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替嫁绝不咽气
“姑娘,花轿到了!您快把眼泪擦擦,要是误了靖安侯冲喜的吉时,老爷非扒了奴婢的皮不可!”
喜婆尖利的嗓子在我耳边炸开。
我猛地睁开眼。
满目猩红,金线刺绣的鸳鸯盖头正搭在我的膝头。
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桂花香,还有那碗我刚刚饮下的、掺了软筋散的“安神汤”。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白皙柔嫩、尚未被严寒冻裂的十指。
我沈清宁,重生了。
重回承平十六年,我被继母王氏灌下迷药,替庶妹沈清婉出嫁冲喜的这一天!
前世,我是沈家名正言顺的嫡长女。
母亲顾氏出身江南首富,留下十里红妆与定国公府的世子婚约。
可母亲病逝尸骨未寒,父亲便迎娶表妹王氏进门。
王氏佛口蛇心,沈清婉扮猪吃虎,抢了我的定国公府亲事,更在靖安侯裴衍重病垂危之际,买通媒婆,逼我替嫁冲喜!
前世我懦弱隐忍,嫁过去当晚,裴衍吐血昏厥,二房趁机夺权。
侯府倾覆后,我被当成丧门星卖入暗娼馆,生不如死,最后在暴雪夜里冻毙街头。
而沈清婉呢?
踩着我的嫁妆和血泪,风风光光成了尊贵的世子夫人,受尽世人称颂!
“姑娘?吉时真的不能耽搁了!”喜婆见我不动,伸手便要来拽我。
我眼神一凛,指尖暗藏的银针瞬间翻出,狠狠刺入喜婆的手腕虎口!
“啊——!”
喜婆凄厉惨叫,整条手臂瞬间麻痹,瘫软在地。
我冷冷站起身,径直掀翻了桌上的残茶。
体内的软筋散算什么?
我生母顾家乃医药世家,我自幼通晓毒理医术,上一世被王氏灌了慢性毒药才任人拿捏,这一世,休想再动我分毫!
我抬手拂去发间多余的俗粉,一把推开房门,大步朝正堂走去。
既然要嫁,那我也得先将沈家这群吸血虫的皮,当场扒下一层来!
第2章 正堂夺回十里红妆
正堂之上,宾客满堂,喜乐震天。
王氏一身正红锦袍,正拉着沈清婉的手,笑意盈盈地同满堂官妇道喜:
“我家清宁是个有福气的,靖安侯府虽门第高,可侯爷重情义,清宁嫁过去便是正牌侯夫人,总好过在外头受委屈……”
“啪!”
正堂的大门被我狠狠踹开。
我凤冠霞帔,面上没有一丝泪痕,步履如风地迈入正堂。
满堂瞬间鸦雀无声。
沈清婉脸色骤变,下意识往王氏身后缩去。
王氏眼皮狠狠一跳,强挤出笑意迎上来:“清宁,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花轿已在门外候着……”
“我不出来,母亲怎么好当着满朝勋贵夫人的面,把偷龙转凤的丑事做实呢?”
我声音清脆,字字如刀,在大堂里回荡。
坐在主位上的沈鹤脸色一沉,猛地拍案:“孽女!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今日是你的大喜日子!”
“大喜?”我冷笑一声,从袖中甩出一卷泛黄的羊皮卷,重重砸在案几上!
“这是当年定国公府与我生母顾氏定下的庚帖婚书!白纸黑字,写的是顾氏长女沈清宁!”
“母亲口口声声为我好,背地里却让沈清婉顶了我的庚帖嫁去公府,反将我迷晕塞给命悬一线的靖安侯冲喜!”
宾客席间顿时炸开了锅。
几位老诰命探头一看,议论纷纷:
“还真是顾氏女的定帖!”
“沈家竟做出宠妾灭妻、调换嫡庶婚约的腌臜事?”
王氏面如土色,尖叫道:“你血口喷人!那靖安侯府的亲事分明是你自己应允的!”
