸看见我惨白的脸色,眼圈一下子红了,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勉强朝他扯出一个笑容。
钱讨回来了,我挽着我爸的手臂,开启新的生活。
第5章
路时安抱着宋欣渝进了急诊处理室。
医生给她消毒、上药,说只是蹭掉一层皮。
路时安立在窗边,眉头紧锁。
他在想姜冉,想那一脚踹下去,是不是太重了。
他又想,她怎么能三番五次冒犯欣渝?
早上酒店大厅那件事,他越想越不对劲。
姜冉跟了他五年,从来安分,不该是那种不知检点的人。
他得查清楚真相。
宋欣渝看着他那张心不在焉、显然不是在心疼自己的脸,心里泛起醋意:
“时安,你是不是在想姜冉?”
她眼圈发红,语带哽咽:
“如果你心里放不下她,那我们儿时约好结为夫妻的约定,就此作罢,你去找她好了。”
路时安回过神,望向她,没答话。
他在心里掂量:姜冉没有工作,没有学历,也没什么朋友,五年都依附他过活。
离了他,她还能干什么?
顶多闹几天脾气,大不了,打点钱,买点高奢哄一哄,也就好了。
况且,他跟宋欣渝这婚,不过是办一场典礼,圆了儿时的承诺,根本不会去领证。
真要说娶,他想娶的是谁?
是那个陪了他五年、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住了。
他越来越坐不住,越来越想见她——想看看她伤得重不重,想跟她说一句自己太冲动,想陪她一起把她爸找回来,想把那个造谣的男人揪出来。
明明什么都没查清,可他就是想这么做。
“欣渝,你在这里好好包扎。”他站起来,把助理叫进来,“守着宋小姐。”
“时安!”
宋欣渝一脸不舍得想拉住路时安。
他没回头,抓起车钥匙,驱车赶回会馆。
店员一脸担忧:
“姜小姐伤得很重,流了好多血,我们叫了急救,送去医院了。”
路时安的心往下一沉。
他开车赶到医院,护士翻了记录:
“姜小姐?她醒了以后不顾身体虚弱,非要办出院,我们拦不住。”
“人呢?有没有说去哪里了?”
“抱歉,没有。”
路时安站在走廊里,拨打姜冉的电话。
——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他又发微信。
一个红色的感叹号跳出来。
他被拉黑了。
他心里一慌,立刻打给江边大平层的佣人。
“姜冉回去了没有?”
佣人回话:
“姜小姐从昨天上午出门之后就没有回来过,家里也不见她收拾行李,她的证件都还放在卧室抽屉里,一样都没带走。”
路时安僵在原地,又气又急又痛。
气她越来越任性,一个招呼都不打就断联;
急她拖着伤能去哪里;
痛自己那一脚,是真的伤了她。
他开车满城找。
半路上他想到一件事:断她的经济来源,她就走不远。
他点开银行,输入她的副卡号。
系统提示:该卡已解绑。
紧接着,房产那边也发来回执——权限解除,申请时间是今天上午。
路时安握着手机,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她不是闹脾气。
她是真的走了。
车停在路边,他坐在驾驶座上,第一次不知道该往哪儿开。
他正要拨通助理的电话,打算动用自己所有的人脉、渠道,调出沿路监控,发动手下人地毯式搜寻,就算翻遍整座城市,也要把姜冉找到。
还没等拨号,手机先震了一下,助理抢先发来一条视频。
路时安指尖一顿,立刻点开。
画面播放的瞬间,他瞳孔骤然一缩,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第6章
路时安点开视频。
视频画面不算清晰,拍摄地点是会馆深处僻静的咖啡厅角落。
一男一女面对面坐着。
男的是早上在酒店大堂闹事的那个人。
他隔着桌子,两只手把宋欣渝的手攥在掌心里。
“欣渝,不是说好了吗?”他声音急切,“给姜冉泼脏水,用她和她爸的照片做局,让路时安一气之下把她赶走,她就没脸再给你难堪。等你跟路时安圆了小时候那个愿,你就回到我身边!”
