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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婚姻家庭 > 爹拿鉴定当众赶我,我冷笑:该滚的是你!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4:49:48

当着全家人的面,爸爸把亲子鉴定拿了出来。

“看清楚了,你根本不是我的孩子!”

姑姑立刻起身,连我的行李都替我扔到了门外。

“不是我们家的种,就别赖着不走!”

我拿出第二份报告,递给一直沉默的妈妈。

“妈,结果出来了,我是你亲生的。”

爸爸冷笑:“那就让她跟你一起滚!”

一直沉默的妈妈终于抬头。

“房子是我买的,公司是我家的。”

她把报告推回爸爸面前。

“该滚的是你。”

01

爸爸把亲子鉴定摔在饭桌上时,汤碗跟着晃了两下。

“看清楚,你跟我没有血缘关系。”

满桌亲戚齐齐看向我。

姑姑邵琴第一个站起来,抓起我的行李箱就往门外拖。

“我早说她长得不像邵家人。”

“不是我们家的种,就别赖在这里占便宜。”

行李箱撞下台阶,里面的衣服散了一地。

堂弟邵凯靠着门框笑。

“姐,不对,以后不能叫姐了。”

爸爸邵文远坐在主位上,脸上没有半点不舍。

“这些年,我供你吃,供你上学,已经仁至义尽。”

“把车钥匙留下,今晚就搬走。”

我没有捡地上的衣服。

我只从包里拿出另一份亲子鉴定,放到妈妈沈岚面前。

“妈,这份是我和你的。”

“结果显示,我是你的亲生女儿。”

爸爸冷笑了一声。

“那正好。”

“你们母女一起滚,省得我再看见你们。”

邵琴立刻接话。

“哥说得对。”

“嫂子,你生了别人的孩子,还骗了我们二十四年,你还有脸坐在这里?”

妈妈从开饭起就没说过一句话。

她低头看着报告,手指压住最后一页。

爸爸见她沉默,语气更重。

“沈岚,你现在就带她走。”

“这套房子姓邵,岚川实业也姓邵。”

“你们母女别想带走一分钱。”

妈妈终于抬起头。

“谁告诉你,这房子姓邵?”

爸爸脸上的笑停了一下。

“我是这个家的男主人。”

“公司也一直是我在管。”

妈妈把报告合上。

“房子是我父亲买给我的。”

“你住了二十六年,就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邵琴猛地拍桌。

“嫂子,你犯了错,还敢跟我哥算这些?”

妈妈看向她。

“你住的那套房,也是我的。”

邵琴的手僵在桌面上。

妈妈又看向邵凯。

“你开的车,刷的是公司副卡。”

邵凯慢慢站直,笑容没了。

爸爸沉下脸。

“沈岚,你想干什么?”

妈妈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她把房屋购买凭证和公司最初的出资材料摆在桌上。

每一页,都写着她的名字。

“岚川实业是我父亲留给我的。”

“你这些年坐的位置,是我给你的。”

“现在,我不想给了。”

屋里瞬间安静。

爸爸盯着那些材料,嘴角抽了两下。

“就算房子和公司是你的,你背叛婚姻也是事实!”

“这个野种必须滚!”

我看着他。

二十四年的父女情分,到这一刻只剩一句野种。

妈妈却笑了。

“她不是野种。”

“她的出生,你从第一天就知道。”

爸爸猛地抬头。

妈妈从文件袋最里面抽出一张发黄的纸。

“当年那家生育中心的知情确认书,还记得吗?”

“上面有你的亲笔签名。”

爸爸的脸一下白了。

妈妈把纸推到他面前。

“邵文远,不是我骗了你。”

“是你明知道自己不能生,还亲手选了让我们拥有这个孩子的方式。”

我怔住了。

妈妈却没有停。

“现在你拿亲子鉴定赶她走。”

“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

爸爸死死盯着那张旧纸。

下一秒,他突然伸手去抢。

妈妈先一步按住文件。

“别急。”

“我这里还有一份东西。”

“它能证明你为什么偏偏选在今天赶走知夏。”

02

爸爸的手停在半空。

“你少在这里故弄玄虚。”

妈妈把那张旧纸递给我。

纸页已经发黄。

最下面的签名却很清楚。

邵文远。

我盯着那个名字,胸口一阵发紧。

他早就知道我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小时候,他牵着我去上学。

我发烧时,他也曾整夜守在床边。

原来那些温情都是真的。

可他今天的绝情也是真的。

我把纸放回桌上。

“爸,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对吗?”

爸爸避开了我的目光。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

“我当时被沈岚逼得没办法。”

妈妈看着他。

“是你跪在我父亲面前,说你会把这个孩子当亲生女儿。”

“也是你亲自去生育中心办的手续。”

邵琴急忙替他辩解。

“我哥当年肯定是被你骗了。”

“男人都要面子,他能承认自己身体有问题吗?”

妈妈转头看她。

“他不愿承认,所以就把脏水泼到我女儿身上?”

