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林晨,二十八岁社畜,熬夜看《新三国》猝死。
再睁眼,我成了躺在床上吐血,时日无多的袁术。
手下哭丧着脸:“主公,蜜水没了!”
我垂死病中惊坐起:“快!给老子找甘蔗!熬糖!实在不行冲杯板蓝根!”
后来曹操把我绑在柱子上,举着刀问:“你还有什么遗言?”
想到这,我立刻咳嗽两声:“曹丞相,您猜官渡之战您是怎么赢的?”
曹操手一抖:“……您再说一遍?”
1 穿成袁术后我决定先治糖尿病
我叫林晨,二十八岁,互联网公司运营,每天的工作是给老板的傻X决策写PPT美化方案。老板周一拍脑袋说“咱们做个社交电商”,我周三交PPT论证前景广阔;老板周二又说“算了还是做元宇宙”,我周四改PPT说社交电商是伪命题。周五老板说“两个都做”,我周六通宵写了两套方案,周日在家重刷《新三国》回血,刚看到袁术抱着玉玺喊“朕是皇帝”的片段,心脏猛地一抽,眼前一黑,手机砸在脸上。
最后的意识里,我闻到了一股子甜腻腻的蜜水味儿,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腐气息。
再睁眼,雕花大床,丝绸被子,鼻尖萦绕着浓重的药味。我试着动了一下手指,能动。又试着抬了一下腿,也能动。但肚子一阵绞痛,喉咙发痒,哇地吐出一口血,染红了半条枕巾。
旁边跪着个穿汉服的老头,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主公!主公您终于醒了!曹贼的军队已经到城外了!张勋将军说顶不住了!桥蕤将军说要不咱投降吧!”
我脑子嗡嗡的。主公?曹贼?这什么沉浸式剧本杀?我试图坐起来,结果又是一阵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又吐了一口血。老头嚎得更响了:“主公!您都病成这样了就别挣扎了!那蜜水咱不喝了行不?厨房真找不出甜的了!”
蜜水。病重。曹贼围城。老头叫我主公。
我眼前浮现出《三国演义》里袁术的结局,称帝之后被吕布、刘备、曹操轮流胖揍,最后带着残兵跑到江亭,六月天想喝口蜜水,厨子说只有血水,袁术大叫一声“我袁术至于此乎!”然后吐血斗升而死。
等等。吐血。蜜水。曹贼围城。
我一把揪住老头的领子:“你叫我啥?”
老头抹着泪:“主公您糊涂了?您是袁公路袁术啊!汉室后裔、淮南天子、仲氏皇帝——”
“停!”我差点又吐一口血,“现在什么年份?”
“建安四年……六月……”
建安四年六月。袁术死期。
我,林晨,熬夜猝死的倒霉社畜,穿成了三国第一冤种袁术。而且正赶上他吐血杀青的高光时刻。上辈子PPT没改完,花呗没还清,夸克历史记录还没删,穿越也就算了,哪怕穿成董卓我都认了,怎么能穿成袁术这种纯小丑?
不行。我不能死。我得想办法。
首先,解决眼前问题:袁术是怎么死的?糖尿病并发症加急火攻心。他称帝之后穷奢极欲,蜜水当饭吃,典型的二型糖尿病晚期。现在他想喝蜜水,厨子说没有,他气死了。
我喘着粗气对老头说:“你叫什么?”
“小人是主公的贴身侍从,叫袁三。”
“袁三,你听我说,”我一把抓住他的手,眼神真诚,“第一,去告诉厨房,蜂蜜没有,给我弄点甘草,熬水,多放!第二,从今天起我吃糠咽菜,杂粮窝窝头,不准放油,一天三顿清水煮白菜。第三,把阎象给我叫来,我要跟他开个战略研讨会。”
袁三张着嘴:“主公……您是不是烧糊涂了?您昨天还说阎象是个怂包,让拖出去打板子……”
“打什么打!人家劝孤别称帝,那是良药苦口!快去!”
