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让我当恶毒女配,抢夺师姐资源,但我天生眼神不好。
我看师姐的丹药撒了一地,连忙趴上去狂炫。
师姐发出尖锐爆鸣声,跪下求我别吃羊屎蛋了,她害怕。
系统叮的一声开始播报:“任务完成,成功让天命之女沈璃月感到害怕,并声泪俱下地跪下求你。”
“获得奖励:极品解毒丹一粒。”
我:“……”这对吗?这也算完成任务?
师姐把我的嗓子眼都快抠冒烟了。
我这才把吃进去的羊屎蛋呕出来。
师姐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和眼角。
1.
事情还要说回两天前,有个叫恶毒女配系统的找上我。
说我只要完成任务,就有很丰厚的奖励,如果完不成就会被电击。
本来我还想硬气一把,被电得外焦里嫩后就老实了。
系统说沈璃月是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女,它的任务是让宿主跟沈璃月抢资源。
它发布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在初见的时候就能震慑天命之女,让她感到害怕并声泪俱下地跪下求我。
还好稀里糊涂地把任务完成了,不然这个狗系统又要电我。
我打小就是出了名的眼神不好。
我曾在菜地里看见一只扑棱翅膀的鸡,让爹捉来吃。
爹连忙捂住我的嘴,拎着我走近一看,发现是刘大夫在尝药草。
刘大夫的脸色发黑发红发蓝发紫。
原来是他误食了有毒性的药草,此时正在地上扑腾。
爹连忙把刘大夫送到医馆里治疗。
有一次我看见路上有只可爱的小猫,对着它“嘬嘬嘬”了半天都没有理我。
我寻思这小猫挺高冷的啊。
走近一看发现是一只鞋子,丢了鞋的叔一直在角落里偷看,也没敢出来拾。
还有一次我跟娘一起去买东西,突然看见迎面跑来了一只大黑狗。
我吓得嗷嗷叫,说前面有条大黑狗来了,让娘快跑。
娘一脸迷惑,心想哪里有大黑狗。
等到远处“大黑狗”走近了,才发现是解了毒的刘大夫,看见我们想来打招呼,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衣服。
刘大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我上次还是鸡,这次怎么又变成狗了。”
我尴尬地笑了笑。
后来一位仙人云游到此,说我有仙缘,就收了我做徒弟。
还测了我的灵根,是雷灵根。
然后我就成了青云宗里的团宠小师妹。
听说上一届的团宠小师妹是沈璃月,她最近下山去历练了。
系统告诉我她今天会回来,果然是真的。
沈璃月回来的那一刻,系统警告我快点去抢她的储物袋,要不然就开始电我。
吓得我连忙冲向沈璃月,看见她脚下满地的黑丸子,我还以为是丹药撒了。
没成想是二师兄看这边草长得茂盛,经常在这边放羊,整得这边到处都是羊屎蛋。
两者就算放在一起也容易混淆,更别说我还眼神不好。
我埋怨系统只会瞎催和威胁人,为什么不能帮我看着,系统说它没那个权限,它那边只能看到任务进度。
我心下了然,若有所思。
沈璃月一言难尽地看着我。
她跟师兄师姐们回来的路上,大家就已经告诉她宗门里多出个小师妹。
提到这个小师妹,大家脸上都露出复杂的神色。
反复叮嘱沈璃月,说新师妹眼神有问题,平时有摩擦很正常,犯不着去动气。
沈璃月并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只觉得这种轻损更是亲近的表现,显得她像个外人一样。
明明之前她才是那个被大家关照的人,没想到又多出个小师妹来,不免感觉有些落差。
沈璃月一想起自己看的那些话本小说,内心还有点忐忑。
听着小师妹像是个有手段的人,这才刚来没多久,师兄师姐们全向着她。
难道自己就是话本里那种被挖灵根,然后换给小师妹的倒霉师姐?
她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在她看见我疯狂往嘴里塞羊屎蛋的时候,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转变成一种对我的担忧。
沈璃月回来的这几天我也没闲着。
系统好像很讨厌沈璃月,总是出些鬼主意,都不算是正式任务。
但因为我的眼神不好,所以没一件事办成的。
它让我下泻药,我下成了补药;它让我毁灵田,我拔的是杂草;它让我偷秘籍,我偷的是菜谱,还翻出了璃月师姐偷藏起来的《甜心师弟你别跑》。
师姐总是夸赞我勤劳。
系统时常埋怨太难搞。
系统气得让我最近什么都别干了,等着下个任务就好。
2.
