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着她脖子的手顿了一下。
黑暗中,男人沉默了两秒,随即冷笑:“你连名字也要抄她的吗?简直太可恶了。”
手下力度又加了几分。
许妍眼前开始冒金星,求生欲让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她手腕拼命扭动,不知道哪来的爆发力,竟然从绳结里挣脱出一只手。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在安静的房间里甚至还有回声。
盛峤愣在原地。
那巴掌不重,甚至因为许妍被绑着使不上力,力道轻得像拍蚊子。但那个角度、那个手感、那个被打之后脸上火辣辣又带着点熟悉的麻意——
和他老婆打他的感觉一模一样。
盛峤的酒醒了一半。
他僵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掐人的姿势,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黑暗中,他死死盯着床上那个气喘吁吁的女人,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许妍大口大口喘着气,手腕上还挂着半截绳子,睡衣肩带滑落到胳膊上,狼狈得像刚打完一场仗。她瞪着眼前这个模糊的轮廓,咬牙切齿:
“盛峤你个白眼狼,老娘当年真是白疼你了!你居然掐我?你居然敢掐我?你忘了当年谁给你交的房租?谁给你煮的醒酒汤?谁在你发烧的时候守了你一整夜?你现在长本事了是吧,学会掐女人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
“许……妍?”
盛峤的声音在发抖。
他往前一步,走廊的光终于打在他脸上。
许妍看清了他的模样,愣了一下。
眼前人褪去了她记忆里所有的青涩。轮廓变得更加硬朗锋利,下颌线像是刀刻的,眉骨高挺,眼窝深邃。年轻时那种软乎乎的奶膘彻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成熟男人的棱角和气场。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整个人像是从“小奶狗”进化成了“狼王”,荷尔蒙爆棚。
但他看她的眼神,还是和当年一模一样。
震惊、茫然、不可置信,还有——
拉丝。
许妍脑子里不合时宜地蹦出这个词。都什么时候了,她居然还能注意到这个?她果然是恋爱脑晚期没救了。
“你……”盛峤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不像话,“你怎么……”
“我怎么没死是吧?”
许妍翻了个白眼,虽然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但嘴上绝对不认输,“我也想知道!我一睁眼就被绑床上等你来掐我,盛峤,这就是你迎接老婆的方式?你真是长本事了?”
盛峤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定在原地。
他盯着她的脸,一寸一寸地看,像是在确认什么。那张脸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甚至更年轻了,二十六岁,正是她最鲜活、最张扬的年纪。眉眼弯弯,眼尾微微上挑,生气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皱鼻子,和十一年前没有任何区别。
而她骂他的样子,和他记忆里分毫不差。
“你真的是……”他声音颤得厉害,抬起手,想要碰她的脸,又不敢。
许妍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就消了一半。她叹了口气,用那只挣脱出来的手,一把抓住他悬在半空的手腕,往自己脸上贴。
“你摸摸,热的,活的。你老婆,许妍,回来了。”
盛峤的掌心贴在她脸上,指腹微微颤抖。那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真实得让他眼眶一热。
然后,下一秒,他猛地把她连人带绳子一起搂进怀里。
力道大得许妍差点又背过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