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周年纪念日,隐婚发妻被周晟以“毫无商业价值”为由逼迫净身出户,好给携资归国的白月光腾位子。苏晚平静签字离场,带走的是周氏集团看不见的一千亿隐形担保。当豪门以为她只是一只被扫地出门的金丝雀时,跨国财团的做空通牒已从天而降。
1
结婚三周年的烛光晚餐,牛排凉透了,周晟才推门进来。
他没换鞋,西装领口微敞,腕表上的碎钻在吊灯下晃了晃。跟着他一起进来的,还有个穿着浅驼色大衣的年轻女人,脚踝细白,神色带着三分疲倦和七分理直气壮的傲气。
那是林薇。
苏晚手里还拿着给周晟温汤的瓷碗,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吧台后,神情平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水。
“苏晚,不用忙了,坐下说。”周晟扯开领带,大剌剌坐在真皮沙发的主位上,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行政秘书改一份报表。
林薇自然而然地坐到了他身侧,挽着他的小臂,目光轻轻扫过苏晚身上不起眼的棉麻家居服,嘴角微翘:“晚晚,好久不见。没想到三年过去,你还是老样子。”
苏晚把热汤倒进水槽,冲洗干净双手,扯了张厨房纸擦干,慢条斯理地走到两人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有事直接说,我明早还有例会。”苏晚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九点零五分。
周晟皱了皱眉。他向来不喜欢苏晚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三年了,不管周氏集团遇到多大风浪,或者他在外面传出多少绯闻,苏晚永远是这副死人脸。
结婚三年之久,他们甚至都没有睡在一张床上过。
他更喜欢林薇这种带着锐气、能在商海里跟他并肩厮杀的名门闺秀。
周晟把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推到茶几中央。
封面上黑体加粗的五个字格外扎眼:离婚协议书。
“把字签了吧。”周晟语气硬邦邦的,没有任何愧疚,“薇薇今天刚从北美回来,带来了林氏资本和北美港口基金的联合注资意向书。周氏要借着这次机会完成IPO,我需要一个在台前能替我站台、能帮周氏打通海外渠道的妻子,而不是一个只会在家煲汤、连资产负债表都看不懂的保姆。”
林薇叹了口气,柔声接话:“晚晚,你别怪阿晟心狠。现在的商场残酷得很,你没有家族支撑,学历也一般,硬留在周太太的位置上,只会成为圈子里的笑柄。阿晟这三年给了你优渥的生活,你该知足了。”
苏晚翻开协议。
条款非常苛刻:自愿放弃周氏集团任何隐性股权、放弃婚后共同财产分割、净身出户,周晟仅支付三百万所谓的“生活补偿金”。
“净身出户?”苏晚抬起眼皮,眸子漆黑如墨。
周晟冷笑了一声:“三百万,够你在老家小县城买套大平层安稳过后半辈子了。苏晚,人要懂得知足。这三年你吃周家的、住周家的,连身上的衣服哪一件不是刷我的副卡买的?你在周氏没有投过一分钱,更没有任何职务,凭什么分周氏的原始股?”
“你的副卡?”苏晚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讽刺。
那张黑金副卡,三年来苏晚总共刷过两次,一次是给周老太太买寿礼的沉香木拐杖,另一次是给周晟在海外突发胃出血时垫付紧急医疗包机费。平时家里的日常开销,全是苏晚自己的独立账户在走账。
“阿晟,别把话说得太难听。”林薇拉了拉周晟的衣袖,假意劝解,转头又看向苏晚,“晚晚,周氏这周就要签署重组协议,明天就是周老太太的大寿。只要你今晚签字,明天在寿宴上宣布和平分手,阿晟还可以多给你五十万精神损失费。体面一点,大家脸上都好看。”
苏晚拿起茶几上的签字笔,拔开笔帽。
周晟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转为轻蔑。果然,小门小户出来的女人,稍微用钱砸一下,再给点冷脸,就只能乖乖就范。
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
苏晚签完最后一页,合上协议,直接扔回茶几上:“三百万不用打给我,留着给你们周氏下个季度的现金流兜底吧。”
周晟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阴阳怪气给谁看?你以为现在的周氏还是三年前那个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的小作坊?北美港口基金一期款下周就到账,周氏马上就要市值破千亿了!”
