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包厢里头,
顾淮安把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拍在转盘上。
他笃定被踢出核心项目,没了豪门庇护的沈知意,
不出三天就得跪着回来求饶。
可他哪知道,
沈知意签下名字的同一秒,
反手就按下了集团底层专利的物理锁死键……
七十二小时倒计时开启,
这场他自以为掌控全局的敲打,
成了他倾家荡产的发令枪。
1 怒签离婚协议
「把『星渊』系统的首席架构师署名,改成林薇。」
扯松了领带,顾淮安把一份文件扔在旋转餐桌上。
水晶吊灯的光砸在纸面上,映出「离婚协议书」五个加粗黑体字。
包厢里原本吵吵闹闹的敬酒声一下没了动静。
十几个高管端着酒杯,眼神在沈知意跟林薇之间乱瞟,大气都不敢喘。
沈知意慢条斯理的拿湿巾擦着指尖,眼皮都没抬一下:「我带队熬了整整三年的底层架构,今儿刚过终审,你让我把署名让给个入职不到三个月的实习生??」
「薇薇刚从海外回来,得有个重量级项目在董事会立威。」顾淮安点了一支烟,隔着青白色烟雾看她,语气跟批复一份无关紧要的采购单似的,「你是顾太太,集团的荣誉就是你的荣誉,计较这点虚名干什么??」
坐在顾淮安旁边的林薇立马端起酒杯站起来,眼眶微红,姿态摆的格外低:「知意姐,都是我不好。顾总也是心疼我前阵子为了跑数据熬出了胃病,才非要把署名给我。你要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我现在就去跟人事打报告离职,绝不让你跟顾总因为我伤了和气。」
嘴上说着退让,她左手却挺自然的搭在顾淮安的椅背上。
无名指上一枚五克拉的粉钻,在灯光下晃的人眼晕。
那是上个月拍卖会的压轴拍品,顾淮安拿夫妻共同账户拍下来的。
顾淮安反手拍了拍林薇的手背,脸色沉了下来,目光冷冷的钉在沈知意脸上:「闹够了没有??每次都是这副冷冰冰的死样子,家里家外都得按你的规矩来。沈知意,今儿当着所有高管的面,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伸出两根手指,敲了敲桌面上的两份文件。
「第一,在专利权转让确认书上签字,配合薇薇弄完下周的A轮融资路演,你还是顾太太,年底分红一分不少你的。」
「第二,签了这份离婚协议,净身出户,立马滚出核心实验室。」
周围有高管小声劝了一句:「顾总,今儿是『星渊』的庆功宴,嫂子为了这个项目连轴转了半个月,您少说两句……」
「闭嘴!!」顾淮安厉声打断,眼神里全是笃定跟傲慢,「我今儿就是要治治她这身臭毛病!!真以为整个顾氏离了她沈知意就转不动了??一个靠着顾家资源堆出来的技术总监,出了这个门,谁敢用你??」
他靠回真皮椅背看着沈知意,等着她跟过去七年里的每一次争吵那样,沉默几秒后就妥协退让。
沈知意在这个城市毕竟没娘家,母亲留下的遗产全投进了顾氏的早期实验室。
她的全部身家、社会地位,连着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跟顾氏集团深度绑一块儿了。
她不敢离,离不起她也。
沈知意终于抬起头,伸手拿起了那份整整十二页的离婚协议。
翻的飞快,纸张发出哗啦啦的脆响,直接翻到了倒数第三页的补充条款。
「确定让我净身出户??」沈知意开口,声音平静的像在核对一行代码。
顾淮安嗤笑一声:「怎么,怕了??现在给薇薇敬杯酒赔个不是,协议我可以当场撕了。」
「不用。」
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支纯黑钢笔,沈知意拔掉笔帽,在最后一页的乙方签名栏上利落的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清晰的刺耳。
顾淮安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猛的坐直身子,他盯着那个墨迹没干的签名,太阳穴突突直跳:「沈知意,你别跟我玩欲擒故纵这一套!!字签了,出了这个门,你就算跪在集团大楼底下求我,我也不会再让你进顾家半步!!」
合上笔帽,沈知意把签好的协议推回转盘中间,顺手拿起手边的平板电脑。
屏幕亮起,上头是个全英文的后台终端界面。
「第三页第八条写的很清楚,双方签了本协议就当解除一切连带绑定关系,名下独立知识产权各自收回。」沈知意曲起手指,在平板屏幕的红色确认键上轻轻一点,「顾总日理万机,法务部套用模板的时候,八成忘了把这条删掉。」
平板屏幕闪了一下,跳出一行绿色的英文提示:最高管理员密匙已注销,底层动态授权进入七十二小时倒计时……
林薇心里莫名咯噔一下,探头看了一眼:「知意姐,你在弄什么??什么倒计时??」
「没什么,清理一点个人垃圾。」
锁上平板,沈知意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居高临下的看着脸色铁青的顾淮安。
「顾淮安,三十天离婚冷静期太长了,我嫌脏。违约金跟专利切割清单,三天后我的律师会直接发给董事会。祝你们路演顺利。」
说完她转身拉开包厢厚重的实木大门,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利落,一步都没停。
包厢里跟死了一样安静。
顾淮安一把抓过转盘上的离婚协议,用力把纸张捏的严重变形。
他猛的喝了一大口冰水,连着冰块一块儿嚼碎,眼底全是暴怒后的阴鸷。
「骨头倒是硬!!」把水杯重重砸在桌上,玻璃碎片溅了林薇一身,「传我的话下去,把她在公司所有的门禁权限全冻了!!我倒要看看,身上连五万块流动资金都没有的人,能在外头撑几天!!」
2 联手死对头搞事
第二天上午九点,顾氏集团顶层研发中心。
已经被翻的底朝天了,沈知意的工位。
几个保安堵在玻璃门外头,林薇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正指挥两个行政人员把一摞摞手写实验手稿往碎纸机里塞。
「这些过时的废纸全碎了,占地方。」端着一杯手冲咖啡,林薇看见沈知意走过来,立马露出抱歉又无辜的表情,「知意姐,你来啦??顾总昨晚下了死命令,让我今儿上午必须把一号实验室腾出来。这些手稿我看都是几年前的旧数据了,就帮你处理了,你不会怪我吧??」
刺啦——碎纸机吞吐着泛黄的坐标纸,那是沈知意过去三年做算法推演时的草稿。
周围几个老研究员低着头在键盘上乱敲,谁也不敢抬头看沈知意一眼。
树倒猢狲散,昨晚的庆功宴风波已经传遍了整个集团,现在人人都知道,这个曾经说一不二的技术一把手,已经被顾总厌弃出局了。
站在碎纸机旁,沈知意看了一眼里面成堆的纸屑,脸上没半点波澜。
「碎吧。」她语气平淡,「反正核心逻辑不在纸上,在脑子里。就是不知道林总监的脑子,装不装的下四千万行动态代码。」
林薇的脸色一下僵了,然后强笑着挽尊:「知意姐说笑了,代码都已经封装在集团的云服务器上了,只要有最高权限,谁来维护都一样。顾总早上已经把你的总监印章跟服务器密钥移交给我了。」