袁三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趁这个空档观察了一下四周。这间卧室大概有我家客厅三个大,墙上挂着丝帛画,桌上摆着青铜器,角落里还立着个香炉,烟雾袅袅。按理说袁术这会儿已经穷得叮当响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皇帝的架子还没倒。我伸手摸了摸枕头底下——啥也没有。又翻了翻床头案几,上面堆着几卷竹简。打开一看,全是各地送来的告急文书:“寿春粮尽”“庐江告急”“孙策叛军已至历阳”……
好家伙,妥妥的破产清算现场。
二十分钟后,一个瘦高个儿的中年文士战战兢兢地进来,脸上还带着没消肿的巴掌印。我仔细一看,这应该就是阎象了。历史上阎象劝袁术别称帝,被袁术骂了个狗血淋头。我挣扎着坐起来,尽量挤出一个慈祥的笑容:“阎先生,之前是我袁术狗眼看人低,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现在曹操大军压境,我就问您一句话——咱们投降,能活吗?”
阎象扑通跪了,老泪纵横:“主公!您终于想通了!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您只要献上玉玺、上表请罪,看在您四世三公的份上,未必不能留一条命啊!”
“玉玺呢?”
“被孙策那小子骗走了!他说借去淮南借兵,转头就给了袁绍……”
我眼前一黑。完犊子。历史上袁术的玉玺最后落到曹操手里,是徐璆从袁术老婆那儿抢来的。现在玉玺在袁绍那儿?那曹操打我图啥?图我长得帅?
不对。曹操打我是因为袁术称帝僭越,必须杀鸡儆猴。投降?曹操向来“宁教我负天下人”,能留我全尸就不错了。哪有投降输一半的,投降不死,大概率也得被软禁起来,跟条狗似的关在笼子里,逢年过节拉出来遛一遛,告诉天下人:看,这就是造反的下场。
我脑子飞速运转。我是穿越者,我有先知优势。官渡之战还没打,曹操正缺粮;刘备在徐州蹦跶;孙策还没遇刺;袁绍兵强马壮但内部不和。我要是能拿情报换命……
“阎先生,”我压低声音,“你帮我写封信给曹操,就说袁术幡然醒悟,愿意献上‘破袁绍十策’作为投名状。另外告诉他——我知道许攸会叛逃,知道张郃会投降,还知道孙策明年会被许贡的门客射死。”
阎象一脸茫然:“主公……您说的这些都是啥?”
“你就照抄。对了,再加一句:曹丞相要是嫌不够,我还能告诉他赤壁怎么打——不对,这有点超纲了。赤壁还早,先不提。”
阎象将信将疑地写了,封好火漆,派了个机灵的小校连夜出城。小校出发前我特意把他叫回来,嘱咐了一句:“路上要是碰见个姓蒋名干字子翼的,别搭理他,这人专业坑队友。”
小校一脸懵地走了。阎象看我的眼神已经不太对劲了,估计在心里琢磨主公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我假装没看见,继续躺下装死。
信送出去三天。我躺在病床上,每天喝甘草水、啃杂粮窝头,居然没再吐血。看来糖尿病只要控制饮食,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期间我又把袁三叫来,详细询问了当前局势。袁术称帝之后众叛亲离:孙策跑了,吕布打了,刘备骂了,连他亲哥袁绍都不认他。手底下还剩不到两万残兵,粮草只够吃半个月。更惨的是,袁术之前把寿春的富户全得罪光了,现在想搜刮都刮不出油水。
袁三说着说着又哭了:“主公,您之前非要修那个什么御花园,把军饷都挪用了,现在将士们怨气很大……”
我捂着脸:“我知道了,别说了。”
“还有,您之前封了三百多个妃子,后宫开销比军费还高……”
“别说了!”
“还有,您管吕布叫‘家奴’,管刘备叫‘织席贩履小儿’,管孙策叫‘袁家走狗’……”
“我让你别说了!”
