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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沙雕搞笑 > 朕要赐死老婆,圣旨却说朕在撒谎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4:46:07

穿越成皇帝的第一天,我给老婆赐了两条白绫。

太监展开圣旨。

上面一个字都没了。

老婆冲我挑眉:“系统说,你不是真心的。”

满朝文武齐刷刷看向我。

我:“……这破系统能关吗?”

【第一章】

凌晨两点,我洗完澡,泡好枸杞茶,戴上耳机。

今晚帮派战,我是指挥。

输入账号,输入密码,回车。

屏幕弹出一行字:该账号不存在。

我愣了三秒。

再输一遍。

该账号不存在。

我手一抖,枸杞茶泼了半个键盘。

九年。

《九州剑影》全服第一刀客,“刀砍八方”。

我大学攒生活费买的第一把武器,毕业那年打下的第一个城池,帮里三百号兄弟喊我一声“八方哥”。

全没了。

我冲进卧室,一脚踹开门。

林小满靠在床头敷面膜,眼皮都没抬。

“我账号呢?”

“注销了。”

她说得很轻松,跟说今天买了二斤白菜差不多。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血一路冲到天灵盖,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注销了?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那是我九年的青春!”

“知道。”她揭下面膜,叠好,扔进垃圾桶,“所以我才注销。”

“林小满,你有病吧!”

“对,我有病。”她抬起头看我,眼眶红了一圈,“江阔,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清楚什么?我清楚你嫉妒一个游戏?”

她没说话。

抓起枕头,砸在我脸上。

我们从两点吵到四点。

从游戏吵到她妈上次来住了半个月,从她妈吵到我袜子乱扔,从袜子吵到三年前我忘了她生日。

最后我吼了一句:“这日子过不下去就离!”

她愣住了。

然后背过身,一个字都没再说。

我抱着被子去了沙发。

躺下之前我还在想,明天一早就去找客服,账号我一定要找回来。

然后我就睡着了。

……

“陛下。”

“陛下,该起了。”

有人在扯我袖子。

我睁开眼。

头顶是明黄色的帐子,绣着五条金龙,龙眼睛是真珍珠。

床边跪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太监,脸上笑出一朵花:“陛下,卯时了,百官候着呢。”

我低头看自己。

明黄寝衣,手腕上一串沉香珠。

我又抬头看那个太监。

太监也看着我,笑容慢慢僵住:“陛下……您怎么这么看奴才?”

“你叫什么?”

太监“扑通”一声把头磕在地上:“奴才小德子啊!陛下您别吓奴才!”

我掐了自己一把。

疼得我龇牙咧嘴。

床尾传来一声闷哼。

我转过头。

一个穿浅粉宫装的女人蜷在床尾的脚踏上,头发散了一半,正揉着脖子坐起来。

那张脸。

我化成灰都认得。

她也看见了我。

我们俩对视了足足五秒。

她先开口:“江阔?”

“林小满?”

“你怎么穿着龙袍?”

“你怎么穿成这样?”

小德子趴在地上,抖得跟筛糠一样,哦不,抖得停不下来,小声提醒:“陛下,这位是林婕妤,昨夜您召她来侍墨,她……她在脚踏上跪了一宿。”

我听明白了。

我是皇帝。

她是我的妃子。

还是个跪了一夜脚踏的小妃子。

昨晚吵架的每一句话,“你自己心里清楚”,“刀砍八方”,九年青春,全都在我脑子里翻滚。

我嘴角一点一点翘起来。

林小满看着我的表情,往后缩了一下:“你笑什么?”

我从龙床上坐起来,理了理寝衣,清了清嗓子。

“林婕妤。”

“……干嘛?”

“朕,要上朝了。”

我冲她一笑。

“你也来。”

【第二章】

金銮殿。

我坐在龙椅上,屁股底下的垫子硬得硌人。

底下黑压压跪了一片。

小德子在我耳边飞快地科普:左边第一个,紫袍、白胡子、站得最直的那个,叫魏崇山,当朝首辅,贤妃的亲叔叔。

“陛下登基五年,朝中大事都是魏阁老拿主意,陛下只管盖印。”

我懂了。

傀儡皇帝。

没关系。

我今天不管国事,我只管家事。

魏崇山出列,捧着一本奏折:“陛下,北境军饷一事,臣已拟好章程,请陛下用印。”

“放着。”

魏崇山眉毛一挑。

估计五年来,他第一次听见这两个字。

“宣林婕妤上殿。”

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后妃上金銮殿,这是开国以来头一回。

礼部尚书钱老头当场出列,胡子一翘一翘:“陛下,此举不合祖制!”