“你刚才扔出去的每件衣服,都是知夏自己买的。”

“你有什么资格碰?”

邵琴咬着牙,不说话了。

爸爸突然抓起桌上的亲子鉴定。

“我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

“她跟我没有血缘关系,这就是事实。”

“邵家的东西,不能交给外人。”

我终于听明白了。

他不是突然厌恶我。

他是怕我拿走公司。

“所以你今天叫来所有亲戚,不是为了问清真相。”

“你只是想当众把我赶出去。”

爸爸冷冷看着我。

“岚川实业需要真正的邵家人接手。”

邵凯立刻挺起胸口。

“叔已经答应,让我进公司当副总。”

“我才是邵家这一代唯一的男丁。”

妈妈笑了一声。

“你上个月还因为算错报价,害公司丢了一个订单。”

“谁给你的信心做副总?”

邵凯涨红了脸。

“那是下面的人没核对好。”

我走到门外,扶起行李箱。

邵琴以为我要走,脸上又有了得意。

我却拖着箱子回到客厅。

我把衣服一件件收好。

然后,我将箱子放在爸爸脚边。

“该收拾东西的不是我。”

爸爸猛地站起。

“你敢赶我?”

“这是沈家的房子。”

“你刚才没听懂吗?”

我的声音不高。

他却愣了几秒。

大概在他的记忆里,我从没这样跟他说过话。

妈妈拿起手机,给家里的管事阿姨发了一条消息。

“把先生的衣物收好。”

“今晚送去他妹妹那边。”

邵琴顿时急了。

“凭什么送我家?”

妈妈淡淡看她。

“你不是一直说兄妹是一家人吗?”

“现在正是你尽心的时候。”

几个亲戚低下头。

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邵琴的脸由红转白。

爸爸一把掀开椅子。

“沈岚,你别忘了,公司这些年都是我撑起来的!”

“没有我,岚川实业早就垮了!”

妈妈拉开文件袋,取出一叠公司支出单。

“是吗?”

“那你解释一下,这三年里,公司为什么每个月都向一家小厂采购高价材料?”

爸爸眼神一紧。

妈妈抽出最后一页。

“那家小厂的负责人,叫高蓉。”

“她跟你是什么关系?”

亲戚们立刻议论起来。

爸爸伸手就要撕。

我抓住了他的手腕。

“这次,你别想毁掉东西。”

妈妈又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爸爸搂着一个女人。

女人身边还站着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孩。

那个男孩的眉眼,竟然和爸爸很像。

妈妈盯着照片,声音很轻。

“邵文远,你不是说自己不能生吗?”

“那这个自称你儿子的男孩,又是从哪里来的?”

03

照片落在桌上。

爸爸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邵琴扑过去,一把盖住照片。

“假的!”

“这肯定是嫂子找人弄出来的!”

我把她的手推开。

照片背面写着日期。

就在半个月前。

拍摄地点是岚川实业的仓库门口。

爸爸搂着高蓉。

那个男孩站在两人身边。

三个人看起来熟得不能再熟。

妈妈看向爸爸。

“你解释。”

爸爸咬紧牙。

“高蓉只是供应商。”

“那个孩子是她儿子。”

“跟我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

我拿起照片。

“那他为什么戴着你的手表?”

爸爸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里只剩一道浅色印子。

他平时从不摘那块表。

上周我问过一次。

他说送去保养了。

妈妈拿出一张公司入职表。

姓名一栏写着高启明。

职位是总经理助理。

推荐人正是邵文远。

“你瞒着我,把他安排进公司。”

“你还让财务单独给他开了一张不限额度的支出卡。”

“你准备把他带到谁的位置上?”

爸爸的呼吸重了。

“他有能力。”

“公司用谁,是经营安排。”

“知夏大学毕业后,你不让她进公司。”

妈妈盯着他。

“你说她年轻,需要在外面磨炼。”

“高启明连专科都没读完,你却让他直接跟着你。”

“这也是能力?”

亲戚们看爸爸的眼神变了。

刚才骂我最狠的二叔轻咳一声。

“文远,这事确实说不过去。”

邵琴立刻瞪他。

“你少添乱!”

我看向邵琴。

“姑姑这么着急,是不是早就认识高启明?”

她的嘴唇动了动。

“我不认识。”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生日宴合照。

照片中,邵琴正把红包递给高启明。

红包上写着四个字。

给大侄子。

我把照片放到她面前。

“去年十一月拍的。”

“那时你已经叫他大侄子了。”

邵琴的脸瞬间僵住。

爸爸怒视着她。

“谁让你留下这种照片的?”