苏晚站起身,连行李都没收拾,只从玄关柜上拿走了自己的手机和一串老旧的铜钥匙。
那把钥匙,是她母亲留下的旧宅钥匙。
“周晟,但愿一周后,你还能笑得这么大声。”
苏晚推门而出,夜风将她的黑色风衣吹得猎猎作响。门刚关上,屋里就传来林薇娇嗔的笑声和周晟不屑的冷哼。
楼下,一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防弹迈巴赫早已熄火等候多时。
车窗缓缓降下,特助陈默神情冷峻地推开车门迎了出来:“苏总,董事会全体高管已经在寰宇总部等您三个小时了。”
苏晚坐进后座,将长发挽起,周身那股温顺内敛的家庭主妇气息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上位者威压。
“海外资产切断了吗?”她冷声问。
陈默递过平板电脑:“已经全部冻结。周氏自以为拿到的北美港口基金注资,底层穿透资产其实是我们寰宇资本旗下的二级信托。只要您一声令下,今晚十二点前,他们的跨境过桥资金链就会彻底断裂。”
苏晚划动屏幕,看着跳动的红色警报,淡淡吐出两个字:“撤资。”
2
翌日晚,滨海国际酒店金顶宴会厅。
今晚是周氏老太太的七十大寿,更是周氏集团宣布获得跨国巨额投资的预备庆功宴。整座宴会厅名流云集,本地商界大佬、投资银行高层几乎尽数到场。
周晟穿着一身定制暗纹西装,意气风发地端着香槟穿梭在宾客之间。
林薇挽着他的臂弯,一身裸色高定鱼尾裙,脖子上挂着价值千万的祖母绿项链,宛如周氏未来的当家主母。
“周总真是年轻有为啊!听说北美港口基金这次首笔就注资了八十亿?”
“林小姐不愧是名门之后,一回国就给周氏牵了这么大的线,周总有这样的贤内助,周氏上市指日可待!”
面对周围潮水般的吹捧,周晟脸上的笑意几乎压抑不住。他矜持地碰杯:“哪里哪里,主要是林小姐在北美的家族人脉广阔,商业互赢而已。”
林薇更是下巴微扬,掩不住眼底的得意:“其实也就一般,北美那边的信托基金主席跟我父亲是多年老友,周氏有技术底子,我自然要肥水不流外人田。”
就在这时,宴会厅门口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谁来了?”
“听说今晚寰宇资本的那位神秘掌门人要亲自到场!周家居然把寰宇的人都请动了?”
“真的假的?寰宇资本可是近三年横扫亚洲和北美风投圈的真正寡头,从不公开露面,要是能搭上他们,周氏岂不是要在国内横着走?”
周晟听到议论,心里顿时一惊。他并没给寰宇发过请柬,或者说,周氏目前的体量根本够不到寰宇的核心圈层。
难道是林薇动用了海外更深层的关系?
周晟转头看向林薇,眼中满是狂喜:“薇薇,你还请了寰宇的高层?怎么没提前跟我说?”
林薇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但随即挺了挺胸脯,含糊其辞道:“我……我之前托人递过话,可能是我父亲的海外关系发挥作用了吧。阿晟,这可是天大的面子,待会儿你可得好好表现。”
“那是自然!”周晟整了整领带,激动得指尖微微发抖。
宴会厅沉重的大门被两名黑衣安保推开。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红毯尽头。
高跟鞋踩在纯羊毛地毯上的声音很轻,却仿佛踏在每个人的心跳节拍上。
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袭极简纯黑露肩礼服的女人。冷白皮,墨色长发盘在脑后,没有过多繁复的珠宝,只有耳垂上晃荡着两枚纯净无瑕的蓝钻。
她的眼神冷冽如刀,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周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场,让站在红毯两侧的几个上市公司老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周晟脸上的笑容在看清女人面容的瞬间彻底僵死。
“苏……苏晚?!”