她故意晃了晃脖子上挂着的金色门禁卡,那是只有研发中心最高负责人才能拿的权限卡。
沈知意直接走到自己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
柜门弹开,里头空空荡荡,就放着一枚不起眼的银色金属U盾,还有个上了锁的牛皮纸档案袋。
刚把两样东西拿出来,林薇就一个箭步冲上来按住了她的手腕:「知意姐,按公司规定,离职员工不能带走任何跟工作有关的存储设备。这个U盾,你得留下。」
「这是我妈留给我的私人遗物,物理硬件锁,不走公司内网。」沈知意垂下眼皮,看着搭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涂着鲜红甲油的手,「松开。」
「谁知道里头有没有拷贝公司的核心机密??」林薇仗着门口有四个保安撑腰,不仅没松手,反倒加重了力气,声音拔高了几分,「保安,过来搜一下!!万一『星渊』的数据泄密,这个责任谁担的起!!」
两个保安立马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抢沈知意手里的档案袋。
沈知意眼神一冷,左手抓起桌上沉重的金属订书机,毫不犹豫的朝林薇按在桌面上的手背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订书机擦着林薇的小指砸在钢化玻璃桌面上,直接砸出一道蛛网似的裂纹。
「啊……!!」林薇吓的魂飞魄散,猛的缩回手,整个人狼狈的跌坐在转椅上,手里的咖啡泼了一身,精心打理的白裙子一下染上一大片褐色的污渍。
两个保安被这突如其来的狠劲震住,一时竟没敢上前。
慢条斯理的把金属订书机放回原位,沈知意把银色U盾塞进风衣口袋,居高临下的看着发抖的林薇:「顾淮安没教过你吗??抢东西之前,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牙口。这把硬件锁全球只有唯一对应的生物指纹接口,给你,你会用吗??」
「你,你敢动手打人!!我要告诉顾总!!」林薇捂着胸口,气的浑身打哆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去告。」夹着牛皮纸袋,沈知意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侧头留下一句,「顺便提醒你一句,『星渊』系统的三号冗余池每四十八小时得手动校准一次底层哈希值。昨晚八点是最后一次校准,祝你好运。」
推开玻璃门,外头的阳光有些刺眼。
沈知意刚走到专属电梯口,叮的一声,电梯门往两边滑开。
轿厢里站着个男人。
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双排扣西装,鼻梁上架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把玩着一枚古董打火机,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资本寒气。
是盛华资本的执行董事,陆峥。
也是顾淮安在商场上咬了五年都没咬下来的死对头。
看到沈知意手里夹着的牛皮纸袋,陆峥推了推眼镜,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笑:「看来我的消息不算滞后。顾淮安真把自己的摇钱树给砍了??」
沈知意走进电梯,按下负一楼车库的按键,声音冷淡:「陆总大早上来顾氏,是为了下周的A轮领投??」
「本来是。」陆峥侧过身跟她并肩站着,金属打火机在指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开合声,「但没沈总监坐镇的『星渊』,在我眼里就是一堆随时会爆雷的废代码。盛华资本不做亏本买卖。」
电梯飞快下坠,数字跳的极快。
沈知意看着轿厢镜面里自己冷静的脸,直接开口:「顾氏下周路演必崩。要是陆总有兴趣,我可以给你个全新的底层架构,性能比现在的『星渊』高出百分之四十,而且没任何产权纠纷。」
陆峥转头打量着她:「条件??」
「我要五千万过桥资金,外加盛华资本旗下的猎头通道跟法务暗线。」沈知意转过头迎上他很有压迫感的视线,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三个月内,我要顾氏集团控股权易主。事成之后,新系统的海外独家代理权归你。」
陆峥盯着她看了三秒,突然低笑出声。
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烫金名片,他递到沈知意面前。
「成交。比起跟蠢货谈融资,我更喜欢跟聪明人做清算。」
3 路演当场炸雷
周三上午十点,洲际酒店大宴会厅。
顾氏集团「星渊」智能风控系统的A轮融资路演现场,座无虚席。
前排坐着十几家顶级风投机构的合伙人,长枪短炮的财经媒体把舞台围的水泄不通。
穿着高定西装坐在第一排正中间,顾淮安左看右看,一直没在嘉宾席上看到沈知意的影子。
三天了。
按以前的惯例,只要他冷落她超过两天,沈知意就会主动煲好汤送到他办公室,低声下气的找台阶下。
可这回,她不仅没发过一条微信,连他让人特意解冻的一张五万额度副卡都没动过。
「顾总,马上到演示环节了,沈总监今儿真的不过来吗??」旁边的高管擦着额头的冷汗小声问,「刚才后台技术说,三号冗余池的数据有点异常波动……」
「慌什么!!」顾淮安冷着脸低喝,「薇薇在后台亲自盯着,几百个工程师备勤,还能出什么岔子??沈知意就是想看我笑话,等今儿路演拿下了五个亿的融资,我看她还拿什么跟我摆架子!!」
台上,林薇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职业套裙,握着遥控笔正对着后头巨大的LED屏幕侃侃而谈。
「,由我主导研发的『星渊』系统,目前已经弄出了毫秒级的动态风控拦截。接下来,我将为大家现场演示系统在极端并发环境下的数据自愈能力。」
台下响起一阵礼貌性的掌声。
林薇站在聚光灯下,得意的看了一眼台下的顾淮安,自信满满的按下了手里的遥控笔。
大屏幕上的代码开始飞快滚动。
只过了五秒钟,原本平滑的绿色数据曲线突然剧烈震荡,一下全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滴……滴……滴……」
尖锐的防空警报声毫无征兆的从宴会厅的音响系统炸响,震的在场所有人耳膜生疼。
林薇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了。
她慌乱的低头狂按讲台上的控制台,声音都在发抖:「怎么回事??后台!!后台把备用服务器切上来!!」
耳机里传来工程师崩溃的嘶吼:「林总监!!切不过去!!底层哈希值没校准,您刚才强行改了并发参数,触发了系统的最高级别反侵入机制!!现在整个核心数据库全锁死了!!」
话音没落,后头巨大的LED屏幕猛的黑屏,紧跟着跳出一行硕大的中英双语红字……
【警告:核心专利授权已于72小时前终止。非授权状态强行运行,系统已执行物理级自毁锁死。】
全场哗然!!
