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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4:43:52

“你要干啥?”

“圆房。”

眼前男人说完,就开始上手。

我一个暴力耳光上去,然后大力扯掉了他的面罩,以便监控拍到他的全脸,留个证据,到时候好说理。

可当面罩脱落之后,我万分后悔。

更绝的是这种要命时刻,手机居然还找不到了!!!

一

唐国太子,桑子神?

半面血斑,比剧本文字描述的更触目惊心。

“对不起啊,我能问您几个问题吗?”我转过身,直勾勾的盯着面罩男的眼睛,不想错过任何细微的眼神变化。

“奇变偶不变?”

“宫廷玉液酒?”

“挖掘机技术哪家强?”

我连喊三个暗号,他毫无反应,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眸子里的杀气却重新聚拢,那状态绝对不是装出来的,他就是武力值爆表的暴戾大反派太子,心情不好乱割耳朵的那种。

我不是走火入魔,失心疯了,我穿到剧本杀里了。

“呃,那个……对不起啊,真的是不好意思,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连忙道歉,想要把他面罩戴好。但他个子太高了,我扑棱半天,也没够着。

他没有说话,夺过面罩自己戴好,冷冰冰的看着我的眼睛,眼神不断翻腾着杀气。

我有种大祸临头的不祥预感,灵机一动,我猛地掀起上衣,他果然下意识避过脸去。

“哎哎哎,别扭头啊,看看,看看,你看看。”

在我的焦急呼唤下,他才扭过脸来。

我小时候抱住开水瓶,使劲摇晃,从胸口到肚子被炸出热水烫伤过,虽然做过手术,但也瘢痕交错,很是难看。

“时间到,一看还一看,扯平了啊。”

他眼睛里骇人的杀气逐渐消散,变成莫名的困惑。

我松了一口气,盖上肚子,准备离开。

“欲往何处去?”他口气好像跟我很熟似的。

“Go home。”

我一紧张就语言系统混乱,他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一股寒意让我打了个尿颤。

“……回家。”

“嫁我随我,以后我这儿便是你的家了。”

他的口气霸道不容拒绝,透着浓浓的官威,那种压迫感比总部公司来八位稽查还渗人。

无语的我,对着变态的他,只能咧嘴礼貌微笑,然后找机会快速离开。

但当我拉开大门后,人傻了。

大门牌匾上烫金的“顺德阁”,跟剧本里描写的太子府一模一样。亭台楼阁,假山园林,气派宏伟,连廊迂回,没有导航,我走断腿也不可能走出去的,最主要剧本里说这里虎穴狼窝,处处是致命机关。

妈呀,谁来救救我?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当舔狗了!

二

我舔的男生叫张子昂。

他朋友圈说打剧本杀缺人,我立即请了病假,直接从工位冲到店里。

剧本杀局上,给张子昂挡了三瓶酒,迷糊趴在桌上睡着了。酒醒后,我发现自己躺在古风床榻上,盖着大红锦缎被褥,以为是张子昂安顿我临时休息。

可当我被床上小石头咯的难受,伸手摸到一颗红枣,吃起来挺脆,往边上再摸一把,又摸出了花生、桂圆,就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儿。

大红锦缎被上绣着龙凤呈祥、红枣花生桂圆?

我环视四周的铺陈摆设,红烛、红纱、红窗花,以为是人家精心布置的婚床,内心呐喊“完蛋了!完蛋了!”

这是人家别人布的景,一看就没有用,弄坏了我少不了要赔偿。我强撑不适的身体,整理起来,想将这床被恢复如初。

可是弯腰抖被子的瞬间,头上凤簪掉落了,看着灿黄的簪子,我愣住了,突然松了一口气。

这簪子是昨天剧本杀《夙缘》的装扮,这婚床也可能是我们的道具,只是我醉了,不知道情节推到了哪里。

我铺平那锦缎被子,捡起簪子赶忙仔细检查起来,好在这簪子真质量不错,珠儿呀、坠儿的,哪儿都没有摔坏。

庆幸不用赔偿的开心只持续了几秒,难过就涌上了心头,剧本杀结束了这么久,张子昂还没想起被落下了喝醉的我。

从高中到大学,他丢作业我罚站、省伙食费送他游戏皮肤、星期天帮忙遛狗、凌晨卡点给他抢演唱会门票,甚至按月给他准时交话费……

我舔了他七年,终于守得云开见日出,在他换掉第十二个女朋友和那只拉布拉多犬后,这个月如愿做了他的女友。

但成了女友,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他不再像以前随时给我发图分享,吐槽身边的人。甚至依然当着我的面,跟别的女孩嬉笑打闹、量腰围、看手相。