这句话一出口,屋里彻底静了。

他自己承认了。

妈妈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脸上只剩冷意。

“所以,你们兄妹都知道。”

“你们今天叫来这些亲戚,就是想逼走知夏,再把高启明带回来。”

爸爸不再否认。

他扯了扯衣领,重新坐下。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没必要再瞒。”

“启明是我的儿子。”

“他身上流着邵家的血。”

“公司交给他,才名正言顺。”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觉得陌生。

他用一份亲子鉴定骂我是野种。

转过身,却把藏了多年的儿子塞进妈妈的公司。

他不是在乎血缘。

他只是想抢走沈家的一切。

妈妈却问了一句。

“你什么时候确认他是你的儿子?”

爸爸眼里闪过得意。

“我和他做过亲子鉴定。”

“结果不会错。”

“报告呢?”

“在我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妈妈点了点头。

“很好。”

爸爸皱眉。

“你什么意思?”

妈妈没有回答。

她转身看向我。

“知夏,明天跟我去公司。”

“从明天起,你接任总经理助理。”

爸爸拍桌而起。

“我不同意!”

妈妈看都没看他。

“你已经不是岚川实业的总经理了。”

“下午的股东会已经通过了决定。”

“你被免职了。”

爸爸僵在原地。

邵凯急忙问:“那我的副总职位呢?”

妈妈看向他。

“从来没有这个职位。”

邵凯的脸垮了。

爸爸抓起外套,转身往门口走。

“没有我,你连公司大门都进不去!”

妈妈叫住他。

“明天你也要来。”

“高蓉和高启明都会到场。”

爸爸停下脚步。

妈妈从文件袋里拿出第三份亲子鉴定。

她没有递给任何人。

只让我看了一眼封面上的名字。

高启明。

邵文远。

爸爸的声音发紧。

“你怎么会有这份报告?”

妈妈抬眼看他。

“因为你保险柜里的那份,少了一页。”

“而少掉的那一页,在我这里。”

她翻到最后。

我看清结果的瞬间,手指猛地收紧。

高启明与邵文远,同样不存在亲生血缘关系。

04

爸爸盯着第三份亲子鉴定,半天没动。

“这份是假的。”

他抓起报告,直接撕成两半。

碎纸落了一桌。

妈妈没有拦他。

“原件不在这里。”

爸爸的手顿住了。

妈妈拿起外套,叫我跟她去公司。

第二天,我们刚进会议室,高蓉就带着高启明来了。

高蓉四十多岁,妆很浓,手上拎着名牌包。

高启明跟在她身后,眼神躲闪。

爸爸冲过去,一把抓住高蓉。

“你告诉她们,启明是不是我儿子!”

高蓉甩开他的手。

“不是。”

爸爸僵住了。

邵琴尖声喊道:“你胡说什么?”

高蓉拉开椅子坐下。

“我没胡说。”

“启明是我和前夫生的。”

“我跟邵文远认识时,启明已经三岁了。”

爸爸猛地转头看向高启明。

“那份亲子鉴定呢?”

高蓉从包里拿出一份报告。

“你看到的那份,最后一页换过。”

“这才是原来的结果。”

爸爸抢过去,手抖得连纸都拿不稳。

高启明垂着头。

“我早就知道。”

爸爸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你们骗我!”

高蓉猛地起身,把儿子拉到身后。

“你有什么资格打他?”

“是你自己想要儿子。”

“是你说只要启明肯改口叫爸,你就让他进岚川实业。”

“你还说,等赶走沈岚母女,公司迟早是你的。”

会议室里坐着几位公司元老。

他们看爸爸的眼神全变了。

爸爸还想辩解。

妈妈把三年的采购明细扔到他面前。

“你给高蓉的厂子多付了八百多万。”

“你说这是养儿子的钱,还是买她陪你演戏的钱?”

爸爸脸上的肉抖了一下。

高蓉冷笑。

“他以为公司归他。”

“他答应给我百分之十的份额,还说要把那套大房子送给我。”

“我要是早知道他只是替你管公司,我根本不会陪他耗这么久。”

爸爸扬手又想打她。

我挡在两人中间。

“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他死死瞪着我。

“我是你爸!”

我看着他手里的鉴定报告。

“你刚把我赶出家门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会议室里没人替他开口。

妈妈把一张免职通知放到他面前。

“交出门卡。”

“今天之内,把你的私人物品带走。”

爸爸咬着牙,突然看向高蓉。

“你别忘了,你也拿了公司的钱!”

高蓉脸色微变。

妈妈却平静地说:“她拿过多少,我已经列清楚了。”

高蓉把一把钥匙放到桌上。

“仓库里还有邵文远藏的东西。”

“我可以全部交出来。”

爸爸扑过去抢钥匙。

高启明先一步拿走,递给了我。

高蓉看着妈妈,迟疑了几秒。

“仓库里的东西不只关系到公司。”

“还关系到沈老先生去世前的最后一晚。”

妈妈猛地抬头。

爸爸的脸,瞬间白了。

05

爸爸拦住会议室的门。

“谁都不准去仓库!”

妈妈走到他面前。

“让开。”

“沈岚,那里面只是些旧文件。”

“你父亲已经去世十年了,翻出来还有什么用?”

妈妈看着他。

“既然没用,你怕什么?”

