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二天，我把两张清单并排放在桌上。
一张是原来约定的，一张是裴景行昨晚新拿来的。
姐姐拿着笔，逐项核对。
“这几项，之前没说过。”
她圈出培训说明，又圈出复制指导，“他以前只说，展示完把衣服还给我。”
我没有让她继续回忆那些承诺，先把眼下的账算清。
原本需要交付的资料，我陪她整理；
后来增加的项目，单列出来，请品牌确认用途、报酬和时间。
姐姐这些年的邮件、结算单和往来记录，我能替她核对清楚。
整理到一张胸前纹样的照片时，她忽然停了。
“这里还有个字。”
我放大图片。
缠枝莲中间，藏着一笔不显眼的暗纹。
“妈名字里的那个字？”
她点头。
“原想结婚那天，让她也陪我走一程。”
母亲已经不在了。
姐姐绣嫁衣的时候没告诉我，她怕我难过。
我看着那笔藏在花枝里的字，忽然不知道该往目录里写什么。
过了一会儿，姐姐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接着弄吧。”
她没有哭。
我却把那张照片另存了一份，才继续往下整理。
中午，裴景行过来。
他看到完整目录，脸色缓和了些。
“这样配合，不就省事了。”
我把新增项目放到最上面。
“这些不在原交付范围，需要另谈。”
他扫了一眼。
“都是一件衣服的资料，还要拆开算？”
“展示资料和教别人复制，不是一回事。”
“苏念，一定要弄这么僵？”
“没有争议的部分先验收、先结算。新增的另行确认。这不叫弄僵。”
他转头看姐姐。
以前她总会说一句，都是自己人，别算了。
这次她只是把原清单推过去。
“我答应的，都在这里。”
裴景行翻了两遍，找不出缺项。
下午，那笔没有争议的款到账。
我把付款备注、对应项目一并留好，交给姐姐。
她看着手机，慢慢吐出一口气。
可裴景行显然觉得，钱一到，事情就过去了。
傍晚，他又发来新安排：复刻两件，三天完成。
我没有接下，只回复需要另行确认，随后把新增要求发给陈姐，请她帮忙核对工艺工作量。
她看完，没有先报数。
她问我：“你还住品牌安排的临时公寓？”
“是。”
隔了一会儿，电话打了过来。
“小念，你有没有想过，换个地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