而我像升级成免费保姆,承担的琐事更多了,连袜子和内裤都要洗。更要命的是送走了那只狗,迎来了一只羊驼,特喜欢动不动朝我乱吐口水。

我跟张子昂说了好多次,送走羊驼,我不喜欢。他口头上答应,行动总是找各种借口推脱,直到我逼迫自己渐渐接受了羊驼,他的爱好又换了。

飙车、买鞋、泡吧、剧本杀、密室逃脱……

我一点儿也不喜欢这些活动,他总是玩的忘乎所以,几次把我落下。

我也表达过生气,可每次他电话一来,慵懒的声线哼哼唧唧囫囵的说一声对不起,我就立刻融化了,瞬间原谅他做的一切,又成了爱心无限的钢铁女战士,屁颠屁颠的打着车奔他去了。

朋友说只要张子昂需要,杀人放火我都会干,死了也会诈尸从坟墓里爬出来,我笑着摇头,但心里明白朋友说的是实话。

我无可救药的喜欢着他,毫无底线的纵容着他。

就像昨夜他频频支开我,加了那大胸女生的微信,问要不要送她回家。至少开始顾及我,也算是好事儿。

我实在无法想象离开他,我那枯燥如同死水一般的日子该围绕着什么才能继续运转下去。想到这儿,我不由为痴情的自己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屋子里有些热,我脱掉厚重的披帛,准备还回去,却发现自己内里穿了一件红绢衫,并不是我来时穿的白衬衫,内部衣服也不见了,脖子吊着一个红色的肚兜,百褶红裙之下也不是黑色牛仔裤,而是一条肥大的红裤子。

搞什么?昨天发生什么了吗?我的衣服、包、手机呢?

我焦急的乱找起来,招呼着推门而入的MC帮忙。

“您好,我的包和手机不见了。”

那MC立在门口不动,我急了,提高嗓门,“喂,大哥,帮忙找下呗!”

那人应声走近,却依然立着不动,“你这是在作甚?”

“找手机啊。”我不耐烦的回答。

“那是何物?”

不想帮忙就算了,“那是何物?”这说的是人话吗?

我抬起头,打量头戴丝织乌纱,腰扎镶碧鎏金宝石云纹腰带,一身威风凛凛朱红直襟胯袍婚服的男人。

原本在光中影影绰绰的脸,看得真切了,脖颈白皙,眼睛不大,但是格外的细长妖媚,高鼻梁,脸部轮廓分明,带着面罩,不能看到全脸。

我懒得跟他理论,翻了个白眼,出门要去找店主查监控。却感觉被一股力量牵住,回头,眼前男人紧紧拉住我的胳膊肘,不要脸的喊着要跟我圆房。

三

唉,穿的是悲情大美人棠梨。

即将亡国的公主,作为政治牺牲品,嫁给敌国太子,最终因为怀上太子遗腹子,被称王的青梅竹马心上人李美仁赐鸩酒,也痛快饮下不愿他为难。

《夙愿》全本虽然没有玩完,但这类言情剧套路狗都知道。

情节基本了解,加上曾经躲在被窝打着手电筒,看完上百本穿越言情小说经验,苟活下来应该不成问题。

因为知道情节,不禁有些感伤,命运弄女人,即便贵为公主,在封建的古代,也如同浮萍。

棠梨一生都是为爱牺牲,哪怕最后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这种悲壮感我太懂了。

大概同病相怜,我脑子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若搏一搏,说不定故事走到最后,能给她一个与爱人厮守终生的圆满结局。

我敲了敲宿醉的脑袋,努力回想洞房花烛夜的线索,都怪张子昂当时让我去给他借打火机,错过了那场戏。

只知道圆房一夜无话,不足十日,太子桑子神奔赴沙场战死。

也罢,不圆房,熬过十日,他便死翘翘了。

可是两国联姻,以公主失身做导火索,不圆房如何发现失身,这放在礼仪制度森严的古代难度系数有点大,可想想最后能让我棠梨公主与心上人相守,便觉得要使劲儿为她拼一把。

思索间,桑子神一抬手,门忽然猛的关上,茶盏震碎了,断了红烛倒地熄灭,屋内顿时一片漆黑。

我被掳回婚床上。

温热的气息在耳边来回缭绕,那双宽大的手在解衣服上的绳结、盘扣。

“大哥大哥,等一下,等一下,我……我肚子疼。”