“我应允冲喜,全当给沈家全了忠义之名!”我步步逼近王氏,目光如冰,“但母亲侵吞我生母留下的六处庄子、十二间当铺,甚至连当年的红木嫁妆箱都搬进了二妹妹的院子,敢问母亲,这也是我应允的?”
沈清婉眼圈一红,当场抽泣:“姐姐,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母亲……我沈家岂是贪图你嫁妆的人……”
“不是贪图?”我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沈清婉被打得跌倒在地,半边脸颊瞬间高高肿起,发髻上的金钗落了一地。
“长姐教训庶妹,轮得到你插嘴?”
我冷冷看着脸色惨白的沈鹤:“父亲,今日花轿就在门外,顺天府尹的衙差也在街口。”
“要么,现在立刻把我生母的一百二十八抬嫁妆原封不动抬出沈府,随我上轿;要么,我这就撕了嫁衣,去敲登闻鼓,让满京城看看沈大人的官声到底有多干净!”
沈鹤气得浑身发抖,可看着门外指指点点的百姓,他咬碎了牙齿。
“来人!把夫人的私库打开!”沈鹤怒吼,“按当年的单子,一文不少,全给这孽障抬出去!”
半个时辰后,一百二十八抬朱漆大箱浩浩荡荡排满了整条朱雀大街。
我昂首踏入花轿,回眸看了一眼面容扭曲的王氏与沈清婉,嘴角泛起嗜血的笑意。
沈家,咱们的账,这才刚翻开第一页。
第3章 新婚夜,阎王翻脸
靖安侯府一片缟素与残红交织。
冲喜的喜字贴在大红灯笼上,透着一股森然的死气。
没有宾客敢来贺喜,满府下人皆垂首屏息,仿佛下一刻就要开席发丧。
拜堂时,与我执红绸的是一只系着红布的公鸡。
裴衍根本下不来床。
入了洞房,龙凤喜烛噼啪作响。
我一把扯下盖头,四下打量。
内室充斥着浓烈的苦涩药味,床榻深处,隐约躺着一道颀长消瘦的人影。
那就是京城传闻中活不过二十岁的“短命侯爷”裴衍。
“咳咳……”
微弱的咳嗽声传来,帐幔轻掀,男人缓缓坐起身。
他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孽,肤白如雪,唇色乌青,一双眼眸却在暗夜中泛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他端起床头早就备好的合卺酒,声音轻若游丝,却如毒蛇吐信:
“沈家送来的替死鬼?过来,把这杯酒喝了。”
我走上前,鼻尖微动,立刻嗅出了酒中淡淡的苦杏仁味。
那是见血封喉的鹤顶红。
裴衍冷笑,原本虚浮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如刀,一手掐住我的喉咙,将我狠狠按在床柱上!
“装疯卖傻嫁进侯府,二房给了沈家多少银子,让你们迫不及待送你来陪葬?”
他的手劲大得惊人,哪里有半分垂死之人的虚弱!
原来前世侯府倒台,根本不是侯爷命绝,而是他早就深陷夺权泥潭,在韬光养晦!
窒息感袭来,我非但不挣扎,反而反手一抖,三枚玄冰银针从指缝中爆射而出,精准刺入他的神封、气海与膻中穴!
“呃!”