林薇也失声叫了出来,手里的香槟差点洒在裙子上:“你怎么进来的?保安呢?今晚是周老太太的寿宴,是顶级商业酒会,什么时候要饭的也能混进来了?!”
周晟脸色铁青,大步冲上前,压低声音怒斥:“苏晚!你疯了是不是?昨天刚签了协议,今天就跑来砸场子?赶紧给我滚出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苏晚脚步未停,甚至连正眼都没看周晟一下,径直朝宴会厅中央走去。
“苏晚,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周晟一把抓住苏晚的手腕,正要发力将她拽出大门。
“啪!”
一声清脆刺耳的耳光声骤然响彻全场。
周晟被打得脸侧向一边,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整个人懵在原地。
动手的不是苏晚,而是快步跟在她身后的寰宇资本特助陈默。
陈默掏出手帕擦了擦手,眼神冰冷如看死人:“拿开你的脏手。周晟,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碰寰宇资本的董事长?”
3
“寰……寰宇资本董事长?!”
整个宴会厅瞬间炸开了锅,吸气声此起彼伏。
周晟捂着发烫的脸颊,脑子里嗡嗡作响,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你说什么?她是寰宇董事长?陈特助,你是不是被她骗了?她就是个在家里做了三年饭的无业游民!连大学毕业证都是普通二本,她怎么可能是寰宇掌舵人?!”
林薇也尖叫起来:“陈特助!你认错人了吧!我父亲在华尔街待了二十年,寰宇幕后老板代号‘白泽’,那是操盘千亿美金的资本大鳄,怎么可能是这个被周家赶出家门的黄脸婆?!”
“放肆!”
人群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国内顶尖红杉创投的执行董事、身价千亿的商界元老沈老爷子拄着拐杖快步走来。老人家直接略过周晟和林薇,径直走到苏晚面前,微微躬身,神态恭敬至极:“苏董,您回国半年,老朽多次登门拜访无果,没想到今晚能在这里见到您本尊。”
紧接着,工行总行投行部总经理、海运集团一把手等五六位平日里周晟求见一面都难如登天的顶尖大佬,纷纷快步围了上来。
“苏董,好久不见,上次伦敦金融峰会一别,大家都盼着您回来主持大局呢。”
“苏总,周氏这边的项目……原来是您亲自操盘?”
苏晚微微颔首,神色自若地与几位商界巨擘寒暄,举手投足间的上位者从容,瞬间将周晟和林薇衬托得像两只上蹿下跳的跳梁小丑。
周晟脚底发软,连退了三步,后背撞翻了一张香槟塔。
玻璃碎裂声清脆刺耳,香槟洒了一地,溅湿了他昂贵的皮鞋。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周晟喃喃自语,脸色煞白如纸。
同床共枕三年的妻子,每天早上六点起来给他煮粥、熨烫西装、在他应酬醉酒后给他擦脸的女人……是掌控千亿资本的寰宇掌门人?
这怎么可能?!
林薇死死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上前一步,冷笑道:“沈老,各位前辈,你们可别被某些人的假象蒙蔽了!就算她苏晚借着寰宇的名头狐假虎威又怎么样?我们林家跟北美港口基金的合作协议已经拟定完毕!八十亿注资明天就会到账!商场上讲的是真金白银,不是拉帮结派撑场面!”
周晟听到这话,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对!林家的北美港口基金是独立运作的,协议是我和林薇亲自签的!苏晚,就算你真的在寰宇身居高位,周氏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苏晚停下与沈老的交谈,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北美港口基金?”苏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林薇,你确定那是你父亲的独家资源,而不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净资产只有十万美金的离岸空壳公司?”
4
林薇的脸色在瞬间褪尽了血色。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林薇声嘶力竭地喊道,“阿晟,别听她血口喷人!她是嫉妒我能给你带来投资,故意在这儿挑拨离间!”