“朕就是祖制。”

钱老头张着嘴,一口气没上来。

林小满被两个宫女领进来,换了一身规矩的宫装,低着头,跪在大殿正中。

她跪下的时候,偷偷抬眼瞪了我一下。

我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昨晚你注销我账号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小德子,拟旨。”

小德子铺开明黄卷轴,提笔候着。

我一字一句:

“第一道,赐林婕妤白绫两条。”

大殿里“嘶”的一声,几十个人同时倒吸凉气。

“两……两条?”小德子笔尖悬在半空。

“一条上吊,一条备用,怕她挂不稳。”

钱老头扶住了旁边的柱子。

“第二道,林婕妤晋位为妃,封号,滚。”

“陛下,哪个滚?”

“滚蛋的滚。”

武将那一排有人憋笑,憋得肩膀直抽。

“第三道,授林婕妤镇远大将军,即日赴北境,无召,永世不得回京。”

这一道念完,大殿彻底炸了。

钱老头腿一软,直接跪了。

几个武将脸色变了,互相看来看去。

魏崇山眯着眼睛,目光在我和林小满身上来回扫。

我没管他们。

我盯着林小满。

我等着她哭,等着她求饶,等着她喊一声“老公我错了”。

她跪在那里,表情很奇怪。

眼神有点空,嘴唇在动,好几次欲言又止,跟在听谁说话一样。

然后她笑了。

“臣妾接旨。”

接旨?

这么痛快?

小德子写完三道旨,捧着卷轴走到殿中,展开,清嗓子。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他停住了。

眼睛越瞪越大。

“念啊。”

“陛……陛下……”小德子的声音开始发颤,“字……字没了。”

“什么?”

他把卷轴翻过来,正面,背面,又翻回来。

明黄的绢面,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有。

刚才他亲手写上去的墨迹,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满殿的人伸长了脖子。

前排的大臣看见了,脸唰地白了。

后排的看不见,踮着脚往前挤,挤得官帽都歪了。

“拿来!”

我一把抢过卷轴,抓起御笔,蘸饱了墨,亲手写:赐林婕妤白绫两条。

最后一笔落下。

我眼睁睁看着那一行字,从第一个“赐”开始,一点一点变淡,变灰,变没。

跟被谁从纸上吸走了一样。

我握着笔的手开始抖。

后背的汗把龙袍贴在了身上。

殿下静得能听见钱老头的牙在打架。

林小满站起来了。

她没经允许就站起来了,一步一步走上台阶,走到龙椅边,弯腰凑到我耳朵旁边。

“江阔,我脑子里多了个东西。”

“什么东西?”

“它说它叫真心系统。”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憋不住的笑,“从今天起,你下的每一道旨,它都要验一验,是不是你的真心。”

“不是真心的,当场作废。”

她直起身,冲我眨了眨眼。

“它刚刚告诉我,三道旨,真心值,零。”

【第三章】

我不信邪。

退朝之后我把自己关在御书房,写了一下午。

“林婕妤打入冷宫。”

字没了。

“林婕妤罚俸三年。”

字没了。

“林婕妤每日在御花园扫落叶,扫到朕满意为止。”

写到“满意”两个字的时候,前面的字已经开始消失了。

小德子跪在旁边,一张接一张地递空卷轴,递到第三十七张,他哭了。

“陛下,内务府说明黄绢不够了,再这么用下去,得从江南加急调。”

我把笔一摔。

“朕还治不了她了?”

小德子不敢接话,把头埋得更低。

第二天早朝。

魏崇山又捧出了那本军饷奏折。

“陛下,北境军饷章程,臣昨日已呈,请陛下用印。”

我翻了一眼。

军饷三成由兵部拨付,兵部尚书是魏崇山的女婿。

另外七成,由魏家的商号“代为采买”。

我心里冷笑一声。

这不就是我们公司采购部老王那一套吗,我门儿清。

但我现在没兵没权,这个印,按原主的习惯,得盖。

我盖了。

“啪”。

小德子展开奏折,准备宣读。

然后他的脸又白了。

“陛下……”

我闭上了眼睛。

不用看我也知道。

奏折上的朱批,加上那个玉玺红印,连带着魏崇山写的整篇章程,全没了。

一本空白折子。

魏崇山脸上的从容,第一次裂开了一道缝。

他上前一步,劈手夺过折子,翻了两遍。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鼓起来。

“陛下,这是何意?”

