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误会什么？”
我把手机转向他。
“误会她做过的事，还是误会你刚才说的话？”
裴景行没接。
我打开我姐发给我的旧照片。
最早一张，纸上只有半幅花枝，旁边压着她量尺寸的软尺。
第二张，裙摆铺了一地。第三张，是拆下来的袖口。
日期隔了近两个月。
“你说她只负责绣制，那这些修改是谁决定的？”
他看了一眼。“做衣服总要调整，工艺和设计不是一回事。”
“这句话没错。”我往下划，停在一张手稿上，“所以要核对设计来源，不能因为她会绣，就认定她只会照着图绣。”
我姐站在旁边，忽然开口：“裙摆那枝莲，原来朝下。”
裴景行看过去。
“我改成朝上，是想走动的时候，花能跟着展开。”她声音很轻，“你当时说，好看。”
他脸上僵了一瞬，随即伸手来拿我的手机。“我们换个地方谈。”
我侧身避开。“可以谈。先把新宣传停下来。”
公关总监立即接话：“直播已经结束，发布计划不能说停就停。”
“那就先核实，再发布。”我指向电脑上等待发送的图文，标题里“独立设计”四个字格外醒目，“你们已经知道创作归属存在争议，还要继续扩大宣传？”
总监看向裴景行。他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先压住。”
工作人员撤掉定时发布。我看见屏幕上的状态变成草稿，才收回手机。
裴景行转身叫我姐：“小晚，你过来。”
她跟过去，我没有走远。隔着一张工作台，他压低声音。
“今晚来了多少投资人，你知道吗？”
“知道。”
“那就别让别人看笑话。融资谈了半年，不能毁在这一晚。”
我姐看着他。
“你跟她求婚，也谈了半年吗？”
他没回答。
“我们的婚事呢？”
“小晚，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台前又响起音乐。
工作人员来催返场，被他挥手赶开。
他终于露出不耐烦：“苏念还在帮品牌处理事情，你这样闹，她以后怎么跟大家合作？”
我姐立刻回头看我。
他知道她怕什么。
她怕自己拖累我。
我走过去，站在姐姐旁边。
“我的合作按约定处理，不需要她替我受这个委屈。”
裴景行看了我一会儿。
“行，你们要按约定，那就看约定。”
他让助理去拿文件。
我姐没有再劝我算了。
她只是低头，把顶针从手指上慢慢摘下来。
很快，一份蓝色封皮的合作文件被放到桌上。
裴景行翻到签名页。
“展示安排，她亲自同意过。”
我认出了姐姐的字。
往前翻，正文里却写着：具体作品信息、使用方式及交付范围，以附件为准。
附件没有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