下个任务很快就来了。
“在云海秘境内,赶在沈璃月前完成法宝的认主仪式。”
等到云海秘境开启。
由师兄师姐们领队,我和璃月师姐都在大师兄的队伍里。
我们人手一个玉牌,遇到危险捏碎玉牌就能出来。
云海秘境第一层比较简单,师兄让我们分头行动多收集一些灵草。
系统说大师兄顾长渊是这个世界里的天命之子,让我斗败璃月师姐,攻略长渊师兄。
攻略不攻略的另说,系统催得紧,我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大师兄。
我跟大师兄正收集着灵草呢,突然从草丛里蹿出一个人。
对方率先开口:“呦,这不是青云宗的吗。”
语气阴阳怪气,明显来者不善。
大师兄低声跟我说:“这人叫赵乾,沧澜宗内门弟子,为人阴险狡诈,之前就跟我不对付。”
我心想这正是我对大师兄表忠心的好时候。
“放心吧大师兄,我会永远站在你身后保护你的。”
他颇为感动,憨笑两声,接着又突然意识到:“站在我身后怎么保护我?”
不讲不讲。
大师兄把我往身后一挡,手已经按在剑柄上了。
赵乾笑得大声:“顾长渊,你就带了个瘦弱丫头闯云海秘境,你们青云宗没人了?”
他笑得前仰后合。
大师兄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回怼道:“怎么就见你一个人,你们沧澜宗不会只剩你一个了吧。”
赵乾冷哼一声,抽出佩剑,“上次你伤了我们宗的人,这账还没跟你算呢。”
大师兄也不甘示弱,摆好防御姿势:“还不是你们宗门个个阴险狡诈,要不是他想偷袭我们,我们又怎么会打他,技不如人还有脸拿出来说。”
二人互不相让,对打了起来。
我想着得帮大师兄,就赶紧掏储物袋,拿出来最近练习画的符纸,这下终于派上用场了。
我掏出符纸在空中一丢,符纸“砰”的一声炸出满天飞花。
大师兄:“……”
赵乾:“……”
糟了,符纸又画错了。
但还真别说,挺有氛围感的。
赵乾被满天花瓣糊了满脸,一边呸呸呸吐花瓣一边扒拉头发。
大师兄率先反应过来,趁着赵乾分神就给了他一击。
赵乾被一剑拍在后背上,往前踉跄了三四步,扒拉开脸上的花瓣瞪了大师兄一眼,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算你恶心”。
赵乾站稳之后呸掉嘴里的花瓣,恶狠狠地盯着我:“小丫头片子,就这点花招?”
他重新摆好架势。
大师兄刚要上前,我心想不行,这得再帮一把。
赵乾见我丢符纸过去,嗤笑一声:“又想故技重施?这招可不管用了。”
下一秒他就被重物“砰”地砸到脑门,眼冒金星,随后炸开漫天飞花。
他这才发现我正拿着石块贴符纸,气得他上前要打我。
大师兄挥舞着剑哇呀呀地朝他冲了过去。
赵乾不得不逃跑,他可不想在第一层受伤。
他边跑边回头喊:“你们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
大师兄收了剑,转头看看地上散落的石块和符纸,又看看我。
他沉默片刻,最后得出结论:“算了,管用就行。”
大家收集够了灵草,在约定好的地点集合。
接着大家一起去了第二层。
脚下不再是平地,而是连绵浮动的地面,像是固态的波浪,让人能站在上面,却也能感受到地在轻晃。
周围云雾流动变幻,白茫茫一片。
大师兄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
“大家别慌,是流云迷阵。”
璃月师姐也喊:“小师妹你就待在原地就好了,我们去找你。”
我应了一声,乖乖站在原地等。
我本来就眼神不好,现在雾还大。
别人好歹还能看见个人影辨出个人形,我连对方最基本的人形都看不出来了。
在远处的赵乾隐约看到个身影,走近一看发现是我,就想从身后偷袭。
正巧我准备蹲下身摸大地的构造。
赵乾扑了个空,自己把自己绊倒了。
我听见身旁扑腾一声,就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了过去。
但这地总是晃,走都走不稳。
又听一声闷哼,我这才知道踩着人了。
“啊,抱歉抱歉,敢问是哪位道友。”
我转过身去,在储物袋里翻找,想用发光符照一照。
赵乾扶着自己的腰,艰难起身,面露阴狠,正准备朝着面前的人继续偷袭。
结果我一抬手就不小心把发光符贴到赵乾的额头上。
直接让他火烧眉毛了。
烧得他吱哇乱叫,用手拍拍拍地灭火。
嗐,火光的光也是发光的光嘛。
璃月师姐循着声音找了过来。
一个手刀就把乱叫的赵乾给打晕了。
“赵乾这个贱人,肯定是来偷袭的,小师妹你没受伤吧?”