但他好像没听见一样,继续手中动作。

感恩古代衣服错综复杂的绳结系带,拖延时间的好帮手。

我火速咬破自己的手,将丝丝点点的血迹涂抹到身下的床单上。

然后攀住那青筋暴起的脖颈,擒住那双粗糙的大手,努力挤出一副软绵、娇滴滴的腔调。

“太子殿下,等一下嘛,奴家好像……好像来了月事儿。”

女人月事流出的是污血,视为不吉,尤其桑子神还要上战场,绝不可能沾染。

黑暗中一切进攻暂停,呼吸也平静了不少。可是片刻之后,是更加……(不能描述……对不起……)

我一个巴掌狠狠的打在了他的脸上。

你知不知你要上战场的人,沾染不洁的血,会死的!”

桑子神好像被我一连串的泼妇骂街行为震住了,黑暗中愣了好一会。

等他离开了婚房,我才反应过来自己作为棠梨公主,刚才激烈言行有多么失礼数与仪态。

他都不用察觉端倪,我整个人设自毁、纯崩。

唉,要是怀疑我假冒的,该怎么解释呢?

棠梨没有特殊的胎记,为了给张子昂取外卖,主持人给的人设相关小故事我都没怎么细读。

桑子神听闻是个狠人,生气了,喜欢割人耳朵生吃。

等待他再次到来的时间实在太漫长了,惴惴不安的心与那种紧张感搞得我想呕,偌大的婚房无比压抑。

四

唉,死就死了,还能早点看见张子昂,不算太坏的事儿,我宽慰自己,穿上那丝履,索性出门溜溜去,反正千载难逢的穿来了,逛一逛也不白来。

月光皎洁,整个太子府一片安静。

我走到回廊中间,迎面遇到桑子神,即便光线昏暗,我也知道是他,那双开门冰箱的身材是我见所未见过的,直接碾压张子昂,实在扎眼。

“欲往何处?”又是那冰凉匕首在人耳朵上反复摩挲的语气。

“睡不着,随便逛逛。”

我摸了摸打脸打疼的手,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态度,连撒谎敷衍的理由都懒得想。

桑子神没说话,强硬的塞给我一个扁扁的圆壶,发着热,上方开有一个带螺帽的口子。

这?……地雷吗?他要炸死我?

我知道他是心狠手辣,杀人如麻,锱铢必较的狠人,但没想到这么狠呀,直接来个血肉横飞。

可……这个时候还没有地雷吧?

而且这地雷没有引线能点着吗?都怪上学时候围着张子昂转,历史、物理、化学……没有一门功课学好。

我心里七上八下,虽然算不上真要死,但也算是要面对死,原来心情这么复杂。

“愣着作甚,走啊。”

桑子神的声音忽然温和了下来,像是冰凉的匕首突然从我耳朵上拿开,搞得我有些懵逼。

“去哪儿?”

“随便逛逛。”

“你确定吗?我手上拿着这玩意可越来越热了。”

“嗯,这汤婆子是新的,灌的滚水,能暖和上一个时辰。”

啥?

汤婆子?……古代暖水袋。

我动了动捧僵的双手,颤抖着摇了摇,果然有液体的流动声响。

桑子神这出是什么把戏,临终关怀吗?

我弄不明白,但识相的用常年冰凉的手捂着热乎乎的汤婆子,跟在他身后。

天上的星星好多啊,月亮也好看,要是有手机就好了,发个朋友圈绝对高赞,张子昂说不定会评论。

可惜并没有,我一声深深叹息。

“怎么了?肚子还疼?需要红枣姜汤吗?”

他竟然关心我,张子昂说男生都大大咧咧的,懂女生这些都是娘炮,原来不是这样的,只是他不爱我而已。

我不知是感动还是感冒,吸了吸鼻子,忽然吸入淡淡清冽的香气,活了二十五年都没有闻到过的味道。

“等一下,太子殿下!”

桑子神站定,脸转过来,等我说话。

“……你快屏住呼吸,空气香的不对劲儿。”

我捂住鼻子,桑子神转身,没有理睬。

“真的,不信你闻啊!”

