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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4:59:26

我和陆沉当了十八年青梅竹马,所有人都说我们是天生一对。

直到他为了新来的转学生当众让我难堪:「沈微,你能不能别总缠着我?很烦。」

那天我转身就走,随手拦下路边一辆车:「送我回家,价格随便开。」

后来陆沉红着眼把我堵在墙角:「微微,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我晃了晃无名指上的钻戒,笑得温柔:「不好意思啊陆总,我老公管得严。」

———

我和陆沉认识十八年,从穿开裆裤就在一个泥坑里打滚的交情。

他妈和我妈是闺蜜,当年约好一起怀孕一起生,结果他比我早出来二十天,就仗着这二十天非要当我哥。从小到大,我闯祸他顶包,他考试不及格我帮他模仿家长签字,默契到连放屁都能同步。

所有人都说我们是天生一对,包括我爸妈。

“微微啊,你看小陆对你多好,你感冒了他比谁都急。”

“微微啊,小陆那孩子我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你嫁过去妈放心。”

我也以为是这样。

直到高二那年,班里转来一个女生,叫许绵绵。人如其名,软绵绵的,说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眼睛一眨就能掉眼泪。陆沉第一次见她是在办公室,她交不起补课费,红着眼圈站在班主任桌前,陆沉当场掏出自己的零花钱给她垫上了。

我当时还在旁边笑:“你什么时候这么乐于助人了?”

他挠挠头,耳朵尖有点红:“看她怪可怜的。”

我没当回事。陆沉这人心软,街上看见流浪猫都要买根火腿肠那种,更何况是个活生生的小姑娘。许绵绵座位排在我前面,他借橡皮的时候多看了人家两眼,我也没当回事。她数学不好,他主动给人讲题,我还是没当回事。

直到我生日那天。

我提前半个月就跟他说了,让他空出周六,我订了那家很难约的日料,想两个人安安静静吃顿饭。他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微微,你生日我什么时候忘过?”

结果周六下午他给我发微信:【微微,绵绵今天心情不好,她爸妈吵架闹离婚,我陪她去游乐场散散心,晚上可能赶不回来,你改天再补过呗?】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把手机扣桌上,自己去了日料店。一个人吃了双人套餐,撑得走不动道,又去隔壁商场买了条巨贵的裙子,刷的陆沉的副卡——他主动给我的,说随便花,算他赔罪。

晚上十点他打电话来,背景音是旋转木马的音乐,许绵绵的笑声清脆得像银铃。他语气轻快:“微微你吃好了吗?我给你带了棉花糖!”

“不用了。”我嚼着口香糖吹了个泡,“我自己买了礼物。”

“那就好那就好,”他松了口气,“那明天上学见啊!”

挂了电话,我把口香糖吐进垃圾桶,对着镜子笑了。镜子里的姑娘明眸皓齿,就是眼神有点凉。

从那以后事情越来越不对劲。

陆沉开始频繁放我鸽子,理由永远跟许绵绵有关:她崴脚了要送医务室,她值日擦不到黑板要帮忙,她体育课被球砸了哭了半节课要哄。最离谱的一次,我们约好放学去看电影,票都取了,他临时发消息说许绵绵肚子疼得厉害,得送她回家。

我攥着两张电影票站在校门口,看他背着许绵绵的书包扶着人往公交站走,许绵绵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勾了勾,然后往陆沉那边靠了靠。

我把票撕了,扔垃圾桶里,转身去便利店买了根冰棍,边吃边往家走。路过篮球场的时候有人喊我:“沈微!你一个人啊?陆沉呢?”

