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辞从不是依附豪门生长的菟丝花,三年婚姻,她只是暂时收起锋芒。
白月光回国那日,她在众目睽睽下递出离婚协议,潇洒净身出户,不留半分留恋。
陆砚修自持她永远会等,冷眼放任她退场,等着她低头服软。
直到她马甲层层掉落,事业一路狂飙,
身边还有温柔男二相伴,一向矜贵淡漠的他彻底疯魔,
放下身段疯狂纠缠,一遍遍低声忏悔求复合。
可她眼底只剩荒芜,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伤透的心,再也不会为他重启
1。
结婚三周年当天,我结束了最后一次右手复健。
评估报告上写着恢复良好,已经具备重返手术台的条件。
沈逾白在电话里问我:“清辞,京市一院心外科的位置还给你留着,想好什么时候回来了吗?”
“今晚过后,我给你答复。”
挂断电话,我把报告放进礼盒,又做了陆砚爱吃的几道菜。
三年前那场车祸割断了我右手的神经,也把代号为“Q”的主刀医生从医学界带走。
当时陆砚修躺在血泊里,我徒手扒开卡住他的车门,用银针替他维持生命,直到救护车赶来。
醒来后,他认定陪在病床边的苏念薇救了他。
为了护住他的自尊,我没说出真相,只以为日子还长,总有一天能把一切告诉他。
婚后第一年,他胃病发作,我守了两个通宵给他调药。
婚后第二年,他母亲病重,我以“清风医生”的身份远程会诊,又在家里替她针灸。
到了第三年,我终于能重新握住手术刀,也终于等到向他坦白的机会。
桌上的菜凉透时,墙上的时钟已经过了十二点。
门被推开,陆砚走进来,将外套递给管家。
“怎么还没睡?”
那句询问让我生出短暂的暖意,我拿起礼盒走向他。
“今天是我们的纪念日,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先收拾画室。”
陆砚修打断我,把一串钥匙扔在桌上。
“念薇回国了,明天入职陆氏医院,她需要一间文献室,二楼画室采光好,让给她。”
礼盒停在我手中,我问:“她为什么要来家里用文献室?”
“陆家离医院近,她偶尔会住下,你别多想。”
过去三年,每次苏念薇从国外发来消息,他都会避开我回复。
我曾问过他们的关系,他说苏念薇只是旧友,还责怪我心思狭窄。
如今这位旧友要住进我们的家,还要占用我唯一的房间。
陆砚修见我没动,语气里多了不耐。
“几幅业余插画占不了多少地方,念薇做的是救人的事业,你该懂事。”
桌上的礼盒被他随手推开,报告滑落一角,他也没低头看。
“砚修,今天还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念薇刚回国,接风宴有很多事要安排,我没空陪你过这些形式。”
说完,他接起苏念薇的电话,声音也跟着柔和下来。
趁他上楼,我走进画室收拾东西,却发现抽屉里的三本手稿全都没了。
里面记录着我耗费多年改良的主动脉术式,其中部分内容从未公开。
我追进书房问他,陆砚修连头都没抬。
“那几本乱七八糟的笔记被念薇拿走了,她说里面有几张图可以提供灵感。”
“那是我的医学手稿,你没有权利送人。”
“温清辞,你连大学都没读完,什么时候也懂医学了?”
他终于抬眼,目光里全是讥讽。
“学念薇画几张解剖图,就真把自己当医生了?”
三年前为了接受神经修复,我暂停执业,对外隐去了全部履历。
陆砚修从未问过我的过去,只从苏念薇口中听说我中途休学,便认定我一事无成。
“把手稿还给我。”
“明天去宴会上给念薇敬杯酒,她高兴了,自然会还你。”
话落,他走进浴室,再没看我一眼。
半个小时后,我赶到陆氏医院心外科,刚要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便传出陆砚修的声音。
“温清辞只会做饭画画,哪里比得上念薇?”
有人笑着问:“那陆总当初为什么娶她?”
“她听话,也好拿捏,放在家里省心。”
众人的笑声隔着门传来,我看着腕上的伤疤,只觉得三年光阴成了一场笑话。
房门从里面打开,苏念薇拿着我的手稿站在面前。
“清辞,你来得正好。”
她端起手边的咖啡,迎着我的右手泼了下来。
2。
滚烫的液体落在手背上,我下意识将苏念薇推开。
她顺势摔在地上,手稿也被扯掉几页。
“清辞,我知道你介意砚修陪我,可这些手稿真是他送给我的。”
听到动静的人围了过来,陆砚修拨开人群,先把苏念薇扶起。
“伤到哪里了?”
“我没事,你别怪清辞,她只是太在乎你。”
咖啡还在沿着我的手背往下淌,烫伤处很快起了水疱。
陆砚修看过来,却只说:“向念薇道歉。”
“咖啡是她泼的,手稿也是她撕的。”
“念薇会拿自己的名誉陷害你?”