爸爸没有回答。

公司保安推开了他。

我跟着妈妈去了旧仓库。

高启明用钥匙打开最里面的铁柜。

柜子里只有一个木盒。

木盒上落满灰。

妈妈看到盒盖上的刻字,眼圈一下红了。

那是外公的名字。

我小时候见过这个盒子。

外公总把它放在书房里。

后来外公去世,盒子也不见了。

妈妈打开木盒。

里面放着一本账本和几封信。

账本记录着岚川实业早年的每一笔支出。

最后几页,全是爸爸接手公司后的问题。

虚报价格。

私自换供应商。

拿公司资金替邵琴买房。

外公每一项都写得清楚。

最后一行只有一句话。

邵文远不可再留。

妈妈的手停在那一页上。

爸爸站在仓库门口,声音发哑。

“老人晚年糊涂,写的东西不能当真。”

高蓉从木盒底部抽出一张旧订单。

“这张总是真的吧?”

十年前,爸爸擅自换掉原料。

那批产品全部退回。

公司损失惨重。

外公就是在处理那件事时病倒的。

爸爸却一直告诉妈妈,订单失败是外公判断失误。

妈妈为了保住外公的名声,接下所有债务。

爸爸趁机进入公司管理层。

他靠着那场失败,坐上了今天的位置。

妈妈一页页翻过账本。

她没有哭。

“父亲临走前一直想见我。”

“是你说他已经睡下,让我第二天再来。”

爸爸后退了一步。

“他当时身体不好,见了你也说不了什么。”

高蓉盯着他。

“不是说不了。”

“是你不敢让他们父女见面。”

“沈老先生已经决定收回你手里的所有职务。”

“你把木盒藏起来,就是不想让沈岚看到这些。”

邵琴冲进仓库,抬手去抢账本。

我挡住她。

“还想毁掉外公留下的东西?”

她指着妈妈大骂。

“我哥替沈家卖命这么多年,拿点东西怎么了?”

“没有他,你们母女能过得这么舒服吗?”

妈妈合上账本。

“你住我的房子。”

“你弟弟拿我的工资。”

“你的儿子花公司的钱。”

“到底是谁养谁?”

邵琴脸上的气势散了。

妈妈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停掉那张副卡。

邵凯很快打来电话。

邵琴没有接。

妈妈又让人收回他手里的车。

“房子限你们三天搬空。”

邵琴扑上来求爸爸。

“哥,你快说句话!”

爸爸却只盯着木盒里的最后一封信。

那封信写着我的名字。

沈知夏亲启。

我拆开信封。

里面没有信。

只有一张生育中心的资料卡。

捐赠者姓名没有被遮住。

陆承安。

爸爸看见这个名字,突然冲过来。

“不能让她知道这个人!”

妈妈挡住他。

“陆承安是谁?”

爸爸呼吸一滞。

高蓉替他回答。

“他还活着。”

“而且,他已经回来了。”

06

陆承安这个名字,我从没听过。

妈妈却站在原地,久久没说话。

“你认识他?”

妈妈接过资料卡。

“他是你外公资助过的学生。”

“二十五年前,他在生育中心留下过捐赠样本。”

“我只知道捐赠者身体健康,其他资料都是保密的。”

爸爸冷笑。

“现在知道了,你是不是很高兴?”

“你的旧相识给你留了个女儿。”

妈妈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声音很响。

爸爸捂着脸,满眼不敢相信。

“你打我?”

“这一巴掌,是替知夏打的。”

“她出生后,你抱着她说会爱她一辈子。”

“现在你为了一个冒牌儿子,骂她是野种。”

妈妈又抬起手。

第二巴掌落下。

“这一巴掌,是替我父亲打的。”

“你拿他的公司养邵家人,还把他留下的东西藏了十年。”

爸爸想还手。

我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推开。

他撞上柜门,狼狈地站稳。

“沈知夏,我养了你二十四年!”

“你现在为了一个没见过的男人这样对我?”

我松开手。

“养我的是妈妈和外公。”

“你给我的每一笔钱,都来自沈家。”

“你除了让我叫你一声爸,还给过我什么?”

爸爸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回到会议室后,妈妈当众宣布新的安排。

她接任公司负责人。

我进入项目部。

邵家所有亲戚退出公司。

邵琴急得直拍桌。

“知夏什么都不懂,她凭什么进项目部?”

我把一份报价表放到她面前。

“凭我找出了采购价格里的问题。”

同一种原料,高蓉的厂子比其他供应商贵了近一倍。

邵凯负责核价,却每次都签字通过。

会议室里的人翻完资料,没人再替邵家说话。

一位老经理看着我。

“这些都是你查的?”

