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意外觉醒“天眼瞳”,能一眼看穿古董真伪与价值。本以为从此走上人生巅峰,却被神秘女郎任雪拽进缅甸古董黑市。
为寻一尊唐代唐三彩佛像,两人卷入跨国黑帮、造假集团与军方势力的血腥厮杀。
当佛像的秘密被揭开,陈宇才发现——这双眼睛看到的,远不止真假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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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天眼初开
陈宇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天晚上贪便宜在夜市地摊上买了一块“祖传开光玉佩”。
摊主是个穿背心的大爷,信誓旦旦说玉佩是他爷爷从山西老宅挖出来的,开过光,能辟邪。“小伙子,我看你印堂发黑,五十块拿走,保你逢凶化吉。”
陈宇当时刚被公司裁员,口袋里就剩三百块,想着五十块买个心理安慰也不亏。结果回家往脖子上一挂,半夜就被一道绿光劈醒了。
准确地说,是玉佩碎了,一道绿光从碎片里钻出来,直直射进他左眼。
陈宇疼得满地打滚,以为自己要瞎了。第二天早上醒来,左眼除了有点酸,啥事没有。他骂骂咧咧把碎玉佩扔进垃圾桶,出门买早点。
路过潘家园旧货市场时,他习惯性往地摊上瞟了一眼——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那感觉很奇怪。他的左眼好像戴上了一副AR眼镜,视野里每个物件上都浮着半透明标签:一个“光绪青花瓷瓶”标注【现代仿品,价值80元】;一把“战国青铜剑”标注【赝品,义乌小商品城批发,价值35元】。他揉了揉眼,标签还在。
陈宇又试了几件。一块号称“和田玉籽料”的石头,标签显示【石英岩染色,价值20元】。一把“黄花梨圈椅”,显示【非洲花梨冒充,价值1200元】。
他颤抖着拿起一个被扔在角落的脏兮兮小碗。标签跳出来:【北宋汝窑天青釉笔洗,真品,市场估价1200万-1800万元】。
陈宇差点把碗摔了。
他把身上最后两百块掏出来,指着那碗问摊主:“老板,这碗……多少钱?”
摊主斜他一眼:“那是我从乡下收破烂带的,你要给三百。”
“两百,我身上就这些了。”
“拿走拿走。”
三天后,陈宇以1080万的价格把那碗卖给了一个山西煤老板。税后到手九百多万。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给自己买了份大额意外险。第二件事是搬出了地下室。第三件事——接到一个陌生女人的电话。
“陈宇先生,潘家园卖汝窑笔洗那位?”
电话那头声音清冷,带着点京腔,又掺了些南方软糯。
“你谁?”
“任雪。你不用管我是谁,我只说一件事——你那双眼睛,最近是不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了?”
陈宇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了。
两人约在国贸一家咖啡馆见面。任雪二十七八岁,穿一身黑色风衣,头发扎成高马尾,脸长得像年轻时的张柏芝,但眼神比张柏芝狠——像只随时准备扑食的母豹子。
她推过来一张照片。上面是一尊佛像,通体黄绿褐三彩釉色,造型丰腴,衣纹流畅。
“唐三彩坐佛,高四十二厘米。去年从西安被盗,辗转流到缅甸勐拉古董黑市。买家是当地一个军阀头子,开价三百万美元。”
陈宇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左眼扫过照片——标签浮现:【唐三彩佛像,真品,市场估价2800万-3500万人民币。附带信息:佛像腹内中空,藏有唐代开元年间地契文书三卷,具有极高史料价值。】
他差点被咖啡呛死。
“你怎么知道我眼睛的事?”
任雪笑了笑:“那件汝窑笔洗,我本来要收的。结果你一个生瓜蛋子半路截胡,还卖了1080万。潘家园所有摊主都在传——有个愣头青,拿两百块换了一千万。”
她往前探了探身:“我跟踪了你三天。你只看东西,不看人。每看一件古董,左眼瞳孔会轻微收缩0.3秒。正常人鉴宝不可能这么准,更不可能连拍卖行都打眼的物件你扫一眼就定真假。”
“你是做什么的?”