我对着空气摆摆手。
我只能听得到璃月师姐的声音,却分不清哪个是师姐。
我对着右边的人说:“放心吧师姐,我没受伤。”
大师兄:“还没有当师姐的打算。”
璃月师姐的笑声从左边传来。
大师兄翻了翻赵乾身上,没找到玉牌。
“他肯定把玉牌藏到储物袋里了,可惜储物袋只能本人打开。”
没等大师兄再多说些什么,就听到有其他师兄师姐的声音。
“救命啊!”
大师兄嘱咐我:“你这里比较安全,你先待在这里,我们去看看怎么回事。”
璃月师姐从储物袋里翻出一条绳子,指了指赵乾。
“防止他醒来找事,你先用绳子把他捆起来。”
她把绳子丢给我后,就跟大师兄匆匆离开了。
但我因为看不清,并没有接到绳子。
只能眯着眼趴在地上找,看到了黑漆漆的一条。
璃月师姐的绳子冰冰凉凉的,摸着手感还挺好。
赵乾醒来就看见一条蛇打着结盘旋在自己身上,吓得他嗷嗷叫,马上捏碎了玉牌。
我只觉得眼前有光影掠过,赵乾的影子就不见了。
咦?这人走得这么急干什么?
与此同时,另一边。
那边的雾气没有那么重。
但是有许多从地底钻出来的蛇,把几个人缠得死死的。
不仅有青云宗的人,还有和赵乾同为沧澜宗的人。
有两位沧澜宗的女弟子都被蛇缠住了。
沧澜宗的大师兄一脸歉意地望着其中一位蓝衣女子。
“对不起知禾,婉儿她身体娇弱,我必须得先救她了,你会理解我的对不对。”
名为许知禾的女弟子愤恨地落下泪来。
“好好好,你就去救你的婉儿吧!我们从此一刀两断。”
我们青云宗的大师兄背上一个人怀里一个人,胳膊底下还夹着两个人。
璃月师姐负责砍蛇,大师兄负责救人。
大师兄还有时间吐槽一句。
“他们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有这说废话的时间早就救下来了。”
师姐又斩了一条蛇后回他,“沧澜宗的人都有病。”
蛇砍完了,人也全捞出来了。
有的人中了蛇毒,大师兄已经给他们服过解毒丸了。
沧澜宗的许知禾也是被璃月师姐救下来的,她对师姐投来了一个感激的目光。
然后又瞪了自家大师兄一眼,抹着眼泪扭头就走。
沧澜宗大师兄怀里抱着吓晕的婉儿,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璃月师姐利落地把刀一收,眼神发亮。
“这不就是话本中的情节吗,今天真不白来,还有戏看。”
她乐呵呵地把我也拎到这边。
这边砍完蛇群后,就出现了第三层的入口。
来到第三层,是一片森林。
森林深处散发着五彩光芒,应该是有宝物在那边。
我们走近一看,果真有宝物,还不止一件。
散发出光芒的宝物是一把剑。
那把剑通体晶莹,像拿一整块冰晶磨出来的,剑身里五彩流光缓缓游走,一息一个颜色。
剑插在青石台正中,周围一圈草被剑气压得贴了地。
宝物出现了,为了不被系统电,我必须赶在璃月师姐之前让宝物认主。
在大家惊讶的目光下,我朝着宝物走去,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召唤的模样。
然后大家就看到了我割开手指,把血滴在了一根烧红的火棍上。
大家:“?”
大师兄的嘴角抽了抽,璃月师姐也目瞪口呆。
其他师兄师姐都神色各异。
谁承想那根烧红的火棍突然泛起了光,外皮焦炭开始脱落,竟然是一根笛子。
大家都感到一丝惭愧,他们刚才竟然以为师妹是个傻子,没想到是慧眼识珠。
还没等大家去选宝物,地面就突然震了一下,石台后面的岩壁裂开。
钻出一头三丈高的巨熊,一拳把大师兄拍飞出去三丈远。
众人赶紧摆阵,剑修上前扛,符修在后面扔符,璃月师姐拎着刀顶在最前面。
巨熊皮糙肉厚,师姐一刀砍在它胳膊上,刀都弹飞了,胳膊上却只留了一道白印。
大师兄从地上爬起来:“是守护这片宝地的神兽。”
然后他又望向我,“还好小师妹已经抢先拿到一个法宝了。”
“可以试试用你的笛子对付它。”
巨熊一拳向大师兄挥过去。
他一边躲巨熊的拳头一边冲我喊:“吹!快吹!”