“死了。”我咬了口冰棍,“刚火化。”

真正闹掰是高二下学期。学校文艺汇演,我报了独舞,练了两个月。陆沉答应得好好的要来看,还说要送花。结果演出那天,我穿着水蓝色演出服在后台候场,从幕布缝里看见观众席第三排——陆沉坐在那儿,旁边是许绵绵。他俩凑着头看手机屏幕,笑得前仰后合。

我上台的时候他都没抬头。

跳完下来,我妆都没卸,径直走到他俩面前。陆沉这才看见我,慌慌张张站起来:“微微你跳完了?跳得好!我刚刚……”

“你刚刚在陪她看搞笑视频。”我笑了笑,“我都看见了。”

他噎了一下,许绵绵拽拽他袖子,小声说:“陆沉哥哥,是不是我耽误你的事了?要不我先走吧……”

“没事没事,”他拍拍她的手,“微微不是小气的人。”

我深呼吸三次,才没把头上的发簪拔下来戳他脑门上。

“陆沉,”我说,“我问你最后一次,你是不是喜欢她?”

他愣了,脸涨得通红:“你说什么呢!我就是帮帮她——”

“行。”我点点头,“那以后你别帮了。咱俩也别在一块儿了,你爱帮谁帮谁去。”

他急了:“沈微你什么意思?就因为这点小事你要跟我绝交?”

“小事?”我指着自己演出服的裙摆,“我练了两个月的舞,你说好要来看,结果你在这儿逗小姑娘笑。这叫小事?”

许绵绵开始抹眼泪:“沈微姐姐你别生气,都是我的错……”

“你闭嘴。”我瞪她一眼,“我跟他说话呢。”

陆沉居然挡在她前面:“沈微你冲我来,别凶她,她胆子小。”

那一刻我特别平静。真的,一点火都发不出来了,像烧干了的锅底,就剩点黑灰。

“行。”我后退一步,把头上的发簪拔下来——那是他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银的,上头刻着只兔子,因为我属兔——“还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我把发簪塞他手里,转身就走。他在后面喊:“沈微!你至于吗!不就是没看你跳舞——”

我头都没回。

出了校门,天已经黑了。我穿着那身演出服站在路边,裙摆被风吹得哗啦啦响,拦了半天打不着车。后来好不容易来了辆黑色的,我拉开门就坐进去:“师傅,滨江花园,谢谢。”

“好嘞。”司机声音挺年轻,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愣了一下,“你……刚演出完?”

我这才仔细看他。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穿件黑色卫衣,眉眼挺干净,不像跑网约车的。“嗯。”我懒得说话。

他也没多问,安静开车。开到半路我越想越气,眼泪啪嗒啪嗒掉,妆肯定花了,跟女鬼似的。他默默递了包纸巾过来:“擦擦吧,前排有矿泉水。”

“谢谢。”我抽了张纸擤鼻涕,声音嗡嗡的,“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了。”他笑了一下,“顺路。”

“顺什么路,你家住滨江花园?”

“那倒不是,”他打了把方向盘,“但看你这样,我要是收钱心里过不去。”

我噗嗤笑出来,带着鼻涕泡那种。特丢人,但那天晚上第一次笑。

下车的时候我坚持扫了他微信转账。头像是一只黑色的猫,名字叫“周衍”。我转了五十,他没收,给我发了个表情包:【算了,下次打车碰到再说。】

我回了个“滚”,然后把他备注改成“好心司机”。

后来我才知道,周衍是隔壁大学的,大四,学建筑的,那天刚从他姑姑家出来,开的是他表哥的车。再后来我知道的更多:他爸是开公司的,不大不小,够他当个富二代但不够他挥霍。他偏不,非要自己搞工作室,穷得叮当响还嘴硬。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天晚上我从陆沉的生活里退场之后,他彻底慌了。

先是连着三天给我发微信,从“微微你真生气了?”到“我错了行不行”再到“你理理我”。我把消息免打扰了,他直接杀到我家门口,我妈开的门,他还拎着两箱牛奶。

“阿姨,微微在吗?我来给她道歉。”

我妈一脸懵:“微微说你最近忙,没空理她啊?”

“我错了阿姨,我真错了——”

我在楼上阳台嗑瓜子,冲底下喊:“妈!让他走!我不想见他!”