裴衍浑身大震,凌厉的攻势瞬间溃散,整个人脱力跌在我身上。
我反客为主,反手扼住他的咽喉,指尖搭在他狂乱跳动的脉搏上。
“寒髓入体十年,表面装咳血肺痨,实则是用至寒之毒压制体内的烈阳真气,借此瞒过宫中眼线和侯府二房。”
我俯在他耳侧,冷冷道:“侯爷好手段。但你今日动了杀机,真气逆行,若无我施针渡穴,子时三刻,你全身经脉俱裂,必死无疑。”
裴衍漆黑的瞳孔剧烈收缩。
“你是谁?沈家绝不可能有通晓扁鹊神针的人!”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侯爷有着同样的仇人。”
我松开手,端起桌上的烈酒泼在地上,滋滋冒出黑烟。
“二房想要侯府的爵位,沈家想要我的性命与嫁妆。侯爷若想继续装病钓出背后的通敌大鱼,就必须留着我这个名正言顺的冲喜侯夫人做盾牌。”
我抽出帕子,擦干指尖的汗珠,居高临下地伸出手:
“我保你三年不死,拔除你体内寒髓。你护我在侯府立威,借我暗卫查清我娘死因。三年之后,放妻书一封,放我立女户,天高海阔,各不相干。”
裴衍喘着粗气靠在床头,深深注视着我。
良久,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充满兴味的弧度:
“沈清宁,本侯还真是小瞧了你。”
他抬起带茧的掌心,与我击掌为誓。
“成交。”
第4章 恶仆夺权,当堂灌药
翌日清晨,鸡鸣三遍。
裴衍重新换上一脸惨白无血的妆容,躺在塌上气若游丝地低咳。
而门外,早已传来了杂乱逼人的脚步声。
“大少夫人,二夫人带着管事们来请安了!说老夫人身子不适,让您立刻交出正房对牌与库房钥匙,免得冲撞了侯爷的病气!”
大门被猛地推开,为首的是个身材微胖、满脸横肉的老嬷嬷——二房王氏的陪嫁周嬷嬷。
周嬷嬷身后跟着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丁,手里端着各房账册,冷笑着横在院中。
“哟,新夫人起得可真早。侯爷昨夜没被您冲走半条命,已是祖宗保佑了。老奴奉二夫人之命,请夫人去祠堂跪经祈福,这正院的中馈,暂由二夫人代管。”
周嬷嬷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伸手便要掀裴衍的床幔。
“放肆。”
我坐在红木椅上,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热茶。
周嬷嬷斜着眼冷笑:“大少夫人,您不过是个冲喜的替嫁女,沈家那点破事谁不知道?在这侯府里,二爷和二夫人才是顶梁柱,由不得你拿乔!”
话音未落,翡翠已气得浑身发抖:“你一个奴才,怎敢对侯夫人无礼!”
“奴才?”周嬷嬷挥了下手,“把这不知好歹的小蹄子拖出去掌嘴!”
两名粗使婆子立刻扑上前。
我眼神一寒,手中茶盏连同滚烫的茶水,猛地砸在周嬷嬷的面门上!
“啊——!”
瓷片碎裂,滚水烫得周嬷嬷捂脸尖叫。
我霍然起身,拔出发间赤金凤钗,猛地刺透那带头婆子的手背,将其狠狠钉在门板上!
鲜血迸溅,满堂骇然。
“靖安侯府是敕造侯爵,裴衍是先帝亲封的靖安侯!我沈清宁八抬大轿抬进正堂,是明媒正娶的一品侯夫人!”
我一脚将哀嚎的周嬷嬷踹翻在地,踩在她胸口处,居高临下:
“二房算个什么东西?无爵无职的寄居之流,也敢觊觎长房中馈?来人,把二房送来的那碗‘百年老参汤’端上来!”
翡翠立刻将今早厨房送来的参汤端出。
周嬷嬷脸色煞白:“你……你想干什么?那是二夫人孝敬侯爷的补药!”
“孝敬?”我冷笑一声,拔下头上的银簪往汤里一探,银簪瞬间乌黑如墨!
“百年野参配断肠草,二房日日给侯爷下慢性毒药,今日这碗孝敬,本夫人赏给你喝!”
“不……不要!”周嬷嬷惊恐万状,拼命挣扎。
“按住她,给我灌!”
两名被裴衍暗卫伪装的侯府侍卫悄无声息现身,铁钳般的大手死死钳制住周嬷嬷,撬开她的嘴,整整一碗毒参汤硬生生灌入喉中!
不到半炷香时间,周嬷嬷腹痛如绞,在地上疯狂翻滚惨嚎,七窍渗出黑血。
其余仆从吓得扑通跪倒一大片,抖若筛糠。
床幔后,裴衍缓缓侧过头,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赞赏。
我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扫视全场:“把周嬷嬷扔到二房院门口。告诉二夫人,她送的礼,长房收下了。明日辰时,我要在正堂清查过去五年的所有账目,谁敢缺席,一律乱棍打死,发配官山!”