情况紧急,我把笛子往嘴边一横,使劲吹了一口气。
笛子发出一声嘶哑的怪响,像有人掐着鸡脖子在惨叫。
巨熊的拳头停在半空,耳朵抖了抖。
璃月师姐捂着耳朵喊:“这什么声音!”
我又吹了一口,这回声音更尖了,像铁锹刮石头。
巨熊往后退了一步,面容扭曲。
大师兄趁机跑开危险区域,也捂着耳朵喊:“继续吹!它怕这个!”
璃月师姐跑得最快:“这谁不怕?!”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笛子猛吹,笛声嘶哑刺耳,断断续续,跟锯铁皮似的。
巨熊蹲在地上两只手捂着下巴,它应该是想捂耳朵的,但它吃得太胖了够不到耳朵。
它的表情越来越痛苦,最后“嗷”一嗓子跳起来,转头就往岩壁里钻,钻进去之后还用石头把洞口堵上了。
璃月师姐蹲在地上半天才缓过神来:“它跑了?”
两人同时看向我。
大师兄叹了口气,还是那句话:“算了,管用就行。”
璃月师姐拍拍耳朵大声回他:“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我好像耳鸣了。”
大家各自四散开,都去寻找自己心仪的宝物了。
那个七彩琉璃剑是大师兄拿走了,天空散发出一道异彩。
璃月师姐挑了一把金光玄铁刀。
倒是我狭隘了,我还以为那仙气飘飘的剑师姐会喜欢呢。
这会儿安静下来,我突然发现自从进了秘境,就没听见系统的声音了。
我在心里呼唤了几声,也没有回音。
应该是系统进不来这秘境里。
难道是它活物,只是钻进了我的意识里?
刚从云海秘境里出来。
就听见系统叮的一声:“任务完成,宿主赶在沈璃月前完成法宝的认主仪式,获得奖励:极品解毒丹两粒。”
师父走过来发现了我手中的笛子,他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这是离火笛,要多勤加练习,吹好了能御火驱兽。”
璃月师姐摸摸耳朵,“不用御火就能驱兽了,还能驱人呢。”
3.
回来的这些天我一直泡在藏书阁,学习关于雷灵根的功法。
我还看到了引雷电为己用的功法,引雷诀,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就是这个系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一天到晚的不是催着我去给璃月师姐找事,就是催着我去攻略大师兄。
如果不去,它一言不合就又要电我。
我去找璃月师姐,她在练剑,因着仙姿卓越,旁边还围了许多追求者,我为了捣乱把那群人全赶走了。
她对我投来了感激的目光,觉得我用心良苦,反而更专心练剑了。
我去找大师兄,系统让我去给大师兄表白。
结果那天师父也在大师兄那边,我认错了人,表白错了对象,对方一转身竟然是师父的脸。
师父听完我的表白,吓得他脸色发白,以极快的语速开始吟诵:
“其实,我对你是有些失望的。当初把你招进来,是对你寄予厚望的。我是希望进来后,你能成为宗门顶梁柱的。我们这个宗门团队,不是把功法炼好,境界提升上去就可以的。你需要有时刻反思,慎独修行的能力。你做的每一个试炼项目,他的技巧增长点在哪里?你有没有虚心求问师兄师姐们,是否已经搭建了一套基于宗门规划的成长体系?你的修炼模式是否能让新人也能复现?你的辅修成果,是否沉淀了一套可复用的学习方法?为什么要把你收入青云宗,其他人难道就不想进青云宗了吗?你需要有自己的修行紧迫感,而不是耽于情爱。我不需要勉强合格的青云宗弟子,你需要有一些前瞻性的修行规划和思路见解在里面的。”
“师父别念了,我这就去修炼。”
师父看着我抱头落荒而逃的背影,狠狠地松了口气。
差一点,他的师德名声差一点就如同稀屎一样流走了。
系统听完我的汇报之后,它也没招了。
它说它已经力竭了,连电我都没力气。
我问它既然看不到我,怎么会知道我有没有去做事呢?
系统说可以感知到我的位置和行为。
原来是感知到啊,难道是一丝灵体?