“害人之心你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贵为太子,说不定是什么毒气战,慢性气体中毒之类的,这香味真的好怪,正经植物那会散发这种香气。你要是突然暴毙,我怎么办嘛……”

“你是在担心我?”

“呃……对呀。……嫁你随你,不想守寡。”

后边理由顺口编的,但担心他挂了是真的。

他若真的提前死了,我洗脱嫌疑是麻烦事,还会改写故事走向,全新情节,我成新手玩家,岂不也跟着死翘翘了。

五

桑子神大概受不了我的聒噪,牵我来到一排绿色的植株前。

“闻吧。”

我凑到那白苞前,试探性的嗅了一下,是更浓烈的香气,非常清冽,让我想起名人故居庭院中松树枝头刮过的寒风。

“这是?”

“昙花。”

“昙花!”

我激动的搓手手,早听闻它的成语,真花还是第一次见。

“何故如此激动?”

“这可是昙花呀。昙花一现,你知道吧?超级难得,咱们来许愿吧。”

我的日常玄学,打到双黄鸡蛋,看到彩虹,见证夺冠时刻……一切不常见的现象,都会号召朋友们一起拜一拜,磕一磕,集体向宇宙发射正向信号。

“因何要对它许愿?又不是寺庙里的佛像,我不许!”

“哥哥呀,又不要交钱,废话那么多干嘛,许吧。”

“你刚才叫我什么?”

“哥哥呀。”

我重复了一遍,摸不清头脑,桑子神突然双手合十,虔诚许愿起来了。

“好了,本王许过了。”

呃,一个“哥哥”这么管用,这家伙难道喜欢绿茶那套?要是真喜欢绿茶那套,我可就开始整活儿了。

“好想和哥哥一起看昙花开呀,但这么晚了,昙花也不知道何时开,不想哥哥熬夜伤了身体,下次再看好了。”说罢,借着月色,我腾出一只手柔情蜜意的拉着他衣袖,示意往回走。

他突然拉住我的手,站住了,力度很温柔。

“看吧,咳咳……我向来休息的晚……今夜也闲来无事。”

不过初级茶言茶语,用来调动男人小情绪,桑子神竟然磕巴了。

万万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反派突破口,看我不拿捏死他。

“哇,哥哥,你真好,世界上第一次有人这么关心我,我真的好感动,爱死你了。”

说的话能有回应,能被在意,原来是样的感觉。

我故作激动的对着他的面罩吧唧一口,热情的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竟然感受到强壮体格微小的战栗。

昙花开的太慢了,我穿来前陪张子昂连玩了好几个通宵,等到凌晨我就哈欠连连,实在忍不住倚着桑子神温暖的肩膀,打起了瞌睡,叮嘱他到时候喊醒我。

然而喊醒我的是棠梨的陪嫁丫鬟银鸽。

“公主,不好了。你快醒醒。”

“怎么了?”

“太子被罚了,抄经书千遍。”

“啊?为啥呀?”

“因为公主您,婚后第一天,您理应跟太子到后宫跟皇后请安的,可太子今早吩咐不许喊醒您。皇后大怒,太子为您辩护,生平第一次顶了嘴,震动朝野。”

我看着窗外日上三竿,按我以往生物钟算,估摸十一点多了,没想到睡个懒觉,这么严重。

“太子在哪儿挨罚呢?快带我去。”

银鸽掂着小脚,领着我七拐八转到了一间大书院。

“公主,您进去吧,我不是内侍,进不得。”

我推门进去,在正中的大书房看到了躬身写字的桑子神,白天光线好,戴着面罩,远看也是个氛围感的大帅哥。

“小棠,你怎么来了?”

小棠?呕……这么肉麻嘛。

“太子殿下,对不住啊,都怪人家贪睡。”

“小棠,没关系,你千里迢迢、舟车劳顿的来,好好休息应该的。记住,我是你的郎君,以后我护着你。”

啊?这……情节我接不上啊。就昨晚那点骚操作,就沦陷了?就爱上我了?就要守护我?这不纯纯恋爱脑嘛。

“小棠,看,这是什么?”

一幅昙花图。

“昨夜你睡着了,我没忍心喊醒你,我把昙花的样子都记在脑子里,今天一早就画出来,还没来及的给你。”

图上昙花活灵活现,再熟练的画师也需要费一番工夫。太子开府,依然去宫中请安,那需要早早动身,他应该是一夜没睡。

拿着那幅画,鼻子有些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也曾经熬过一整夜,用圆珠笔写了三万遍张子昂的名字,拼了一幅肖像画,但在他换房子的时候和垃圾一起丢掉了。

“桑子神,你个大傻子!”