第5章 顺藤摸瓜,斩断二房爪牙
正院立威的消息,半天之内席卷了整个侯府。
二夫人吓得闭门不出,连周嬷嬷的尸体都没敢收,直接让人用草席卷了扔出乱葬岗。
入夜,裴衍披着鹤氅坐在案几旁,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
“夫人好凌厉的手段,一出手就拔了我那好婶娘在正院埋了五年的钉子。”
我将解毒的汤药递到他手边:“二房不过是跳梁小丑。但他们给侯爷下的断肠草,产自江南,且是宫廷御药局专供的提纯毒株,寻常商贾根本买不到。”
裴衍端着药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我:“你认得此毒?”
“我生母生前便是因这种毒,缠绵病榻三年而亡。”
我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当年沈鹤不过是个六品小官,若非背后有人撑腰指使,王氏绝无可能弄到这种毒药害死我娘,夺走顾家富可敌国的药材家底!”
裴衍神色微凝,自怀中取出一枚精巧的乌木玄鸦令,推到我面前。
“这是我父侯留下的亲兵暗部,代号‘玄鸦’。京城内外的眼线,任你调遣。”
我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侯爷不怕我拿着你的底牌胡作非为?”
“本侯看人的眼光,向来极准。”裴衍唇角泛起微不可察的笑,“今日城南米铺失火,二爷裴景正急着平账,你若想查,现在正是时候。”
我心中一凛。
前世,靖安侯府的城南永丰米铺发生“意外走火”,亏空了朝廷运往北疆的五万石军粮,导致侯府被御史参奏“克扣军饷”,老侯爷旧部因此心寒离散。
原来这一切,都是二房在暗中捣鬼!
“翡翠,替我更衣!”
半个时辰后,城南永丰米铺火光冲天。
米铺刘掌柜正指挥着伙计搬运账册,嘴里骂骂咧咧:“动作快点!烧干净了就推给漕帮流民,二爷少不了你们的赏银!”
“刘掌柜这把火,烧得可真够利落的。”
清冷的声音在火海后方响起。
刘掌柜猛地回头,只见我带着数十名玄鸦暗卫,黑衣如鬼魅般封死了整条巷口。
“大……大少夫人?!”刘掌柜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火把差点掉在地上,“您怎么在这儿?这火是漕帮……”
“漕帮?”我冷笑一声,身侧暗卫如猛虎扑食,瞬间将十几名伙计按倒在地。
我走上前,一脚踩住刘掌柜正试图塞进怀里的暗账。
抽出账册翻开,上面清清楚楚记着:
“承平十五年冬,移花接木,运走湖广官米五万石,送入城西定国公府别庄……”
定国公府!
我瞳孔微缩,胸口剧烈翻涌。
沈清婉抢着要嫁的定国公世子,竟与侯府二房勾结倒卖军粮,构陷长房!
好一招一石二鸟的连环计!
“把刘掌柜和这几箱底册绑了,送去顺天府大牢。”我眼神冰寒彻骨,“告诉顺天府尹,靖安侯府捉拿倒卖军粮的朝廷要犯,敢漏走一人,本夫人砸了他的府衙!”
第6章 贵妃赏花宴,庶妹设杀局
米铺大案爆发,京城震动。
顺天府在铁证面前不敢偏袒,侯府二爷裴景当夜被革职收监,二房彻底塌了半边天。
而定国公府为了自保,不得不推出几个管事顶罪,世子的名声一落千丈。
为了挽回颜面,宫里的容贵妃在御花园设下“百花宴”,广邀京中贵妇贵女。
沈清婉作为准世子夫人,自然盛装出席。
御花园内,花团锦簇。
沈清婉穿了一身掐金丝的海棠红宫装,满头珠翠,正被几名贵女簇拥在中央奉承。
见我一袭素雅的月白织锦长裙走来,沈清婉眼底闪过怨毒,随即换上一脸委屈与挑衅。
“大姐姐来了。”沈清婉袅袅婷婷地上前,声音娇柔得能滴出水,“听闻侯爷昨夜又吐血昏迷了,姐姐新婚独守空房,竟还有闲情雅致来赴宴,莫非是……在侯府过得不如意,想找贵妃娘娘讨出路?”