宋欣渝抽了抽手,没抽出来,语气不耐:
“张华,别做梦了。”
“你没钱没势,拿什么跟路时安比?我宋家这两年不行了,我哥那个项目亏空那么大,我靠什么撑?靠你吗?”
她语气放软:
“你悄悄做我背后的男人就行了。等我嫁进路家,不会亏待你。”
张华猛地站起来,椅子刮想地板,
“我去打拼,我能挣!”
“你挣得起,我等不起。”
宋欣渝看着他,笑了一下,“张华,我已经二十八了。”
张华僵在原地,他看了她很久,最后转身走了。
视频到这里停了。
路时安坐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
所以姜冉是被污蔑的。
早上那场戏是宋欣渝安排的。
他闭了闭眼。
这些年他心心念念的宋欣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一直以为自己爱的是她,其实他爱的是十年前那个少年的执念。
真放到眼前比,她哪一样比得上姜冉?
手机又震了一下。
助理发来第二段视频。
张华走后,宋欣渝独自接听着电话,脸上带着笑。
“做得好。故意看守不利,让他跑去跟女儿会合。 "
“她出院的时候一直捂着肚子,脸白得跟纸一样?那太好了,孩子肯定是没了。"
“确定那父女俩上了飞机?”
路时安的手指猛地收紧。
孩子。
姜冉怀了他的孩子,而他亲手把那一脚踹了下去。
屏幕里,宋欣渝笑出了声。
“算这个捞女识相,说走就真的走了。她要是敢骗我,我就让人把她和她爸一起抓起来,扔海里去。”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路时安立刻拨通宋欣渝的电话问她在哪里。
不到半小时,宋欣渝把路时安领进了自己的公寓。
她眼圈一红:
“时安,你怎么一声不吭的抛下我走?”
路时安懒得跟她废话,眼神冷得刺骨:
“姜冉在哪?”
宋欣渝装出茫然无辜的模样:
“她?我怎么知道?”
路时安愤怒地点开了宋欣渝的两段视频。
宋欣渝的脸一点一点白下去,手足无措起来。
路时安一步跨过去,掐住她的脖子。
“说,姜冉去哪了?”
宋欣渝见事情败露,求情也没用,干脆不装了:
“我只管她走没走,谁管她去哪儿。”
路时安猛地松开手,她踉跄着扶住墙面大口喘气。
路时安红着眼,语气哽咽:
“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也要把姜冉找回来,我要娶她!”
就在这时,宋欣渝的手机响了。
寥寥数语之后,她叫住了正要离开的路时安。
“你确定要娶姜冉?”
路时安回转身,态度坚决:
“当然!”
宋欣渝勾起嘴角,悠悠开口:
“就凭你?老赖之子。”
第 7 章
路时安眉头狠狠拧起,眼里满是困惑:
“什么老赖之子?”
宋欣渝抱臂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笑意:
“跟我爸做事的周叔,看了姜冉跟他父亲的照片,觉得像以前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我私下查了,你爸当年欠了他们姜家一大笔工程款,害得他们家破人亡。你还想娶她?”
路时安脸色一变,沉声反驳:
“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一查就清楚。” 宋欣渝慢悠悠开口,“那时候你一直在国外读书,这些旧纠纷你多半也不清楚。你爸死了,法律上父债不用子还,她接近你,目的恐怕就是亲自讨债。”
这番话像一块巨石砸在路时安心上。
他不再争辩,立刻拨通助理电话:
“去查当年我爸和姜家的工程款纠纷,还有姜冉这五年从我这里拿到的所有资金流水。”
没过多久,助理的调查报告发了过来。
每月固定一百万、首饰高定变卖所得,一笔笔清清楚楚,里面还包含了姜冉父亲长年的住院治疗费,医院缴费记录全部可以核对。
所有钱款加起来,刚好和当年拖欠的工程款数额对上。
除此之外,姜冉没有多拿他一分额外的钱。
路时安捏着手机,指尖发凉。
原来从头到尾,她接近他,本就是一场有预谋的讨债。
可那些朝夕相处的温柔,那些他以为的动心,又怎么作假?