地上散着被咖啡浸透的纸页,每一页都记录着我无数次模拟操作的数据。
我蹲下去捡,右手疼得无法弯曲,只能改用左手。
陆砚修俯视着我,眼里毫无波动。
“道完歉再捡。”
“我不会道歉。”
“你养母还住在陆氏医院的特护病房。”
这句话让我停住了动作。
陆砚修明知她经不起折腾,却拿她来逼我低头。
三个月前,养母曾拉着他的手说,请他以后多照顾我。
当时他答应得很平静,还替她掖好了被角。
如今那点体面也成了威胁我的筹码。
“陆砚修,你是一名医生。”
“所以我更清楚,医疗资源该留给值得的人。”
苏念薇拉了拉他的衣袖。
“算了,清辞从小没受过专业教育,难免不懂规矩。”
陆砚修的神色果然松了些。
“念薇不计较,你更该识趣。”
为了养母,我低下头,将那三个字说了出来。
“对不起。”
陆砚修满意地从钱包里取出一张黑卡,扔在碎纸上。
“晚上穿得体面些,接风宴上再给念薇敬一杯酒。”
黑卡压住了我的手稿,也压住了我最后一点期待。
三年里,他每个月都会给副卡转钱,却从没发现我从未用过。
家里的药膳、陆母的会诊和他手术所用的定制器械,花的全是我的专利收益。
周围的人散开后,苏念薇蹲到我面前。
“砚修说得没错,你确实听话。”
她压低声音,又从手稿中抽走两页。
“这些理念很有价值,放在你手里可惜了。”
“电子档案和原始备案都在我名下,你拿走也没用。”
“谁会相信一个家庭主妇能写出这些东西?”
她笑着起身,挽住陆砚修的手臂离开。
没人注意到走廊尽头的监控,也没人知道我早已将手稿提交给医学协会封存备案。
离开医院后,我联系了沈逾白。
“师兄,养母那边还有床位吗?”
“有,我现在派医疗车过去。”
听见我声音不对,他停了片刻。
“右手又受伤了?”
“轻度烫伤,不影响恢复。”
“温清辞,别再替别人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冒险。”
这句话让我握紧了手机。
“师兄,再帮我一件事。”
“你说。”
“拟一份离婚协议,我净身出户。”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随后传来他的回答。
“好,我替你准备。”
回到陆家时,陆砚修已经陪苏念薇去挑礼服。
我删掉手机里唯一一张结婚照,又把他的号码改回全名。
床头还放着那份复出评估报告,礼盒上的缎带已经被他压皱。
我将报告取出来,把空盒留在原处。
门外随即传来苏念薇的声音。
“砚修说主卧也归我住,你怎么还没搬走?”
3。
苏念薇穿着我的睡袍,站在卧室门口催我收拾。
“客房那么多,你为什么要住主卧?”
“我睡眠浅,砚修说这里最安静。”
话说到一半,她走向床头柜,拿起那副定制康复护具。
护具由我参与研发,内部结构能辅助受损神经恢复,全国仅有两副。
“陆氏医院花重金都没拿到的器械,怎么会在你这里?”
“放下。”
“该不会是你从砚修那里偷来的吧?”
我伸手去拿,她故意向后一退,护具落在地上。
高跟鞋踩了上去,外壳当场断开。
苏念薇还嫌不够,鞋跟又碾了两下。
“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坏了也干净。”
“捡起来。”
“你在命令谁?”
争执声引来陆砚修,他刚走进卧室,苏念薇便抓住我的右手,朝自己脸上打了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落下,她捂着脸哭起来。
“清辞,我只是想替你收好护具,你为什么打我?”
陆砚修大步上前,攥住我的手腕。
烫伤处被他的掌心压住,疼得我几乎站不稳。
“放手。”
“念薇好心帮你,你还敢动手?”
“护具是她踩碎的,也是她抓着我的手打自己。”
“又是她陷害你?”
他加重力道,伤疤周围传来一阵刺痛。
“陆砚修,再不松手,我的右手会毁掉。”
“这双手除了做饭和伸手要钱,还能干什么?”
话落在耳边,彻底撕掉了我替他保留三年的体面。
那场车祸后,我接受过两次神经缝合,最长的一次手术持续了十个小时。
醒来时,医生说我可能再也拿不起手术刀。
陆砚修曾坐在病床边,握住我完好的左手,说会照顾我一生。
后来我才知道,他守在那里,只因苏念薇出国前拜托他照顾我。
所谓深情,从开头便错付了。
陆砚修终于松开我,随手抽了张纸擦手。
“今晚当众向念薇赔罪,这件事就算过去。”
“若我不去呢?”