他仰着头喊:“微微!我以后不看许绵绵跳舞了!我只看你跳!”

“滚!”我把瓜子壳扔下去,“别在我家门口丢人!”

后来他换战术,让全班同学当说客。同桌小美天天在我耳边念叨:“陆沉真的好可怜,天天趴桌上叹气,饭都吃不下。”

“是吗?”我翻着习题册头都没抬,“那正好减肥,他最近胖得校服都紧了。”

再后来许绵绵也来找我了,红着眼圈跟我道歉:“沈微姐姐,我不知道你们……”

“你知道。”我打断她,“你什么都知道。你崴脚那次根本没肿,去医院医生都说没事,你非让陆沉背你上楼。你肚子疼那天你闺蜜亲口说的,你中午吃了三碗冰粉,一点事没有。”

她脸白了。

“我不怪你,”我把练习册合上,“他乐意被你钓着,那是他的事。但我不要了的东西,你随便捡。”

这话传出去之后,陆沉彻底疯了。有天放学堵在车棚,拽着我车后座不撒手:“沈微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不要了?”

“字面意思。”我掰他手指头,“松手,我要回家写作业。”

“你以前从来不说这种话——”

“以前我也没想到你这么瞎。”我笑了一下,“陆沉,我问你,过去半年,我找你十次,你有几次在陪许绵绵?”

他张了张嘴。

“你数学好你算算,”我拍拍他肩膀,“十分之八。剩下两次还是你一边陪她聊天一边回我消息。我要你这男朋友干嘛?当吉祥物?”

“我那是……”

“你那是心软,你那是善良,你那是把她当妹妹。”我替他说完,“可陆沉,你拿我当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备胎?还是你做好人好事的背景板?”

他不说话了,手慢慢松开。

我骑上电动车,走之前回头看他一眼:“你以后别来找我了。咱俩十八年情分,别让我最后想起你来只记得你背别的女生上楼。”

那之后我清净了小半年。陆沉试过堵我,但我学乖了,每天跟隔壁班女生一起走,他找不着机会。也试过往我课桌里塞信,写的什么“微微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重新开始”,我全垫桌角了,稳当得很。

高考完那个暑假,我正搁家吹空调吃西瓜呢,小美打电话来:“微微!陆沉跟许绵绵表白了!”

“哦。”我吐了颗籽,“挺好的,锁死。”

“不是!许绵绵拒了他了!说她只拿他当哥哥!”

我笑得差点被西瓜呛死:“真的假的?”

“真的!陆沉脸都绿了!在操场跑了五圈!”

我挂了电话又笑了十分钟,然后打开微信,给“好心司机”发了条消息:【周衍,请我吃饭。我请你喝奶茶。】

周衍秒回:【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请我喝奶茶?】

【少废话,来不来?】

【来,地址发我,我骑小电驴去接你。】

我发了定位,换了件裙子,化了个淡妆。我妈在客厅嗑瓜子:“哟,打扮这么好看,约会去啊?”

“打车认识的朋友,请我吃饭。”

我妈眼睛一亮:“男的女的?”

“男的。”

“长得怎么样?干啥的?家里几口人?”

“妈!”我把防晒霜往包里一塞,“才见第二面,查户口呢?”

我妈冲我背影喊:“带回来给妈看看!”

周衍骑着他那辆破电驴在小区门口等我,车筐里还放了瓶冰可乐,递给我的时候瓶身上全是水珠,凉丝丝的。“请你的,”他抬了抬下巴,“上车。”

我坐后座,手不知道往哪儿放。他回头瞥我一眼:“扶稳啊,摔了我可赔不起。”

“你赔不起?你不是富二代吗?”

“谁跟你说的?”他拧了拧油门,小电驴蹿出去,我吓得一把搂住他腰,“我去!你慢点!”

“富二代也得遵守交通规则!”他乐了,车速倒真降下来了,“你听谁说的?”