“昨晚查的。”

“每项价格,我都重新核过。”

妈妈没有夸我。

她只把项目部的门卡递过来。

“做出成绩,再坐稳位置。”

“好。”

爸爸看着那张门卡,脸色发青。

那是他昨天还在使用的门卡。

现在到了我手里。

高蓉交出了供应商资格。

高启明也递上辞职信。

临走前,他向我低下头。

“对不起。”

“我知道自己不该进公司,还是贪了那个位置。”

我没有替他说话。

“你该道歉的人,不只我一个。”

他走到妈妈面前,认真鞠了一躬。

高蓉母子离开后,爸爸还不肯走。

他坐在会议室角落,像在等什么人。

半小时后,前台打来电话。

“沈总,有位陆先生来访。”

妈妈握着资料卡的手紧了一下。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头发微白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先看妈妈,又看向我。

他的眼睛跟我很像。

爸爸猛地站起来。

“陆承安,你还有脸回来!”

陆承安没有理他。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旧信封,放在我面前。

“知夏,我找了你二十四年。”

“有件事,你妈妈也不知道。”

“当年送进生育中心的那份样本,并不是普通捐赠。”

07

我没有去接那个信封。

“先把话说清楚。”

陆承安点头。

“这份样本,是你外公让我留下的。”

爸爸立刻骂道:“你们早就算计好了!”

陆承安看了他一眼。

“当年是你求沈老先生帮忙。”

“也是你亲口答应,不管孩子和你有没有血缘,你都会把她当亲生女儿。”

爸爸的嘴唇动了动。

“我没求过任何人。”

陆承安打开信封,取出一封旧信。

信上的字迹属于外公。

外公在信中写得很清楚。

爸爸婚后查出不能生育,又怕邵家亲戚笑话,便跪求外公保守秘密。

外公找到生育中心,希望挑选一个身体健康、背景清楚的捐赠者。

陆承安当时准备出国。

他答应了外公,却不知道最后是谁用了那份样本。

“我直到六年前才知道知夏的存在。”

陆承安看着我。

“那时沈老先生已经去世。”

“我给你妈妈写过信,想告诉她我的身份。”

妈妈皱起眉。

“我从没收到过。”

陆承安又拿出一个退回的信封。

信封没有拆开。

上面却多了一行爸爸的字。

此人已死,不必再寄。

妈妈盯着那行字,指尖发白。

爸爸转身就要走。

我挡住门。

“你凭什么说我妈死了?”

“我只是怕这个男人破坏我们的家庭!”

爸爸拔高声音。

“我是为了你们好!”

我看着他。

“你为了这个家好,所以藏起外公的账本。”

“你为了我好,所以当众骂我是野种。”

“你为了妈妈好,所以把高蓉养在外面。”

“邵文远,你说的话,自己信吗?”

会议室里没人出声。

爸爸退到桌边,脸上的怒气渐渐变成慌乱。

陆承安把另一封信递给妈妈。

“沈老先生临终前寄给我的。”

“他让我回来时看看你们母女。”

“他还说,如果邵文远对知夏不好,就把这件东西交给她。”

信封里是一把小钥匙。

钥匙上刻着一串数字。

妈妈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是父亲书房旧柜子的钥匙。”

爸爸突然冲过来。

“把钥匙给我!”

我侧身躲开。

他扑空后撞上会议桌。

陆承安扶住椅子,语气平静。

“看来柜子里的东西很重要。”

爸爸指着他。

“这是我们家的事,你滚出去!”

“这里是沈家的公司。”

我握紧钥匙。

“该出去的人还是你。”

保安打开会议室的门。

爸爸被请出去时,仍死死盯着我手里的钥匙。

他走到门口,忽然笑了。

“知夏,你真以为陆承安是回来认你的?”

“问问他,这些年为什么一直没有孩子。”

“再问问他,他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陆承安的脸色沉了下来。

爸爸留下最后一句话。

“他找你,不是为了父女相认。”

“他是为了拿走你外公留在旧柜子里的东西。”

08

爸爸走后,我把钥匙放到桌上。

“陆先生,你来找我,到底为了什么?”

陆承安沉默片刻。

“我确实需要旧柜子里的一份资料。”

妈妈站到我身边。

“什么资料?”

“沈老先生早年做过一套生产方案。”

“那套方案能解决我公司的原料问题。”

我心里刚生出的几分亲近,瞬间散了。

爸爸有一句话没说错。

陆承安回来并不只为认我。

我把钥匙收进口袋。

“所以,你找了我二十四年,是因为一份资料?”

“不是。”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陆承安没有回避。

“六年前,我收到沈老先生的信,立刻回国找过你们。”

“邵文远告诉我,你妈妈病故,你也被带去了国外。”

“我查了很久,没有结果。”

“半个月前,我在商业晚宴上见到高启明。”

“他戴着邵文远的手表,还自称是岚川实业未来的继承人。”

“我觉得不对,才重新回来。”

妈妈问他:“你为什么需要父亲的方案?”