周遭的名门闺秀顿时掩唇低笑。
“冲喜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当寡妇。”
“沈家二姑娘才是真正的天命凤女,定国公世子待她如珠如宝呢……”
我步伐微顿,目光扫过沈清婉身上的裙装,忽然勾起一抹讥诮的笑:
“二妹妹身上这件掐金丝海棠裙,料子是江南织造进贡的‘流光锦’吧?”
沈清婉得意地抚了抚衣袖:“是世子特意从宫里讨来赏我的,姐姐见识浅,怕是没见过吧?”
“见识浅的是你。”
我朗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主位上的容贵妃听得清清楚楚:
“流光锦乃陛下钦定皇后娘娘寿诞的御用正贡,内务府统共造了三匹。敢问二妹妹,你一未出阁的庶女,未奉皇命擅穿御用之物,是想越俎代庖,还是定国公府已有谋逆僭越之心?!”
满座哗然!
沈清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双腿一软:“你……你胡说!”
主位上的容贵妃面色铁青,冷哼一声:“定国公府好大的胆子!内务府遗失的正贡锦缎,竟穿在了一个庶女身上!来人,脱下她的外袍,逐出宫去!”
“贵妃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沈清婉凄厉地尖叫着,在一众贵妇鄙夷的目光中,被两名健壮的嬷嬷当众剥去金丝外袍,狼狈如丧家之犬般拖了出去。
临走前,她死死瞪着我,眼中的刻骨仇恨几乎要喷薄而出。
然而,我知道,杀招还在后头。
宴席过半,容贵妃身边的贴身宫女端着一盏晶莹剔透的梅子饮走到我身旁。
“靖安侯夫人,贵妃娘娘念您持家不易,特赐冰镇梅子饮一盏。”
我垂眸看着那盏汤饮。
杯沿微润,散发着一股极淡的曼陀罗与情丝绕的异香。
这是后宫最阴毒的媚药。
若我饮下失态,偏殿里必定早已安排好了身败名裂的“奸夫”,到时候不仅我死无葬身之地,连裴衍和整个长房都会被扣上无耻污名!
我端起酒盏,借着衣袖遮挡,指尖银针轻挑,将杯中液体悄无声息倾倒在身侧的花盆中。
花泥瞬间滋滋泛起细小的白沫,一株名贵的魏紫牡丹当场枯萎蔫垂。
“多谢贵妃厚赐,臣妇不胜酒力,先去偏殿更衣。”
我佯装身形摇晃,扶着翡翠的手,缓缓朝偏殿走去。
既然你们搭好了戏台,那今夜唱主角的人,可就由不得你们了!
第7章 偏殿捉奸,翻江倒海
偏殿回廊阴暗寂静。
我刚踏入厢房,一道黑影便从门后猛地扑出,嘴里喷着酒气:“小美人,让哥哥好好疼你……”
借着月光,我看清了那张猥琐肥腻的脸。
竟是容贵妃的亲侄子、京中有名的恶霸国舅爷李承恩!
好狠毒的一石二鸟之计。
毁了我的清白,还能借李家的势将靖安侯府彻底踩入烂泥!
“找死。”
我侧身避开他的扑抱,抬手狠狠一记掌刀劈在他后颈天柱穴上!
李承恩两眼翻白,肥硕的身躯轰然倒地。
我冷笑一声,从袖中摸出一枚早就备好的特制药丸,硬生生塞进他的喉咙,顺手解开他的衣带。
这颗“烈火丹”,足以让他在幻觉中发狂三日三夜!
接着,我拉开暗门,拍了拍手。
玄鸦暗卫如鬼魅般闪现,手里还拎着一个被堵住嘴、五花大绑的女人——正是被剥了外袍、原本在宫门外候着马车的沈清婉!