“前文物局特聘鉴定师,现在自己干。专门帮人从海外往回捞国宝。”她把照片翻到背面,上面手写了一串缅甸号码和地址,“勐拉黑市,四国城。下周三有一场地下拍卖会,这尊佛像压轴。我需要一个能在一秒钟内看穿真假的人。”
陈宇往后一靠:“我凭什么信你?说不定你是骗子,把我忽悠到缅甸噶腰子。”
任雪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甩在桌上。陈宇打开一看——是他这三天所有银行流水、购房记录、新租公寓的租赁合同,连他昨晚点外卖要了份黄焖鸡米饭都查得清清楚楚。
“我能查到你,别人也能。缅北那帮人专门盯着国内有钱没势力的暴发户。你猜他们要是知道你有这本事,是会高薪聘请,还是直接挖了你的眼珠子泡酒?”
陈宇后背一凉。
“跟我去一趟。事成之后,佛像归我,我付你五十万佣金。佛像肚子里的东西归你,卖多少算多少。”
“佛像肚子里有什么?”
任雪眨眨眼:“去了你就知道。”
五天后,陈宇站在中缅边境打洛口岸,看着对面勐拉赌场霓虹灯招牌上斗大的“欢迎来到小澳门”,腿肚子有点转筋。
任雪递给他一张假身份证和一沓缅币:“从现在起你叫李建军,福建人,做红木生意的。记住,在勐拉,最不值钱的是人命,第二不值钱的是假货。你的眼睛能看真假,但看不穿子弹。”
陈宇咽了口唾沫。
他左眼扫了一眼口岸边检大楼——连大楼都能弹标签?【钢筋混凝土结构,无收藏价值。】
好嘛,这眼睛还挺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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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勐拉四国城
勐拉四国城,名字听着像个高档商场,实际是一条三百米长的破烂街道,两边挤满铁皮棚子搭的店铺,卖什么的都有:翡翠原石、象牙制品、虎骨酒、枪支弹药,还有两家挂着“XX网赌”招牌的会所。
空气中弥漫着腐木、汗臭和劣质香水混在一起的怪味。
任雪轻车熟路地带陈宇拐进一条小巷,敲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里面是个昏暗的仓库,堆满纸箱和木架。一个黑瘦的中年男人迎上来,用带云南口音的普通话喊:“雪姐!你可算来了,上回那件青花大盘被扣了,老缅那边非要加价三成——”
“回头再说。”任雪打断他,指着陈宇,“这是李老板,我新搭伙的。老刀,佛像的消息确认了吗?”
老刀打量陈宇两眼,压低声音:“确认了。吴吞温手底下的人放风,后天晚上十点,四国城赌场地下三层的私人拍卖会。起拍价两百万美元,只收现金或比特币。押金二十万,美刀,不还价的。”
“吴吞温是谁?”陈宇问。
老刀像看外星人一样看他:“勐拉最大的军阀头子,手底下三千条枪,控制着四个赌场、两个电诈园区。这哥们儿专门黑吃黑——先让卖家把东西送过来,拍卖当天直接带兵把买家卖家全突突了,东西自己留着。上个月刚灭了一伙广西来的,八个人,一个没跑掉。”
陈宇腿又开始发软。
任雪面不改色:“他这么干,还有人敢去拍卖?”