我深呼吸三次,告诉自己:我是新时代社畜,承受过老板凌晨两点改需求的暴击,这点烂摊子算什么。大不了从头再来。
第四天,曹操的回信到了。打开一看,只有一行字:“袁公路,你若是真能算出孙策死于匹夫之手,我便留你一条狗命。另:你说的那个‘蔗糖’,先送十斤来尝尝。”
我精神一振。历史书上写得明明白白:建安五年四月,孙策在丹徒狩猎,被许贡的三个门客射伤面颊,当夜嗝屁。现在是建安四年六月。还有十个月。但我等不了十个月。曹操随时可能破城。我得自救。
当天晚上,我把袁术剩下的所有将领召集起来开了个动员大会。台下黑压压坐着一群蔫头耷脑的校尉,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张勋、桥蕤、李丰、梁纲,这几个名字我在《三国演义》里见过,全是龙套。但龙套也得用啊。
我清了清嗓子:“兄弟们!我是袁术——我知道你们心里在骂我傻X,称帝称得众叛亲离。我认。但事已至此,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曹操进城,你们觉得他会留诸位性命吗?”
底下没人吭声。有个别胆大的小声嘀咕:“那也比跟着您饿死强……”
我装作没听见:“所以咱们不跟曹贼小儿殊死一搏,方有一线生机。”我掏出连夜画好的地图,“咱们往南跑,去庐江。刘勋在那儿当太守,是我的老部下。然后派使者去找孙策——对,就是骗我玉玺的那个小王八蛋——跟他说:孙将军啊,咱俩别打了,我把扬州刺史的位置让给你,你帮我挡住曹贼。”
张勋举手:“主公,孙策能答应?”
“他肯定答应。这小子做梦都想当扬州牧。另外,”我搓了搓手,“你们谁会熬糖?”
众将一脸懵逼。桥蕤弱弱地问:“主公……您还惦记着蜜水呢?”
“什么蜜水!这是军需物资!”我痛心疾首,“你们不知道,北边曹操那边糖比金子还贵。咱们把甘蔗熬成糖浆,卖给曹操换粮草。这叫贸易战,懂不懂?”
众将面面相觑。李丰举手:“主公,甘蔗是啥?”
我差点背过气去。三国时期甘蔗已经有了,但主要在南边交州一带种植,淮南这边不常见。我耐心解释:“就是那种跟竹子差不多的杆子,嚼起来甜丝丝的。你们去找找,野外肯定有野生的。另外,谁会种地?”
梁纲举手:“末将以前在家种过田。”
“好!从今天起你负责屯田。城北那一片荒地全开了,种萝卜种白菜,一个月就能收一茬。”
“主公,将士们是来打仗的,不是来种菜的……”
“打仗?打个屁!曹操十万大军,咱们两万残兵,打个毛线!先吃饱肚子再说!”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当场宣布:“谁能给我搞出甜味儿的东西,我封他当骠骑大将军,赏金百两!”
底下终于有了点反应。一个伙夫当天就领着几个人钻林子找甘蔗去了。
三天后,伙夫端着一碗黑乎乎黏糊糊的玩意儿进来:“主公,俺按您说的拿甘蔗熬的,糊了,但甜得齁嗓子。”
我舔了一口。卧槽,焦糖味儿的,虽然卖相堪比沥青,但确实是糖!我当场任命他为“淮南糖业集团CEO”,专门负责熬糖。袁术的糖尿病有救了,曹老板的甜品需求也有着落了。
接下来半个月,我一边调养身体,一边整顿内政。首先把后宫三百个妃子裁撤到三十个,剩下的遣散回家,愿意嫁人的嫁人,愿意种地的种地。袁三心疼得直抽抽:“主公,那几个最漂亮的可都是您花重金……”
“闭嘴。我都糖尿病了还要什么漂亮妃子?你想让我死快点?”