“停掉你养母的治疗,再冻结你的副卡。”
听到这句话,我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红痕。
“好,我去。”
回答得太平静,陆砚修反倒皱了眉。
“别摆出这副样子,今晚来了不少医学界前辈,少给陆家丢脸。”
苏念薇捡起地上的护具碎片,假意递给我。
“清辞,等宴会结束,我让砚修再买一幅赔你。”
“你们买不到。”
“一个护具罢了,陆家有什么买不到?”
陆砚修冷声接过话,像在提醒我别自抬身价。
我没有解释,只把碎片装进行李箱。
沈逾白发来消息,养母已经平安转入京市一院,离婚协议也送到了我的邮箱。
签字时,右手无法用力,我便用左手一笔一画写下名字。
陆砚修靠在门边看着,以为我在填写宴会宾客名单。
“字写得这么难看,晚上别在念薇的前辈面前卖弄。”
签完最后一笔,我合上文件。
“你放心,今晚过后,我不会再给陆家丢脸。”
“最好如此。”
他转身去陪苏念薇准备宴会,连我收拾出的行李箱都没留意。
箱子里只有几件旧衣服、手稿残页和损坏的护具。
结婚戒指被我摘下来,放进准备好的信封。
三年来陆砚修送我的东西很少,能够归还的也只有这一枚戒指。
出门前,我将房门钥匙放在桌上。
管家见我带着行李,低声问:“夫人,您要出远门吗?”
“我去参加接风宴。”
“那行李呢?”
还没回答,陆砚修便从楼下叫我。
“温清辞,念薇等了你十分钟,别总让所有人迁就你。”
4。
接风宴聚集了京市大半医学界名流。
走进宴会厅时,我的右手缠着纱布,身边却没有陆砚修的位置。
他陪苏念薇站在主桌前,亲自替她介绍各科专家。
陆母见我独自进来,脸上露出嫌弃。
“念薇回国是喜事,你包成这样给谁看?”
“手烫伤了。”
“做顿饭也能伤着,难怪砚修不愿带你出门。”
过去三年,她每次发病都只肯吃我配的药膳,却始终认定我配不上陆家。
旁边几名亲友跟着议论,说我又想借受伤争宠。
其中有人故意问:“温小姐听说过主动脉弓替换术吗?”
“略懂。”
“念薇已经改良了新术式,你学几天插画,可别真把自己当专家。”
笑声响起时,苏念薇登上讲台。
她讲述所谓的新理念,内容大半取自我的手稿,连其中一组尚未验证的数据都照搬了过去。
如果将那套方案直接用于临床,患者很可能出现大出血。
我抬头提醒:“你引用的数据缺少最后一组修正值,不能用于手术。”
苏念薇神情一僵,很快换上委屈。
“清辞,我知道你怪我拿了手稿,可医学讨论需要专业基础,你别在这里胡说。”
陆砚修走到我面前,挡住我看向讲台的视线。
“念薇在国外进修多年,轮不到你教她。”
“那套术式真用在人身上,会出事。”
“够了。”
他的声音引来全场注目。
“今天是念薇的接风宴,你非要靠贬低她找存在感?”
服务生送来酒杯,陆砚修亲自取了一杯塞进我左手。
“上台敬酒,道歉。”
周围的人给苏念薇让出位置,等着看我低头。
宴会开始前,她已将我推她和打她的说法讲遍全场。
此刻无论我说什么,众人都会当成妒妇狡辩。
苏念薇含着眼泪开口:“砚修,别逼清辞了,只要她以后不再针对我,我愿意原谅她。”
陆砚修看她的目光很柔和,转向我时只有厌烦。
“听见了?念薇给你留了体面。”
我端着酒走上讲台,陆砚修的神色这才舒展。
苏念薇凑近我,低声说:“家庭主妇就该认清自己的位置。”
台下有人举起手机拍照,等着记录陆太太向白月光赔罪的场面。
陆砚修站在显眼的位置,递来警告的目光。
“开口。”
酒杯被我放在桌上。
“陆砚修,三年前你答应过,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先听我解释。”
“别在这种场合翻旧账。”
“你也说过,会尊重我的东西。”
“几本破笔记,值得你闹到现在?”
“我的手呢?”
他的目光掠过纱布,眉间只见烦躁。
“轻伤而已,念薇脸上那一巴掌比你严重。”
最后一句询问也有了答案。
我拿出装着戒指的信封,连同烫金文件盒一起放在桌面。
苏念薇笑着问:“这是给我的赔礼吗?”
“算是。”
陆砚修伸手去拿,提前警告:“别拿昂贵礼物讨好念薇,陆家的钱经不起你这样挥霍。”
“没花陆家一分钱。”
文件盒被推到他面前,我却没有打开。
陆砚修失去耐心,当众说道:“温清辞,你离开陆家连三天都活不下去,别总用这点小脾气逼我哄你。”
周围笑声更重,苏念薇靠近他,摆出胜利者的姿态。
我按住文件盒,抬眼看向陆砚修:“这一次,你猜错了。”
盒盖打开,离婚协议落在他面前。
“签字吧。”
5。
全场的声音停了片刻。
陆砚修拿起协议,看到“净身出户”四个字后。
“拿离婚吓我?”