他心里翻来覆去,拼命想弄清姜冉到底有没有对他动过真心。
一个念头无比坚定:无论真相是什么,他必须找到姜冉。
……
而我此刻,正在南半球的一间教室里。
那天我们错过了原定的航班,我先带着我爸绕去了邻市,再从那里转机出境。
落地之后的第一件事,是住院养病。
我有老胃病,讨债那些年一顿饭都吃不按时,落下了一到饭点就反酸的毛病。
那天在医院干呕,其实就是这个原因。
至于后来那一脚,踢在腹部,正巧赶上例假,血混在一起,看着吓人。
医生说是软组织挫伤,养几天就好。
我从没想过要和路时安有个孩子。
他不做措施,我就自己吃药。
我心里很清楚我是来讨债的,不能因为孩子的事横生出新的牵绊。
路家那笔债,法律上他不用还。
所以钱不是"还"给我的,是我自己拿回来的。
拿回来之后,我走的是另一条路:本金部分,凭当年那份生效判决和结算材料,在境外申请承认与执行,走正当的执行程序,钱进法院监管账户,再合规转出。
剩余的部分,我用父亲那些材料商和班组签的债权转让协议,把分散的债权归拢到我名下,一样一样确权、登记、公证。
每一步都留痕,每一步都合法。
就算路时安知道了,也追不回去。
我爸心里一直清楚,我是拿自己五年青春,困在仇人身边讨回这笔债,每每想起,眼里全是愧疚,总觉得委屈了我。
我常常握着他的手宽慰他,债已经讨回来了,苦日子到头了,我们该放下过往,好好往前看。
我身体养好之后,我带着我爸看了三个城市,最后定在南半球这座靠海的小城。
手头资金充裕,我们买了一套中档别墅安顿了一下来,我爸很喜欢。
他爱上了海钓,常常跟着当地船家出海,风吹日晒,气色比从前好了太多。
我重新报了学校,学珠宝设计。
大三那年没写完的论文,我到底还是补上了。
半年后的一个下午,我抱着画板和设计稿匆匆走出教学楼。
忽然瞥见了一个人影。
第8章
我停下脚步。
是路时安。
讲真的,我的内心不是毫无波澜,但,更希望不要看到他。
他瘦了一大圈,眼窝陷下去,面料考究的手工西装也掩不住他一身的疲惫。
从前的从容矜贵,在他身上一点都找不到了。
他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
“冉冉。"
他的手在抖。
“我找你找得好苦!”
我愣在原地。
他声音哑得厉害。
“你的身份信息全是假的。名字、学历、籍贯,没有一样是真的。国内我翻了个遍,连一个能用的线索都找不到。”
“要不是你那组设计稿拿了奖,登了当地的华文报纸,被人认出来……”
我抽回手,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路先生不是该在国内,跟宋小姐办婚礼吗?找我这个捞女做什么?”
他喉咙滚了一下。
“宋欣渝是什么人,我都知道了。"
“那天在酒店大堂闹事的男人,是她找来的。你爸被关进仓库,也是她让人干的。她接近我,图的不过是我的钱。"
“那个男人,我以寻衅滋事和诽谤报了案,进去了。关你爸的人,也一样被处置了。宋欣渝,我跟她已经断干净了。“
“至于那场婚礼,我只是圆一个儿时的愿,从来没打算领证。我跟她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递给我。
“她从我这里拿走的,我都要回来了。她从你这里要走的项链,我也都拿回来了。”
我看着盒子,没接。
“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了。”
他并不罢休,往前一步。
“我都知道了。”
“知道你接近我,是为了那笔账。”
我低头不语。
“可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他的眼眶红了,“你跟我说,我会还的。那本来就是我们家欠你们的。”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真的会还吗?”