财经记者们的闪光灯跟疯了一样狂闪,快门声响成一片。
前排的风投合伙人们脸色大变,交头接耳起来。
「专利授权终止??顾氏不是号称拥有『星渊』百分百的自主知识产权吗??」
「物理级锁死??这意思是连源代码都跑不通了??这根本不是技术故障,这是产权暴雷啊!!」
「陆总,盛华资本之前不是签了领投意向书吗??这怎么回事??」
坐在第一排侧翼的陆峥慢条斯理的合上项目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遍了前半场:「知识产权有重大瑕疵的项目,盛华资本风控一票否决。各位,失陪了。」
陆峥带头离场,剩下几家风投大佬见状,也黑着脸起身走人。
顾淮安猛的从座位上站起来,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青筋暴起:「陆总!!陆总你听我解释,这只是系统升级的临时测试……」
没人搭理他。
几十个记者一拥而上,话筒差点戳到顾淮安的鼻子上。
「顾总!!请问『星渊』的核心专利到底在谁手里??」
「听说三天前您跟贵集团技术总监沈知意女士签了离婚协议,这回系统锁死是不是跟婚变导致的产权分割有关??」
「林薇小姐作为新任负责人,为什么连基本的系统锁死都解不开??她是不是有学术造假跟窃取成果的行为??」
台上的林薇早就吓傻了,面对无数个闪烁的镜头,她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讲台后头,捂着脸尖叫起来。
「保安!!把媒体全给我清出去!!」
顾淮安暴怒的吼着,在保镖的护送下狼狈不堪的冲进后台通道。
反手关上休息室的大门,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金属衣架,胸口剧烈起伏,掏出手机就拨通了沈知意的电话。
响了足足七声,那边才慢悠悠的接起。
背景音里隐约有咖啡机磨豆子的声音,安静又闲适。
「沈知意!!是不是你搞的鬼?!」顾淮安对着话筒狂吼,再也没了前几天的从容高傲,「你竟然敢在路演现场锁死数据库!!你知不知道今儿来了多少资方!!我命令你,现在、立马滚回公司,把系统给我恢复正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顾总,注意你的措辞。我现在不是顾氏的员工,也不是你的太太,你拿什么身份命令我??」
顾淮安咬着后槽牙,强迫自己压下火气,语气放软了一点:「知意,我知道前几天在庆功宴上是我话说重了,不该当众下你的面子。你现在把后台密钥发过来,只要撑过今儿的媒体公关,明儿我就让薇薇把首席架构师的署名还给你,我们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行不行??」
「署名本就是我的,不用谁还。」沈知意的声音冷的像冰渣,「至于恢复系统,可以。我的个人技术咨询费是每小时两百万,外加顾氏集团百分之十的干股当专利二次授权费。款到账,我立马上。」
「你疯了?!」顾淮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两百万一小时??还要百分之十的股份??沈知意,你这是趁火打劫!!你别忘了,顾氏要是垮了,你也别想分到一分钱夫妻共同财产!!」
「那就让你的天才实习生慢慢解锁吧。顺便提醒你,强行暴力破解三次以上,底层数据会自动格式化,神仙难救。」
嘟……
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的挂断。
顾淮安听着忙音,气的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把手机砸出去。
就在这时候,公关部总监连滚带爬的推门冲了进来,声音带着哭腔:「顾总!!不好了!!路演翻车的直播切片已经冲上热搜第一了,集团股价开盘直接被砸到了跌停板,银行那边刚刚发来催告函,让我们提前还三千万的短期流动贷款!!」
4 打脸上门前夫
下午四点,城心顶级大平层公寓「云顶壹号」十八楼。
顾淮安带着两个保镖,脸色阴沉的走出电梯。
他让人查了沈知意这几天的消费记录,看她今儿上午刷了他的副卡……
准确的说,是在云顶壹号售楼处刷了一笔物业杂费。
「骨气倒是挺硬,嘴上说着净身出户,转头还不是得花我的钱来租这种高档公寓。」顾淮安冷笑一声,抬手重重拍响了1801室的大门,「沈知意,开门!!我知道你在里头!!」
门里头一点动静没有。
旁边的保镖上前一步刚要接着砸门,对门1802室的指纹锁突然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厚重的装甲门慢慢打开。
穿着一身宽松的真丝家居服,沈知意手里端着杯红酒斜靠在门框上,冷冷的看着在1801门口暴跳如雷的顾淮安。
「你砸错门了,1801住的是市局退休的老局长,你再砸两下,今晚就能去拘留所过夜了。」
顾淮安猛的转过身,看到沈知意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真丝睡衣,再看看她后头装修格外奢华的玄关,心头那股无名火一下窜了上来。
大步跨过去,他一把卡住门框,眼神阴鸷的上下打量着她:「行啊沈知意,跟我玩声东击西??我还以为你多清高,离了我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结果转头就租了云顶壹号!!怎么,拿着我副卡里的钱在这儿装单身贵族呢??」
沈知意晃了晃酒杯,眼底全是看傻子似的怜悯:「谁告诉你这房子是租的??」
「不是租的难道还是你买的??这儿一平十二万,一套下来三千多万,你哪来的钱??」顾淮安嗤笑,直接掏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按了几下,「我告诉你,刚才我已经让银行把你手里的所有副卡、连带我们的联名账户全冻了!!我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拿上你的那个破U盾,跟我回公司把系统修好。要不然,下个月你连这儿的物业费都交不起!!」
沈知意看着他那副施舍似的嘴脸,觉得过去七年自己真是瞎了眼,才会把这种自大狂当成能托付终身的伴侣。
转身走到玄关柜前,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崭新的红色不动产登记证,随手扔在顾淮安脚边的地毯上。
封面上烫金的字体清清楚楚,内页翻开,权利人一栏写着「沈知意」三个字,共有情况:单独所有。
登记日期,就是昨天。
顾淮安脸上的嘲讽一下僵住。
弯腰捡起房产证,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全款三千八百万??你哪来这么多钱?!沈知意,你背着我转移婚内财产?!」
「转移你的财产??」沈知意笑出了声,往前走了一步,高跟拖鞋踩在地板上气场全开,「顾淮安,你是不是忘了,两年前硅谷那家AI独角兽收购我的边缘算法时,付了五百万美金的个人专利买断费??那笔钱属于我的婚前个人知识产权收益,一直放在瑞士银行的独立信托里,跟你们顾家没半毛钱关系。」