沈清婉惊恐地瞪大双眼,呜呜求饶。
“二妹妹,你不是最喜欢往高门钻吗?定国公世子给不了你的,李国舅或许能成全你。”
我扯掉她嘴里的布条,在她耳边低语如修罗:“前世你推我入教坊司,今夜,且先尝尝万劫不复的滋味吧。”
将沈清婉一把推进厢房,锁死门栓。
不到片刻,屋内便传来了男女衣衫撕裂与痴狂的低吼喘息声。
我整了整衣衫,缓步走回百花宴正厅。
“贵妃娘娘!不好了!”
不过半柱香时间,一名宫女连滚带爬地冲进花厅,尖声惊呼:“偏殿……偏殿里有人苟合!撞翻了先帝御赐的琉璃屏风!”
容贵妃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毒光,拍案而起:“放肆!何人敢在宫中行此秽乱之事?诸位夫人随本宫一同去看看,定要严惩不贷!”
满朝文妇在贵妃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冲向偏殿。
门被禁军一脚踹开。
屋内的狼藉不堪与靡靡之音瞬间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沈清宁,你这个不知羞耻的荡妇,竟敢在御花园……”容贵妃尖锐的叱骂戛然而止,像是被生生掐住了脖子。
床榻之上,衣衫尽碎、发狂纠缠在一起的,赫然是她的亲侄子李承恩,以及沈家二姑娘沈清婉!
“啊——!”
沈清婉被冷风一激,药效稍退,看清眼前满堂贵妇与面色惨白的生母王氏,当场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
而我披着鹤氅,从容贵妃身后缓缓踱步而出,眼底满是惊诧与怜悯:
“二妹妹方才不是被赶出宫了吗?怎会与李国舅在此处颠鸾倒凤?母亲,您平日里便是这般教导庶妹女德的?”
王氏双眼一黑,当场喷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容贵妃浑身发抖,指着沈清婉:“娼妇!荡妇!来人,把这两个不知廉耻的东西拖下去乱棍打死!”
沈清婉名节尽毁,定国公府当场退婚,沈家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走出宫门时,夜色如墨。
一辆不起眼的玄色马车停在宫墙柳荫下。
车帘微挑,露出一张俊美绝伦的脸。
裴衍坐在车内,手里递出一杯温热的姜茶,唇角勾起颠倒众生的弧度:
“夫人这一出移花接木,唱得真漂亮。”
我接过姜茶,钻入马车,倚在他肩头轻笑:“比起侯爷在暗中截断李家暗卫的手段,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
裴衍顺势揽住我的腰身,下巴轻抵在我的发顶,声音低沉而缱绻:
“敢动我的夫人,李家,也该走到头了。”
第8章 白骨作证,血洗沈家
沈清婉丑闻爆发,定国公府退婚退彩礼,顺道把沈家倒卖军粮的烂账全抖了出来。
沈鹤被都察院连番弹劾,革职抄家,关入天牢。
而王氏疯了般冲到靖安侯府门口,披头散发地抓着门环嚎哭,逼我出面救沈家:
“沈清宁!你个不孝的白眼狼!我是你母亲!你身上流着沈家的血,你眼睁睁看着沈家灭门,不怕遭天谴吗?!”
侯府大门轰然洞开。
我身穿一品诰命朝服,携八名按刀而立的玄鸦侍卫,冷冷走出。
裴衍一身玄色蟒袍,面容清冷,坐镇于我身后高台之上。
“王氏,你也有脸跟我谈天谴?”
我抬手一挥,两名暗卫立刻押着一个白发苍苍、戴着手枷的黑衣郎中扔在台阶下。
王氏看见那郎中的瞬间,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浑身瘫软在地。
“十年前,你以千两白银从这位游方郎中手里,买下‘牵机断魂散’,每日掺在我母亲的安神汤中,生生将她折磨致死!”
我一步步走下台阶,声音响彻整条朱雀大街,围观百姓无不哗然变色:
“不仅如此,当年定国公府送来的聘礼单据、沈鹤贪墨江南修堤银两的密信,全都在你沈家的祖坟密室里被挖了出来!”
“你胡说!你没有证据!顾氏是病死的,太医都说是病死的!”王氏凄厉尖叫。
“证据?”