“朕也不知道。”

“陛下亲手盖的印,怎么会没有?”

“朕也想问。”

殿下的大臣们开始交头接耳。

钱老头哆哆嗦嗦出列,问出了所有人心里的那个问题:

“陛下,臣斗胆,您这圣旨,怎么老是不算数啊?”

满殿的人一齐看我。

我坐在龙椅上,脸上火辣辣的,跟被人当众扒了裤子一样,不对,就是当众扒了裤子。

我咬着后槽牙,憋出一句话:

“别问。”

“问就是,朕拿自家老婆一点办法都没有。”

殿里安静了一瞬。

武将那一排,有个年轻将军终于没憋住,“噗”地笑出声,然后被旁边的老将军一脚踩在脚面上,疼得原地蹦了一下。

“老婆”这个词他们听不懂。

但“拿她没办法”这几个字,他们全听懂了。

魏崇山慢慢抬起头。

他没看我。

他看向了后宫的方向。

那个眼神,又冷又沉,跟屠户看着案板上的肉没有两样。

下朝的时候,我听见他跟身边的言官低声说了一句话。

“圣旨无字,天意不佑。这宫里,怕是出了妖孽。”

【第四章】

当天下午,消息就传遍了后宫。

“林婕妤会妖术,陛下的圣旨碰到她就化了。”

“听说陛下想赐死她都赐不死。”

“完了完了,陛下被迷了心窍了。”

我在御书房批折子,越批越烦。

小德子小跑着进来,气喘吁吁:“陛下!御花园!贤妃娘娘把林婕妤拦下了!”

我站起来的时候,还在跟自己说:关我什么事。

她注销我账号,她活该。

然后我发现,我已经跑出御书房了。

御花园,荷花池边。

一群宫女围成一圈。

我拨开人群的时候,正好看见贤妃抬手,一巴掌扇在林小满脸上。

“啪!”

声音脆得刺耳。

林小满的头偏过去,发簪掉在地上,半边脸当场红起来。

贤妃甩了甩手,笑得花枝乱颤:“一个罪臣之后的小婕妤,也敢在本宫面前装神弄鬼?叔父说了,你就是个妖孽。”

她端起石桌上一盏热茶,手腕一翻,全泼在林小满跪着的膝盖上。

“本宫今天就替陛下,替天下,驱一驱邪。”

林小满疼得肩膀一缩。

她咬着嘴唇,一声没吭。

我认识她七年。

她切菜切到手会喊我,打针会抓着我的手,看恐怖片要我捂她眼睛。

她这辈子都没被人打过脸。

我站在那里,耳朵里嗡嗡响,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指甲抠进掌心,抠出了血也没感觉。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谁让你动她的?

“小德子!”

我的声音劈了,吓得整个御花园的鸟都飞起来了。

“拿纸笔来!”

小德子连滚带爬地递上来。

我抓过笔,手抖得厉害,一笔一划地写:

“贤妃魏氏,殴辱宫嫔,即日起禁足三月,掌嘴二十。”

写完,我把纸往前一举。

所有人都盯着那张纸。

包括贤妃,她脸上还挂着冷笑,等着看笑话。

墨迹,没有淡。

不但没淡,最后一笔落下的那一刻,那一行字边缘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在纸上停了好几息才隐下去。

字,稳稳当当,一个都没少。

御花园里鸦雀无声。

贤妃脸上的冷笑一点一点僵住,嘴角抽了两下,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这……这不可能……”

两个嬷嬷走上前,架住了她的胳膊。

“陛下!陛下您不能!我叔父是首辅!”

第一个巴掌落下去,她的尖叫断成了两截。

我没看她。

我在看林小满。

她跪在地上,捂着脸,眼睛直直地看着那张纸。

那张写着字、还在发着微光的纸。

然后她抬头看我。

眼神很复杂。

有惊讶,有委屈,还有一点我说不上来的东西。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但我听见了。

“系统说,真心值,加十。”

我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

从脖子红到耳朵根。

周围几十个宫女太监,齐刷刷低下了头,但我分明看见有好几个人的肩膀在抖。

小德子凑过来,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陛下!灵了!圣旨灵了!”