她伸手直接从顾淮安口袋里抽出那张他说的「豪门副卡」,两根手指一使劲,啪的一声把塑料卡片折成了两半,随手丢进门口的垃圾桶。
「至于你那张每个月限额五万、刷超过三千还要发短信向你报备的副卡,今儿早上我拿来给整栋楼的保洁阿姨买了下午茶,刚好刷爆。不用谢我帮你做慈善。」
顾淮安彻底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沈知意是个只懂写代码的书呆子,每天穿的衣服不超过三千块,开的车还是五年前的旧款轿车,所以他理所当然的觉得她全靠自己养着。
直到这时候,看着垃圾桶里断成两截的银行卡,还有手里沉甸甸的千万豪宅房产证,他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从来没真正看清过这个睡在枕边七年的女人。
「你,你既然有这么多钱,为什么公司刚才遇到三千万的资金缺口,你提都不提?!」顾淮安回过神来,逻辑挺荒谬的质问,「我们还没正式领离婚证,你就眼睁睁看着顾氏被银行逼债??」
「你的公司,关我什么事??」沈知意握住门把手,眼神冷漠到了极点,「好狗不挡道,把你的手从我家门框上拿开,不然我叫保安了。」
「沈知意!!」顾淮安彻底破防,伸手就要去抓她的手腕,「你今儿必须跟我回去!!林薇那个蠢货把底层代码改乱了,现在只有你的物理硬件锁能救顾氏!!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才肯出山??要我给你道歉吗??好,我道歉!!我向你赔礼道歉行了吧!!」
他的吼声里终于带上了一股子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
就在他的手快碰到沈知意衣角的时候,后头突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像铁钳似的扣住了顾淮安的手腕。
顾淮安吃痛,猛的回头。
只见陆峥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手里拎着个高档保温桶,正神色淡漠的站在他后头。
「顾总,私闯民宅加蓄意伤人,要我帮你叫警察,还是直接叫救护车??」陆峥手上使劲,直接把顾淮安甩的踉跄后退了两步,撞在走廊的墙壁上。
顾淮安稳住身形,看着自然而然站在沈知意身前护着她的陆峥,再看看他手里的保温桶,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陆峥?!你怎么会在这儿?!」顾淮安眼睛一下红了,手指着沈知意,「好啊,我说你怎么敢这么痛快的签离婚协议,怎么敢在路演上搞鬼!!原来你早就跟我的死对头勾搭上了!!沈知意,你给我戴绿帽子?!」
「嘴巴放干净点。」沈知意脸色一沉,「陆总是我的新合伙人。今儿上午,我已经正式出任盛华资本旗下新设研究院的首席科学家。我们现在谈的是上亿的商业合作,不是你脑子里那些龌龊的男女苟且。」
陆峥慢条斯理的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刚才碰过顾淮安的手指,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诛心:「顾总把无价之宝当废铁扔出来,还不让别人捡漏??哦对了,顺便通知你一声,十分钟前,盛华资本已经正式收购了顾氏集团在二级市场流出的百分之八散户流通股。从现在起,我是你们顾氏的第三大股东了。」
说完陆峥侧身走进1802室,在顾淮安目眦欲裂的目光下,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5 暴雨跪求复合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对顾淮安来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噩梦。
因为「星渊」系统彻底瘫痪,之前签了试用协议的十几家合作商集体发函索赔,违约金高达一个亿。
集团股价连续三个跌停,市值蒸发了快一半。
顾淮安把整个研发中心的工程师关在机房里熬了两天两夜,试了无数种办法,还花重金请来了国内顶尖的黑客团队,结果在第三次试着强行破译时,直接触发了底层逻辑炸弹,备用服务器当场烧毁。
周五傍晚,暴雨倾盆。
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林薇缩在沙发角落里小声哭着,她这几天被公司里那些本来巴结她的高管指着鼻子骂,网上更是把她的简历扒了个底朝天,看出来她那个海外名校履历根本就是花钱买的水硕。
「哭!!你还知道哭!!」顾淮安双眼布满血丝,下巴上全是青黑的胡茬,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就砸在林薇脚边,「你不是跟我说你完全吃透了沈知意的代码吗?!你不是说离了她你照样能转吗?!现在呢!!公司马上就要被申请破产重整了!!」
林薇吓的浑身打哆嗦,哭喊着:「顾总,这不能全怪我啊!!是沈知意太阴险了,她在代码里留了暗门,谁知道那个三号冗余池是个陷阱啊!!而且,而且当初是你自己说要打压她的气焰,让我去抢署名的,」
「滚!!立马给我滚出去!!」顾淮安一脚踹在茶几上,歇斯底里的吼道。
林薇连滚带爬的逃出了办公室。
诺大的房间里就剩下顾淮安一个人。
窗外雷声轰鸣,惨白的闪电照亮了他灰败的脸。
瘫坐在老板椅上,他看着电脑屏幕上那条绿的发慌的跌停线,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生疼的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了七年前创业初期,也是这么个暴雨夜。
那会儿公司账上就剩下三千块钱,服务器因为漏雨短路,是沈知意撑着一把破伞,拿自己的身子护住主机箱,一个人在冰冷的地下室里敲了整整三十个小时的代码,才保住了他们的第一个客户。
那时候的沈知意眼睛亮的像星辰,不管遇到多大的天塌下来的事,只要有她在,技术上就永远不会掉链子。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呢??
是从公司上市后他身价暴涨开始??
还是从周围的狐朋狗友奉承他「顾总年轻有为,嫂子全靠您提携」开始??
他以为自己给了她顾太太的名分,就是对她最大的恩赐。
他拿林薇去刺痛她、打压她,不过是想看她吃醋、看她向自己低头服软,拿这个来证明自己在这个家里绝对的掌控权。
可他万万没想到,沈知意根本不吃这一套。
不哭不闹她,直接把桌子掀了,连带着把他的整个人生都砸的粉碎。
顾淮安猛的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连伞都没拿,疯了一样冲进了电梯。
他不能失去顾氏,更不能失去沈知意!!