“我同桌小美,她消息灵通得很,说你爸开公司的。”

“开公司的儿子就得有钱?”他嗤了一声,“我工作室这个月房租还没着落呢。”

“那你请我吃饭?”

“请你吃路边摊。”他理直气壮,“爱吃不吃。”

他真带我去了路边摊,烧烤摊,老板跟他熟得很,一见他就喊:“小周来了!老规矩?”

“老规矩,再加二十串羊肉,两串鸡翅,一份烤茄子。”他转头问我,“吃辣不?”

“吃。”

“那多放辣。”

我们蹲马路牙子上撸串,他给我讲他工作室的事:“就三个人,我,我室友,还有我学妹。接些小活儿,画图,改方案,有时候还帮人修电脑。”

“你是学建筑的还是学计算机的?”

“都学。”他啃了口鸡翅,“反正能挣钱就行。”

我问他那天晚上怎么开着他表哥的车。他叹了口气:“我姑让我去相亲,我不乐意,偷了我表哥车钥匙跑出来的。那车是我表哥的命根子,我开出来的时候他差点报警。”

我笑得差点把签子吞下去:“相亲?你才多大?”

“二十四,我妈急得跟什么似的,说再不带对象回家就给我安排十场连环相亲。”他拿签子戳了戳烤茄子,“我寻思十场就十场呗,总比被你讹一顿烧烤强。”

“我讹你?”我把鸡翅骨头扔他盘子里,“是你自己说请我吃饭的!”

“我那不是怕你哭吗?”他嘿嘿笑,“你那天晚上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我寻思这姑娘要是想不开再跳车怎么办。”

“放屁,我那是被风吹的!”

“行行行,风吹的。”他敷衍地点点头,又递了串羊肉过来。

吃完烧烤他送我回家,到小区门口我让他停远点:“我妈要是看见你骑电驴送我,准得问你十八个问题。”

“问呗,”他一点不怵,“我这么优秀,阿姨肯定喜欢。”

“滚。”

我下车走了两步,他在后面喊:“沈微!”

我回头:“干嘛?”

“你那个竹马,还烦你不?”

“关你屁事。”

“我就问问。”他跨在电驴上,单脚撑地,路灯照得他眉目挺清楚,“要是还烦你,你跟我说,我帮你揍他。”

我翻了个白眼:“你打得过吗?他练过散打。”

“那我报警。”他理直气壮,“警察叔叔管不管骚扰前女友?”

我懒得理他,摆摆手往家走。他在后面又喊:“奶茶!你说请我喝奶茶的!”

“下次!”

“下次是什么时候?”

“看我心情!”

回家我妈果然追问半天,我一口咬定就是普通朋友,她不信,翻我手机相册要看照片。我把屏幕怼她脸上:“就这个,骑电驴那个,穷得请我吃路边摊。”

我妈眯着眼看了半天:“长得还行啊,挺精神的。”

“妈,你闺女才十八。”

“十八怎么了?妈十八的时候都跟你爸处对象了。”她一拍大腿,“下周带回来吃饭!”

这事没成。因为陆沉又找上门了。

那天我正在家躺尸,我妈接了个电话,挂了之后脸色古怪:“微微,小陆妈妈打电话来,说小陆在家闹绝食,三天没吃饭了,问你能不能去看看他。”

我正打游戏呢,头都没抬:“他绝食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营养师。”

“他妈妈说他就念叨你名字,别的啥也不吃——”

“那正好,饿瘦点校服能穿,省得买新的。”

我妈叹了口气,坐我旁边:“微微,你跟妈说实话,你俩到底怎么回事?以前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

我放下手机,想了想,把许绵绵那档子事跟她说了。我妈听完沉默半天,站起来把围裙一解:“晚上想吃什么?妈给你做红烧排骨。”

“妈你不劝我了?”

“劝什么劝?”她瞪眼,“我闺女受委屈了还劝我闺女大度?我脑子又没进水。饿死他丫的。”

我感动得差点亲她一口。

后来陆沉他妈亲自上门了,拎了一堆东西,跟我妈在客厅聊了俩小时,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我躲在屋里没出去,我妈送完人回来跟我说:“你陆阿姨说小陆知道错了,让你给他个机会。”

“妈你怎么说的?”