“闭嘴!”

“陛下,您对林婕妤……”

“朕让你闭嘴!”

我转身就走。

走得太急,踩到池边的青苔,脚下一滑。

“扑通”。

我掉进了荷花池。

身后传来林小满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笑。

“江阔你个傻子!”

【第五章】

当天晚上,我裹着三层被子坐在林小满的小偏殿里,喝着姜汤,打着喷嚏。

她拿一块冷帕子敷着脸,坐在我对面。

我们俩谁也没说话。

半天,我憋出一句:“刚才那个,是巧合。”

“嗯。”

“朕就是看不惯贤妃嚣张。”

“嗯。”

“跟你没关系。”

“系统说,检测到谎言。”

我一口姜汤喷了出来。

“它连说话都管?”

“它说,跟我有关的事,它都管。”林小满放下帕子,“不信你试试。”

我还真不信。

我让小德子拿来一沓纸,当着她的面开始写。

“赐林婕妤冷宫一座。”

字没了。

“赐林婕妤,御膳房红烧肘子一份,要肥的。”

我写这句的时候根本没过脑子,她最爱吃肥肘子,这是我知道的。

字稳稳地留在纸上,还冒了点金光。

林小满看着那张纸,嘴角一抽一抽的,拼命压着。

“命林婕妤每日给朕捶腿一个时辰。”

字没了。

小德子在旁边小声嘀咕:“陛下这都不是真心的?”

“她捶腿下手太重!上次给我按肩膀,我在床上躺了三天!”

我脱口而出,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林小满终于笑出声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她抹了一把脸,声音闷闷的:“江阔,我问你个事。”

“问。”

“昨晚你说离婚,是真心的吗?”

我张了张嘴。

“当然是……”

她看着我。

我看着她。

她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等她脑子里那个东西报结果。

我嗓子发干,后半句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换了个话题:“你先说,你凭什么注销我账号?”

她低下头,手指一下一下抠着帕子边。

“等你真心值满了,我就告诉你。”

“满了是多少?”

“一百。”

“现在多少?”

“四十。”

“这么低?”

“你自己的心,你问我?”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过了很久才说:“还有,系统给我发了个任务。”

“什么任务?”

“……没什么,你回去吧,别着凉。”

她说得很轻,我当时没多想。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在窗边坐到了天亮。

第二天天不亮,小德子冲进寝殿,脸色比纸还白。

“陛下!出事了!二十多个言官跪在午门外,说……说要您赐死妖妃!”

【第六章】

午门外跪了一地。

二十三个言官,穿着素服,额头上全是磕出来的血。

领头的是魏崇山的门生,御史周正德,一边磕头一边哭嚎:“陛下!圣旨无字,此乃天谴!林氏妖妃,蛊惑君心,不除此妖,国将不国!”

后面的人齐声附和:“请陛下赐死妖妃!”

声音震得宫墙上的瓦片都在响。

我站在城楼上,看着底下这群人。

公司里我见过这种阵仗。

部门有人想把锅甩给一个新人,就拉一群人联名上书,声势搞得越大越好,好让老板没法护。

背后操刀的那个,从来不出现在第一排。

我往人群后面看。

魏崇山站在午门侧边的廊下,背着手,跟个看热闹的路人似的。

朝会上,他终于出列了。

“陛下,老臣本不愿开口。”他叹了口气,演得情真意切,“可陛下近来圣旨屡屡无字,唯独涉及林氏之事,便灵验无比。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老臣斗胆,这林氏,要么是妖,要么是邪术。陛下若不处置,老臣只怕宗室寒心,百官罢朝,社稷不稳。”

他说完,身后呼啦啦跪下去一大片。

文官跪了一半,武将也有好几个犹豫着跪了。

我扫了一眼。

站着的,不到三成。

钱老头站着,腿肚子在抖,但他站着。

武将那一排,那个上次憋笑被踩脚的年轻将军也站着。

我捏着龙椅扶手,指节发白。

“魏阁老想怎么样?”

“三日。”魏崇山抬起头,眼里没有一点笑意,“三日之内,请陛下给天下一个交代。”

“若是不给呢?”

他笑了。

“陛下,这些年,宫里禁军换防,用的可都是老臣的条子。”

这句话一出,满殿死寂。

这就是明着威胁了。

我回到后宫的时候,林小满在收拾东西。

她把那几件宫装叠好,放进一个小包袱里,旁边放着一块我昨天赏她的点心,还没吃。

“你干嘛?”