陆承安把一份订单放到桌上。

他的工厂三个月前更换原料后,产品反复出问题。

而提供原料的人,正是高蓉。

高蓉拿走预付款,却交了一批不合格的货。

她背后替她担保的人,是爸爸。

爸爸不只掏空岚川实业。

他还想利用陆承安的工厂赚最后一笔钱。

“沈老先生的方案可以救我的工厂。”

陆承安看着我。

“但柜子是他留给你的。”

“你不愿意打开,我不会逼你。”

我拿起订单。

金额很大。

若这笔生意出了问题,陆承安的工厂很难撑过今年。

可我不想刚认下一个生父,就立刻成为他的工具。

“我可以帮你找方案。”

“但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方案如果能用,由岚川实业提供原料。”

“第二,我只谈生意,不谈父女情分。”

陆承安点头。

“可以。”

妈妈看着我,没有插手。

她知道我必须自己做决定。

我们回到沈家旧宅。

书房多年没人动过。

我用钥匙打开旧柜子。

里面摆着一个黑色皮箱。

皮箱里有方案,也有一本人员名单。

名单上记着几个跟随外公创业的老员工。

其中三个人,后来都被爸爸赶出了公司。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便条。

知夏,柜中之物由你决定。

不要因血缘信任任何人,也不要因血缘否定自己。

我看着外公的字,眼睛发热。

他早就替我想到了今天。

陆承安只拿走方案的复印件。

原件仍留在我手里。

我们刚回公司,几个车间负责人便堵在门口。

他们把辞职信放到妈妈面前。

“邵总答应给我们更高的工资。”

“沈总,对不住了。”

爸爸站在人群后面,脸上带笑。

“没有这些老师傅,你们拿着方案也做不出合格产品。”

“沈岚,你现在求我,我还能劝他们留下。”

妈妈没有开口。

我翻开外公留下的名单。

排在第一位的人,正站在公司门外。

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师傅。

老人看见我,红了眼眶。

“你就是知夏吧?”

“我们等沈家人叫我们回来,已经等了十年。”

09

领头的老人叫方师傅。

他曾是岚川实业的车间主任。

十年前那批产品出问题后,爸爸把责任推给了他。

方师傅不肯背黑锅,被赶出公司。

跟他一起离开的,还有十几名技术骨干。

爸爸看到他们,脸上的笑没了。

“你们来干什么?”

方师傅把一张旧工作证放到桌上。

“沈老先生说过,只要沈家人叫我们,我们随时回来。”

爸爸冷声道:“公司现在不缺人。”

妈妈看向那几个递辞职信的负责人。

“你们不是要走吗?”

几个人面面相觑。

他们原以为辞职能逼妈妈低头。

现在方师傅带人回来,他们反而慌了。

“沈总,我们只是在谈待遇。”

“信都写好了,就别改口了。”

我把辞职信一张张收起来。

“财务会把工资结清。”

“门卡现在交出来。”

几个人看向爸爸。

爸爸却避开他们的目光。

他根本没准备安置这些人。

他只是把他们当成逼妈妈交出公司的筹码。

其中一人急了。

“邵总,你答应让我们去新厂!”

爸爸皱起眉。

“新厂还没建好。”

“你们先回家等通知。”

“那我们吃什么?”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让几个人彻底死心。

他们想收回辞职信。

妈妈没有同意。

“公司困难时,你们跟着邵文远停工。”

“现在公司不需要你们了。”

方师傅带人进入车间。

他们只看了几眼机器,就指出三处问题。

高蓉提供的原料不能直接使用。

但外公留下的方案,可以调整配比。

陆承安的订单不但能保住,还能转给岚川实业生产。

消息传开后,原本观望的客户纷纷打来电话。

妈妈忙着恢复生产。

我跟着方师傅进了车间。

从原料比例到机器温度,我一项项记下来。

爸爸坐在接待区,等了一整天。

没有一个人再叫他邵总。

傍晚,第一批样品做了出来。

方师傅把检测结果递给我。

“合格。”

车间里响起掌声。

妈妈站在人群外看着我。

她没有哭,只对我点了一下头。

陆承安拿起样品。

“这批货,我全部收下。”

“后续订单,也交给岚川实业。”

爸爸终于坐不住了。

“陆承安,你是在拿生意讨好女儿!”

“没有知夏,这份订单也会给沈岚。”

陆承安转身看他。

“因为岚川实业有能力。”

“跟血缘无关。”

这句话像是专门说给我听的。

爸爸却笑了起来。

“你们高兴得太早了。”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借款单。

“公司三年前缺钱,是我借来的五千万。”

“下个月到期。”

“没有我出面,对方一分钱都不会少收。”

妈妈接过借款单,只看了一眼。

“这上面的章,不是公司的。”

爸爸脸色一僵。

妈妈翻到背面。

借款人一栏写的不是岚川实业。

而是邵文远本人。

那五千万,也没有进入公司账户。

邵琴匆匆跑进来。

她抓住爸爸的胳膊,声音发颤。

“哥,借钱的人找到我家了。”

“他们说,那笔钱都进了你的私人账户。”

“你到底把五千万弄到哪里去了?”

