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电话那头,导师沉默了几秒。
“宛韵,三年前的名额早就过期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
导师接着说:
“不过,苏黎世有一家新建的神经康复中心在招骨干。”
“我能推荐你去,但你脱离一线太久,必须先通过他们的理论评估考核。”
“下个月就得准时到岗!”
“我可以。”
挂断电话,我把搁置多年的专业书和笔记翻出来,一直整理到深夜。
第二天一早,楼下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我走下楼,几个工人正拿着扳手,拆卸楼梯边的医用辅助扶手。
莫莉拿着手持相机站在旁边,正在指挥工人。
见我下来,莫莉解释道:
“太太,我想给陆总拍个独立走下楼梯的视频,发到公司群里庆祝一下。”
“有扶手挡着,镜头拍出来效果不太好。”
陆彦丞站在二楼楼梯口,神色轻松。
我看了眼阶梯,开口提醒:
“他昨天才通过评估,神经代偿还不稳定,下楼梯必须循序渐进,扶手不能拆。”
莫莉抿嘴一笑,把手机转了个方向对着我。
“太太,医生都说陆总痊愈了。”
“您是不是照顾习惯了,舍不得放下照顾者的身份呀?”
陆彦丞走下两级台阶,眉头微皱:
“乔宛韵,别扫兴。”
我没再多言,侧身准备回房。
就在这时,莫莉举着相机倒退着下楼拍摄,脚下一滑,踩空了台阶。
她尖叫一声,重重撞在我身上。
变故发生得太快,两个人同时失去平衡。
陆彦丞离得最近,他第一反应是伸手,一把将莫莉拉进怀里。
我被莫莉带倒,下意识伸手去抓楼梯边的栏杆。
右手腕刚受力,骨缝里钻心一疼。
七年前,陆彦丞第一次试着站立摔倒,我为了护住他的头,右手腕被压成粉碎性骨折,落下了旧伤。
手腕根本使不上力,我整个人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后背和膝盖撞在坚硬的木质台阶上,一阵发黑。
莫莉靠在陆彦丞怀里抽泣:
“陆总,我脚扭了,好疼啊......”
我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痛得发不出声音,冷汗浸透了后背。
陆彦丞确认莫莉没事后,才低头看我,语气沉了下来:
“她穿着高跟鞋,你为什么不让一让?”
我咬紧牙关,没有说话。
到了医院,陆彦丞陪着莫莉去拍脚踝的片子。
我自己排队挂号,去急诊处理右手。
医生捏着我的手腕检查,脸色很沉:
“旧伤复发,肌腱严重受损,要是再伤一次,以后可能很难做精密操作了。”
精细操作,是康复治疗师最基本的能力。
我看着肿胀发紫的手腕,心底一阵发冷。
我怕自己连重新站起来的机会,都会被彻底剥夺。
打完石膏固定,我给导师发了条信息:
“老师,我准备参加考核。”
随后,我把重新整理好的用药表和禁忌清单发给莫莉。
“这是陆彦丞最新的处方,你确认接收一下。”
莫莉几分钟后回了个“收到”的表情。
我收起手机,回了家。
第二天清晨,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将我吵醒。
我接通电话,那头传来急诊科医生焦急的声音:
“乔医生,陆先生早晨服药后出现严重低血压休克,正在抢救!你是怎么给他用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