“协议已经由律师审核,你签字就生效。”
“温清辞,今晚走出这里,别指望我接你回来。”
“好。”
回答落下,我摘掉婚戒,放入香槟塔最上层的空杯。
苏念薇的笑容僵在脸上,陆砚修也终于沉下目光。
“你想清楚了?”
“想得很清楚。”
“那就别后悔。”
笔尖划过纸面,他签下名字,把协议甩回我怀里。
“我等着你跪下来求我复婚。”
接过协议后,我向台下走去。
苏念薇拦在前面:“清辞,你把酒泼了,这场道歉还没结束。”
“那杯酒配不上你。”
说完,我绕开她离开宴会厅。
沈逾白的车停在门外,他接过行李,又替我拉开车门。
“欢迎归队,温医生。”
第二天,我完成了京市一院的执刀评估。
三场模拟手术全部通过后,沈逾白亲手替我戴上主任医师胸牌。
科室里年轻医生围上来,问我是否真是失踪三年的“Q”。
“代号留在过去,今后叫我温主任。”
掌声响起时,我把损坏的护具交给器械科,又重新制定了复健计划。
同一时间,陆砚修独自在家等我认错。
这些事是后来管家告诉我的。
离婚第一晚,他按铃叫了几次,始终没人替他送胃药。
离婚第二天,他让财务冻结我的副卡。
离婚第三天,他叫管家扔掉我的东西。
我住过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连一张多余的纸都没留下。
陆砚修还是不肯相信我真会离开。
他让助理给我发消息,命令我当天回家替苏念薇整理文献。
消息没有得到回复,因为离婚当晚,我已经拉黑了他。
第四天上午,陆母因胸痛被送入京市一院。
我刚结束会诊,便在走廊撞见陆砚修。
他盯着我的白大褂和胸牌看了很久,随后露出嘲弄。
“为了接近我,你连医生都敢冒充?”
“让开。”
“沈逾白给你准备的衣服?”
陆砚修拦住去路,语气越发难听。
“刚离婚就攀上他,你比我想得更有本事。”
跟在后面的苏念薇轻声劝道:“清辞,医院不能随便乱闯,真出了医疗事故,砚修也护不住你。”
胸牌被陆砚修一把扯住,他低头看清上面的职务,又冷笑了一声。
“主任医师?造假也该做得像一点。”
沈逾白从办公室出来,抬手隔开他。
“陆先生,请放开温主任。”
“你为了哄她,连医院职称都能拿来胡闹?”
“任职文件已经通过卫生部门审核,温清辞是我们三次邀请才请回来的特聘专家。”
陆砚修还要反驳,病房里却传来陆母痛苦的叫声。
护士跑出来说:“病人情况反复,家属一直要求见清风医生。”
听到这个名字,陆砚修立刻转向沈逾白。
“请清风医生过来,费用随便开。”
“清风医生就在这里。”
沈逾白将目光落在我身上。
陆砚修的表情终于变了。
6。
“她怎么可能是清风医生?”
陆砚修拒绝相信,苏念薇也说沈逾白在替我抬高身份。
我走进病房,报出陆母三年来每次发作的时间和用药剂量。
“去年七月十二日,胸痛持续十七分钟,常规扩血管药效果有限,我调整了治疗方案。”
陆母抬头看我,脸上的轻视逐渐被慌乱取代。
“电话里的声音真是你?”
“每次会诊记录都有备案。”
床头放着苏念薇新开的药,其中两种会增加陆母的手术风险。
我把药单递给护士,要求立刻停用。
苏念薇急着解释:“伯母病情加重跟药无关,清辞只是碰巧知道一些资料。”
“药物作用写在说明书上,苏医生出国多年,连基础禁忌都忘了吗?”
“你没有资格质疑我。”
“资格可以查,病例不会说谎。”
陆砚修看完线上会诊记录,握着平板的手开始发抖。
清风医生每次会诊都没有收费,开出的调理方案也由我亲自完成。
那些年,他只当我在厨房浪费时间,还嫌药膳难吃,几次让管家倒掉。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过。”
两年前我拿着陆母的检查单找过他,他正与苏念薇视频,听了两句便让我别装懂。
那张检查单后来被他拿去垫了咖啡杯。
陆砚修显然也想起这件事,嘴唇动了几次才挤出一句话。
“先给我母亲治疗,以前的事可以一笔勾销。”
命令仍旧熟练,好像肯放过我已是莫大恩赐。
“我已经停掉风险药物,后续治疗由值班医生接手。”
“她一直由你负责。”
“从离婚协议生效那天起,我与陆家终止了私人医疗顾问关系。”
陆母慌忙抓住我的衣袖。
“清辞,以前是妈说话重,你先治好我,我让砚修接你回家。”
“陆夫人,我有工作。”
衣袖从她手中抽出后,我转身离开。
走廊里,陆砚修追上来想抓我的右手,沈逾白先一步挡在中间。
“她的手经不起你再伤一次。”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离婚协议已经生效,你们之间只剩陌生人的边界。”
陆砚修盯着沈逾白替我拿病历的动作,脸色越来越难看。
“温清辞,你拒绝救我母亲,就是为了替他出气?”