“你别管。”

“你要去哪?”

“魏崇山不是要交代吗?”她头也不抬,“你写一道赐死我的旨,写不出来就让小德子写,大不了我自己跳井。”

我一把抢过她的包袱。

“你疯了?”

“我疯了?”她终于抬起头,眼睛通红,“反正你也想让我死,第一天上朝你就赐了我两条白绫!两条!”

“那是气话!”

“你哪句不是气话?离婚是气话,白绫是气话,你什么时候能说一句真话?”

“那你呢?”我也吼起来了,“我九年的账号,你说注销就注销!你问过我吗?你跟我商量过吗?你一句话不说就把它删了,你让我怎么想?”

“我跟你说了三次!”

她吼得比我还大声。

我愣住了。

“什么三次?”

她看着我,眼泪终于掉下来。

“江阔,你还记不记得,你上个月的体检报告?”

【第七章】

我想起来了。

上个月公司组织体检。

报告出来那天,我在玩游戏,她拿着报告站在我身后。

她说:“医生让你复查心脏。”

我说:“知道了。”

然后我打到了凌晨三点。

第二天,她又说:“我给你约了周六的号。”

我说:“周六帮战,下周吧。”

第三次,她把报告拍在我键盘上。

我把报告挪开,放进抽屉里,说:“别闹,这把关键。”

那个抽屉,我再也没打开过。

林小满站在我面前,一边哭一边说,声音哑得厉害。

“心电图异常,心律不齐,医生说你再这么熬下去,三十岁之前会出事。”

“医生说有人就是打着游戏,人就没了。”

“我晚上睡不着,半夜起来摸你还有没有气。你在书房戴着耳机喊‘冲啊兄弟们’,我在卫生间里哭,哭完了出来给你热牛奶。”

“我能怎么办?我说了你不听,我藏你键盘你买新的,我拔网线你开热点。”

“我只能删了它。”

她蹲下去,抱着膝盖。

“我宁愿你恨我,也不想哪天早上叫不醒你。”

我站在那里。

从头到脚,凉透了。

我想起那天晚上我吼的每一句话。

“你有病吧。”

“你嫉妒一个游戏。”

“过不下去就离。”

每一个字都扎回我自己身上。

胸口闷得喘不上气,我扶着桌子,手撑在那块点心旁边,抖得停不下来。

我慢慢蹲下去,跟她面对面。

“系统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她抽了一下鼻子,不说话。

“林小满。”

“……七天之内,真心值到一百。”她声音很小,“到不了,我就回不去了。会留在这里,或者直接没了,它没说清楚。”

“今天是第几天?”

“第五天。”

“现在多少?”

“六十。”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第一天,我赐了她两条白绫。

如果那道旨是灵的。

如果我那天真的有一点点想让她死。

我不敢往下想了。

我原来以为,是那个系统在跟我作对。

现在我才明白,是它在替她,挡我的刀。

我伸手,把她脸上的眼泪擦掉。

她脸上被贤妃扇过的地方还肿着。

“小满,我问你,你看着我。”

她抬起头。

“我不想离婚。”我说,“一秒钟都没想过。”

她愣愣地看着我,过了两息,嘴唇抖了一下。

“系统说,真心值,加二十。”

我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

殿门“砰”地被撞开。

小德子连滚带爬进来,帽子都跑丢了:“陛下!魏阁老带着禁军,把这里围了!”

“贤妃说林婕妤给她下毒,魏阁老手里……手里拿着盖了玉玺的圣旨!”

【第八章】

我冲出殿门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三百禁军,火把照得院子里一片通红。

魏崇山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周正德那群言官,还有被人扶着、脸色惨白、嘴角挂着血的贤妃。

“陛下!”贤妃一见我就扑过来跪下,“臣妾今日喝了林婕妤送的参汤,腹痛如绞,太医说是砒霜!陛下要为臣妾做主啊!”

林小满站在我身后,攥着我的袖子:“我没有送过什么参汤。”

“妖妇还敢狡辩!”周正德跳出来,指着她的鼻子骂,“毒害贵妃,惑乱君心,罪该万死!”