我没等他接话,继续说:
“我连靠近你的机会都没有,更不清楚你跟你父亲是不是一样的人,我不敢赌,只能借着这张和宋欣渝相似的脸,接近你。“
路时安僵在原地。
“这半年,“他声音发哑,”我一个人住在那套大平层里。衣帽间还挂着你留下的衣服,抽屉里还放着你没带走的东西。到处都是你的痕迹,走到哪里都会想起你。"
“我才明白,这五年不是你在依附我,是我离不开你。”
他一脸恳切地看着我:
“姜冉,能不能让我们重新认识一次?不是金主和金丝雀,就是一个男人,想跟一个女人好好交往,然后结婚,然后重新拥有一个宝宝?"
我看着他。
五年。
我学那个女人笑,学她低头,学她说话的尾音。
他心情好的时候赏我一点温柔,我就得感恩。
我跪着、忍着、被当众羞辱着,把他侍奉得舒舒服服,让他习惯我,让他以为我离不开他。
可我一点也不快乐。
他骂过我捞女。
他为了护另一个女人,一脚把我踹在地上,血流了一地,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那时候他不觉得我疼,现在倒说我重要了。
我扯了扯嘴角,笑意冰凉:
“路时安,你可是我的仇人啊,我怎么可能怀你的孩子?”
“钱我是讨回来了,可我妈呢?我们这间隔着人命,不可能有以后。”
“你走吧。”
第9章
路时安没有走。
我以为那天把话说绝,他会就此收手,可没过几天我就发现,隔壁的别墅,被他买了下来。
他像是打定主意守在这里,隔三差五就让人送来各式各样的礼盒,珠宝、限量款首饰、设计师手包。
每一件都价值不菲,附一张字条:
“无需归还,只是心意。”
所有东西,我原样退回。
几次下来,他干脆亲自拎着礼盒上门。
他把盒子递到我面前,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这次我特意挑的,应该合你心意。”
我掀开盒盖扫了一眼,里面是一条厚重的黄金镶钻项链,款式老气浮夸。
我不惯着,语气直白:
“审美太差了,典型直男审美,丑到原地爆炸!”
路时安脸上的期待一下子垮下来:
“以前我送你的那些,你明明都很喜欢,那些开心,全是装出来的?”
我没有半分遮掩:
“要不然呢?从前我收下这些东西,只有折现一个目的。好不好看,我根本不在意。”
他僵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最后只能失魂落魄地拎着东西离开。
送礼这条路行不通,他又换了法子。
手机里源源不断收到他发来的照片,各类慈善捐赠证书、帮扶工程的回执,还有给贫困工地工人补发拖欠工资的转账记录。
“我在弥补路家犯下的错。”他发来消息,“我想一点点洗掉我爸留下的罪孽。”
我只回了一句:
“你做得挺好。”
这句客气的夸奖,反倒让他来了劲头。
今天给流浪猫捐款,明天帮老人修屋顶,后天在海边捡垃圾,还特意拍了张举着垃圾袋的照片。
有一回他甚至发来一张证书——某小学的荣誉校董。
我回他:
“你连小学都没读完?”