其次,把御花园改成菜地。我亲自下地拔了两根草,发表了一番重要讲话:“从今天起,这就是咱们的南泥湾。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最后,我让阎象起草了一份《告淮南军民书》,大意是:我袁术以前脑子进水了,现在清醒了。皇帝不当了,改当安乐公。大家跟我一起种地熬糖,等曹操来了咱们就投降,保证每个人都有活路。这份文告贴出去之后,逃兵少了一大半。毕竟老百姓也不想打仗,能活命谁愿意拼命?
2 曹操:你管这叫投降?
一个月后,曹操的使者又来了。这回是个白面书生,一看就是荀彧那派的。他皱着眉打量我:“袁公路,丞相说了,你若是真心归降,先把传国玉玺交出来。”
我吐掉嘴里的甘草渣:“大胆,你叫孤什么?我看你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孤是南阳太守,四世三公,你个宵小之辈,敢称呼孤大名?”
使者没想到我会突然发难,还真被我唬住了,紧忙拱手道:“小生今奉丞相之命,拜见袁公,望袁公息怒。”
我挥了挥手:“罢了罢了,既奉丞相之命,我就不与你计较了。”
“玉玺真在孙策那儿。但我能告诉你另一件事,回去答复你们丞相——他最近是不是便秘?”
使者脸色一变:“你怎知……”
“我还知道他爱偷人老婆,攻打宛城那回因为霸占张绣的婶娘差点被砍死。”我一脸淡定,“你回去告诉他,我能算出他什么时候能拿下邺城,还能算出许攸什么时候出逃。对了,让他小心张绣,这小子马上要反水。”
使者半信半疑地走了。临走前我又把他叫回来:“等等,还有件事——你们丞相是不是总头疼?你告诉他,华佗那套开颅手术千万别信,多喝菊花茶,少杀两个人,比什么药都管用。”
使者嘴角抽了抽,拱手走了。
十天后,曹操亲自带着骑兵来了。我坐在城楼上,面前摆着两碗熬好的蔗糖水,一碗自己喝,一碗给曹操备着。城下黑压压全是曹军,旌旗蔽日,刀枪如林。我腿肚子有点转筋,但面上不能怂。
曹操四十来岁,个子不高,眼神跟刀子似的。他往马背上一坐:“袁术,你倒是命硬。听说你最近改吃素了?”
“回丞相,术自觉杀孽太重,现在准备开始吃斋念佛。”
“少废话。”曹操抽出倚天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砍了你,然后把你脑袋挂在许都城门上?”
我端起糖水抿了一口:“丞相,您猜官渡之战您是怎么赢的?”
曹操手一顿:“什么官渡?”
“明年秋天,您跟袁绍在官渡对峙。兵力一比十,您粮草不够,写信给荀彧说想退兵。结果许攸半夜来投,献了火烧乌巢的计策。张郃高览临阵倒戈。袁绍七十万大军一哄而散。”我一口气说完,掏出小本本,“我还给您列了袁绍手底下哪些人能收买:审配死忠,别费劲;许攸贪财,给钱就行;张郃要面子,得捧。另外沮授要是被抓了别杀他,这人有用。”
曹操沉默了足足十息。然后他把剑插回鞘里,跳下马,走过来端起另一碗糖水,咕咚喝了一口。
“……甜。”
“甘蔗熬的,纯天然无添加。”
“你真的是袁术?”
“如假包换。就是前几日得了仙人指点一二。”
曹操蹲下来,眯着眼看我:“你要什么?”
“活命。不当皇帝,不争地盘,给我一块封地养老。我每年给您提供情报咨询,附带蔗糖生产工艺。对了,我还能告诉您怎么治头风——华佗那套开颅手术不靠谱,您多喝菊花茶,少杀人。”
曹操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笑了:“行。我封你为‘安乐侯’,就住许都。每月初一十五来我府上汇报工作。敢耍花样——”
“不敢不敢,我连蜜水都戒了,哪还有胆子造反?”