魏崇山抬手,周围安静下来。

他慢条斯理地从袖子里抽出一卷明黄圣旨,展开,高高举起。

玉玺大印,红得刺眼。

“陛下被妖妃蒙蔽,老臣不忍看社稷倾覆,只能代陛下行事。”

“这道旨,是陛下的玉玺盖的,陛下的笔迹写的,名正言顺。”

我脑子一转就明白了。

玉玺在御书房。

御书房的掌印太监,是魏崇山的人。

笔迹,原主五年来盖了无数个印,魏崇山手里有的是他的字可以模仿。

他根本不需要我同意。

他只需要一张纸。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魏崇山提高了嗓门,声音传遍整个院子,“林氏妖妃,毒害贵妃,即刻赐死,不得有误!”

三百禁军齐刷刷拔刀。

刀光一片。

林小满攥着我袖子的手,一下子收紧了。

我往前一步,把她挡在身后。

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林小满的手突然松了。

她在我身后,轻轻“咦”了一声。

“江阔。”她声音发颤,“系统说,检测到涉及宿主的旨意,正在检验下旨人真心。”

我转过头看她。

她也看着我,眼睛越睁越大。

“下旨人,名义上是你。”

“它在验你的心。”

院子里,魏崇山正准备把圣旨交给禁军统领。

他低头看了一眼。

整个人僵住了。

圣旨上的字,正在消失。

从“奉天承运”开始,一个字接一个字,飞快地褪色,变淡,然后没了。

连那个鲜红的玉玺印,都在火光下一点点褪成了白绢。

魏崇山的手开始抖。

“不……不可能……”

他把圣旨翻过来,正面背面,翻来覆去。

一片空白。

最前排的禁军看见了,有人失声喊出来:“圣旨无字!”

这一声喊出去,整个院子炸了。

“圣旨没字了!”

“天谴!又是天谴!”

“阁老拿的是假旨!”

三百禁军,刀尖开始往下垂。

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周正德两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一个劲地磕头。

贤妃也不捂肚子了,脸色比纸还白,左右张望,想往人群后面缩。

魏崇山终于绷不住了。

他把那张白绢往地上狠狠一摔,又踩了两脚,头上的官帽都歪了,白胡子一抖一抖。

“妖法!全是妖法!”他嗓子都喊破了,“老夫扶持你五年!你登基那天,跪在老夫面前喊亚父!你一个连奏折都看不懂的废物,凭什么?凭一张破纸?”

“禁军听令!给我杀了这个妖妇!出了事老夫担着!”

没有人动。

他回头去拽禁军统领赵奔的胳膊:“赵奔!你女儿的婚事是老夫保的媒!”

赵奔低着头,没吭声,手按在刀柄上,眼睛却往我这边瞟。

我知道,他在等。

等哪边是赢家。

我伸手:“小德子,纸笔。”

小德子哆嗦着递上来,我就着火把的光,一个字一个字写。

这一次,我写得很慢,很稳。

“首辅魏崇山,伪造圣旨,构陷宫嫔,图谋不轨。禁军即刻拿下,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贤妃魏氏,伪称中毒,诬告宫嫔,废为庶人。”

最后一笔落下。

金光从字缝里涌出来,比上次亮得多,在火光底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我把纸高高举起来。

“赵奔!”

赵奔盯着那张纸,盯着那些稳稳当当的字。

然后他单膝跪地。

“臣,领旨!”

三百禁军跟着跪下,铠甲撞地,“哗啦啦”一片响。

魏崇山被两个禁军反扭着胳膊按在地上,脸贴着青砖,嘴里还在骂:“妖法!你们这群蠢货!”

骂着骂着,宫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个浑身铠甲、满脸胡茬的老将军冲进院子,身后跟着几十个亲兵。

他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魏崇山,又看了一眼我身后的林小满。

“扑通”一声跪下了。

“臣,镇远大将军林啸川,接到密报,说有人要害小女,连夜从北境赶回!擅自回京,请陛下治罪!”

我愣住了。

镇远大将军?

我回头看林小满。

她也是一脸懵:“……我爹?”