黑色迈巴赫在暴雨里一路疾驰,最后停在了科技园一栋全新的独栋玻璃幕墙大楼前。
那是盛华资本刚给沈知意挂牌成立的「知微智能实验室」。
推开车门冲进雨幕,顾淮安昂贵的高定西装一下被暴雨浇透,狼狈的贴在身上。
被大厦保安拦在旋转门外头,他只能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拼命拍打着门窗。
就在这时候,一楼大厅的电梯门打开。
沈知意穿着一身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裤,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走了出来。
几个年轻的科研骨干围在她身边,一脸崇敬的汇报着数据,她偶尔点头给出两句精准的指令,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顾淮安从没见过的、耀眼夺目的锋芒。
顾淮安的心脏猛的一缩。
拼命拍打着玻璃门,他大声喊道:「知意!!知意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大厅里的人听见了动静,转头看向门外头那个落汤鸡似的男人。
沈知意停下脚步,挥手让下属先走。
从前台拿了一把黑伞,她推开旋转门站在干爽的屋檐下,冷冷的看着站在暴雨台阶下的顾淮安。
「顾总,有事??」
雨水顺着顾淮安的额发流进眼睛里,酸涩的厉害。
看着近在咫尺却又像远在天边的妻子,他终于放下了所有的自尊跟骄傲,声音发抖的求道:「知意,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几天我想通了,没有你,就没有顾氏,也没有今儿的我。」
往前跨了一步,他想去拉沈知意的手,却被沈知意后退一步避开。
顾淮安的手僵在半空,眼眶彻底红了:「我不离婚了,那份协议不算数!!我已经让法务部去撤销离婚登记申请了。林薇那个贱人我今晚就发公告开除她,把她送进监狱!!知意,我们七年的感情,你真的忍心就这么全盘否定吗??你跟我回家,只要你回来,整个顾氏都是你的,我给你当副手,就跟我们刚创业那时候一样,好不好??」
他卑微到了尘埃里,以为这样掏心掏肺的忏悔,至少能换来沈知意的一点动容。
沈知意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眼神里只有一片死水似的漠然。
「顾淮安,你现在的深情,真让人恶心。」
沈知意轻轻开口,声音穿透雨幕:「要是三天前的路演大获成功,要是林薇真的能顶替我撑起『星渊』,你今儿会站在这儿淋雨跟我忏悔吗??不会。你只会拿着五个亿的融资款,给林薇买更大的钻戒,再在庆功宴上嘲笑我离了你连饭都吃不上。」
顾淮安跟遭了雷击似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你爱的从来不是我,你爱的是那个免费给你打工、替你背所有技术风险、还永远不会反抗你的工具人。」沈知意抬手看了看腕表,「回去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明儿上午的行业峰会,我们还会见面的。」
就在这时候,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无声的滑到台阶旁。
车门打开,陆峥撑着一把大伞走下车,直接走到沈知意身边,挺自然的把伞面往她那边歪了大半,挡住了飘过来的风雨,也彻底挡住了顾淮安绝望的视线。
「走吧,庆功宴订好了,庆祝我们的新架构第一次内测通过。」陆峥低头对沈知意温和的说。
沈知意点点头,转身弯腰坐进了劳斯莱斯的后座。
尾灯闪烁,豪车绝尘而去,溅起的水花糊了顾淮安一脸。
僵立在暴雨里,顾淮安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头一回体会到了什么叫钻心的恐惧。
沈知意不要他了,她是真的、彻彻底底的不要他了!!
6 弃车保帅翻车
为了在周六的亚太人工智能行业峰会上挽回沈知意的心,顾淮安做了一个挺狠绝的决定。
周六清晨八点,峰会开幕前一小时,顾氏集团官方微博突然发了一则重磅声明……
声明里说,原实习生林薇因为商业间谍罪和恶意篡改集团核心数据、盗用前技术总监沈知意女士的研究成果,已经被集团正式开除,移交经侦部门立案调查了。
顾氏集团还公开向沈知意女士致歉,宣布永久恢复她在「星渊」项目里的唯一署名权。
这一招弃车保帅,真够毒的。
顾淮安想把所有的脏水全泼到林薇一个人身上,把自己摘成个「被小人蒙蔽」的无辜受害者。
上午九点半,会展中心主会场。
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西装,顾淮安拿厚重的遮瑕膏盖住了眼底的乌青。
捧着一大束沈知意以前最喜欢的白色马蹄莲,他早早的守在贵宾席的入口处。
等沈知意跟陆峥并肩走进场里时,顾淮安立马迎了上去,完全不在乎周围无数同行异样的眼光,双手把花递到她面前。
「知意,早上的声明你看了吗??」顾淮安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声音沙哑却急切,「我已经把林薇彻底处理干净了,所有的黑锅她都会背下来,你的名誉不会受半点影响。这束花是我挑了一早上的……」
沈知意瞥了一眼那束马蹄莲,淡淡的说:「我对花粉过敏三年了,你连这都不知道??」
顾淮安的笑僵在脸上。
他这才想起来,三年前沈知意大病一场后体质变了,只是他这三年几乎没回过几次家,更别提送花了。
「对不起,我,我这就扔了。」顾淮安慌乱的把花塞给旁边的助理,从公文包里双手捧出一份装订好的红头文件,「知意,你看这个。这是我昨晚连夜让律师拟好的股权无偿赠与协议。我名下拿着顾氏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我分一半给你!!只要你今儿在峰会上拿顾氏联合创始人的身份上台发言,帮公司稳住股价,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立马过户!!」
周围的几个企业老总听见这话,全都怔住了。
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就算现在顾氏股价跌停,那也是价值几个亿的真金白银!!
顾淮安这回为了挽回前妻,真是下血本了!!
沈知意看着那份股权转让书,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讥诮:「百分之二十??顾总今儿倒是大方。」
「本来就该是你的!!以前是我混账,忽略了你的付出,」顾淮安见她没直接拒绝,心里大喜,以为有戏。
他的话还没说完,会场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头粗暴的撞开!!
穿着一身皱巴巴风衣、头发乱的跟疯婆子似的林薇,手里举着个扩音喇叭,带着十几个自媒体博主疯了一样冲了进来!!
「顾淮安!!你这个畜生!!过河拆桥的王八蛋!!」
林薇尖利的叫骂声顺着扩音喇叭响彻整个主会场,本来正在寒暄的行业大佬跟媒体记者一下安静下来,齐刷刷的扭头看去。
顾淮安脸色骤变,厉声喝道:「保安呢!!怎么把这种疯子放进来的!!快把她给我拖出去!!」
「谁敢动我!!」林薇直接冲上主讲台,一把抢过台上的无线麦克风,从怀里掏出个U盘插进了演讲台的电脑接口里,「顾淮安,你想让我给你顶罪坐牢,去讨好沈知意??我告诉你,门都没有!!要死大家一块儿死!!」
大屏幕闪了一下,一下跳出一份扫描版的陈年病历,紧跟着是一段长达十分钟的录音文件,还有几张六年前的服务器后台调取记录!!