“啊?哪里傻?”

哪里傻呢,深陷情网的那个人是不知道的。

我拿过那本经书,翻阅起来,很长,一千遍,这得抄到什么时候?

“桑子神,别抄了。我帮你搞定!”

“银鸽,找点胶泥、刻刀来。”

银鸽得了令,很快就寻来了我要的物件,由内侍传进来。

“把经文刻上去。”

桑子神不解,但照做了。

我找了一个铁板,让银鸽又找来些松脂、蜡和纸灰。上火、上药水,很快印刷版就做好了,试了试,字平如砥,神速千遍,完美拓印,桑子神看呆了。

“怎么样,厉害吧?”

“厉害是厉害,但这是作弊,是欺骗母后……”

“哎呀,你转转你的小脑瓜儿,你写千遍,你以为皇后有时间会一篇一篇看吗?再说,这不是你写的吗?……就是你写的呀。”

我摸着桑子神的头,如同教育小狗狗一般,一番义正言辞的洗脑,眨巴着眼睛等待着他的回答,他瞬间同意,“对,我的小棠真是聪慧,说的很对。”

内侍瞳孔不断地震,大概从未见过阴森的太子爷如此画风。

他痴痴的看着我,完全是深陷迷恋,根本没有在意屋内还有他人,眼睛里的崇拜和喜欢几乎要溢了出来,搞得我突然有些害羞,想跑。

“呃,好了,不叨扰太子殿下,您拓印吧。我饿了,去吃饭。”

“吃饭?本王也去。”

“太子您不是之前吩咐午膳不用叨扰您了……”内侍惶恐。

“突然又饿了,不行吗?”桑子神一个眼神,那内侍哆嗦叩头谢罪。

“你……这……不搞了?”

“交给下人印,肚子饿了,当然是吃饭最重要。小棠,想吃些什么?”

桑子神的语气无限娇宠,此刻就算我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一定会去摘。

“火锅。”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这个架空朝代怎么可能有火锅嘛。我想赶紧乱解释,敷衍过去,但没想到桑子神一口答应,“好。火锅。”

没搞错吧?真有火锅?

六

桑子神去更下早朝衣服之时,银鸽领着后厨老奴慌张的跑了进来。

“太子妃,救命啊。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您大发慈悲,救救我。”

“怎么救?”

“太子说用膳,用火锅,老奴翻烂了祖传菜谱,也没找到。忤逆的太子,我必死无疑。”

看着那老奴汗涔涔,神色惶恐到极致。

我不能平白无故害人,撸起袖子,下了厨。

一番炒料,拼菜,在爆香弥漫的厨房,那老奴惊呆了。

“太子妃,不可再加辣椒了,太子殿下他从未吃过辣,惹了麻烦要杀头的。”

没吃过辣?无妨。

桑子神盯着辣油漂浮的锅,黑脸皱眉。

“这就是火锅?”

那老奴在边上开始冒汗,不敢言语。

“是,在总厨帮助下,我亲手做的鸳鸯锅,一边辣,一边不辣,任君选择,怎么样?”我替那老奴解了围,桑子神脸上突然多云转晴了。

“小棠亲手做的?鸳鸯……锅,好厉害呀,大赏!”

老奴千恩万谢的走了,终于可以开始干饭。

我下了一筷子牛肉,准备开炫,忽然看见银鸽满脸疑惑。

是,不论照礼仪,还是按棠梨性格,都要等桑子神先动筷子。于是我灵机一动,作势吹了吹,放到了桑子神的盘子里。

银鸽的表情更困惑了,我这才想起来桑子神是不吃辣的,想要换过盘子,但却被他拦住了。

“太子妃作甚?”

“你不是不吃辣?”

“太子妃还特意打听了本太子的喜好?”桑子神喜上眉梢,嘴角憋不住盈盈笑意,“别听他们瞎说,吃,本王吃的。”

桑子神抢了回去,一口干了,脸色呛的通红,直咳嗽,旁边的侍女慌张的递上水。

一整壶下去,他才缓了了过来。好像怕扫了我兴似的,还直呼“好吃,好吃。”

恍惚间,我仿佛看到了自己,在各个场合,为张子昂挡酒,次次喝的胃痉挛,想吐,还强撑着说“没事没事,还可以再来。”

眼泪刷一下流了出来。

桑子神愣住了,一个眼神,内侍,侍女都下去了。

“小棠,怎么了?”