我假装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实际上是在思考最近的事。
其实大家也一直都想治好我的眼睛,一直在寻找治眼睛的方法。
可是师父早就查过了,也不知道是什么问题。
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从我记事起就是这样,对万物都看不清晰。
算了,不想了,答案不是想出来的,而是找出来的。
总有一天我能搞清我的眼睛是怎么回事,也能搞清这个系统是怎么回事。
接下来这几天,我吃饭的时候也没闲着。
首先去给璃月师姐找事,她见我对着空气夹半天,直接拿着我的碗给我夹了一大筷子菜。
然后去攻略大师兄,我想找汤勺给他舀鱼汤,结果握住的是鱼尾巴,直接把整条鱼提起来了。
大师兄:“……”
吃完饭后,他们建议我应该多去晒晒太阳。
我就去了那片到处是羊屎蛋的草地上晒太阳。
自从上回来过一次,我就觉得这片地方的草软阳光好。
虽然那次的记忆并不是很美好。
我突然看见不远处有一群羊,应该是二师兄来放羊了。
可我环顾四周,并没有看见二师兄,不知道去哪里了。
我看着白白的羊,想着羊毛肯定像云朵那样软。
我瞅准一只羊拍了拍,手感居然不是毛茸茸的,我又多摸了两遍感受感受。
没等我疑惑,就依稀看见二师兄站起身来,羞红了脸。
“小师妹!你怎么能摸我的屁股!”
我大惊失色,急忙狡辩。
“我不知道是你啊二师兄,我以为是羊呢。”
谁知道二师兄更气了,“就算是羊的屁股也不能随便摸啊!”
不是?这是摸谁的屁股的事儿吗,我本来也没打算摸谁的屁股啊。
没办法,谁让二师兄穿了件浅色衣衫,戴着羊毛织的绒帽,还弯腰撅腚的整理裤脚,这谁能看出来啊。
二师兄羞愤地转身就要离开,我想向他道歉,情急之下伸手去拽他,结果撕拉一声,把他半个袖子给拽下来了。
二师兄捂着袖子光着膀子,哭唧唧地就去找师父告状了。
师父看着这几天的闹剧,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
话说师父的本体明明是个俊朗公子的模样,不知为何最近喜欢变成老头,还总是捋着胡须似笑非笑,像是有意营造出一股慈祥感。
他语重心长地对大师兄和璃月师姐说:“你们也长大了,是时候该下山历练历练了。”
璃月师姐指着自己,“又我?我不是才历练回来没多久吗?”
师父摆摆手,“年轻人就该多历练历练。”
然后又慈祥的望着我:“你也跟着去,说不定能遇到什么机缘呢。”
4.
大师兄带队,师姐和我跟着。
到了人间,已经入夜,正好赶上上元灯会,满街花灯,街上摩肩接踵,喧嚣不断。
师姐怕我走丢,让我拽着她袖子。
我拽了一会儿,手滑了一下,再摸过去只摸到一条衣带,就继续拽着走。
走了一段,我心想师姐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也不说话。
旁边“师姐”终于开口了:“你是谁?拽我衣带做什么?”
竟是男子的声音。
“你不是师姐?!”
我抬着头眯着眼看,周围昏黑一片,已经远离了灯火人群。
隐约能辨出对方是个穿着紫衣服的人,个子挺高,跟大师兄差不多,旁边还跟着几个穿黑衣服的。
紫衣男子沉默了半天,他旁边俩人也沉默了。
其中一个人低声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被拽着的那位紫衣男子低头看了我一眼,发现我眯着眼,明白了我的眼神不好,“你认错人了。”
我连忙给人道歉,并询问他:“那你们有看到我师姐吗?”
他沉默片刻,打量着我身上穿着的服饰。
我听见他说:“你是青云宗的人。”
我连连点头。
“道友既知道青云宗,那应该也是修仙的吧,能帮我找找师姐吗?我可以付给你灵石作为报酬。”
那人的语调上扬:“灵石就不必了,我知道你师姐在哪里,跟我们走吧。”
他没等我同意,就施了法,唰的一下,就到了一个陌生宫殿前。
我望着宫殿模糊的影子,内心有点忐忑。
“师姐真的在这边吗?”
我的手悄悄地摸向储物袋,攥住了符纸,随时准备防御。
紫衣男子看起来像在笑:“你猜。”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腰牌丢给我。
然后把头昂得高高的,像是想看我慌张的模样。
腰牌上写着的是——
魔,界,至,尊。
“麻,婆,豆,腐。”
他:“……”
我:“你要请我吃麻婆豆腐?”
他气得手舞足蹈地喳喳叫:“麻婆豆腐?什么麻婆豆腐?!是魔界至尊!”