他沉默了半天,回了一句:
“捐得多就行。”
我不胜其烦。
“路时安,你再发我就报警。”
他发来一句:
“你没有以前温柔懂事了。”
我盯着屏幕,忽然觉得可笑。
以前我温柔懂事,是因为我在演。
他给的每一样我都得收着、笑着、感恩着——那是我的工作。
现在我不依赖他了,自然不用演了。
当天下午,我真的报了警。
警察走后半小时,他又来了,拎着一盒点心。
我一句话没说,转身从门后抄起扫把。
“出去。”
他站在门口不动,眼圈红红的:
“冉冉,我只是想补偿……”
我扬起扫把就打。
他被我打得抱头鼠窜,一路退到院门外。
送礼、做公益都行不通,他又盯上了我爸。
我爸几乎每天都会跟着船家出海海钓。
路时安换上休闲的冲锋衣、渔靴,全副武装,悄悄混在一众钓友里,陪着出海。
可他本就不擅长钓鱼,笨手笨脚,没多久就被我爸认了出来。
我爸脸色一沉,直接让他下船,他只能灰溜溜回来。
本以为他会就此放弃,意外却来得猝不及防。
那天海面风浪突然变大,同行一个钓友收线时带偏了船身,我爸重心不稳,直接掉进海里。
是路时安,二话不说跳下去,拼尽全力把我爸救回船上。
送到家里的时候,我爸浑身湿透,脸色惨白,路时安自己也冻得嘴唇发紫,胳膊还被礁石划开一道口子。
我连忙拿毯子给我爸裹上,又找出药箱给路时安处理伤口。
经过这件事,我爸心里有了松动。
傍晚他单独和我说,路时安这次是真的拼了命救他,人心不是石头。
我清楚我爸的想法,但我心里的底线没有半点动摇。
等路时安准备离开时,我拦住他:
“今天谢谢你救了我爸,这份恩情我记下,该感谢的我不会赖。但是恩情归恩情,过往的伤害是另一回事。我不可能原谅你,更不可能和你有任何以后。”
“请你不要再继续耗下去,离开这里吧。”
路时安呆呆地望着我,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了下去。
第10章
路时安站在院门外,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他终于慢慢想明白一件事,从前他一直以为,财富、地位、源源不断的物质,是无往不利的筹码。
他可以用江边的大平层、每月的巨款、名贵首饰留住一个人,他以为只要他愿意拿出这些,就能抚平所有矛盾,换我回头。
直到现在他才看清,这些曾经能困住我的东西,早就失去了所有分量。
爱来过吗?
也许是来过的,只是等他想接的时候,手里只剩风。
隔天,他回国了。
集团一众高层,上百名核心管理人员都在等着他回来主持大局。
他到底是比他爸强的人,能把集团做得更大更强。
在鲜花掌声的背后,他总会一个人去江边那套大平层坐一坐。
衣帽间里我的衣服还挂着,抽屉里东西还放着。
他一件不舍得扔。
而我这边,日子一天一天往前走。
我的作品风格独特,带着独一份的故事感,接连拿下不少设计奖项,邀约慢慢多了起来。
工作室一点点成型,日子安稳充实。
我爸的身体我盯得很紧。
每到固定时间,就陪着他去医院做全套体检,控制血压,复查旧伤。
他依旧爱出海钓鱼,只是风浪大的时候,我一定会拦着他不让上船。
我自己的胃病也好多了。
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兜里常备着药。
路时安还会发消息来。
逢年过节,有时是我生日。
内容都很短,小心翼翼的。
“今天降温,你胃不好,记得添衣。”
“看到你工作室的新作品了,很好。”
我最多回一个“谢谢”。
很多时候不看,也不回。
我不再拉黑他了。
他换一个号,我再拉一个,没完没了,多没意思。
就当他是个远方的、认识的人。
有一次,他发来很长一段话,说他又去了那套江边大平层,里面的摆设,还保留着我离开时候的样子。
我看完,什么都没有回。
爱恨早就淡了、消散了。
傍晚,我放下刚画好的设计稿。
海风缓缓吹动窗帘。
不远处,我爸提着渔获从海边回来,远远朝我挥了挥手。
我放下画笔,笑着朝他回应。
我不用再模仿别人的模样讨好谁,不用算计着怎么拿到钱,不用在爱和仇恨之间反复拉扯煎熬。
往后的路,全由我自己把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