我冷笑一声,大理寺卿正带着仵作大步走来,手中捧着一只沉香木盒。
“开盒!”
沉香木盒开启,里面是一截泛着乌黑剧毒之色的女子指骨。
大理寺卿朗声宣布:“经三法司联合验骨,原配顾氏之尸骨深透奇毒,乃牵机散侵蚀所致!沈鹤与王氏毒杀原配、谋夺巨额家产、勾结外敌倒卖军粮,罪证确凿,奉圣旨,判沈鹤、王氏秋后问斩,沈清婉充入军妓,九族籍没!”
王氏整个人如遭雷击,瘫软在血泊中,嘴唇颤抖着,发不出半点声音。
沈清婉被铁链锁着拖上囚车,路过我身边时,双眼流血,尖声诅咒:
“沈清宁!你别得意!这天下不是你的!宫里的那位绝不会放过你们!”
我神色淡漠地看着囚车缓缓远去。
前世的血海深仇,今生终于血债血偿。
夜风卷起落叶,我站在侯府台阶上,眼眶微微湿润。
“娘,女儿给您讨回公道了。”
一双温暖干燥的大手从身后环住我的肩膀,替我拢紧了狐裘斗篷。
裴衍低沉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大仇已报,夫人,可安心了?”
我转过身,对上他那双幽深如星海的眸子,心头微颤:
“侯爷,沈家倒了,那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宫里借刀杀人的真凶了?”
裴衍眸光骤冷,眼底翻涌起滔天战意:
“先帝留下的暗首已按捺不住。明日除夕夜宴,宫城将变,夫人,敢不敢陪本侯入宫,下一场最大的豪赌?”
我嫣然一笑,反手握紧他的手腕:
“刀山火海,妾身奉陪到底。”
第9章 除夕宫变,金殿染血
除夕夜,大雪纷飞。
太极殿内,琉璃千盏,鼓乐齐鸣。
文武百官携眷入席,歌舞升平之下,却隐隐弥漫着铁锈与寒芒的气息。
酒过三巡,坐在太上皇身侧的国舅李相忽然摔杯为号!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殿门被猛地推开,数千名身着禁军盔甲的叛军提刀涌入,将整座太极殿围得水泄不通!
满朝官员惊慌失措,尖叫连连。
龙椅上的皇帝面色惨白:“李相!你意欲何为?!”
李相狞笑着拔出长剑,指向龙椅:“陛下昏聩,任用奸佞!今夜老臣奉太上皇密诏,清君侧,诛杀靖安侯裴衍,立新皇登基!”
人群之后,一个戴着精铁面具的黑袍男子缓缓踱步而出。
正是潜伏深宫数十年的先帝暗卫首脑——暗首!
暗首冷冷注视着裴衍:“裴衍,你以为你暗中收拢‘玄鸦’,本座不知道?你父亲是本座亲手送上绝路的,今日,你们夫妻二人,也休想活着走出这太极殿!”
裴衍神色未变,慢条斯理地将剥好的一颗葡萄喂入我的口中。
“暗首,你假传先帝密令,截杀忠良,霸占暗部三十年,今日竟还敢自称奉诏?”
裴衍缓缓站起身,挺拔修长的身姿宛若出鞘利刃,哪里还有半分病骨支离的模样!
满堂哗然!
“靖安侯的病……是装的?!”
“他根本没有中毒!”
暗首瞳孔微缩,狞笑一声:“装病又如何?殿外已被本座五万大军包围,神仙难救!”
“五万大军?”
我轻抚云鬓,从容站起身,自袖中甩出一枚滴血的兵符,啪地砸在金砖之上!
“暗首,你且看看,城外五军营的兵符,如今在谁手中?!”
暗首脸色骤变:“怎么可能?!这兵符分明在定国公手里……”
“定国公私吞军粮、倒卖官铁,早已在半个时辰前被顺天府拿下抄家!”
我声若惊雷,回荡在金殿之上:“你安排在京畿大营的三名副将,已被玄鸦暗卫当场斩杀!如今包围皇宫的,是归顺陛下的十万勤王铁骑!”