“我说‘孩子的事让孩子自己处理,我不掺和’。”我妈剥着橘子,“不过微微,妈说句实话,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心眼不坏,就是……怎么说呢,拎不清。”

“他那是拎不清吗?”我冷笑,“他那是享受,享受有个青梅竹马兜底,外面还有个软妹子吊着,两不耽误。”

我妈把橘子塞我嘴里:“行,你看得明白就行。妈就一句话,以后找对象擦亮眼,别找这种中央空调。”

我嚼着橘子含含糊糊应了。

结果没两天,我出门倒垃圾,迎面撞上陆沉。他瘦了一圈,下巴都尖了,站我家单元门口跟个幽灵似的,看见我就往前迈一步:“微微——”

我拎着垃圾袋往后退一步:“你别过来,我手里有生化武器。”

“你听我说完,”他嗓子有点哑,“我跟许绵绵断了,她说拿我当哥哥,我明白了,我就是个工具人。微微,我蠢,我瞎,我混蛋,你骂我打我都行,你别不理我——”

“陆沉,”我打断他,“你是不是觉得你道个歉我就得回去?”

他愣住了。

“你跟许绵绵断了,是因为她拒绝你了,不是因为你突然想明白我更重要。”我看着他眼睛,“你要是真把我放第一位,当初就不会为了她放我鸽子。你现在来找我,是因为你发现两头落空,慌了。”

“不是——”

“就是。”我把垃圾袋扔进桶里,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回去吧。咱俩那页翻篇了,我都不纠结了,你也别纠结。”

他眼眶红了:“微微,你真不要我了?”

“嗯。”我点点头,“真不要了。”

他站那儿半天没动,最后哑着嗓子说了句“对不起”,转身走了。背影看着挺可怜的,瘦得跟竹竿似的。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一点没心软。

回到家我给周衍发消息:【你上次说帮我揍人,还作数吗?】

他秒回:【作数啊,人呢?】

【走了,没揍成。】

【那你欠我一顿揍。】

【你有病吧?】

【有啊,穷病。要不你请我吃顿好的治治?】

我对着手机笑出了声,回他:【行,明天中午,学校门口麻辣烫,管饱。】

【成交。】

第二天中午我到了麻辣烫店,周衍已经坐那儿了,面前摆了两瓶可乐。看见我招手:“这儿!我给你拿了盆,随便夹。”

我夹了一堆丸子青菜,他瞅了一眼:“就吃这点?猫都比你吃得多。”

“我减肥。”

“减什么减,瘦得跟鸡崽子似的。”他起身又去拿了一盆肉,“我请客,你别客气。”

“你不是穷吗?”

“穷归穷,请姑娘吃饭的钱还是有的。”他把肉往我盆里倒,“吃,吃完跟你说个事。”

我塞了一嘴鱼丸:“什么事?”

“我工作室接了个活儿,给人画别墅装修图,甲方特难缠,改八遍了还不满意。我寻思你审美不错,要不你帮我看看?”

“我学文科的,哪懂装修?”

“你懂好看就行。”他把手机递过来,“你看看这颜色搭配,我觉得挺好啊,甲方非说像KTV。”

我接过来一看,那配色确实挺像KTV的,大红配大金,还带闪粉。“这甲方没骂你算脾气好。”

“所以你得帮我啊!”他双手合十,“我请你吃一个月麻辣烫。”

“一个月?你打发要饭的呢?”

“那你说多久?”