林薇指着大屏幕,对着台下上百家媒体扯着嗓子喊道:「各位媒体朋友!!你们以为顾淮安是什么白手起家的科技新贵吗??全都是假的!!六年前顾氏拿来起家的第一代风控模型,根本不是顾淮安写的,是他趁着沈知意的母亲病危住院,偷偷从沈母的私人电脑里偷出来的未公开遗作!!」
轰——!!
全场彻底炸锅!!
台下的闪光灯亮成一片白昼,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看着大屏幕上的铁证。
录音里,清清楚楚的传出顾淮安当年跟发小的对话声:「,老太太反正是癌症晚期,熬不过这个月了。她那个底层逻辑太完美了,只要改个封装名字发出去,我们就能拿到第一笔天使轮!!至于沈知意??把她娶进门不就行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她还能告自己老公不成??」
顾淮安听着这段录音,全身的血一下凉透了,双腿一软,差点当场瘫倒在地。
「不,这不是真的!!这是合成的!!把电源给我拔了!!快拔了!!」顾淮安目眦欲裂,疯了一样往讲台上冲去。
台上的林薇狂笑着躲开:「合成的??顾淮安,这可是三天前你在我公寓里喝多了,亲口跟我炫耀,还让我拿这个把柄去拿捏沈知意的时候,我录下来的!!还有这些当年的原始代码比对记录,是你书房保险柜最底层藏着的吧??你让我去坐牢,我就让你身败名裂!!」
会场彻底失控了。
偷岳母遗作起家、吃绝户、婚内出轨、卸磨杀驴最后还想拉小三顶罪……
这一桩桩一件件,直接把顾淮安钉死在了道德跟法律的双重耻辱柱上!!
站在狂闪的聚光灯下,顾淮安听着四周山呼海啸似的鄙夷跟唾骂,脑子一片空白。
猛的转过身,他在攒动的人头里找着沈知意的影子。
沈知意就站在离讲台五米远的地方。
周围的人都在吵闹、震惊,唯独她安静的站在那儿,脸上连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
7 反杀收走全部股权
峰会因为这场惊天丑闻被迫中断。
后台贵宾休息室里,顾淮安跟条丧家之犬似的,跌跌撞撞的冲进来反手锁死房门,接着「扑通」一声,直挺挺的跪在了沈知意面前。
这一下跪的极重,膝盖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知意,知意你听我解释!!」顾淮安双手抓住沈知意的西装裤脚,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淌,整个人抖的像秋风里的落叶,「六年前我也是被逼无奈!!那时候公司要是拿不到天使轮就完了,岳母她老人家已经病重昏迷了,我只是想先拿她的代码救救急,我发誓我后来是想补偿你的!!所以我才娶了你,把你宠成顾太太啊!!」
沈知意低头看着这个以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这会儿跟条狗一样跪在自己脚边摇尾乞怜。
「补偿我??」沈知意声音很轻,却冷的像刀子,「拿我妈耗尽心血的遗作去换你的荣华富贵,再把我锁在你的实验室里当牛做马七年,最后为了个林薇把我净身出户。顾淮安,你的补偿方式,还真是别致。」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是猪油蒙了心,我是畜生!!」
顾淮安抬起手,重重的抽了自己两个耳光,力气大的嘴角直接渗出了血丝。
膝行着往前爬了半步,他把手里那份刚才没送出去的股权转让书,连着另一份补充文件一块儿举过头顶。
「知意,我不求你现在原谅我,我只求你别去经侦告我。只要你不追究六年前的事,我不止给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我把名下百分之五十的股权全转给你!!从今儿起,你就是顾氏最大的股东,我净身出户,我给你当牛做马赎罪,求求你看在我们七年夫妻的份上,饶我这一回……」
他哭的涕泪横流,把头重重的磕在沈知意的高跟鞋尖上。
沈知意垂下眼看着那份「百分之五十股权无偿转让协议」,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就在顾淮安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沈知意突然弯下腰,伸手接过了那份协议。
「字都已经签好了??」她翻开最后一页,看着上头顾淮安的亲笔签名跟私章,语气缓和了一点。
顾淮安猛的抬起头,眼里爆发出绝处逢生的狂喜:「签好了!!来之前我就签好了!!只要你在受让人那儿签个字,拿去工商局备案就行!!知意,你肯收下,是不是代表你肯给我个弥补的机会??」
拔出钢笔,沈知意在受让人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再把协议交给后头的法务助理:「拿去立马做公证备案。」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低下头,看着地上破涕为笑的顾淮安,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到极点的笑。
「顾淮安,你不会真以为,我直到今儿看林薇爆料,才知道你六年前偷了我妈的代码吧??」
顾淮安脸上的笑一下僵死:「你,你说什么??」
「林薇一个海外水硕,连基本的哈希值校准都看不懂,你觉得她是怎么精准找到你书房暗格里的陈年代码比对记录,又是怎么懂得把那些底层逻辑整理成铁证PPT的??」
沈知意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半年前,我在整理公司历史服务器日志时,就已经查出了你当年的丑事。至于林薇……她根本不是什么海归精英,她是我半年前特意塞进猎头名单、照着你最喜欢的蠢货标准,精准投喂给你的诱饵。」
轰隆一声!!
顾淮安只觉得天灵盖像是被人拿重锤重重砸了一下,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放大到了极限,连呼吸都停了。
「你,你说林薇是你安排的?!」他声音尖利的变了调,「那她今儿在台上爆我的料……」
「是我昨晚让律师给她递了句话。」沈知意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袖口,「我告诉她,你今儿要把她送进监狱顶罪。只要她把五天前我匿名发到她邮箱里的那些证据在峰会上放出来,我就免了她盗用我署名的民事赔偿。狗急了自然会跳墙,更别说是一条被主人一脚踹开的疯狗。」
顾淮安瘫坐在地上,浑身冰冷,跟掉进了冰窟窿里一样。
原来从半年前开始,他就掉进了沈知意织好的大网里!!