“职业判断与你无关。”
“离开我几天,你就学会摆架子了?”
“请让开,我要做手术。”
这句平淡的回答比争吵更让他失控。
他拦住电梯门,认定所谓手术只是我演给他看的戏。
恰在此时,几名医生推着急救床赶来,护士急声喊道:“温主任,急诊主动脉夹层破裂,手术室已经准备好。”
我戴上口罩,跟着急救床进入专用通道。
六个小时后,手术顺利结束。
家属跪在门外道谢时,陆砚修仍坐在走廊长椅上。
他看着我被同行围住讨论术式,久久没有开口。
苏念薇从病房出来,提醒他一场手术说明不了什么。
“砚修,真正有价值的是下周的人工瓣膜授权,只要陆氏拿到专利,医院也要向我们低头。”
听到专利两个字,我停下脚步。
那项人工瓣膜的唯一持有人,正是我。
7。
授权会当天,苏念薇以研发参与者的身份坐在陆砚修身边。
她提前放出消息,声称专利持有人已经答应将授权交给陆氏医院。
陆砚修因此恢复了往日的从容,见我和沈逾白坐在第一排,还主动走了过来。
“你靠他拿到邀请函,就该安分一点。”
“请回自己的座位。”
“开个条件,离开沈逾白。”
这句话让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陆砚修以为我在等价码,接着说道:“一套房,加五百万,足够你后半生生活。”
“陆先生,你挡住投影了。”
周围传来压低的笑声,他的脸色变得难看。
“别故意惹我吃醋。”
“你想多了。”
沈逾白将会议资料递给我,提醒我稍后还要上台发言。
陆砚修看见资料封面上的持有人标志,伸手便要夺走。
“这种内部文件,你没有资格看。”
“她比任何人都有资格。”
会议开始后,苏念薇率先上台介绍人工瓣膜。
她讲得流畅,却将核心材料的使用条件说错了两处。
台下有人提问,她含糊带过,又宣布陆氏医院即将取得独家授权。
掌声中,陆砚修整理衣袖,准备上台签约。
主持人却说道:“有请唯一专利持有人温清辞主任,公布本次授权名单。”
数百道目光落向第一排。
我起身走上讲台,从苏念薇手中接过话筒。
她压着声音问:“你来捣什么乱?”
“纠正你的谎话。”
大屏幕显示出专利证书和研发记录,持有人一栏清楚写着我的名字。
陆砚修站在台阶下,保持着准备上台的姿势,脸上没有了从容。
“这项专利由我在四年前独立完成,沈院长负责后续维护。”
“为了扩大临床应用,我决定向符合条件的三甲医院开放授权。”
会场里有人问:“陆氏医院也在授权名单内吗?”
“陆氏医院存在违规用药、纵容学术侵占等问题,不符合授权条件。”
苏念薇抢过话筒:“你公报私仇!”
“研发档案里没有你的名字,你却冒充团队成员,这件事将由医学协会调查。”
工作人员当场收回她的发言证件,请她离开讲台。
陆砚修终于冲上来,拦住我的去路。
“那些图纸全是你画的?”
“你口中的涂鸦,确实出自我手。”
“为什么连专利也瞒着我?”
“我把图纸放在画室三年,你拿它们垫过桌脚。”
这句话堵住了他余下的质问。
陆砚修看着屏幕上的研发时间,似终于明白我在婚前已经拥有足够的财富和地位。
他笃定我离开陆家无法生活,事实却是陆氏医院一直在使用我参与研发的器械。
“清辞,授权的事可以再商量。”
“名单已经确定。”
“我们夫妻三年,你一定要把事做绝?”
“前夫,请注意称呼。”
苏念薇还想辩解,陆氏医院的电话忽然打来。
陆母服用新药后发生主动脉夹层破裂,已经陷入休克。
电话没挂断,护士焦急的声音便传遍会场。
“苏医生此前承诺能做改良术式,现在病人情况危急,请她马上回来主刀。”
苏念薇握住手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8。
陆母被紧急转入京市一院时,血管已经出现破裂征兆。
苏念薇害怕用药错误被追责,咬定只有自己掌握的改良术式能救人。
陆砚修病急乱投医,动用陆氏医院的关系,要求她进入联合手术组。
我审查手术方案后明确反对。
“她提交的术式缺少关键步骤,不能应用。”
苏念薇当众拿出我的残缺手稿。
“这是我在国外研究多年的成果,温主任因私人恩怨阻拦手术,出了事谁负责?”