他好歹是魔族少主,居然被一个眼神不好的小姑娘给气到了。
他身后的两人一时没绷住,捂着嘴偷笑。
他拿出传音符,想来是准备喊大师兄来接我,但不知为何,话到他嘴里就变了个味儿……
“顾长渊,你小师妹在我手里,速来魔界,否则我就把她送走。”
两个手下一听这话,面露难色。
“老大,你别这么说。”
他:“有什么不对吗?人物地点都说了。”
手下挠了挠头,呃……是都说了没错,但说的跟绑架了人家似的。
我看他们没有恶意,这才把攥住符纸的手松开了。
“原来这里是魔界。”
他的手下连忙解释:“你别怕,我们没恶意,修仙界和魔界早就和平上百年了,我们魔界也是要生活的。”
我点点头,这我还是知道的,师父早就跟我讲了。
接着这个手下摊开手,引导着我的视线,给我介绍紫衣男子的身份。
“这位是我们的魔族少主岑舟,他为人很好的。”
“既然是少主,为什么拿着魔族至尊的牌子?魔界至尊那不是魔尊吗?”我认真举起牌子发问道。
他的手下面露难色,这能让他怎么说,总不能说自己少主出门想装一把大的吧。
主要还是因为老魔尊之前老爱跟人打架,结果被对方偷袭受了重伤。
导致现在的功力还不如少主,总是闭关修养,所以魔界大部分时候都是少主在管事。
但为了压制手下众人,还需要用老魔尊的名头立威。
岑舟也没多解释,只是冷哼一声:“我乐意。”
大师兄和璃月师姐来的时候,岑舟邀我品尝他珍藏多年的香茶。
怒气冲冲的师兄师姐瞬间熄了火。
他们也加入其中。
“为什么把我师妹带到魔界来,万一吓到她怎么办?”大师兄抱怨道。
岑舟躺在躺椅上,翘着二郎腿:“我们都好久没切磋了,要不是遇见你们青云宗的人,把她带了过来,你也不会来这边。”
接着他站起身来,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剑,让大师兄出招。
岑舟跟大师兄在那边切磋,我跟师姐在这边已经品香茶品美了。
竟然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好像生活本该如此。
突然,殿内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墙。
紧接着又是一声,比刚才更响,还带着一阵嗡嗡的震颤,连脚下的地砖都跟着微微发抖。
岑舟和大师兄同时收了剑,对视一眼。
岑舟皱了皱眉:“什么动静?”
他两个手下从偏殿跑过来,脸色有点慌:“少主,是前世今生镜那边,镜子自己响了。”
岑舟一愣,放下剑往殿后走,还不忘招呼着大家一起去看看。
一群人呼啦啦跟过去。殿后是一间偏殿,门半开着,里面透出忽明忽暗的光。
他推开门,那面铜镜悬在石台上方半尺,镜面嗡嗡震动着,光从镜面里往外透,把整间偏殿照得明亮。
他看起来有些高兴:“这个破镜子居然醒了,据说它可以照出人的前世,我倒要看看我的前世是什么。”
他捧起镜子。
镜面一转,画面里是个穿龙袍的少年,是岑舟的模样,面前跪了一排大臣。
现实中的岑舟这下可得意了起来,指着镜子道:“朕果然不凡,前世也是干大事的人。”
我却感到很惊奇,我明明看万物都不清晰,但看镜内画面竟是清晰的。
镜内画面开始变化,下一秒传令兵冲进来:“陛下!周国敌军打到城门口了!”
“我大安就要亡国了!”
众人全都四散而逃。
少年皇帝拎着龙袍就跑,跑两步折回来,试图把金灿灿的龙椅给搬走,但是搬不动。
就退而求其次把龙椅金丝垫子抽走了,嘴里还念叨着这个也值钱。
大师兄看着镜内的岑舟,没忍住笑出了声,“干的事儿果然挺大的。”
岑舟捂着镜子,尴尬地连忙转移话题:“好了好了,光看我的前世也挺没意思的,看看你们的吧。”
他把镜子拿到师兄师姐面前,心里却琢磨着:我就不信你俩的前世就没干过傻事。
镜面一转,画面里又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师姐穿着一身玄色金纹的袍服,歪在软榻上,手里捏着颗葡萄。
旁边站着七八个各色美男,端茶的、捶腿的、打扇的,排得整整齐齐。
我:“哇~”
岑舟:“哇~”
师姐:“哇~”
岑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打我们大安的周国,该不会就是沈璃月的吧。”
师姐轻咳了一声,“也不一定。”
本来还在嘻嘻的大师兄,看见镜中画面瞬间就不嘻嘻了。
但没等大师兄说出些什么,接下来的画面就把他震惊住了。
师姐的前世居然还有大师兄的戏份呢。
镜内画面里的大师兄站在最前面,白衣胜雪,他怀里还抱着一摞奏折。
他微微低着头,眼尾泛红:“陛下今日又选了几位公子入宫,是臣侍伺候得不好吗?”