“所以得找生面孔。”老刀瞟了陈宇一眼,“这位兄弟面生得很,不像道上的人。吴吞温的人没见过他,让他混进去当买家,雪姐你在外围接应。”
陈宇:“等等,我什么时候说我要——”
“二十万押金我出。”任雪把一摞美元现金拍在桌上,“拍卖赢了,你拿五十万佣金。输了,这二十万算我的,你原路返回。”
陈宇左眼扫了一眼那摞钱——【美元,真钞,连号,来源:香港某地下钱庄。备注:这女人比看上去有钱。】
“……我去。”
接下来两天,老刀带着陈宇在四国城各个铺子里转悠,美其名曰“踩点”,实际上是拿陈宇当人形验钞机。
“这串满绿翡翠手镯,老板开价八十万人民币。”
陈宇左眼一扫:【B+C货,酸洗注胶染色,价值200元。老板本人是个通缉犯,身份证上叫王建国,真名赵大宝,河南南阳人。】
“这尊铜鎏金佛像,说是明代永乐年间的。”
【现代仿品,做旧工艺用了硫酸和高锰酸钾,价值500元。卖家昨天刚在拼多多下单买的,物流信息还贴在包装盒上没撕干净。】
“这块和田玉原石,开窗见绿。”
【染色石英岩,开窗处贴了片绿玻璃。价值30元。卖家左兜里还揣着同款另一块,准备卖给下一个冤大头。】
逛到第三天,陈宇无意中扫了一眼一个不起眼的地摊角落。那里扔着个脏兮兮的瓷枕,裂了一条缝,用胶水胡乱粘着。
标签跳出来:【唐代绞胎瓷枕,真品,市场估价80万-120万元。附带信息:枕底夹层藏有金箔三片,每片重约15克。】
陈宇不动声色蹲下去:“老板,这枕头怎么卖?”
摊主是个晒太阳打瞌睡的缅甸老头,眯着眼伸出一根手指:“一千。人民币。”
陈宇掏钱走人。任雪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你捡漏上瘾了?别忘了正事。”
“这枕头卖八十万,够我交押金了。”
任雪一把抢过瓷枕,翻到底部摸了摸,脸色一变:“还真有夹层。你眼睛连夹层都能看见?”
陈宇挠头:“我哪知道它怎么运作的,反正扫一眼就出标签。”
任雪看他的眼神变了,像看一台行走的ATM机。
当晚,两人在老刀安排的出租屋里对计划。任雪画了一张四国城赌场的地形图:“地下三层是拍卖厅,入口两道安检,不能带手机和武器。吴吞温会在现场安排至少二十个持枪保镖。买家不超过十个人,都是周边国家的走私大佬。你的任务很简单——进去,看一眼佛像是不是真品,举牌,举到三百万停手。”
“三百万美元?我哪来那么多钱?”
“我有。”任雪从背包里掏出两个黑色防水袋,拉开拉链,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百沓百元美钞,“三百二十万。我在香港筹的。”
陈宇咽了口唾沫:“万一吴吞温黑吃黑呢?”
“所以你需要一个后手。”任雪递给他一根拇指粗的金属管,“信号干扰器。拍卖成交那一刻,按下开关,赌场所有电子锁和监控会瘫痪三十秒。老刀在通风管道里接应,我们从后厨后门跑。车子备在巷口。”
“那佛像呢?那么大个东西怎么带出去?”
任雪露出一个狡黠的笑:“佛像肚子里的东西,比佛像本身值钱十倍。吴吞温那个土鳖只认黄金翡翠,根本不知道那尊佛像是空心的。你到时候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带走就行。佛像留在现场当幌子。”
陈宇左眼又扫了一眼任雪的脸——【任雪,29岁,真名:任雪。前国家文物局鉴定中心副研究员,2019年因“违规操作”被开除。实际身份:公安部督办“猎鹰行动”特情人员,代号“雪鸮”。备注:她没告诉你全部真相。】
陈宇瞳孔猛地一缩。
这女人是警察?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任雪见他发呆,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想什么呢?明天晚上九点,换上西装,别露怯。记住——在里面不管看到什么,别眨眼,别哆嗦。吴吞温最喜欢杀那种一看就怂的。”
陈宇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放心,我怂惯了,有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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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地下拍卖会
四国城赌场表面是个三层楼的KTV,霓虹灯牌缺了俩字,剩下“四国城 王 会所”。陈宇穿着租来的阿玛尼西装,脚上皮鞋夹得脚趾疼,跟着一个缅甸马仔钻进赌场后门。
过安检时,马仔搜出他身上的信号干扰器:“这是什么?”