爸爸甩开她,转身往外跑。

方师傅却叫住了他。

“别急着走。”

“十年前那批出问题的原料,我们刚查到了真正的去向。”

“买下那批原料的人,就是你。”

10

方师傅把一张旧提货单放在桌上。

提货人写的是邵文远。

爸爸盯着签名,额头冒出汗。

“这不是我签的。”

方师傅又拿出三张单子。

“这四批原料都进了城西旧厂。”

“那家旧厂的实际出资人也是你。”

妈妈接过单据,一页页看完。

十年前,爸爸先用低价原料替换合格材料。

产品被退回后,他又以废料价格买走那批原料。

经过重新加工,那批货被卖给了外地客户。

他两头拿钱,还把全部责任推给外公。

外公病倒后,他借机进入公司。

五年前,旧厂扩大规模。

爸爸用个人名义借了五千万。

他以为能赚更多,结果连续亏损。

为了填上缺口,他开始从岚川实业高价采购。

高蓉的工厂只是替他转钱的中间环节。

邵琴听完,抬手打了爸爸一巴掌。

“你说那五千万是替公司借的!”

“你还让我拿房子替你作保证!”

爸爸捂着脸,厉声骂她。

“这些年你从我手里拿的钱还少吗?”

“现在出了事,你倒想把自己摘干净!”

邵琴踉跄着退了两步。

她终于明白,哥哥从没打算保护她。

爸爸看向妈妈。

“旧厂还有设备和订单。”

“只要岚川实业再给我一笔钱,我一定能翻身。”

妈妈把提货单放回桌上。

“那是你的厂。”

“债也是你的。”

“跟我们母女没有关系。”

爸爸转向我。

“知夏,你小时候想学钢琴,是我给你买的琴。”

“你上大学,也是我亲自送你去的。”

“你不能看着我被人逼死。”

我想起门外散落的衣服。

也想起他当众喊出的那句野种。

“钢琴是外公付的钱。”

“大学费用来自妈妈给我存的教育金。”

“送我去学校那天,你半路接到高蓉的电话,把我丢在车站。”

他的脸一点点沉下去。

“我毕竟养过你。”

“所以我没有隐瞒旧厂的情况。”

“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几个债主这时赶到了公司。

他们没有吵闹,只把还款清单摆在爸爸面前。

旧厂设备已经抵给了别人。

剩余资产远远不够填补五千万。

爸爸看完清单,双腿发软。

他突然抢过邵琴的车钥匙,冲出公司。

邵琴追到门外,却只看到汽车开远。

她瘫坐在台阶上。

“那辆车也不能给他们。”

“那是我儿子的。”

我提醒她。

“车是公司的。”

“你儿子用了三年,一分钱没付。”

邵琴终于没了声音。

当天晚上,旧厂的员工送来一个铁皮箱。

箱子是在爸爸办公室暗柜里找到的。

里面放着几本私人账册。

还有十几张写着不同名字的银行卡。

最下面压着一张购房合同。

买房人不是爸爸,也不是高蓉。

妈妈看见那个名字,脸色骤然沉下。

合同上的买房人,竟然是邵凯。

11

邵琴扑过来抢合同。

我先一步收进文件袋。

“你不是说什么都不知道吗?”

她的嘴唇发抖。

“房子是你爸送给小凯的。”

“我不知道钱从哪里来。”

妈妈翻开私人账册。

每个月都有一笔钱转进邵凯名下。

三年加起来,正好八百多万。

那不是爸爸送给侄子的礼物。

那是岚川实业多付给高蓉工厂的钱。

高蓉拿走一部分。

剩下的钱,经旧厂转进邵凯账户。

爸爸早就把妹妹一家拉进了旧厂。

邵琴刚才那场哭闹,只是在撇清自己。

“把公司副卡交出来。”

妈妈朝她伸手。

邵琴攥紧手提包。

“嫂子,我们是一家人。”

“我哥做错事,不代表我也有错。”

我打开她的包,取出副卡。

“扔我行李时,你可没把我当家人。”

“现在要还钱了,你倒想起一家人了。”

邵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转身想走。

方师傅带来的几位老员工堵在门口。

他们没有碰她。

只是看着她。

十年前,就是邵琴在公司里散布消息,说方师傅偷换原料。

她还带人去方师傅家里闹过。

方师傅的妻子受不住指责,带着孩子离开了这座城。

“你欠我的,不只是一句道歉。”

方师傅把当年的工作证收进口袋。

“但我今天不跟你吵。”

“你拿走公司的东西,全部交回来。”

邵琴低下头,终于拿出车钥匙和副卡。

妈妈又把房屋清单放到她面前。

“你现在住的房子,月底前交还。”

“邵凯名下那套房,用来补回公司的钱。”

邵琴猛地抬头。

“那小凯住哪里?”

