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姐看见签名，先去碰那张纸。
“是我的字。”
她抬头看我，“是不是我当时没看清？”
裴景行靠在桌边。
“签的时候，没人逼你。”
“我问的不是有没有逼。”
我按住正文，指给他看，“附件在哪里？”
“电子档，让人找。”
“找到完整版本再谈。”
公关总监递来另一张纸：“也可以先确认一下事实，免得大家理解不同。”
我低头扫了一遍。
前面写姐姐承担绣制，后面却直接写林知夏独立完成设计。
一张纸，把没谈清的事全定了。
我把它退回去。
“创作过程没有核实，这份确认不能签。”
我姐看见“林知夏”三个字，脸色又白了。
裴景行敲了敲桌面。
“你们先考虑。后续结算，也得有完整手续。”
他带着总监离开。
姐姐坐下来，半天没有说话。
她已经在往自己身上找错。
我没有追问她为什么签，也没有说早让你防着他。
再多问一句，她就会觉得今晚都是自己害的。
我问她：“当时签完，有没有收到邮件？”
她点头。
“陈姐帮我看过制样要求。”
陈姐是合作过的独立样衣师。
我联系她，请她查一下当时保留的往来。
没多久，她发来完整邮件。
附件里列着作品照片、展示范围和制样事项，其中一栏写得清楚：原创作者，苏晚。
我把屏幕放到姐姐面前。
“这至少说明，当时交作品的时候，他们知道作者是谁。”
她盯着自己的名字，看了很久。
“那我没有记错？”
“没有，你答应的是展示。但其他使用范围还要核对，不能只凭这一页下全部结论。”
姐姐点头，将邮件从头读了一遍。
这一次，她没有再问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夜里，我们拿着邮件去了办公室。
裴景行还在。
他看过附件，脸色不太好。
“以前的资料没有更新。”
我姐问：“为什么要更新作者？”
“品牌会有统一安排。”
“谁安排的？”
他拿起那张确认单。
“先把现在的情况确认，别的之后说。”
姐姐没有碰笔。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问：“你要我亲手写，衣服不是我设计的？”
裴景行没答，只把纸又往前推。
姐姐伸手，将它推了回去。
“不是事实，我不能认。”
我坐在旁边，没有替她补一句。这句话该由她自己说。
裴景行的脸彻底沉了。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清单。
“那先把该交的东西交齐。”
十二项。
除了打样留档，还增加了纹样拆解、培训说明和复制指导。
他指着最末一行。
“全部交完，再谈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