陈宇面不改色:“充电宝。华为的,你看,还有LOGO。”那其实是任雪找人贴的假标。
马仔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往桌上一扔:“进去。不许拍照,不许打电话,违者喂鳄鱼。”
吴吞温在赌场后院养了十七条暹罗鳄,专门处理不听话的人。陈宇路过鳄鱼池时腿肚子转了三圈筋,左眼自动弹标签:【暹罗鳄,真品,市场估价每条8000元。备注:此池共有鳄鱼17条,上个月刚吃掉三个电诈员工。】
地下三层拍卖厅布置得跟县城婚宴大厅似的,红地毯、圆桌、假水晶吊灯。十来把椅子上坐着各路牛鬼蛇神:有穿花衬衫戴金链子的福建老板,有裹着头巾抽水烟的穆斯林商人,还有两个西装革履的日本人。每个人身后都站着两到四个持枪保镖。
陈宇被安排在最后一排角落。任雪坐在隔两桌的位置,假扮成泰国来的女古董商,一头波浪大卷发,妆容浓得亲妈都认不出来。
九点半,吴吞温出场。
这人四十来岁,剃个光头,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金链子,穿一身迷彩服,腰里别着把镀金沙漠之鹰。他往台上一站,咧嘴一笑露出三颗金牙:“各位老板,欢迎来勐拉发财!规矩都懂——先交押金,后看货。拍中了当场转账,带不走的我派人‘护送’出境。耍花样的话——”
他一指窗外鳄鱼池的方向:“我那些宝贝好久没吃新鲜人肉了。”
陈宇手心全是汗。
前面五件拍品都是开胃菜:一对翡翠手镯、一尊明代铜佛、两把英式猎枪、一块公斤级冰种原石。陈宇左眼扫了一圈,全是真品,但价值一般,最高那尊铜佛也就值二十万人民币,被一个福建老板以八万美元拍走。
轮到第六件。两个保镖抬上来一个木箱子,掀开盖布,一尊半米高的唐三彩佛像立在台上。灯光一打,黄绿褐三色釉面流光溢彩,佛脸慈悲庄严,衣纹如水波荡漾。
陈宇左眼自动弹出信息:【唐三彩坐佛,真品,唐代开元年间河南巩县窑烧制。市场估价2800万-3500万元人民币。佛像腹内中空,藏有:开元二十三年地契文书三卷、金箔十二片、舍利子三颗(其中两颗为后世仿制品,一颗为真品)。注:此佛像为2019年西安某工地盗掘出土,原始编号XA-2019-087。】
价值三千万人民币的东西,起拍价两百万美元——按黑市行情算,卖家亏大了。
吴吞温敲了敲桌子:“唐三彩佛像,唐代真品!起拍价两百万美刀,每次加价二十万。开始!”
福建老板第一个举牌:“两百二。”
日本人举牌:“两百四。”
穆斯林商人慢悠悠举牌:“两百六。”
陈宇深吸一口气,举起手里的号码牌:“两百八。”
任雪在隔壁桌偷偷比了个大拇指。
价格一路飙到三百四十万。日本人加到三百六,福建老板犹豫了,穆斯林商人开始打电话请示。陈宇刚要举牌,任雪忽然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他偏头一看——任雪嘴唇微动,用唇语说:“别加了。有人盯你。”
陈宇余光扫到吴吞温的副官正弯腰在吴吞温耳边嘀咕,眼睛直勾勾盯着陈宇这边。
吴吞温听完汇报,金牙一龇,拍了拍手:“好了好了,三百六十万,这位日本老板出价最高。不过——”
他话锋一转,走到台前,指着陈宇:“这位兄弟面生得很啊。李建军,福建做红木的?我查了查,福建做红木的大老板我基本都认识,没听说过你这号人。”
全场目光聚焦过来。陈宇后脊梁骨冒冷汗,但面上强撑着笑:“吴老板,我小本生意,刚入行,您不认识很正常。”