苏晚抬了抬下巴,陈默立刻将一份文件通过宴会厅的巨幅投影仪投射在大屏幕上。
那是北美港口基金的完整股权穿透图,以及详细的资金流向监控。
“各位请看大屏幕。”苏晚的声音不大,但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林薇小姐带来的所谓八十亿跨国注资,底层资产实际上是周氏集团今年上半年的应收账款质押。不仅如此,林氏海外企业早在两年前就已经资不抵债,林薇这次回国,不过是想用周氏的核心港口资质作为抵押物,去境外金融机构借新还旧,填补林家在北美的二十亿财务黑洞。”
大屏幕上,一笔笔经过专业审计的资金走账记录清晰无误,甚至包括林薇父亲签署的破产重组预备文件。
全场一片哗然!
“我的天,原来林家早就破产了?”
“拿周氏的资产去套现填自己的窟窿?这根本就是庞氏骗局啊!”
“周晟这蠢货,把真正的财神爷赶出家门,引了一只吸血鬼进门,还当成宝!”
周围名流宾客的窃窃私语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周晟的脸上。
周晟双目通红,猛地转头死死掐住林薇的肩膀:“她说的是真的?!林薇!你告诉我!大屏幕上的东西是不是真的?!”
林薇被周晟狰狞的面孔吓哭了,拼命挣扎:“阿晟,你听我解释!我是为了帮林家渡过难关,但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只要周氏借壳上市,我们林家翻了身,一定会双倍补偿周氏的!”
“去你妈的补偿!”
周晟再也维持不住儒雅总裁的形象,狠狠一把将林薇推翻在地。
林薇狼狈不堪地跌坐在地上,却根本没人上前扶她一把。
周晟只觉得天旋地转。
如果没有林家的八十亿注资,周氏为了配合这次注资而提前铺开的港口扩建项目,将在三天之内彻底耗尽所有流动资金!
到那时候,周氏不仅无法上市,还会直接面临百亿级的债务违约!
“晚晚……晚晚!”
周晟噗通一声,竟当着全场名流的面,直接跪倒在苏晚面前!
他仰着头,满眼泪光,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晚晚,我错了!是我瞎了狗眼,被林薇这个贱人骗了!我们三年夫妻,一日夫妻百日恩啊!你帮帮周氏,周氏也是你的心血啊!昨天那份协议不算数,我现在就当着大家的面撕了它!你还是周太太,周氏的所有股份我都分你一半!”
5
看着跪在脚边的男人,苏晚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浓浓的厌恶。
“周氏是我的心血?”苏晚冷笑一声,声音冷若冰霜,“周晟,你终于承认周氏是靠我撑起来的了?”
周晟一愣,茫然地看着她。
苏晚再次示意,陈默在大屏幕上切换了第二份PPT。
那是周氏集团自创立以来,历经的三次生死存亡关头的注资清单。
“三年前,周氏账面现金只剩二十万,濒临清盘。你以为是你跑断腿在银行拿到的无抵押贷款?那是寰宇资本出具的全额兜底反担保函。”
“两年前,周氏核心码头发生严重安全事故,面临百亿索赔。你以为是监管部门网开一面?是我动用寰宇在国际航运协会的理事席位,连夜替你们垫付了八千万赔偿金,把责任主体剥离。”
“一年前,你要跟国企争抢深水港经营权,资本金缺口十五亿。你喝到胃出血都没拉来投资,第二天账户上却莫名多了一笔海外信托注资。周晟,你当年真以为是自己的商业企划书写得好,感动了天使投资人吗?”
大屏幕上,每一笔资金的终极出资人签名处,赫然签着苍劲有力的两个字:苏晚!
全场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周晟整个人瘫软在地上,眼神彻底空洞。
原来这三年,他自以为是的商界奇才光环、那些在酒桌上吹嘘的“白手起家逆袭商海”的神话,全都是苏晚在背后一手打造的空中楼阁!
他以为自己是一头翱翔天际的雄鹰,实际上,他不过是苏晚掌心里放飞的一只风筝。
而昨天晚上,他亲手剪断了牵引他的那根线。
“为什么……”周晟嘴唇惨白,颤抖着问,“你既然这么有钱,为什么要隐瞒身份嫁给我?为什么要给我当三年的家庭主妇?!”