他以为自己宠着林薇是在打压沈知意,实际上是在一步步踩进沈知意布好的合规雷区;
他以为自己在庆功宴上甩出离婚协议是拿捏了沈知意的命脉,实际上是亲手帮沈知意弄完了核心专利的合法切割;
他以为今儿弃车保帅开除林薇就能挽回沈知意,实际上是亲手点燃了引爆自己身败名裂的炸药桶!!
从头到尾,他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沈知意的巴掌心里蹦跶!!
「你,你好狠的心,」顾淮安牙齿咯咯作响,看着沈知意的眼神里全是恐惧,可紧跟着,一股扭曲的快意又突然爬上了他的脸。
扶着沙发站起来,他擦掉嘴角的血迹,突然神经质的低笑起来:「哈哈哈,沈知意,你机关算尽,算漏了一件事吧?!」
他指着刚刚走出去的法务助理,眼神怨毒的像条毒蛇:「你刚才签了那份百分之五十的股权受让书!!你以为我真的会白白把半壁江山送给你??实话告诉你,昨天为了填公司的资金窟窿,我已经把这百分之五十的股权,全质押给了港城的『鼎丰地下钱庄』,借了整整两个亿的高利贷过桥!!」
顾淮安笑的面目狰狞:「股权转让协议里有一条连带债务承接条款!!你签了字,从现在起,那两个亿的高利贷、每天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全由你这个新股东来背!!沈知意,你不让我活,你也别想全身而退!!我们这叫夫妻共同背债,死也要绑在一块儿!!」
他以为这是自己绝地反击的底牌,等着看沈知意惊慌失措、悔不当初的表情。
沈知意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发疯,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休息室的门在这时候被重新推开。
陆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贴着火漆印章的港城债权转让原件,随手甩在了顾淮安的脸上。
纸张边缘划过顾淮安的脸颊,留下一道红痕。
「顾总去港城借钱之前,都不做背调的吗??」陆峥语气里全是嘲弄,「鼎丰钱庄背后最大的控股资金池,叫『知微离岸信托』。要我给你翻译一下,『知微』这两个字代表谁吗??」
顾淮安机械的低下头,看向手里的文件。
债权方最终受益人签名处,又是那三个让他魂飞魄散的字……
沈知意!!
「你拿我的股权,向我控股的资金池借了两个亿,那些钱昨天下午转了一圈,顺着银行抽贷通道,又回到了我的口袋里。」
沈知意走到面如死灰的顾淮安面前,声音轻描淡写:「现在,我既是顾氏最大的股东,又是你最大的债主。顾淮安,左手倒右手的游戏罢了,你怎么连这点金融常识都没有??」
8 踢走顾淮安夺权
周一上午九点,顾氏集团顶层第一会议室。
气氛沉闷的快能滴出水来。
长条形红木会议桌两边,坐满了集团的十一个董事。
顾淮安坐在主位上,整个人像是短短两天里老了十岁。
他抓着桌沿,眼神死灰,却还在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今儿是董事会紧急召开的董事长罢免大会。
按公司章程,罢免现任董事长得超过三分之二的表决权通过。
顾淮安手里的百分之五十股权虽然因为质押违约已经被冻了表决权,可他手里还握着另外百分之十的代持股份,加上几个跟着他起家的老叔伯手里的百分之二十五,只要沈知意念在最后一点夫妻情分上投出弃权票,罢免案就通不过!!
会议室大门被推开。
沈知意一身剪裁凌厉的黑色高定西装,踩着高跟鞋大步走进来,后头跟着陆峥跟四个金牌律师。
她直接走到了主位旁,冷冷的看着顾淮安:「那是我的位置,让开。」
几个老董事脸色微变,里头一个姓王的副总拍案而起:「沈知意!!就算你现在拿到了顾氏的股权,罢免决议还没通过呢!!淮安还是董事长!!而且你们还没过离婚冷静期,夫妻本是一体,你真要把事做的这么绝,让外人看我们顾家的笑话吗?!」
「就是!!知意啊,淮安这两天已经知道错了,男人在外头逢场作戏难免糊涂,他把半数身家都交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得饶人处且饶人啊!!」另一个远房亲戚也跟着帮腔。
顾淮安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哀求着看向沈知意,声音沙哑到了极点:「知意,算我求你。把公司留给我,今儿投弃权票。只要保住我的董事长职位,散会后我就去自首,把六年前专利的收益全吐出来,我们复婚,我下半辈子给你当奴隶……」
「当奴隶也得看主人嫌不嫌脏。」
沈知意直接拉开主位旁边的主席台麦克风,连坐都懒得坐,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全场。
「现在开始表决。冲着罢免顾淮安董事长跟一切集团职务的议案,我代表我个人拿着的百分之五十股权,还有婚前原始技术入股的百分之五股权,投赞成票。」
五十五个点!!
离三分之二(约百分之六十七)就差十二个点!!
王副总立马冷哼一声:「我们几个老家伙加起来有百分之三十五,全投反对票!!沈知意,你还差十二个点,罢免案通不过!!」
顾淮安紧绷的脊背稍微松了一点,眼底刚冒出一股子侥幸。
下一秒,坐在侧席的陆峥慢条斯理的举起了手:「不好意思,打断一下。盛华资本除了前天收购的百分之八流通股外,昨晚刚刚从王副总您的外甥、还有在座三个董事的地下代持账户里,溢价买下了另外百分之六的散户筹码。」
陆峥把四份股权交割单拍在桌子上,对着脸色大变的王副总微微一笑:「一共百分之十四的表决权,我全权委托给沈知意女士。我们也投赞成票。」
五十五加十四,百分之六十九!!
绝对控股!!
一击必杀!!