吴吞温眯着眼打量他三秒钟,忽然咧嘴一笑:“行吧,小本生意。不过拍卖会新规矩——最后一件拍品,买家得现场验货。你上来,当着大家面看看这佛像真不真。看对了,东西归你。看错了……”
他指指窗外鳄鱼池:“看见没?那群鳄鱼最喜欢吃小白脸。”
陈宇脑子“嗡”的一声。
任雪在桌下死死攥住他手腕,指甲掐进肉里,声音压得极低:“别慌。你有天眼瞳,看真伪是你的强项。上去,看完就说真品,然后找机会掏肚子里的东西。”
陈宇咽了口唾沫,站起来往台上走。
十几条枪同时对准他后脑勺。
他走到佛像跟前,装模作样敲敲打打,左眼仔细扫了一遍——真品无误。但标签下面多了一行小字:【警告:佛像底座装有遥控炸弹,引爆距离50米,遥控器在吴吞温左兜内。此炸弹为“钓鱼”陷阱,目的是测试买家是否知道佛像内藏物品。若买家试图拆卸或掏空佛像,吴吞温会立即引爆。】
陈宇差点当场尿出来。
他硬着头皮转过身,冲吴吞温竖起大拇指:“吴老板,真品!唐代的,釉面开片、胎土老化、蛤蜊光都对。绝对值三百六十万。”
吴吞温哈哈大笑,拍着他肩膀:“好!有眼光!不过——”
他忽然变脸,一把搂住陈宇脖子,枪口顶在他腰眼上:“既然你说是真品,那你看没看见佛像肚子里藏了什么东西啊?”
陈宇浑身血液冻住。
任雪在台下猛地站起来——
陈宇急中生智,大声喊:“吴老板!佛像肚子是空的!我摸过了,就是个空壳子!您要是不信,当场砸开看!要是有东西,我把我那双招子抠下来给您当泡踩!”
吴吞温愣了一下,松开他,走过去亲自敲了敲佛像腹部,确实有空响。他狐疑地看了陈宇半天,忽然笑了:“行,算你老实。不过你小子还挺有种的。这样吧,佛像归你,价钱就按三百六十万。但你得再加十万‘验货费’。”
陈宇咬牙:“成交。”
转账、签收、拿货单。陈宇抱着半米高的佛像往出走,路过任雪身边时用唇语说了两个字:“炸弹。”
任雪瞳孔微缩,立刻转身往外走。
就在陈宇走到门口时,吴吞温忽然叫住他:“等等——”
陈宇腿一软。
“我送送你。”吴吞温端着冲锋枪跟上来,笑嘻嘻地搭着他肩膀,“万一路上有人抢你货呢?我吴吞温做生意,讲究个售后服务。”
陈宇被他搂着往鳄鱼池方向走,耳边是鳄鱼“嘎吱嘎吱”的磨牙声。他左眼疯狂扫描四周:通风管道口在老刀画的图上标得清清楚楚,离他当前位置十二米。后厨后门在反方向八米。任雪应该已经去启动干扰器了。
吴吞温边走边聊:“兄弟,我刚才真怀疑你是条子。不过你看佛像那两下子,比我们缅甸这帮土鳖专业多了。要不你别走了,留我这儿当鉴定师,月薪五万美刀,包吃包住,还送个缅甸媳妇。”
陈宇干笑:“吴老板抬举了,我这人恋家,我妈喊我回去相亲——”
话音未落,整栋楼“啪”一声陷入黑暗。
干扰器生效了。
陈宇二话不说把佛像往地上一砸——“哗啦”碎成八瓣,佛像肚子里滚出三卷发黄的文书、一把金箔和一颗舍利子。他抓起东西揣进怀里,撒腿就往通风管道跑。
吴吞温反应过来,破口大骂:“操你妈!给老子追!”
枪声在身后炸响。子弹擦着陈宇耳朵飞过去,打得墙皮四溅。他连滚带爬钻进通风管道,老刀在里面拉了他一把:“快!往左拐,出口有摩托车!”
两人在铁皮管道里匍匐前进,身后追兵嗷嗷叫着往上爬。陈宇爬得膝盖磨出血,左眼还自动弹标签:【通风管道,镀锌铁皮材质,壁厚0.8毫米,防弹效果为零。建议:快跑。】
跑到出口时,任雪已经骑着一辆破嘉陵摩托车等在巷子里,轰着油门喊:“跳!”