“隐瞒身份?”苏晚冷冷地看着他,“周晟,当年我母亲病危,是你父亲变卖家产凑了三十万医药费,虽然最后没能救回我母亲,但这笔恩情我认。三年前周家落魄,你求到我面前,我答应周叔叔保你三年周全,让你成为滨海市最体面的商业新贵。”
“三年之期,昨晚刚好结束。”
苏晚顿了顿,眼神如刀锋般刺入周晟的心脏:“这三年,我自问对周家仁至义尽。但我没想到,你周晟不仅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还是个贪得无厌的伪君子。”
“晚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看在我爸的面子上……”周晟伸手去抓苏晚的裙角。
苏晚退后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别提周叔叔,你不配提他。”苏晚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你既然提到了恩情,那我倒想当着全滨海市名流的面问问你——我母亲临终前留给我的老宅产权,为什么会在上个月,悄悄过户到了林薇的名下?!”
6
这话一出,原本还对周晟抱有一丝同情的人,瞬间露出了极度的鄙夷。
连丈母娘的遗产老宅都偷偷转给小三?
这已经不是商业眼光差或者出轨的问题了,这是纯粹的人性道德沦丧!
周晟的瞳孔瞬间放大,冷汗如雨下:“你……你怎么知道的?那座老宅在老城区,马上就要拆迁,有两千万补偿款……林薇说她林家需要一些国内不动产做资产包质押……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晚晚!”
“周晟,你伪造我的签名,买通不动产登记中心的内部人员,私自变更产权。你以为你做得很隐秘?”
苏晚从陈默手中接下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司法文书,啪的一声甩在周晟的脸上!
“今天上午十点,经侦支队和检察院已经正式立案。周晟,林薇,你们涉嫌伪造国家公文、重大职务侵占以及合同诈骗。通知你们一声,你们名下的所有个人银行卡、房产、股票账户,已于半小时前被全部司法冻结。”
“不!这不可能!”林薇从地上爬起来,头发散乱,像个疯子一样扑向那份文书,“我是外籍华人!你们不能抓我!周晟,你救我啊!你不是周氏董事长吗?!”
周晟此时自身难保,一脚踹开林薇:“你滚开!都是你这个贱女人害的我!晚晚,你撤案,求求你撤案!周氏要是董事长被立案调查,周氏的股价明天一开盘就会直接跌停崩盘的!”
“周氏?”
苏晚挑眉,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戏谑:“周晟,你可能还没搞清楚状况。周氏集团从来就不是你的。”
宴会厅的侧门再次被推开。
周氏集团的七名核心董事、监事会主席,以及周氏最大的三家供应商代表,齐刷刷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董事正是周晟平日里最倚重的大伯周明远。
周明远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侄子一眼,径直走到苏晚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苏董,周氏集团特别紧急董事会刚刚在楼上小会议室表决完毕。全体董事一致同意,启动债转股应急预案。”
苏晚接过周明远递过来的决议书,淡淡说道:“鉴于周晟先生涉嫌重大刑事犯罪,且周氏集团无法偿还寰宇资本旗下信托机构的四十五亿到期过桥贷款,寰宇资本作为第一顺位债权人,依照合同约定,即刻强制执行债转股方案。”
苏晚居高临下地看着呆若木鸡的周晟:
“目前,寰宇资本持有周氏集团百分之六十七的绝对控股权。周晟先生,你被正式罢免周氏集团董事长及CEO职务,即刻生效。”
7
“罢免……我?”
周晟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
他奋斗了三年、引以为傲、用来肆意挥霍和俯视苏晚的资本帝国,在短短二十四小时之内,彻底易主。
他从滨海市最炙手可热的商界新贵,重新变回了身无分文的穷光蛋,甚至还背上了数额惊人的巨额债务!
就在这时,宴会厅门口传来了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
四名穿着制服的经侦支队警官面色严肃地穿过人群,亮出证件和银白色的手铐。
“周晟先生,林薇女士,关于涉嫌伪造公文、合同诈骗及侵占他人合法财产一案,请你们二位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扣在周晟手腕上。
冰凉的触感终于让周晟清醒了过来,巨大的绝望将他彻底吞噬。
他疯狂地挣扎着,不顾警方的阻拦,朝着苏晚的方向歇斯底里地嘶吼:“苏晚!你算计我!这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对不对?!从你昨晚爽快签字开始,你就在给我设套!”