“还有,”曹操补了一句,“你那糖,每月给我送二十斤。”
“三十斤都行,丞相您说了算。”
3 许都养老日记
后来我就在许都当了个闲散侯爷。曹操给我分了套宅子,三进三出,带个小院子。我把院子全开了种菜,还搭了个棚子熬糖。邻居是荀彧和程昱,俩老头天天过来蹭我的蔗糖水喝,顺便打听“天机”。
荀彧这人厚道,每次来都带点水果,跟我探讨一下天下大势。程昱就比较直接,有回拎着刀进门:“袁公路,你说刘备什么时候反?我提前去埋伏他。”
我赶紧给他倒了碗糖水:“程将军别急,刘备暂时还不会反,等曹操跟袁绍打起来了他才动手。你到时候再去,一抓一个准。”
程昱咕咚咕咚喝完,抹了抹嘴:“你这糖不错,再给我装二斤。”
曹操时不时把我叫过去问话。比如:“袁术,你说刘备会不会反?”
“肯定反。你让他守徐州就是肉包子打狗。”
曹操一拍大腿:“我也觉得!”
再比如:“孙策死了,孙权那小子能撑住?”
“能。这小子比他哥阴,懂拉拢人心。对了,周瑜和鲁肃要重用,别让他们跑了。还有,你别急着打江东,先搞定袁绍再说。”
曹操将信将疑。后来孙权果然在赤壁烧了他一把。曹操气得头风发作,又把我叫过去:“你当初怎么不早说孙权这么能打?”
“我说了您信吗?您那会儿正忙着修铜雀台呢。”
“那你现在说,我该怎么打孙权?”
“简单。别打。你越打他,他跟刘备抱得越紧。你晾他十年,他自己就内斗了。”
曹操半信半疑。但后来他确实没再大举南下,改去收拾马超和韩遂了。临出征前还特意来问我:“马超那小子有什么弱点?”
“有。他太孝了。他爹马腾在你手里,你拿他爹威胁他,他就不敢乱动。”
曹操眼睛一亮:“好主意!”
后来马超果然因为投鼠忌器没敢大举进攻,曹操顺利平定了关中。回来后他拍着我的肩膀说:“袁术啊袁术,你真是个人才。当初我怎么没发现?”
“您当初光顾着追着我打了,哪有功夫发现我的才华。”
曹操哈哈大笑。
再后来曹丕跟我混熟了,偷偷问我:“袁叔,您真会算命?”
我嚼着甘蔗渣:“算个屁。多看书,多看报,少吃零食多睡觉。你爹那本《孙子兵法》注得不错,回头借我抄抄。”
曹丕翻了个白眼,但第二天真把书送来了。我翻了两页,发现曹操在“知己知彼”那章旁边批了一行小字:“袁术这厮说的蔗糖之法,甚妙。”底下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甘蔗。
我把书还回去的时候在底下添了一行:“丞相画工有待提高,甘蔗不是那个样子的。”
第二天曹操把我叫过去:“袁术,你嫌弃我画的甘蔗?”
“不敢不敢,就是提个建设性意见……”
“那你给我画一个。”
我当场给他画了一根标准的紫皮甘蔗,还标注了节间距和糖分分布。曹操看了半天,把纸叠好揣袖子里了:“回头我让画师照着画,挂铜雀台上。”
我在许都养老的第五年,刘备在徐州反了。曹操气得跳脚,跑来问我:“你不是说刘备会反吗?你怎么没拦住?”
“我说了啊,您没听。您非要让他守徐州,说‘刘备这人厚道,不会搞事’。厚道?他厚道能把刘璋的益州都骗走?”
曹操沉默了半天,憋出一句:“……那你现在说,我派谁去打他?”
“您自己去。刘备怕您,不怕别人。您派夏侯惇去,他准输。”
曹操又沉默了。后来他亲自带兵去打刘备,果然把刘备揍得满地找牙。回来之后他拍着我的肩膀说:“袁术,你这嘴开过光吧?”