钱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我身边,抹着汗小声说:“陛下,林婕妤是林老将军的独女。前几日您要授林婕妤镇远大将军,还下令无召永世不得回京,臣等都以为……以为您要夺林老将军的兵权,吓得半死。”

我张着嘴,说不出话。

要是那天那道旨是灵的。

今晚,林老将军进不了京城的门。

我扭头看林小满。

她冲我一挑眉,压低声音:“谢谢你当初不是真心的啊,陛下。”

【第九章】

魏崇山下了天牢。

审了三天,从他府里抄出来的东西,够写满三十本账。

军饷,他吞了五年。

北境的冬衣,他换成了芦花。

林老将军在边关冻掉了两根脚趾,就是拜他所赐。

贤妃也全招了。

砒霜是她自己调的,量很小,吐两口血就好,太医是她叔父的人。

她说,她就是嫉妒。

入宫五年,皇帝没正眼看过她一次,可这个小婕妤一出现,皇帝的圣旨都只为她一个人灵。

她跪在地上哭:“凭什么?”

我没回答她。

我也回答不了。

第七天,早朝。

林小满站在大殿一侧,脸上的肿已经消了。

她告诉我,真心值,九十九。

“还差一点。”

“差哪一点?”

“系统说,最后一点,不准写。”她看着我,“要你说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

我深吸一口气,从龙椅上站起来。

满朝文武全看着我。

钱老头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笏板,已经提前做好了被吓晕的准备。

武将那一排,那个年轻将军伸长了脖子,眼睛亮晶晶的。

林老将军站在武将最前头,板着脸,胡子却在抖。

“传朕口谕。”

我顿了一下。

“立林小满,为后。”

大殿里嗡的一声,所有人同时倒吸凉气。

钱老头“嗷”一嗓子:“陛下!这不合……”

他话没说完,瞄了一眼林老将军,又瞄了一眼我,把后半句咽回去了:“……臣,臣觉得甚好。”

我没理他。

我看着林小满,走下台阶,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我把她的手攥住。

她的手很凉,在抖。

“小满,对不起。”

“体检报告我没看,你说了三次我一次都没听。你半夜摸我还有没有气的时候,我在跟三百个陌生人喊冲啊。”

“那个账号,没了就没了。”

“你别没了。”

我说完这句,喉咙发紧,眼眶发烫,后面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林小满盯着我。

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砸在我们俩握着的手上。

然后她笑了。

“一百。”

金光从她身上涌出来,越来越亮。

满朝文武吓得乱成一团,有人跪下喊“天降祥瑞”,有人喊“护驾”,钱老头终于如愿以偿地晕了过去。

小德子扑过来抱我的腿:“陛下!陛下您要去哪?您还没给奴才升官呢!”

我只来得及冲他喊一句:“魏家抄出来的银子,全给北境的兵换冬衣!这道是真心的!”

眼前一白。

……

“江阔。”

“江阔,醒醒。”

我睁开眼睛。

天花板上的吸顶灯,有一只蚊子的尸体,三个月了我一直说要擦。

我躺在客厅沙发上,被子掉了一半在地上。

林小满蹲在沙发边,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啊不,眼睛红肿,看着我。

我们对视了五秒。

“你也……”

“嗯。”

我坐起来,一把抱住她。

抱得很紧,紧得她拍我后背:“喘不上气了。”

我不撒手。

就这么抱了好久。

手机突然“叮”的一声。

一条短信。

“尊敬的用户,您的《九州剑影》账号‘刀砍八方’注销申请正处于十五天冷静期内,如需撤销,请点击以下链接。”

我看着这条短信,愣住了。

林小满也看见了,脸上有点尴尬:“我……我其实就点了申请,正式注销要等十五天。”

我盯着那个链接。

九年。

三百个兄弟。

全服第一刀。

我把手机递给她。

“你点。”

她看着我:“你确定?”

“确定。”

她接过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半天,点了下去。

屏幕弹出一行字:账号注销已确认,无法恢复。

我心口抽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我伸手,把茶几抽屉拉开,从最底下翻出那份已经压皱了的体检报告。

“周六的号,还能约吗?”

林小满眼眶又红了,用力点头:“我昨天……我前天就约好了。”

我把她拉过来,又抱住。

她靠在我肩膀上,过了一会儿,突然闷声说:“江阔,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什么?”

“那个系统,没走。”

我身子一僵。

“它刚才跟我说,宿主所在世界已切换,功能保留。”她抬起头,冲我笑得特别甜,“以后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能验真假。”

我张着嘴。

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我这些年说过的话。

“我就玩最后一把。”

“我没看那个女主播。”

“你做的菜真好吃。”

林小满歪着头,看着我:“老公,我做的菜好吃吗?”

我深吸一口气。

“……周六体检,我想顺便查查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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