师姐把葡萄往嘴里一丢,伸手把大师兄拽入怀中。
大师兄眼圈更红了,把奏折往榻上一放。
“陛下若是嫌臣侍烦,臣侍今晚就搬去冷宫,省得碍陛下的眼。”
师姐抬头看他:“你在威胁朕?”
大师兄别过脸去,眼眶里泪珠打转,嘴角却微微翘着:“臣侍不敢。”
他的眼泪恰到好处的掉落,顺势把脸往师姐掌心里蹭了蹭:“臣侍只是心疼陛下,白天操劳国事,晚上连个暖被窝的人都挑不出好的。”
他扫了一眼那排美男:“他们能伺候好陛下安寝吗?”
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嘴唇凑到师姐耳边,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臣侍这是在告诉陛下,臣侍比他们都会伺候……”
我跟岑舟看得激动,捧着镜子发出怪叫。
现实中的大师兄一下子把镜子抢了过去:“好了,不准看了。”
我:“唉!”
岑舟:“唉!”
师姐:“唉!”
大师兄看起来整个人快要烧红了。
他的眼神到处乱瞟,不敢看大家,更不敢看师姐。
我打趣地望着他们,原来大师兄和师姐前世也是一对眷侣。
其实今生这二人也互生情愫了,只不过还没被挑破。
大师兄把镜子放在我的面前,挡住我打量的视线。
镜面一转,就是我的前世了。
画面里出现一间破庙,庙外大雨滂沱。
一个穿碧色衣衫的女子跪在泥地里,对面站着一个模糊的黑雾。
女子抬起头,那张脸就是我,只是眼睛比我清明得多,一看就是眼神好使的。
她对面那团黑雾发出一阵怪笑,周围围了一圈百姓,个个眼神发直,跟丢了魂似的。
那黑雾在说话,大意是他要这些村民都听他的,他要奴役所有人,谁也跑不掉。
女子把手抚在眼睛上,一团光球被抽出来了,她往地上一按,化成一片光雾散进百姓眼睛里。
“看清楚了!它是怪物,不是你们朝思暮想的亲人!”
百姓们一个个地都开始醒了过来。
那黑雾气得跳脚,想跑,被女子一剑钉在地上。
“以己目清明,换人间清平。”
接着又闪现出许多人的身影,有师兄、师姐,还有岑舟、师父……
原来一切都是前世的因果。
师姐回头看了我一眼,摸了摸我的头,表情复杂:“原来如此,难怪你这辈子看不清。”
我伸手触摸镜面,镜面中闪过一道白光,那白光柔柔地铺在我的眼睛上。
万物在我眼中慢慢变得清明起来。
“我能看清了!”我开心地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
岑舟恍然大悟:“原来这前世今生镜,是因为你的到来才醒的。”
“也许这就是它的使命。”
5.
那我的使命又是什么呢?
是被这个讨厌的系统束缚吗?
话说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听到系统的声音了。
这破系统给的奖励不多,还总是要求我去搞些大事,我看它是喝大了。
自从我的眼睛恢复了,我就天天观察万物,世界这么美,简直看不够。
但宗门还是要回的。
大师兄之前就爱慕师姐,只是藏在心里从未明说。
自从看了前世今生镜后,大师兄就开始明目张胆地勾引师姐。
对,就是勾引。
他还不让我跟岑舟多问,真是没想到大师兄居然是这样的人。
师姐最近倒是春光满面,走路都还哼着歌。
过了一段清闲日子后,系统终于出现了。
但是系统的声音变得有些虚弱。
这自然是我造成的,我早就学会了引雷诀,它每次放的电,全都被我吸收了。
它自然就是一天比一天虚弱喽。
系统愤恨地质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谁了?”