陆砚修站在她那边,要求医院立即安排。
“念薇熟悉这套术式,让她主刀。”
“你母亲会死在手术台上。”
“你拒绝救人,又不许别人救,究竟想怎样?”
那一刻,他依旧愿意相信苏念薇,也不愿相信我的专业判断。
沈逾白提出让医学委员会投票,陆砚修却以病人家属身份签下保证书。
“后果由我承担。”
手术开始四十分钟后,警报声从手术室内传出。
苏念薇只掌握前半部分内容,进行到血管吻合时完全乱了步骤。
陆母发生大出血,她丢下器械跑出手术室,手术服上全是血。
陆砚修抓住她追问情况,她只会重复:“血管条件太差,救不回来了。”
医护人员拿着病危通知书赶来,要求家属签字。
陆砚修盯着纸面,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
沈逾白摘下口罩,对他说:“现在只有Q医生能够完成后半段术式。”
“那就请她来,任何条件我都答应。”
“你三年前找遍全国都没找到她,凭什么认为今天能请动?”
陆砚修看向紧闭的手术室,突然跪在院长办公室门外。
过往被他踩在脚下的人,此刻成了唯一能救陆母的人。
“沈院长,求你请Q医生来。”
额头磕在地面,很快留下血痕。
来往医护停下脚步,没人见过陆砚修这副模样。
苏念薇拉住他:“伯母已经没救了,再拖下去只会让她受苦。”
“闭嘴。”
这是陆砚修第一次当众斥责她。
办公室的门打开,我换好刷手服走出来。
陆砚修抬头看着我,脸上的哀求凝住了。
“你要找的Q医生就在这里。”
“清辞?”
“让路。”
“你真的是Q?”
我举起缠过纱布的右手给他看。
“陆先生确定要用这双只配做饭的手,救你母亲吗?”
那句曾经用来羞辱我的话,原样回到他面前。
陆砚修跪着挪开位置,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求你救她。”
“我是医生,会完成该做的事。”
走进手术室后,沈逾白接手体外循环,我负责处理破裂血管。
右手仍有轻度障碍,损坏护具带来的影响比预期更重。
沈逾白察觉我的手在发颤,立刻调整位置替我分担压力。
四个小时后,出血终于止住,陆母的生命体征恢复稳定。
走出手术室时,陆砚修仍跪在原处。
“手术成功了。”
他没有先问母亲,目光落在我的手腕上。
“车祸现场用银针救我的人,也是你吗?”
身后传来助理急促的脚步声。
“陆总,三年前的监控修复好了。”
9。
监控画面记录了那场车祸的全部经过。
车辆撞上护栏后,坐在副驾驶的苏念薇自行爬出,很快离开了现场。
十分钟后,我的车经过那里。
画面中的我砸开车窗,徒手清理碎玻璃,又钻进变形的车厢替陆砚修止血。
车辆出现起火迹象时,我没有离开,仍在拉扯卡住他的座椅。
右手被玻璃割伤后,血流了一地,我用左手继续救人。
救护车抵达前,苏念薇都没有回来。
助理又递上一份医院档案。
“温医生当天接受神经缝合手术,主治医生判断她很可能永久失去执刀能力。”
“苏小姐在第二天出国,离开前买通护士,把陪护登记改成了她的名字。”
陆砚修翻看档案,鲜血从嘴角流下,落在诊断书上。
几天前,他正是用力攥住这只为救他受伤的手,还说毁了也无所谓。
苏念薇扑上来抢走监控资料。
“砚修,我当时只是去叫人,我也害怕。”
“你说是你把我拖出车外。”
“我陪了你那么多年,就算记错一次又怎样?”
“手稿呢?”
面对追问,她向后退了几步。
医务处人员已经赶来,带着电子备案和走廊监控。
监控完整拍下她向我泼咖啡、撕毁手稿的过程,也拍到她捡走残页。
医学协会工作人员当场宣布暂停她的执业资格,警方随后以盗窃学术成果和重大医疗过失立案调查。
苏念薇抓住陆砚修的衣角,求他替自己找律师。
陆砚修低头看着她,眼里只剩憎恶。
“把她带走。”
“砚修,你说过会永远护着我!”
“你偷走了她三年,也毁了她的手。”
苏念薇被带走时还在喊,说陆砚修真正该恨的人是自己。
这句话似乎刺中了他。
他踉跄着走到我面前,想碰我的右手,又不敢落下。
“为什么一直不说?”