王副总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冷汗一下浸透了后背。
沈知意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顾淮安,拿起桌上的董事长印章,在一早就拟好的罢免决议书上,重重的盖下了鲜红的印泥。
「表决通过。从这一秒起,顾淮安不再担任集团任何职务。保安,清场。」
9 强制离婚生效
罢免大会结束后的第二十五天,三十天离婚冷静期正式到头了。
这二十五天里,沈知意大刀阔斧的对集团做了彻底的清洗。
集团正式改名叫「知微科技」,原顾氏的亲戚关系户被全裁了,「星渊」系统在重新导入沈知意的物理硬件锁后,顺利弄完了2.0版本的升级,跟盛华资本签了十亿规模的战略合作协议,股价一路狂飙,连拉十个涨停板,市值创下历史新高。
另一边,顾淮安因为涉嫌侵犯商业秘密罪、职务侵占罪还有巨额高利贷违约,名下的豪宅、跑车被法院全查封拍卖了,因为证据确凿但牵扯到婚内财产纠纷,目前正处在取保候审阶段,等着最终宣判。
周一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
初冬的寒风刮的人骨头疼。
沈知意从劳斯莱斯上走下来,一眼就看到了蹲在民政局台阶角落里的那个男人。
顾淮安穿着件洗的发白、还有些破损的旧羽绒服……
那是七年前沈知意拿第一笔奖金给他买的。
头发花白了一大片,他瘦的脱了相,怀里紧紧抱着个保温桶,看到沈知意下车,立马疯了一样冲了过来。
跟着的两个保镖立马上前一步,把他拦在三米开外。
「知意!!知意你别走!!」顾淮安被保镖架着胳膊,双脚在地上白费劲的乱蹬,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不领离婚证!!只要我今儿不签字、不按手印,过了今儿冷静期就作废了!!我们就还是夫妻!!」
他跟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医院诊断书,拼命往沈知意眼前递:「你看!!知意你看看这个!!我胃穿孔,还有重度抑郁症,医生说我随时会胃出血死掉!!我把你以前给我买的衣服穿来了,我还给你熬了你最爱喝的山药排骨汤,我熬了一整夜啊,手都烫起泡了,你尝一口,就尝一口好不好??」
伸出全是水泡跟裂口的手,他眼神里全是卑微讨好的盼头,想用这种自残式的苦肉计,唤醒沈知意哪怕一丁点的可怜。
沈知意停下脚步,冷冷的看着他手里的那张诊断书。
「胃穿孔??」她语气平静的没一点波澜,「六年前我妈胃癌晚期在ICU抢救的时候,你正忙着在病房外头拿U盘拷走她的心血。那时候,你怎么没想过人会死??」
顾淮安浑身猛的一僵,手里的保温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汤水洒了一地,热气在寒风里飞快散了。
「至于你不签字就能拖过冷静期……」沈知意对后头的首席律师偏了偏头,「把东西给他看。」
律师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泛黄的、带着钢印的协议复印件,直接举到顾淮安眼前。
「顾先生,这是五年前集团上市前夕,您为了向海外风投证明婚姻稳定、规避实控人婚变风险,主动求着沈女士去公证处签的《婚内忠诚及无过错方单方裁决补充协议》,而且已经在法院弄完了强制执行公证。」
律师推了推眼镜,声音没半点感情的背道:「协议第四条明确规定:要是甲方顾淮安出现婚内出轨、侵占乙方知识产权等重大过错,乙方有权向法院直接申请单方面缺席判决离婚,不用走民政局双人到场程序。甲方名下剩下的所有个人资产,将当成精神损害赔偿金,自动强制执行划转到乙方名下。」
律师合上文件夹:「换句话说,沈女士今儿来这儿,不是来等您签字的,是拿着法院早上刚签发的《强制离婚生效证明》,来民政局政务窗口直接刷新婚姻状态的。您签不签,都已经出局了。」
顾淮安呆呆的看着那份五年前他自己亲手挖下的坟墓,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呜咽,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雪地上。
10 彻底清旧人
顾淮安没去医院。
在沈知意从民政局办完手续离开后,他强撑着一口气,一路跌跌撞撞的跟到了知微科技大厦的楼下。
天上开始飘起鹅毛大雪。
顾淮安被大厦的安保系统彻底拉黑,连外围广场的闸机都进不去。
只能跪在广场外头的马路牙子上,他仰着头盯着大厦顶层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有些磨损的铂金素圈戒指。
那是他们当年领证时,在商场打折专柜花两千块钱买的对戒,后来他发迹了嫌寒酸,就一直扔在车库的工具箱里,直到昨天房子被查封,他才疯了一样从垃圾堆里把它翻了出来。
跪在雪地里,他双手捧着那枚戒指,冲着顶楼的方向一遍遍的磕头,额头砸在冰冷的地砖上,鲜血染红了积雪。
路过的行人停下来围观,指指点点。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屋里开着恒温地暖,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雪松香薰味。
助理站在办公桌前低声汇报:「沈总,顾淮安在楼下跪了两个小时了,要把当年的婚戒还给您,说只要您肯见他最后一面,他立马去经侦签认罪书。保安问要不要报警清走??」
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沈知意手里端着杯热茶,低头往下看着楼下雪地里那个缩成一团的黑影。
隔着三百米的高空,那个曾经让她爱过、信过、最后又恶心透顶的男人,这会儿渺小的就像一只随手能碾死的蚂蚁。
「把戒指拿上来,顺便让法务部跟破产管理人团队下去。」沈知意抿了一口茶,声音淡漠。
十分钟后,助理把那枚沾着血迹跟雪水的铂金戒指放在了桌角的托盘里。
沈知意看了一眼,拿两根手指夹起托盘边缘,走到办公室角落的工业级重型碎纸机旁,手腕一歪。
咔嚓——咔嚓——刺耳的金属咀嚼声响起,那枚廉价的铂金戒指在钢齿的碾压下,一下变成了一堆扭曲变形的废铁渣,掉进了底部的废料桶里。
转身走回窗前,沈知意伸手拉下了电动百叶窗的开关。
叶片慢慢合拢,把楼下雪地里的那道影子,连着过去七年所有的荒唐跟算计,彻底隔绝在了她的世界外头。
她走回电脑前,在「星渊2.0」全球开源发布会的最终确认函上,敲下了回车键。
大屏幕上,创始人跟唯一专利持有人一栏,只有「沈知意」三个字闪闪发光。
属于顾淮安的所有历史痕迹,被一行代码彻底格式化清零……
大厦楼下。
顾淮安看到顶楼的百叶窗慢慢合上,最后一丝撑着他的力气一下被抽空,整个人瘫倒在雪地里。
两辆黑色公务车停在他面前。
法务团队跟法院执行人员走下车,把一纸《个人破产清算及拘留传唤令》放在他面前的雪地上。
沈知意的专属座驾这时候从地下车库开出来,停在红绿灯路口。
车窗降下一条缝,助理走过去,把一张做工精美的金色邀请函扔在了顾淮安怀里:「顾先生,沈总让我转交给您的。下个月知微科技将办百亿级新项目的公开招标会,欢迎业内同行参加。」
顾淮安手抖着打开邀请函,里头夹着一张系统自动打印的回执单,上头只有冷冰冰的一行黑体字。
【系统提示:经大数据风控检索,申请人「顾淮安」信用评级为D级(严重失信及刑事犯罪嫌疑),已被永久列入全行业黑名单,终身禁止入场。】
红灯转绿。
劳斯莱斯稳稳起步,汇入繁华的车流,再也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