“那可不,我上辈子给老板写PPT练出来的,预测老板的傻X决策比天气预报还准。”
曹操听不懂PPT是什么,但大概猜到了意思,笑得直拍大腿。
我在许都养老的第十年,刘备在成都称帝了。消息传来,曹操气得摔杯子:“织席贩履小儿,他也配!”
我在旁边嗑瓜子:“丞相,您消消气。刘备称帝是早晚的事,他打着汉室旗号嘛。”
“那你当年也是汉室后裔,你怎么不称帝了?”
“我称过了啊,这不是改邪归正了吗?”
曹操瞪了我一眼,然后又笑了:“也是。你要是还当皇帝,我现在就得砍你脑袋。”
有一回我喝多了蔗糖水,嘴瓢说漏了:“丞相,您知道吗,其实您本来应该叫‘曹阿瞒’……”
曹操脸一沉:“你叫我什么?”
“阿瞒!你小名不是叫阿瞒吗?你爹曹嵩抱养来的,你本来姓夏侯——”
满座皆惊。荀彧赶紧咳嗽,程昱假装看地图。曹操盯着我看了半天,最后哼了一声:“……这你都知道?”
我酒醒了,冷汗刷就下来了:“我、我胡说的……”
“行了,以后在人前叫我丞相。”曹操摆摆手,“私下叫阿瞒也行,反正你连我便秘都知道。”
后来曹丕悄悄跟我说:“袁叔,你是我见过第一个当面叫我爹小名还活着的人。”
“那你爹为啥没砍我?”
曹丕挠头:“可能因为你熬的糖确实好吃。”
临终前曹操来看我,握着我的手感慨:“袁公路啊袁公路,你要是早这么清醒,淮南哪有孙策什么事儿。”
我嘿嘿一笑:“丞相,您猜您什么时候死?”
曹操脸一黑:“……滚。”
我滚了。滚回床上继续啃窝窝头。三个月后曹操在洛阳驾崩,曹丕篡汉称帝。新皇帝对我这老家伙还算客气,毕竟我当年给他讲过课,算半个老师。
又过了几年,我六十三岁那年冬天,一觉睡过去没醒。据说曹丕还挺伤感,追赠了我一个“安乐公”的谥号,把我埋在许都城外,坟头种了两棵甘蔗。
4 尾声
“林晨!林晨!你醒了!”
我猛一睁眼,白花花的天花板,消毒水味儿直冲鼻子。同事小李抱着我的肩膀狂摇:“你他妈熬夜看剧心跳停了十分钟!医生说再晚送来五分钟就真没了!”
我盯着天花板愣了半天。小李还在絮叨:“你说你值当吗?看个《新三国》能把自己看猝死?”
我颤巍巍掏出手机,打开三国杀,选了袁术,发动技能“伪帝”——获得主公技。屏幕上跳出袁术的台词:“朕是皇帝!”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默默把游戏卸载了。
旁边护士过来换药,随口问了句:“先生,您叫什么名字?”
我张了张嘴,差点脱口而出:“袁公路。”
“林晨。”我咽了咽口水,“就一普通社畜。”
当天晚上,我点了份外卖,备注写了八个大字:
不要蜜水,多放甘草。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顺便来二十斤甘蔗,要新鲜的。
小李凑过来看了一眼:“你吃得了那么多甘蔗?”
“你不懂,”我深沉地说,“这叫战略储备。”
第二天我找了把铁锹,把公司楼下花坛里的月季拔了,改种甘蔗。老板气得要开除我,我当场给他写了一篇《论甘蔗种植与公司多元化经营战略》的PPT,用二十页篇幅论证了“蔗糖产业赋能互联网+”的可行性。老板看完沉默了半天,最后说:“……你先种一季试试。”
现在我白天写PPT,晚上种甘蔗,周末熬糖浆拿去小区门口摆摊。上个月净赚三千八,比工资还高。隔壁摊卖烤肠的大爷尝了我的焦糖浆,当场跟我签了长期供货合同,说拿这个涮烤肠,味儿绝了。
唯一的副作用是,每次路过药店看见板蓝根,我都想往里头加两勺甘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