陈宇从两米高的管道口直接蹦上后座,老刀从另一条路溜了。任雪一拧油门,摩托车窜进勐拉错综复杂的小巷,身后三四辆皮卡打着远光灯狂追。
“东西拿到了?”
“拿到了!三卷文书、一把金箔、一颗舍利!”
“干得漂亮!抱紧我!”
陈宇搂住任雪的腰,脸贴在她后背上,闻到一股硝烟和香水混在一起的怪味。左眼不受控制地扫了一下任雪的后脑勺:【任雪,后脑勺有道三厘米疤痕,2017年追捕走私犯时被车撞的。备注:她后腰别着一把64式手枪,子弹已上膛。】
陈宇默默把头埋得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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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鳄口脱险
摩托车在勐拉城郊一片香蕉林里熄了火。
任雪跳下车,拿枪指着陈宇脑门:“你刚才在拍卖会上,是不是看见了我看不见的东西?”
陈宇举起双手:“大姐,先别开枪!我全交代——佛像底下有炸弹,遥控器在吴吞温兜里,我要是不假装不知道,咱俩全得喂鳄鱼!”
任雪盯着他看了三秒,把枪收起来:“行,算你机灵。”
两人蹲在香蕉树下清点战利品。三卷地契文书用油纸包着,展开一看——唐代开元二十三年泾阳县地契,盖着朱红官印,记载了某位县尉私吞的三十亩良田。金箔十二片,每片半两重,成色九五足金。舍利子一颗,黄豆大小,晶莹剔透。
陈宇左眼扫描:【开元地契文书三卷,真品,市场估价每卷80万-120万元人民币(含史料溢价)。金箔十二片,真品,总重180克,价值约8万元。舍利子,真品,唐代高僧火化所得,佛教文物价值极高,建议捐赠寺庙。】
“佛像本身值三千万,肚子里这些东西加起来不到五百万。”陈宇把舍利子举到月光下,“你费这么大劲,就为了这点东西?”
任雪把地契小心收进防水袋:“你不懂。这三卷地契里记载的那三十亩地,就是现在西安大唐不夜城核心地段。文物局找了好几年,就为了补齐唐代土地制度的研究空白。舍利子要送回法门寺。金箔上交国库。”
“合着你忙活半天,一分钱不挣?”
“谁说不挣?”任雪从背包里掏出一张公函,“公安部‘猎鹰行动’奖励办法——追回国宝一级文物,奖励举报人二十万;二级文物五万。这尊佛像够一级,地契够二级。加上吴吞温被端掉的电诈园区罚没款提成,我能拿小两百万。”
陈宇目瞪口呆:“你真是警察?”
“特情人员,不占编制那种。”任雪拍拍他肩膀,“不过你这双眼睛确实好使。回去之后有没有兴趣跟我长期合作?全国各大黑市我都有线人,缺个靠谱的鉴定师。”
陈宇还没来得及回答,香蕉林外传来发动机轰鸣。七八辆皮卡把整片林子围住了,大灯晃得人睁不开眼。吴吞温拎着冲锋枪从车上跳下来,金牙在车灯下闪闪发光:“两位老板,跑得挺快啊?我那些鳄鱼都饿得啃栏杆了。”
任雪骂了句脏话,拽着陈宇往林子深处跑。子弹“嗖嗖”从头顶飞过,香蕉叶被打得稀烂。
跑出两百米,一条三米宽的排水渠拦住去路。渠里水不深,但底下全是淤泥和碎玻璃。任雪二话不说跳下去,回头喊:“下来!沿着渠往北走三公里是打洛口岸,我在那边安排了接应!”
两人在臭水沟里蹚了半个钟头,浑身沾满绿藻和烂泥。身后追兵越来越近,吴吞温的嗓门在夜里格外响亮:“抓活的!那个女的我要卖到妙瓦底,男的扔鳄鱼池!”