“砰——!”
太极殿顶轰然崩塌,数百名身披玄黑战甲、手持神臂连弩的玄鸦精锐如神兵天降!
“放箭!”
乱箭齐发,叛军瞬间如割麦子般倒下一大片。
暗首气急败坏,拔刀亲自朝我扑杀而来:“贱人,纳命来!”
“你的对手是我。”
裴衍长剑出鞘,剑鸣九霄!
寒光如匹练撕裂黑夜,剑势凌厉若鬼神。
两人身形交错,剑气纵横激荡。
不过十个回合,裴衍一记凌厉的翻身横扫,剑光如银龙入海,瞬间削断了暗首的右臂!
“当啷!”长刀落地。
裴衍反手一挑,剑尖狠狠洞穿了暗首的心口,将他整个人钉死在金銮殿的朱红龙柱之上!
鲜血喷涌,溅落金阶。
暗首咳着黑血,眼中满是不甘:“你们……你们竟然早就……”
“自沈清宁入我侯府那一刻起,这场死局,就注定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裴衍面无表情地拔出长剑,任由暗首的尸体颓然滑落。
太极殿内,鸦雀无声。
满朝文武战战兢兢地看着这位浴血而立的年轻侯爷,齐齐俯首跪拜。
皇帝长舒一口气,颤声道:“靖安侯平叛有功,救驾护国……沈氏清宁巾帼不让须眉,册封一品诰命夫人,加封靖安侯为天下兵马大元帅!”
第10章 一世一双人(大结局)
春暖花开,桃红柳绿。
京城彻底荡涤了叛乱的风暴,重归盛世清平。
沈清宁用生母顾氏留下的百万嫁妆,在京城与江南广设“安济药堂”,施药济民,立了独立女户,成为名扬天下的大商贾。
侯府正院的花架下,微风徐徐。
我斜倚在软榻上,翻看着各地药堂送来的账册,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身后的屋门轻响,裴衍换了一身素雅的月白常服,端着一碗温热的燕窝粥走来。
卸去了病弱的伪装,他身姿挺拔如松,丰神俊朗,眉宇间尽是化不开的宠溺与温柔。
“夫人,看了一上午账了,歇歇眼睛。”
他自然而然地接过算盘,将热粥递到我唇边。
我眨了眨眼,故意从袖中摸出一张泛黄的宣纸,拍在他胸膛上。
“侯爷,三年前咱们在喜房立下的‘三年之约’,今日可是正正好好到期了。”
裴衍神色一滞,端着瓷碗的手微微僵住。
我挑眉轻笑:“放妻书呢?当初说好的,三年之后,侯爷替我除掉沈家,我替侯爷拔出寒毒,此后各奔东西,绝不纠缠。”
下一瞬,裴衍猛地将瓷碗搁在案几上,长臂一揽,霸道地将我整个人禁锢在他怀中。
他垂首咬上我的耳垂,声音低沉喑哑,带着近乎无赖的执拗:
“放妻书?本侯这辈子都不会写那两个字。”
“夫人保了我的命,夺了我的心,替我生了这一双龙凤胎,现在想带着万贯家财拍拍屁股走人?”
廊下,三岁的长子裴昭正牵着小女儿裴月,迈着小短腿追蝴蝶,笑声如铃铛般清脆。
裴衍握着我的手,当着院中满堂下人的面,将那张泛黄的三年契约扔进了炭火盆中。
火舌腾起,瞬间将契约吞噬殆尽,化作一缕飞灰。
裴衍执起我的右手,与我十指相扣,眼中倒映着漫天桃花与我的容颜,一字一顿,郑重如山海:
“契约作废。”
“沈清宁,这一世,下一世,生生世世。”
“碧落黄泉,你都是我裴衍唯一的妻。”
我靠在他坚实温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唇角绽开明媚释然的笑意。
前世替嫁冲喜,我以为自己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殊不知,这一世烈火重燃,那火坑里烧尽了所有仇怨,换来的,是他亲手奉上的盛世繁华,与这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白首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