“真是个大傻瓜!不喜欢吃干嘛还吃啊!”

“我喜欢啊。”

“你不喜欢。”

桑子神没搞懂我的眼泪哭的是自己,误以为心疼他,赶忙用衣袖拂去我的泪水,温柔的哄我。

“好好好,我不喜欢。我不吃了,我发誓我再也不吃了,小棠不哭了。”

他的眼神充满了怜惜与心疼,这种来自爱人的宠溺,是我从未见过的。

我没有被张子昂爱过,原来被爱是这样酥酥麻麻幸福的感觉。

原来太子如此喜欢棠梨,只是反派的爱情,剧本根本没有提过。

此后三日,太子对外闭府抄经,一切来宾概不接见。

每日早早的守在我的屋前,只等我一醒,便围着我转。

观花、赏月、蹴鞠、投壶、斗草、骑马、射箭……原来离开张子昂,可以有那么多时间,做这么多快乐的事情,太美好了,美好到我甚至都渐渐很少想起他。

七

太子府人人都在磕CP,桑子神的眼睛几乎长在我身上了。

我说喜欢吃荔枝,八百里加急岭南快运过来,速度比顺丰直达还快。

我说喜欢香云纱,连床上帷幔和银鸽都换上了。

我只要撅嘴,桑子神就立刻揽下一切错误,像个怕被甩开的小狗,乖乖的各种道歉。

“小棠,你是爱我的吧?”

“当然。”

“你怎么不问我?”

“我知道太子殿下的答案。”

他一遍遍的确定我的心意,得到肯定的回答,就高兴的像得了糖果的小孩子。

情到浓处,再强悍的男人也会变成乖乖小狗。

每晚我回屋休息的时候,他都巴巴赖着不肯走,女子月事不便的理由已经不管用。

只能使出杀手锏,亲吻他,在面具上。

只要得到奖励,他就能够高兴的翘着尾巴,忍耐住看不见我的漫漫一夜。

可是这个吻,却像星星之火,燎起了他的原野。

……浓烈的爱意几乎要把我淹没。

“小棠,以后别叫我太子殿下,只唤我的名字好吗?”

“不好吧,礼法怎可逾越,这世上又不止你我二人。”

我无法回应他的爱,桑子神停下了动作,望向我,爱意满满,却带着一丝失落。

我觉得愧疚、心疼,棠梨心里自始至终只有那个青梅竹马李美仁的,而我不断提醒自己爱的是张子昂,他从这里什么也得不到的。

月事的五日很快就过去了。

桑子神拿着千遍经书进了宫,猛然少了他,我一整天都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饭都吃不下了。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打探消息的银鸽终于回来了。

“不好了,公主,太子他又被罚了。”

“抄经书?快去找胶泥和刻刀。”

银鸽摇了摇头,脸色很是难看。

“这次不是抄书,太子他进了忏思阁。”

忏思阁,一个专门针对龙子犯错惩罚的牢房,其中恐怖无人知晓,只知道里头疯了好几个谋逆公主与皇子。

“可打听到原因?”

我急得破了音,银鸽突然哭了。

“公主,商王病重,唐国要发兵攻打,线人密报,皇后安排太子亲征,树立威信,挂帅迎战的是李美仁李公子。”

与剧本上一致,设定好出征日只剩四天了。

桑子神就快要死了,我的心好像突然被塞了一吨水泥,坠在地上,堵的好厉害,头发晕,挥手叫银鸽下去休息,撑不住身体,瘫坐在凳子上。

怎么回事?我不是数着日子,盼着他死翘翘吗?

我守着灯等到后半夜,他被太监送了回来。

身上没有伤痕,却丢了魂儿,眼神麻木,应该是受了很大的折磨,可我不能问。

皇室的秘密,不能被外人知道,何况我还是外国人。

我为他宽衣解带,却被一手拂开。

“太子殿下,你怎么了?”

他没有说话,呆呆的盯着我,眼神中满是怒气,却盖不住哀伤。

“那你睡吧,我不烦你了。”

“不要走!”

他猛的弹起来,将我拉扯回来、死死抱住。

“你怎么了?”

“李美仁,你认识吧?”