“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这些年你们住沈家的房,开沈家的车,花沈家的钱。”

“现在只是把东西还回来。”

邵琴坐在地上,哭着给爸爸打电话。

电话一直没人接。

半小时后,邵凯赶到公司。

他得知房子要交回,转身就骂母亲。

“你不是说叔叔肯定能拿下公司吗?”

“我连工作都辞了!”

邵琴抬手要打他。

他抓住母亲的手,把人推开。

“都是你们害我!”

他跑得很快,连倒在地上的母亲都没扶。

妈妈让人送邵琴出去。

会议室终于安静下来。

陆承安一直站在窗边。

他没有参与沈家的处理。

临走前,他把一张旧照片放到我桌上。

照片里,年轻的妈妈站在外公身边。

陆承安站得很远。

“我明天回自己的公司。”

“以后是否见面,由你决定。”

我没有叫住他。

有些关系不能因为一份报告立刻变亲近。

他走后,妈妈握住我的手。

“你不用照顾任何人的期待。”

“你只做自己愿意做的事。”

当天深夜,爸爸终于打来电话。

他的声音很低。

“知夏,我在沈家旧宅。”

“你外公书房里,还有一份你妈不能看到的东西。”

电话突然中断。

我和妈妈赶到旧宅。

书房门开着。

爸爸不在里面。

外公的旧柜子却被整个搬开。

墙后露出一道小门。

门里传出爸爸的声音。

“沈岚,你终于来了。”

“现在,把岚川实业交给我。”

12

妈妈推开那道小门。

里面是一间狭窄的储藏室。

爸爸坐在地上。

他身边放着几个空箱子。

他找了半夜,却什么都没找到。

“公司交给你?”

妈妈站在门口。

“你拿什么换?”

爸爸抬手指向墙角。

那里放着外公留下的另一只木盒。

“这里面是公司最早的配方。”

“没有它,陆承安那批订单做不下去。”

我走过去打开木盒。

里面没有配方。

只有外公写给妈妈的一封信。

爸爸抢过信,翻来覆去地看。

“配方呢?”

“老头子明明说放在这里!”

妈妈看着空箱子。

“父亲早就防着你。”

“真正的方案一直由方师傅保管。”

爸爸坐在地上,整个人垮了。

他最后的筹码也不存在。

我把外公的信递给妈妈。

信里没有责备。

外公只说,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女儿和外孙女。

他知道妈妈顾念家庭。

所以他把公司留给妈妈,把旧柜子的决定权留给我。

他希望我们记住,亲人不能只看姓氏。

更要看对方有没有真心。

妈妈读完信,眼泪落在纸上。

爸爸扶着墙站起来。

“沈岚,我们过了二十多年。”

“你真要把我赶尽?”

妈妈把信折好。

“是你亲手毁了这个家。”

“你选了高蓉,选了假儿子,选了旧厂。”

“每一次,你都没有选我们。”

爸爸又看向我。

“知夏,你叫了我二十四年爸爸。”

“最后再帮我一次。”

我站在妈妈身边。

“那天你拿出亲子鉴定时,我也等过。”

“我等你说,那份报告不重要。”

“可你让我滚。”

“从那一刻起,我就不欠你这声爸爸了。”

他低下头,没再说话。

天亮后,他带着两只旧行李箱离开沈家。

姑姑没有收留他。

高蓉也拒绝见他。

旧厂停工后,剩下的设备被债主拿走。

他卖掉手里的东西,仍要继续还债。

没人再叫他邵总。

也没人替他收拾残局。

岚川实业用了三个月恢复生产。

方师傅重新担任车间负责人。

被爸爸赶走的老师傅,也陆续回到岗位。

陆承安的订单按期完成。

他没有借机要求我认他。

每隔一段时间,他会发来一条消息。

有时问我吃没吃饭。

有时告诉我工厂的进度。

我愿意时就回一句。

我不愿意时,他也不会催。

半年后,公司召开年会。

妈妈把一张任命书递给我。

“项目部负责人。”

“这是你自己挣来的。”

我接过任命书。

台下响起掌声。

那天曾经看着我被赶出家门的亲戚也来了几个。

他们坐在最后一排。

没人再敢议论我的血缘。

年会结束后,我和妈妈回到家。

门口已经换了新锁。

客厅里少了爸爸的椅子。

墙上的全家福也被取了下来。

妈妈把我小时候和外公的照片挂了上去。

她问我:“还难过吗?”

“偶尔会。”

“后悔查亲子鉴定吗?”

我摇头。

那两份报告没有毁掉我的家。

它们只是让我看清,谁才配留在我的家里。

我姓沈。

我是妈妈的女儿。

我是外公亲自选定的继承人。

至于我的生父是谁,我可以慢慢接受。

至于那个养父做过什么,我也不会替他遮掩。

门铃响起。

陆承安站在门外,手里提着外公生前喜欢的茶。

他没有进门。

只问了一句。

“今天方便多添一双筷子吗?”

我回头看向妈妈。

妈妈笑着点头。

我打开门。

“进来吧。”

这一次,由我决定谁能进入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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