“半年。”

“三个月。”

“五个月。”

“成交。”他伸出手,“击掌。”

我跟他击了个掌,油乎乎的。他看了看自己手心,嫌弃地往我纸巾上蹭:“你手上全是辣椒油。”

“你活该。”

后来我真帮他改了设计图,其实就是把大红大金换成莫兰迪色系,又加了几笔简约线条。甲方居然一次过了,周衍拿着尾款请我吃了顿正经火锅,还给我发了个红包,备注写着“沈设计师辛苦费”。

我点开一看:八十八。

【周衍你是不是人?】

【八十八发发发,多吉利。】

【你等着,我明天就去你工作室泼油漆。】

【你来呗,正好帮我刷墙,省请工人的钱了。】

就这么一来二去,我俩混得越来越熟。他工作室就在大学城旁边,我放学没事就去蹭空调,有时候帮他改改图,有时候就纯坐着玩手机。他室友兼合伙人叫大刘,见了我挤眉弄眼:“嫂子又来了?”

“滚,谁是你嫂子?”

“迟早的事,”大刘嗑着瓜子,“周衍这狗东西对谁都抠,就对你大方,昨天还问我女生喜欢什么口红,他要买。”

我转头看周衍,他正对着电脑装死,耳朵红得能烙饼。

“周衍,”我敲了敲他桌子,“你买口红干什么?”

“大刘放屁!”他头都不抬,“我那是帮客户问的!”

“客户问你口红?”

“客户……客户要送老婆!”

“客户送老婆你问大刘?大刘连对象都没有。”

大刘在旁边狂笑:“我他妈连姑娘手都没摸过,我知道个屁的口红色号!”

周衍抄起卷纸砸他:“你闭嘴!”

我靠着桌子看他俩闹,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后来高考成绩出来,我考得不错,报了本地一所重点大学的新闻系。周衍知道之后比我还高兴,说要请我吃饭庆祝。我说你请我吃了一个月麻辣烫了,换个别的。

他想了想:“那来我工作室吧,我做大餐。”

我以为他吹牛,结果他真会做饭。那天他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我在旁边偷吃刚出锅的糖醋排骨,大刘坐客厅看电视,嘴里念叨:“周衍这狗东西藏得够深啊,认识三年我就没见他做过饭。”

“那不是今天有贵客吗?”我叼着排骨嘚瑟。

大刘白我一眼:“贵客?你顶多算个饭桶。”

那天吃完饭,周衍送我回家。走到小区门口他忽然站住了:“沈微。”

“嗯?”

“你大学……有早恋打算吗?”

我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你管大学叫早恋?”

“那什么,正常恋爱。”他挠了挠后脑勺,“你考虑考虑我呗?”

路灯底下他站得笔直,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跟平时贫嘴那劲儿完全两样。我看了他半天,他耳根子越来越红,最后急了:“你给个准话啊,不行我就……”

“行啊。”

他愣了:“真行?”

“真行。”我拍了拍他肩膀,“不过你得答应我两件事。”

“你说!”

“第一,以后不许接那种大红大金的活儿,辣眼睛。第二,把你那破电驴换了,我坐后座硌得屁股疼。”

他乐了,一把把我抱起来转了个圈:“换!明天就换!换四个轮子的!”

“周衍你放我下来!我妈在楼上看着呢!”

后来我妈果然知道了,因为周衍第二天就拎着四样礼上门了,紧张得说话都结巴。我爸板着脸审了他半小时,问他干什么的、挣多少钱、有什么规划。周衍老老实实答了,最后补了一句:“叔叔您放心,我肯定对微微好,比她那个竹马强一百倍。”

我爸一愣:“你还知道那个竹马?”

“知道,”周衍点头,“我专门去他们学校打听过,那人叫陆沉对吧?背信弃义始乱终弃,搁古代要浸猪笼的。”

我爸被他逗乐了,这事就算过了。

至于陆沉,听说他高考没考好,去外地上了个普通一本。走之前给我发了条长微信,大意是祝我幸福,说他后悔了,但知道回不去了。

我没回,把手机递周衍看:“你看,有人给你情敌写信。”

周衍瞟了一眼,把我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情什么敌,他配吗?走,哥带你吃烧烤去。”

我屁颠屁颠跟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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