苏晚缓步走到他面前,微微倾身,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冷漠地说道:
“周晟,昨晚我给过你机会。如果你在协议里留下一丝体面,没有贪婪到连我母亲的旧宅和周氏最后一分钱都想占为己有,我也许会给周家留一条活路。”
“是你自己的贪得无厌和盲目自大,亲手把自己送进了这间牢笼。”
周晟死死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警察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左一右扣押着面如死灰的周晟和哭得撕心裂肺的林薇,在全场数百位商界名流的注视下,迅速押离了宴会厅。
宴会厅内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一阵热烈而敬畏的掌声。
沈老带头举杯:“恭喜苏董重掌大局!寰宇入主周氏,乃是滨海商界之大幸啊!”
“恭喜苏董!”
无数的香槟杯再次举起,但这一次,所有的荣耀、敬畏与恭维,全部汇聚在那个孤身立于灯光中央的黑裙女人身上。
苏晚端起一杯苏打水,目光穿过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窗,看向外面璀璨的城市天际线。
母亲留下的老宅保住了,周家的恩情清算了,至于周晟……等待他的,将是漫长的铁窗岁月和终身无法摆脱的巨额民事赔偿。
8
一个月后。
滨海市第一看守所门外。
周氏集团破产重组案正式尘埃落定。
林薇因为外籍身份且涉及跨国洗钱与诈骗,被直接移交司法审判,名下资产全数追缴,其父在北美被债权人追讨,彻底沦为流落街头的破产流民。
而周晟,因在寰宇资本接管前存在多笔违规担保和隐匿财产行为,背负了个人连带无限责任债务共计十二亿元。
因为无力偿还且情节恶劣,周晟被法院正式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名下所有银行卡、微信、支付宝全被查封,限制一切高消费。
由于案件进入民事执行阶段,周晟在看守所被羁押了一个月后,被暂时取保候审。
走出看守所大门的那一刻,深秋的冷风灌进他单薄发黄的衬衫里。
仅仅一个月,周晟头发白了一半,整个人瘦骨嶙峋,眼窝深陷,哪里还有半点昔日霸道总裁的风采。
马路对面,停着一辆崭新的红色保时捷。
车窗摇下,周晟的母亲周老太太坐在副驾驶上,满脸嫌恶地看着他。
开车的,是周晟当年的死对头、另一家航运公司的老板张总。
“妈……”周晟沙哑地喊了一声,跌跌撞撞地跑过去。
车窗只开了一条缝,周老太太把一叠皱巴巴的现金从窗缝里扔了出来,落在泥水里:“周晟,你别叫我妈!你把周家全败光了,你大伯他们天天上门逼债,要不是张总看在旧情收留我,我连住桥洞都没得住!以后你别来找我,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说完,保时捷轰鸣一声绝尘而去,溅了周晟一身腥臭的泥水。
周晟跪在泥地里,颤抖着手捡起那几张沾满泥污的一百元纸钞,突然癫狂地仰天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混合着泥水淌满了整张脸。
就在这时,广场大屏幕上正在播放寰宇资本的全球战略发布会。
屏幕上的苏晚,身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长发披肩,神采奕奕。
面对数百家国际顶尖财经媒体的镜头,苏晚的声音清晰有力地传遍整条大街:
“即日起,周氏集团正式更名为‘晚舟资本’。我们将全面剥离不良资产,重组港口供应链体系,开启全球清洁能源物流新航道。”
闪光灯连成一片耀眼的海浪,映照着她无可匹敌的商业版图。
周晟抓着手里的烂泥钞票,蜷缩在繁华大街的阴影角落里,像一只人人避之不及的下水道老鼠。
他终于明白,那个曾经在厨房里为他温了一千个夜晚热汤的女人,原本可以带他登上世界之巅。
是他自己,亲手把通往天堂的阶梯,砸成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