陈宇跑得肺都要炸了,左眼还不消停——前面渠壁上弹出一行标签:【渠壁西侧有暗洞,直径80厘米,通往一家农户猪圈。备注:本地人偷渡常用路线。】
“往左!有洞!”
两人钻进去,在齐腰深的猪粪水里爬了五十米,从一家农户后院的猪圈里拱出来。圈里两头大黑猪吓得“嗷嗷”叫,主人拎着砍刀冲出来,一看是两个粪人,又缩回去了。
任雪掏出手机发了个定位,五分钟后一辆破皮卡接上他们,一路狂飙到打洛口岸。过境时边检武警看到两个浑身猪粪、怀里揣着唐代文物的人,愣了半天:“你们这是……掏粪去了?”
任雪亮出警官证:“公安部特情,执行任务。紧急通道。”
武警敬了个礼,放行。
回到国内已经是第二天凌晨。陈宇在酒店洗了八遍澡,还是觉得自己身上有猪粪味。任雪把文物移交给了陕西历史博物馆派来的专家,当场鉴定——三卷地契真品,舍利子真品,佛像碎片拼起来也是真品。
博物馆馆长握着陈宇的手热泪盈眶:“小陈同志,你为国家立了大功啊!那三卷地契填补了唐代泾阳地区土地制度的空白,学术界等了二十年!”
陈宇干笑:“应该的,应该的。”
事后表彰会,任雪作为特情人员不便露面,陈宇一个人领了锦旗和五万块奖金。他拿着钱请任雪吃了顿海底捞,席间问出憋了很久的问题:“你为啥被文物局开除?”
任雪涮着毛肚头也不抬:“2019年我带队去香港追一尊被盗佛首,当地黑帮把买家绑架了。我没等支援,自己带人冲进去救人。人是救出来了,佛首被我一枪打碎了。领导说我‘违规操作,造成重大文物损失’,给了个开除处分。”
“那佛首……”
“假的。真佛首早被调包了,买家拿个赝品骗我。我打碎赝品,正好坐实罪名。”她放下筷子,直视陈宇,“但我确认真佛首的位置了——还在香港,存在某个富豪的私人保险库里。等我攒够人手和钱,早晚弄回来。”
陈宇左眼又扫了一下任雪的档案——【任雪,离职原因:掩护线人安全撤离,主动承担处分。备注:那尊佛首已于2023年被“猎鹰行动”秘密追回,现存故宫博物院,因保密条例未公开。】
陈宇没戳破,只是端起啤酒杯:“行,下次去香港,叫上我。”
任雪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你不怕再被鳄鱼追?”
“怕。但更怕错过你这种有意思的人。”
两人碰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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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余波未平
一个月后,陈宇在潘家园租了个正经铺面,挂招牌“天眼鉴宝”,明码标价:鉴定一次五百,看走眼赔一万。
生意火得邪乎。全北京的古玩贩子都跑来试探,陈宇左眼一扫,真的假的一目了然,连赝品是哪家作坊批量生产的都能看出来。圈子里传开了——“潘家园出了个神眼陈,比机器还准。”
任雪隔三差五来店里蹭茶喝,顺便扔给他几个小活儿:“唐山有批走私青铜器要出手,帮我盯一眼。”“天津港扣了一集装箱假字画,你去验验。”
陈宇乐此不疲。直到三个月后的一天,任雪风风火火冲进店里,甩给他一张请柬——香港佳士得秋拍VIP专场,压轴拍品:唐代鎏金铜佛首,来源标注“欧洲私人旧藏”。
“吴吞温那批货里漏网的。”任雪点着请柬,“我查了,买家是香港一个叫‘何伯’的洗钱大佬,吴吞温只是马仔。何伯背后还有大金主——日本人,叫山本雄二,专门从中国走私文物倒卖到欧美。这尊佛首是他手里最后一件硬货。”
陈宇左眼扫了一眼请柬上的佛首照片:【唐代鎏金铜佛首,真品,原属山西五台山佛光寺,1937年被日军盗走。市场估价1.2亿-1.8亿港币。备注:山本雄二将在拍卖会上设置圈套,用三尊高仿品混淆真伪,真品作为暗标出售。需当场鉴定真伪,否则流拍。】
陈宇把请柬拍在桌上:“走。这回咱俩配合——你负责查假货来源,我负责看真假。弄回来之后,佛像归你,佣金归我。”
任雪凑过来亲了他脸颊一口:“成交。”
两人订了周末飞香港的机票。
临出发前一晚,陈宇躺在出租屋床上刷手机,左眼忽然自己弹了条标签——他已经学会控制天眼瞳了,想开就开想关就关。但这次是自动弹的,对着天花板:
【警告:检测到附近有人持械蹲守。两人,位于楼下便利店门口,车牌号粤Z·Xxxx港。备注:山本雄二手下的打手,受命跟踪陈宇,目的为抢夺天眼瞳能力者(他们从吴吞温处得知消息)。建议:从后窗逃跑,联系任雪。】
陈宇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抄起枕边防身用的甩棍,蹑手蹑脚摸到后窗。
楼下便利店门口,两个穿黑T恤的壮汉正仰头往他窗户方向张望,手里拎着砍刀。
陈宇给任雪发了条微信:“你家床底下那把64式手枪,带上了吗?”
