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来了!”
村民们让出一条路。
来人正是大山村的村长王保山。
他一上来就把黄三的猎弓给夺了下来。
“这里又不是山上,你拉着一张弓给谁看?有本事去山上拉啊,在这里横什么?”
黄三的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却又不敢吭声。
王保山接着看向黄家那几个兄弟。
“仗着人多是吧,要不要我给县衙说一声,让你们去战场,那你们可以打架打过瘾了。”
黄家兄弟一慌,赶紧缩到了一边。
李金花张着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王保山一瞪。
“你这个娘们也不怕丑,惦记一个傻子的东西,有本事,叫你家男人自己上山猎啊,猎不到你就别让他上床。”
村民们发出一阵哄笑声。
李金花涨红着脸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村长,傻子可是打了我家男人。”
本来她还想说,傻子也打了她,但又实在说不出口。
“傻子打人算什么?傻子还敢杀人呢。”王保山冷笑道,“你们也知道他是傻子,他拿刀把你们砍了,你们又能怎么样?”
李金花和黄三等人俱是冷汗一冒。
特别是想起刚才沈青冷冷的眼神,他们还真的一阵后怕。
他们可以横,但也顶多只敢把傻子教训一顿,但傻子是真敢砍人。
沈青不由多看了一眼王保山,这个村长倒是有点意思,像个村长。
村长又来到秋娘面前,态度亲切多了,脸上带着笑容。
“秋娘,把针收起来,大家伙的眼睛又没瞎,都知道你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傻叔子挺不容易的,是你们家的东西就是你们家的,没人能抢走的。”
“是啊,秋娘,把针收起来吧,我们确实看到沈青上的山,没必要为那些不要脸的人置气。”
“那些猎物就算是沈青山上捡的,那也是他的本事,他敢上山,可比一些会打猎的男人强多了。”
几个小嫂子也开始劝道。
甚至眼神充满了对李金花和黄家兄弟的鄙夷。
从此李金花也算是彻底告别了她们的圈子。
当然,她们看沈青也更顺眼了。
傻子刚才打黄三的样子,好有劲,好威风啊。
黄三和几个兄弟都抬不起头了。
今天猎物没搞到手,还把脸丢到姥姥家。
李金花手指绞着衣角,怎么大家都向着一个傻子。
秋娘收起了针,“今天让大家看笑话了,但有些话今天我必须说在前头,我家叔叔虽然傻,但从来没有伤害过谁,也从来没有偷过谁家的东西,那些猎物他说是捡的就是捡的,以后若是再有人敢污蔑他、欺负他,我秋娘绝对跟他没完!”
霸气!
简直就是霸气护叔啊。
沈青的眼眶都湿润了,现在他相信,有这样一个好嫂嫂,真是老天爷的馈赠。
“秋娘的话大家都听到了吧,别以为欺负人家寡家叔嫂就是本事,有本事就把自家的日子过好,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再有发生。”
村长这时也大声说道。
村民们此时也都跟李金花一家人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这让他们一家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有,下个月就是缴纳人头税的期限了,要是缴纳不上,官府来拿人,别怪我这个村长没提醒大家。”
村长大声说罢也重重叹了口气。
这人头税是官府强制要缴纳的,每年家家户户必须缴纳,没谁能逃得过。
一提起人头税,众人也都垂头丧气的。
去年的时候人头税还是三两银子一口人,今年涨到了五两一口人,这简直就是要他们的命。
特别是家里人口多的,都快愁死了。
像他们这样普通的村民,一家人累死累活一年的收入也就十几两银子,况且现在又是灾荒年。
交不起,根本交不起。
但除了想尽办法筹钱外,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
再就是被抓去做劳役,去了基本上都是很难再回来。
所以村里的男人才会越来越少。
这件事沈青还真不知道,毕竟原身那脑子里哪存有这种事。
以前原身傻,这些都压在嫂嫂的肩膀上,但现在必须由他来撑起这个家了。
“村长,能不能把猎弓还给我?”这时黄三弱弱问道。
要不是没拿回猎弓,他早就溜了。
“不还,我的!”沈青抢先一步从村长手里拿过了猎弓。
现在他正没有趁手的家伙,这张猎弓虽然并不怎么好,但将就还能用。
敢跑来他家里闹了这么一出,多少也得留下点东西。
王保山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沈青,这傻小子好像真的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黄三有些急了,那可是他吃饭家伙,虽然说他打猎的手艺确实不怎么样,但平时也是靠这玩意撑场面。
“黄三,你们跑来这么闹了一场,怎么也得赔礼,这张猎弓就当赔礼了。”王保山摆了摆手,“你家里不是还有些祖传玩意吗,少了张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个黄三仗着有张猎弓,平时没少在村里耀武扬威的,就便宜傻小子了。
黄三想争辩两句,但现在连村民们也都向着傻子。
他心里虽恨恨,丢人不说还丢了弓,但也无可奈何,暗骂了一声晦气,就灰溜溜的跑了。
李金花等人自然也没脸再待下去了,全都灰溜溜的跑了。
“傻小子,这么多野兔山鸡,你吃得完吗?”王保山这时走到那些野物跟前,拿起一只兔子掂了掂,“挺肥的,四斤应该是有的。”
沈青心里有些冷笑,刚才他还觉得村长不错,像个村长,看来也喜欢占人便宜。
不过看在今天也算是帮他解了围,算了,那只兔子就便宜他了。
王保山从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些铜板。
“在城里应该能卖个二十五文一斤,乡里乡亲的,就算我二十文一斤吧,四斤就是八十文,我现在手里只有三十文,剩下的五十文你小子等下去我家里取。”
他把三十个铜板扔在了一旁。
沈青一愣一愣的。
这跟他想的不一样啊。
王保山提着兔子走了过来,瞪了他一眼。
“小子,老子是村长,占你点便宜又怎么样,你个傻小子还能自己跑去城里卖不成?”
秋娘赶紧道,“村长,我家叔叔没这个意思,他不懂这些的,这只兔子您拿去就行了,不用给钱。”
王保山把眼再一瞪,“那我就不是占便宜了,岂不是跟黄三夫妇一样欺负你们,你拿针扎我怎么办?”
秋娘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沈青差点没憋住笑。
他突然发现这个村长不止不错,还挺风趣。
买走一只兔子,其实也是在变相帮他家筹钱。
刚才是他狭隘了。
王保山走时还不忘提醒了秋娘一声,“别忘了让傻小子来取钱。”
果然村长开了这个头,其他一些村民也开始问起,那些野物卖不卖。
虽然人头税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但人总得吃饭啊。
好长时间没有尝过肉的滋味,也让他们馋得不行。
当然他们可没钱像村长那样整只的买。
想买一斤,甚至几两,还有想买兔头的人,大有人在。
秋娘有些为难了,这些可都是要给傻叔叔补身子的。
沈青却是直接大手一挥。
“卖!”
卖了才有钱缴人头税嘛,虽然远远不够,但也是一个好的开始。
留下了一只兔子跟山鸡。
其余的他都卖了,家里没秤,就有热心的村民主动把自家的秤拿来,还帮他称。
没有一个人占便宜,都是按斤按两付足了钱,甚至还有人多付了几个铜板。
很快,几百个铜板堆在了沈青面前。
村民们手里提着为数不多的几两肉,也个个笑逐颜开。
日子虽然穷困,但偶尔能尝尝肉香,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幸福。
月光洒下。
沈青看着这个家,看着那些村民。
是真正有了一种归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