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赶到急诊科时，陆彦丞刚脱离危险，转入了观察病房。
我上前翻看了医生手里的处方单和呕吐物化验报告，立刻指出了问题。
莫莉把已经停用半年的强效降压药，和昨天新开的活血扩血管药混在了一起。
两种药效叠加，导致了突发性低血压休克。
病床旁，莫莉眼睛哭得通红：
“太太，那些药盒分装是您留在茶几上的，我以为拿来就能直接用，我真的不知道……”
坐在一旁的陆母猛地站起身，指着我斥责：
“乔宛韵，你照顾他七年，连这点事都交接不清楚？”
“彦丞要是出了三长两短，你担得起吗？”
我右手打着石膏，用左手点开手机屏幕，将昨天的聊天记录展示出来。
“昨天下午五点，我把最新的用药清单发给了莫莉，她明确回复了收到。”
“而且，停用的旧药我上周就收进了储物柜。”
我看向陆彦丞：
“书房和客厅都有监控，调出来看一下就知道是谁动了药盒。”
陆彦丞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
他抬手拦住了还要开口的母亲，低声说：
“妈，乔宛韵不会害我，您少说两句。”
随后，他朝我招了招手：
“宛韵，你坐过来。”
我站在原地没动。
陆彦丞叹了口气，放软了语气劝我：
“先别急着追究责任。”
“莫莉也是好心办了坏事，等我出院回家再查，行不行？”
他看着我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似乎以为我抓着不放，只是为了借题发挥，证明莫莉取代不了我。
“吃错药会出人命。”
我看着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这件事不能含糊。”
陆彦丞脸上的温和淡了下去。
然后他叫来一直站在门外的保姆刘姨。
刘姨在陆家待了七年，陪着我熬过了最难熬的岁月，是我在陆家最信任的人。
陆彦丞问：
“刘姨，昨晚谁动过茶几上的药？”
莫莉站在床尾，抬头看了刘姨一眼，手里的纸巾攥得很紧。
刘姨低着头，手指绞着围裙：
“昨晚……我看见太太在客厅整理药箱，那些盒子是太太放在茶几上的。”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转头看向刘姨：
“刘姨，你真的看清了？”
刘姨不敢看我，把头埋得更低。
陆彦丞见我脸色发白，伸手握住了我没受伤的左手，语气宽容：
“行了，宛韵，我没说是你故意害我。”
“你这几天照顾我，又伤了手，可能只是太累记错了。”
这句话像一记闷棍砸在我心上。
这自以为是的体谅，比陆母的责骂更让我难受。
我慢慢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不管你们信不信，家里的监控不要删，保留好。”
陆彦丞皱紧了眉头，只当我在赌气。
为了息事宁人，他转头吩咐莫莉：
“以后我的药和护理用品，莫莉你亲自接管，别再麻烦太太了。”
莫莉擦着眼泪应下，顺手将床头散落的几张纸扫到了地上。
那是我的专业复习笔记。
我弯腰捡起笔记，拍去灰尘，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拐角处，我听见莫莉拿着手机压低声音打电话：
“找两个家政去趟家里。”
“对，陆总说把他的东西重新整理，书房里那些旧资料，也一起清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