任雪秒回:“带了。你那边出事了?”
“山本雄二提前派人盯我。楼下俩,持械。”
“别慌。我十分钟到。你先躲衣柜里,把灯关了。”
陈宇正要关灯,左眼又弹出一条:【对方携带热成像仪,躲衣柜没用。建议:从三楼阳台跳到隔壁楼的空调外机上,再顺着排水管滑下去。隔壁楼二楼住的是个广场舞大妈,凌晨四点起床练太极,现在睡得死沉,不会发现。】
陈宇骂了句脏话,拉开阳台门,看了看三楼高度,又看了看对面楼外墙那台锈迹斑斑的空调外机。
“妈的,拼了。”
他翻出阳台,纵身一跃——
脚底一滑,整个人往下坠了两米,双手死死扒住外机铁架,指甲盖劈了三个。他咬着牙往上翻,骑在空调上喘了半分钟,顺着排水管滑到一楼,正好看见任雪骑着那辆破摩托从巷子口冲过来。
两个打手追出来,任雪一拧油门,摩托车前轮离地,直接怼翻一个。另一个举刀要砍,陈宇掏出甩棍——其实是他在地摊买的、标价十五块的伸缩自拍杆——一棍子敲在对方手腕上,砍刀“哐当”落地。
任雪掏枪对准两人脑门:“滚。再让我看见你们,按袭警处理。”
两人连滚带爬跑了。
陈宇瘫在地上,后背全是冷汗。任雪蹲下来检查他手指:“指甲劈了三个,回头给你贴创可贴。”
陈宇抓住她手腕:“你早知道山本雄二会盯上我?”
“我猜到了。吴吞温那种人,抓不到活口肯定会到处放风。”任雪把他拽起来,“所以咱俩得先发制人。明天不去拍卖会了——”
“那佛首怎么办?”
任雪露出那副母豹子般的笑容:“我联系了香港警方商业罪案调查科的老同学。拍卖会当天,咱们直接带人端了山本雄二的窝。佛首在他在深水湾的别墅保险库里,不在拍卖现场。”
陈宇瞪眼:“那你还让我订机票?”
“让你体验一下刺激嘛。怎么样,这趟活儿比在潘家园摆摊有意思吧?”
陈宇沉默三秒钟,忽然笑了:“有意思。太他妈有意思了。”
他举起还在渗血的手指头:“等把佛首弄回来,你得请我吃一年的海底捞。”
任雪跨上摩托车,扔给他一个头盔:“成交。上车,回家收拾行李。后天香港见。”
摩托车窜进夜色里,陈宇搂着任雪的腰,左眼扫过她后脑勺上的疤痕,弹出一行小字:
【任雪,当前心情:兴奋。原因:终于要亲手抓住当年打碎佛首的仇人山本雄二。备注:她今晚会在飞机上偷偷哭一次,别戳穿。】
陈宇把脸埋在她后背上,闷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