棠梨心上人。

“认识呀,宰相之子,才貌双全,商国无人不识。”

我故意说的轻松些,桑子神却发了疯,将我按倒在床上。

健硕的身躯笼罩着我,双手被他单手擒住,压在头顶上方,另一手反复摩挲着我的脸。

波动的情绪极力克制,呼吸变得沉重,死死盯着我,愤怒和哀伤交织。

“你可与他花前月下,有过私定终生?”

“我没有!”

我大声否认,但却涨红了脸,我却实没有,但棠梨与李美仁之好几乎是皇室人尽皆知的秘密。

“好,你没有,你没有,我现在就要证明,证明你只爱我。”

他双眼通红,终究无法控制心中的野兽,让它冲了出来。

我感受到痛苦。

“桑子神,你混蛋,呜呜呜,疼!”

我死命的捶打和挣扎,他没有停下。

被设计好的命运横冲直撞,突破我本想留给张子昂的纯洁,直到三更,野兽撕碎了我的心,才离开。

“小棠……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该听信谗言,我不信任你,我该死,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小棠,对不起,对不起。”

他魂儿回来了,神志清醒不少,惊慌的看着我的眼泪,鲜血不止的嘴唇,想要拿衣袖擦,被我大力推开,呆呆的站在边上,不知如何是好。

“滚开呀。”

我的心很烦,一切都乱套了。

八

“小棠,对不起,我该死,你别走好不好。”

我站起身来,桑子神在跪在门前挡住去路,扯住我的袖子,语气近乎哀求,像一只做错事乞怜的小狗,眼泪急得打转。

“桑子神,我不想再看见你。”

我轻轻的掸开他的手,仿佛给了他一记穿心的重击,他失重的坐到地上,再也无法抬起头。

我缓慢挪动着步子,进了前院侧房。

借口身体不适,闭门已经三天,桑子神并没有来找过我。

按照剧本日子,明天他应该奔赴战场,可是公主并没有婚前失身,战争应该也不会爆发了吧。

明明被桑子神霸道的占有了,却还在庆幸他可以活着。

不知从何时,我忘了张子昂,满脑子都是这个戴面罩的男人,烦躁的叹了一口气。

门突然被大力推开,我猛地站起来,来人却不是他,是满头大汗的银鸽。

“主子,大事不好了!太子出征了!”

“什么?”我的心坠入万丈冰窟,身体害怕的发抖,“是为什么呀?”

银鸽不语,我急疯了,拿起长剑架着她的脖子,她在耽误一秒,我真的会砍人。

“四国之会,李宰相替病重商王参加,说是醉酒放言其子李美仁与公主您有过鱼水之欢。谣言四起,太子为了捍卫公主清誉,出兵挂帅亲自讨伐商国李氏。”

五雷轰顶,我站都站不稳了。

真是个恋爱脑的大傻瓜!干嘛那么在乎我的名声呢。

桑子神,你给我回来呀!

我歇斯底里的喊破的喉咙,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为什么这个时代没有手机啊!桑子神个大傻瓜!

内侍的快马秘密送我出了边界,烽火狼烟的战场,战争已经结束了,唐国如剧本中的一样,战败。

我手举着商国公主的令牌,披头散发,发疯的寻找着桑子神。

战场清扫了三遍,哪里都没有他,士兵只寻得了那个残破的面罩。

商国士兵将我带到李美仁的营帐,没想到他竟然和张子昂长的一模一样,美酒佳肴,鲜花香车,他热情的欢迎了我,迫切的想要重修往日之好。

觥筹交错间,我突然清醒意识到我不是棠梨。

我根本不爱眼前这个男人,此时此刻,我是我,我爱的是桑子神。

“梨儿,你怎么了?”

“我怀孕了。”

“开什么玩笑?商王刚薨,你叫世人如何看我?况且你不都一直喝着避子汤吗?”李美仁急了,嘴脸跟张子昂一样。

“是他的。”

“什么?立刻做掉!”

我在棠梨的寝宫里,看着那杯避子汤端了上来,我看了看银鸽,她的眼神有些躲闪,但我什么都没有说,笑了笑,无所畏惧,一饮而尽。

九

再次醒来,躺在大红的锦缎被褥上,伸手一摸,有些花生、红枣,逆光之中,一个MC推门而入,他长的像极了桑子神,只是脸上并无疤痕。

“您好,你有没有看见一个面罩?。”

“给你。”

我递过了手里一直紧紧攥着的面罩,他忽然紧紧的盯着我。

“那个,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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