我啃了一口手中的果子:“刚知道不久,不就是前世的那团黑雾嘛。”
在前世今生镜让我的眼睛恢复时,伴随着一缕记忆也回归了。
原来这团黑雾已经在这个世界里待了好几个轮回了。
在最开始的时候,它还是人形,整天嚷嚷着什么“穿越”,“天命之子”,“统治世界”。
后来因着它到处作恶,被我打成了一团魂体。
它没有实体,也难以塑造身体,只能钻到别人的意识里捣乱。
它每次都想找一个人替他做事,否则就用电击作为威胁。
但每一次都有我们几个的阻止,于是它在这一世选择绑定了我。
它故意怂恿我破坏大家的关系,想让我亲手伤害上辈子被我保护的人。
而且我之前猜测的也没有错,它的确恨沈璃月。
因为在前世,就是沈璃月呼吁她治下的百姓来信仰我,才使我的力量强大起来。
其实不止是前世,好几世都是他们帮了我。
还好之前的我早就猜到黑雾会阴我们一把,所以给自己留下了前世今生镜,还把我的一缕记忆也寄存在里面。
上一世它没死,我也还活着。
可这次它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就算这次消灭不了它,还有下次、下下次,我们总会把它的力量耗完。
刚才在黑雾刚出声的时候,我就已经用传音符通知了大家。
大师兄和师姐来了,岑舟也来了。
师父早就布好了阵法,大家齐力运转阵法,要把黑雾从我身上揪出来。
师父的阵法亮起来的时候,黑雾还在我脑子里嘴硬:“就凭你们,也想消灭我!”
我抬手,一道雷光顺着掌心劈进去。
黑雾尖叫了一声,声音都劈叉了:“你干什么!”
“让你电我,让你逼我吃羊屎蛋,让你逼我跟师父表白”,我对它的怨气很大。
黑雾被电蒙了,“这踏马是我让你做的事吗?不是你自己没开智没长眼吗?这也能算我头上!!!”
我又劈了一道雷进去。黑雾被劈得直抽抽。
“让你多嘴。”
黑雾被劈得从我的意识里往外冒,一缕一缕的黑气往外飘,在阵法里撞来撞去。
师父双手结印,把阵收紧,大师兄和岑舟一左一右守住阵眼。
黑雾在阵里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尖着嗓子喊:“你们这帮人!轮回几世都跟我作对!我就是想统治个世界怎么了!”
师姐一边加固阵眼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反派死于话多知不知道?”
黑雾不说话了。
“骗你的,话少你也得死。”
黑雾气得又撞了一下阵法壁。
师姐拔刀,一刀劈在阵上,刀气灌进去,把黑雾砍掉了一小半。
岑舟跟着补了一剑,又削掉一块。
黑雾越缩越小,最后缩成一团拳头大的黑球,还在阵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我不服!我不服!为什么每次都是我输!这个世界本就是强者为尊,为什么你们总是不肯屈服于我?”
我走过去蹲在阵法前面,看着那团黑球。
“你总说强者为尊,现在我们为强你为弱,你又在委屈什么?”
黑球在阵里顿了顿,声音小了下去:“……那你们几个凑一块儿算什么本事。”
“算你倒霉,算我们团结力量大,你一个侵略者,居然还好意思埋怨受害者反抗。”岑舟也凑上去讥讽它。
我也懒得听这黑球废话,决定给它听听我刚学的乐曲。
我拿出离火笛。
大师兄和师姐熟练地捂着耳朵。
我还没吹上几个音节。
就听到它短促的“啊—”了一声,就没了声息。
?这笛子的威力这么强大的吗?
岑舟把剑收起来,然后突然拘谨地站在我身边:“我欠你的麻婆豆腐还没请你吃呢,你想什么时候吃?”
我思考了一下:“嗯……那就现在去吧。”
大师兄在旁边咳了一声:“我就不去了,你们吃吧。”
岑舟看他一眼:“本来也没打算叫你,你还是跟沈璃月去吧。”
大师兄现在脸皮厚多了,听见这话脸不红心不跳的,只是嗯了一声。
等到师姐笑了一声,大师兄的脸上才显出几分不自然来。
师父把阵法收了,捋着胡子站在旁边看着我们,脸上带着慈祥的笑。
我打了个寒颤,对师父的老头模样还是难以适应。
“师父你还是变回去吧,我真的对你没有男女之情。”
师父听见我这话,只是捋着胡须慢慢远去。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
不是?既然知道他跑什么?师父他真的知道吗?
我叹了口气,抬头望天。
云彩被夕阳烧成了暖黄色,一层一层铺开,远处有鸟成群飞过去,羽毛尖上镀着金边。
风从山那头吹过来,带着草叶子和泥土的味儿,阳光落在身上,暖得人骨头都软了。
今天跟着夕阳一块儿沉下去,明天再跟朝阳一块儿升起来。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