“说过很多次。”
恋爱时,我提过自己学医,他只顾回复苏念薇的消息。
结婚后,我拿出执业证书,他说没兴趣了解我的旧事。
复健最疼的那段时间,我求他陪我去医院,他答应后又因苏念薇一通电话失约。
每一次机会都摆在面前,是他亲手推开了。
“清辞,我不知道。”
“无知不能抹掉伤害。”
“给我一次补偿的机会。”
“你已经签了离婚协议。”
陆砚修像没听见,跟着我走到办公室,拿出手机让助理准备财产转让文件。
“陆氏医院给你,房产和存款也给你,我什么都不要。”
“我不需要。”
“那你需要什么?”
“离我远一点。”
沈逾白拿着检查结果进来,确认我的右手因二次损伤需要继续治疗。
陆砚修看到结论,身体晃了一下。
“是我捏伤的?”
沈逾白合上文件:“护具被毁后,她本该立即休养,你又伤了同一位置。”
听完这句话,陆砚修拿起桌上的金属镇纸,朝自己的右手砸了下去。
骨裂声传来,鲜血很快染红桌面。
“清辞,我把这只手赔给你。”
第二下落下前,我按响急诊铃。
“把精神状态异常的患者送去骨科,别让他死在我的办公室。”
10。
陆砚修的右手多处骨折,神经也受到损伤。
医生告诉他,即使恢复良好,也很难继续完成精密的神经外科手术。
这句话曾是我三年前听过的判决,如今完整落到他身上。
住院期间,他拒绝止痛,每天守在心外科门口等我。
护士赶过几次,他便站到消防通道,不吵也不闹,只在我经过时递出财产转让书。
“签字,陆家欠你的都该还。”
“我只拿自己应得的东西。”
“那我呢?”
“与你无关。”
生活上的反噬也随之到来。
陆氏医院失去人工瓣膜授权,大量患者转院,几名骨干医生提出离职。
苏念薇用药错误和盗窃手稿的事传开,医院声誉跌至谷底。
陆母醒来后得知真相,要求见我一面。
出于术后随访,我进了病房。
她一见我便哭着道歉,又取出陆家传给儿媳的玉镯。
“妈以前糊涂,你戴回去,我们还跟从前一样。”
“请叫我温医生。”
玉镯被我推回床头。
“术后注意事项由护士说明,私人问题无需再谈。”
陆母急着坐起来,伤口疼得皱紧了脸。
“砚修知道错了,他为了你连手都不要了。”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你怎么能这么狠?”
病房外的陆砚修听到这句话,推门制止她。
“妈,别再逼她。”
陆母还想责怪,他却第一次承认所有过错都在陆家。
从前他纵容母亲羞辱我,如今每句迟来的维护都显得多余。
出院那天,沈逾白来接我参加术式研讨会。
陆砚修追到停车场,把一只修复好的康复护具递来。
“我找了很多人,才照原样修好。”
“内部结构已经损坏,修外壳没有用。”
沈逾白从车里取出新的护具,替我固定在腕上。
新版护具根据恢复情况调整过尺寸,比原来的更适合我。
陆砚修举着旧护具站在原地,终于看清有些东西即使修好,也回不到最初。
研讨会结束后,沈逾白向我求婚。
他没有安排观众,也没有用我的职业成就制造噱头,只拿出一枚简单的戒指。
“清辞,我尊重你拒绝的权利,也愿意等你考虑。”
“师兄,我答应。”
等了三年的回答落下,随后替我戴上戒指。
消息传到陆砚修那里时,他正在接受右手康复训练。
器械从手中掉落,他拔掉固定带,带着未愈的伤跑到医院。
“你不能嫁给他。”
“理由。”
“我爱你。”
“太迟了。”
“我可以等,三年、十年都可以。”
“别等。”
陆砚修挡住我的办公室门,眼眶通红。
“清辞,哪怕只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让开。”
沈逾白正要叫保安,楼下忽然传来骚乱。
一名因苏念薇医疗事故失去亲人的男人闯进医院,扬言要在表彰大会上毁掉我的右手。
11。
警方很快控制了闹事者,也查出他收过一笔来历不明的钱。
汇款账户经过追查,最终指向羁押中的苏念薇。
她利用违规渠道联系医闹人员,许诺只要毁掉我的手,就支付剩余款项。
证据移交后,警方提醒我近期注意安全。
国家医学奖表彰大会当天,沈逾白陪我完成全部安检。
陆砚修右臂还打着石膏,也悄悄坐在最后一排。
颁奖结束后,我刚走下台,一名男人突然冲出。
他手中的手术刀涂有毒物,目标直指我的右手。
沈逾白从正面扣住对方手腕,陆砚修也从侧面扑来,用后背挡下偏转的刀锋。
刀刃刺进他的背部,距离要害很近。
陆砚修倒在地上,抓住我的衣角。
“这次换我救你。”
“别说话。”
“能不能别嫁给他?”
