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高头死死盯着那两条大肥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孙大娘也在一旁咋呼，非说这是供销社的特供水产。
周砚山心里门儿清，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笑着颠了颠手里的草绳，大鲫鱼甩着尾巴啪啪作响。
“高大爷，您可是老革命了，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啊。”
周砚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咱供销社水产科啥时候进过这么肥的活野生大鲫鱼？”
“这是我托白水湾的老渔把头，在三十里外的深水坑里守了半拉月，专门给我淘换来的野生鱼王！”
老高头一愣，仔细瞅了瞅鱼鳞的颜色。
确实，这鱼背泛着野生的金光，不像公家养殖场里用饲料催出来的傻鱼。
孙大娘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信。
“哎哟喂，你个酒鬼还有这闲钱去白水湾买鱼王？”
她扯着公鸭嗓，阴阳怪气地嘲讽。
“怕不是拿准备给闺女交学费的钱，又去黑市换酒肴了吧？”
周砚山懒得跟这长舌妇掰扯。
他拎着鱼，径直走向院子角落的公共小水池。
手起刀落，“咔咔”几下刮去鱼鳞，麻利地开膛破肚。
那行云流水的动作，把旁边洗菜的大妈们都看愣了。
清洗干净后，周砚山在自己的小煤球炉上架起一口大铁锅。
从屋里的破橱柜里挖出一勺珍贵的荤油（猪油），“呲溜”一下滑进烧热的锅底。
油温刚起，他捏着鱼尾巴，将两条大鲫鱼顺着锅边溜了进去。
“滋啦——”
一声爆响，白烟升腾。
浓郁的荤油香气瞬间在院子里炸开。
周砚山熟练地翻面，把鲫鱼两面煎得金黄酥脆。
就在这时候，他不动声色地拿起旁边的水瓢。
水瓢里，是他刚才偷偷掺了半瓢空间灵泉水的滚开水。
“哗啦！”
滚水冲入热油锅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原本清澈的汤汁，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
在锅里翻滚了不到三秒，肉眼可见地变成了浓稠的奶白色！
紧接着，周砚山把空间里长出的那两根极品香葱切碎，一把撒进锅里。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极致鲜香，伴随着葱花的清冽，犹如核弹爆炸般席卷了整个家属院！
这香味太霸道了。
不仅没有半点土腥味，反而透着一股让人恨不得吞下舌头的醇厚鲜甜。
院子里正在纳鞋底的、洗衣服的、甚至躺在屋里睡觉的职工们。
全都被这股香味勾出了馋虫，齐刷刷地探出了脑袋。
刚换班回来的售货员李秀莲，正啃着一个冷窝窝头。
闻到这味儿，她手里的窝窝头瞬间就不香了，喉咙里咕咚咕咚直咽口水。
“这……这是炖的啥啊？咋比国营饭店的大厨做的还香？”
李秀莲垫着脚尖往周砚山的锅里瞅，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但她嘴上却依然不饶人。
“哼，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李秀莲酸溜溜地大声嚷嚷。
“炖得再香有个屁用？苏晚晴那傲气性子，能来吃你这顿回头草？”
“你就在这儿自作多情吧，人家指不定带着闺女啃咸菜呢！”
孙大娘也跟着附和，断言苏晚晴绝对不会来。
周砚山没搭理她们，只是专注地控制着火候，往锅里下了一小把细挂面。
就在这时。
家属院的大铁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
苏晚晴牵着念念的手，局促不安地站在门口。
她换下了一身满是机油味的破工装。
虽然还是旧衣服，但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重新梳理过。
小念念则换上了那身新买的红格泡泡袖小洋裙，脚上踩着黑亮的小皮鞋。
怯生生的模样，就像个从画报里走出来的小洋娃娃。
全院的人都看傻了眼。
李秀莲手里的半个窝窝头直接掉在了地上。
周砚山听到动静，转过头。
看着站在逆光中的妻女，他冷硬的面部线条瞬间柔和下来。
“晚晴，念念，快过来。”
周砚山赶紧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笑着迎了上去。
“鱼汤刚熬好，还热乎着呢，正正好好。”
苏晚晴看着满院子人惊讶的目光，脸颊有些发烫。
她本来是不想来的，怕周砚山又是心血来潮发神经。
可是念念换上新衣服后，一直眼巴巴地说想喝爹炖的肉汤。
她实在拗不过孩子渴望的眼神，这才硬着头皮过来了。
“先进屋吧。”
周砚山不由分说地接过苏晚晴手里的布包，把母女俩领进了单身宿舍。
他利索地搬过唯一的一张破木桌。
用大海碗盛出两碗浓稠如牛奶的鱼汤，挑的都是没有小刺的鱼腹肉。
又端上了一盘热腾腾的白面大馒头。
“来，念念，尝尝爹炖的鱼汤。”
周砚山半蹲在桌前，拿起木勺，小心翼翼地吹凉了一勺鱼汤。
轻轻送到念念嘴边。
念念紧张地抓着苏晚晴的衣角，大眼睛警惕地看着周砚山。
在妈妈鼓励的眼神下，她才试探着凑上前，小口吸溜了一下。
鱼汤一入口。
念念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亮得像两颗黑葡萄！
“哇……”
小丫头发出一声惊叹。
没有任何土腥味，鱼肉入口即化，汤汁鲜美得仿佛能把舌头一起咽下去。
加上灵泉水特有的甘甜，瞬间征服了她缺乏营养的小肠胃。
念念再也顾不上害怕了，抓起勺子就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慢点吃，别烫着，锅里还有。”
周砚山看着女儿狼吞虎咽的模样，眼底满是老父亲的慈爱。
他又拿起一个白面馒头，掰成两半，递给苏晚晴。
“晚晴，你也吃。这鱼大补，你平时在厂里干活累，多喝点汤。”
苏晚晴愣愣地接过馒头。
看着眼前这个温柔体贴的男人，她只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不到十分钟，念念就把一大碗鱼汤喝了个底朝天。
小肚子撑得圆滚滚的，像个小皮球。
她甚至还不舍得放下碗，伸出粉嫩的小舌头，把碗底的汤汁都舔得干干净净。
“吃饱了吗？”周砚山笑着拿毛巾给女儿擦嘴。
念念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她看着周砚山，大眼睛里不再有之前的恐惧，反而多了一丝孺慕的光芒。
小丫头突然张开双臂，主动抱住了周砚山粗壮的大腿。
“爹熬的鱼汤……”
念念仰着小脸，声音清脆响亮地喊道。
“是全天下最好喝的！”
“轰——”
周砚山的脑海中，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收获亲生女儿真心感激值，空间灵泉活性+10！”
周砚山心里狂喜。
感激值到账了！空间灵泉的效果将会越来越强！
他一把将念念抱起来，举过头顶，逗得小丫头咯咯直笑。
苏晚晴看着父女俩亲昵的模样，眼眶微红。
冰封了五年的心，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家三口正沉浸在久违的温馨中。
“砰！”
宿舍那扇本就不结实的破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开！
门板重重地撞在墙上，震落了一片白灰。
周砚海带着两个流里流气的狐朋狗友，满脸横肉地冲了进来。
“大哥，你长本事了啊！”
周砚海指着桌上的空鱼碗，破口大骂。
“妈让我来拿你这个月的工资去给我换彩礼，你竟敢背着家里偷偷炖大肥鱼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