我戴上急救手套替他止血,随后跟随救护车回到医院。
毒物已经进入血液,情况比普通刺伤更复杂。
几名医生建议由我回避,免得私人关系影响判断。
“患者刚救过我,先完成手术。”
沈逾白担任副手,整场手术持续五个小时。
刀伤被成功处理,毒物也得到控制。
陆砚修醒来后,病床边只有护士和一张医疗费用清单。
清单下面压着我让人转交的纸条。
“救命之情以手术偿还,从此两清。”
据护士说,他看了很久,随后把纸条折好放进病号服内袋。
陆母赶来照顾他,劝他放弃纠缠。
“她都要结婚了,你再追也没用。”
“我知道。”
“那就好好治病。”
“我只想再看她一次。”
拆线当天,他擅自离开病房,赶到婚礼庄园外。
保安收到过名单,明确禁止他进入。
陆砚修把陆氏医院的股权转让书交给保安,求人将它送到我手里。
文件最终被退了回来。
“温医生说,她不会收。”
陆砚修靠着铁门坐下,手里还握着那张已经失效的副卡。
他三年后才知道我从未花过里面一分钱。
警方的最终调查结果也在婚礼前送达。
苏念薇盗窃手稿、违规用药、伪造学术履历,又涉嫌买凶伤人,多项罪名证据确凿。
她在庭审时仍旧叫嚣,说一切都因陆砚修纵容才会发生。
陆砚修出庭作证,亲手提交了她冒领救命之恩的全部证据。
判决宣读后,苏念薇被判长期监禁,执业资格永久吊销。
离开法院时,陆砚修没有回家。
曾经的陆家别墅已经出售,用来偿还医院债务。
画室里残留的几页图纸被他装进玻璃框,可惜真正的主人永远不会回去。
婚礼开始前,他又来到庄园外,隔着铁门看向大厅的大屏幕。
屏幕上,沈逾白正牵着我的手走向礼台。
12。
婚礼没有邀请媒体,宾客大多是我和沈逾白的亲友与同事。
养母坐在第一排,看着我时一直在笑。
过去三年,我因顾及陆家的脸面,很少带她参加公开场合。
如今她穿着我亲自挑选的礼服,坦然接受每一位宾客的祝福。
沈逾白穿着机长礼服,在众人面前许下承诺。
“清辞,我会尊重你的事业,也会尊重你的每一次选择。”
交换戒指后,沈逾白低声问:“右手累不累?”
“恢复得很好。”
他仍替我调整了护具,又把捧花换到我的左手。
庄园外,陆砚修跪在铁门前。
保安几次劝他离开,他始终不肯动。
陆氏医院因丑闻和专利断供被其他机构接管,他失去管理权,右手也无法再握稳手术器械。
婚礼结束后,婚车从庄园驶出。
陆砚修挣开保安追到路边,声音隔着车窗传来。
“清辞,我知道错了。”
“求你回头看我一次。”
沈逾白没有替我做决定,只问:“需要停车吗?”
“不用。”
挡板升起前,我最后看见陆砚修跪在原地,受伤的右手无力垂着。
那张脸与三年前病床上的脸重合,又很快从视野里消失。
当初救他出于医者本能,后来嫁他出于爱意与误解。
如今恩情已经偿清,爱意也已耗尽。
婚后第二个月,我完成了一场国际联合手术,改良术式正式写入新的临床指南。
原本被苏念薇撕毁的手稿经过备案恢复,全部署上了我的名字。
人工瓣膜专利向更多公立医院开放,所得收益成立了手外伤医生复出基金。
许多曾因神经损伤离开手术台的医生得到康复机会,其中也包括年轻时遭遇事故的女医生。
陆母后来寄过几封道歉信,我一封未拆,全部原路退回。
陆砚修也每年送来一枚结婚戒指,包裹都由律师处理。
第五年,陆氏医院的旧址改成公益康复中心。
揭牌当天,我以专家身份出席,陆砚修坐在人群最后方。
他的右手仍不灵活,鬓边已经添了白发。
活动结束后,他没有再拦路,只远远说了一句:“清辞,对不起。”
脚步没有停下,我和沈逾白并肩走出会场。
迟来的道歉改变不了被撕毁的手稿,也治不好曾被他伤过的手。
曾经的温清辞愿意为爱收起锋芒,后来才明白,真正珍惜我的人从不会要求我藏起光亮。
沈逾白替我拉开车门,问我晚上想吃什么。
“回家包饺子吧,养母还在等我们。”
“好,我负责和面。”
车辆驶向我们共同的家,我低头看了看恢复稳定的右手。
它能握住手术刀,也能握住值得的人。
至于陆砚修,他余生都将记得那份净身出户的协议,也将记得自己怎样亲手弄丢了最该珍惜的人。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伤透的心,永远不会为他重启。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