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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5:05:19

姐姐看偶像剧入魔,非说她老板是整个公司最有腔调的男人,要给她老板当情人。

上一世,我拿出证据摆在姐姐面前,告诉她她老板不是好东西,公司里情人就有好几个,小心染上什么脏病。

姐姐这才退缩了,本分工作。

没想到姐姐公司里的死对头和她老板结了婚,还在朋友圈晒出收到的鸽子蛋钻戒和千万豪宅,姐姐气红了眼,给我下药毒死了我。

再睁眼,我回到了姐姐说要给她老板当情人的这一天。

这一次,我给她递了杯茶,笑着说:“姐,你这么美,肯定能拿到大结果。”

1

我叫林倾月,重生了。

睁开眼的时候,我正坐在家里那张硌屁股的旧沙发上,对面是我姐林倾欢那张因为兴奋而泛着油光的脸。

她举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侧影,角度刁钻,一看就是偷拍的。

“林倾月,给你看看!这就是我说的我们公司的运营总监周聿怀!是不是超有腔调?整个公司就数他最有腔调!”她几乎是尖叫着说出这句话的,指甲涂着亮闪闪的粉色,差点戳到我鼻尖上。

我盯着她因为过度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嘴角,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上一世,林倾欢也跟我说过这句话,她不是第一次在我面前提起周聿怀了。

上个月开始,她看了一部偶像剧后,忽然跟我提起他们公司的运营总监周聿怀,说周聿怀和剧里的男主角一样,是他们公司最有腔调的男人,而且还未婚,简直是老天爷为她量身定做的真命天子。

起初她还只是偶尔在我面前碎碎念,说周聿怀今天开会时皱着眉头的样子有多帅,说他路过工位时身上飘来的香水味有多好闻,我只当她是偶像剧看多了犯花痴,顺着她的话敷衍几句便没放在心上。

可没想到她越陷越深,从最开始的远远观望,变成了特意早半小时到公司,就为了在茶水间“偶遇”周聿怀,跟他说一句“周总监早”;从对着周聿怀的偷拍犯花痴,变成了偷偷打听他的喜好,知道他爱喝美式不加糖……

可周聿怀是什么货色,我比谁都清楚。

我们公司跟周聿怀他们公司有合作,他是甲方那边的运营总监,项目上的事他说了算。

我跟着部门老大去谈过几次合作,每次见到周聿怀,他身边都跟着不同的女人。有时是中午吃饭带一个,下午开会又换了一个。

谈完合作,他从来不说“送你们回公司”这种话,都是直接搂着身边的女人往电梯口走,掏出手机给助理打电话:“老地方,帮我订个房。”

有一次我们公司请他们团队吃饭,周聿怀带了个女的来,介绍说是“朋友”。吃到一半那女的先走了,散场的时候周聿怀身边又换了个新面孔。

我老大喝多了,悄悄跟我说:“这小子精力是真旺盛,上个月来咱们这儿出差,三天换了四个。”

更绝的是,周聿怀他们公司内部就有好几个他的情人。前台那个长头发的小姐姐,行政部那个刚结婚不到一年的少妇,据说都跟他有一腿。

我们公司因为项目对接的关系,需要给周聿怀安排住宿,这种事就落到了我头上。

有一回我帮他订了酒店,第二天去送文件,开门的是他们公司行政部那个少妇,穿着浴袍,头发还是湿的。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特自然地接过文件说“周总在洗澡,你给我吧”。

我把这事烂在肚子里,谁都没说。

但每次见到周聿怀带着不同的女人去我订好的酒店,我心里都门儿清——这人就是一移动病毒库。

2

上一世也是这个时间,她给我看了偷拍的周聿怀的照片。

上一世,她这句话之后,我傻乎乎地掏出手机,把收集到的周聿怀搂着不同女人进酒店的照片放在她面前,苦口婆心地劝她别往火坑里跳。

然而半年后,她公司的死对头攀上了周聿怀,在朋友圈晒出鸽子蛋和豪宅房本,林倾欢气疯了,当晚就给我下了一整瓶毒鼠强。

死的时候我七窍流血,她蹲在旁边尖声怒骂:“该死的贱人!你赔我鸽子蛋钻戒和大别墅!去死吧!”

我死不瞑目。

现在,她又把这句话说了一遍。一模一样的表情,一模一样的语气。连她耳朵后面那颗没挤干净的小痘痘都跟记忆里分毫不差。

我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真疼。

林倾欢见我没反应,不满意了,伸过手来狠狠拧了我胳膊一下:“跟你说话呢!聋了?”

她下手没轻没重,我胳膊上立刻浮起一块红印。

我反射性的把她的手拍开,“啪”一声脆响,林倾欢的手背红了一片。

林倾欢愣了一秒,然后扯开嗓子嚎:“妈——!林倾月打我!”

厨房里锅铲碰撞的声音停了,我妈举着沾满油星的不粘锅就冲了出来,目光先落在林倾欢红了一小片的手背上,再转向我时,眼神已经变成了淬了毒的刀子:“林倾月你发什么疯!你姐跟你闹着玩你下这么重的手?赔钱货养不熟的东西!”

我心里那点残存的念想彻底凉透了。

从小到大,林倾欢撕我的作业本是她手欠,我推她一下就是大逆不道;林倾欢抢我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买发卡,我告状就是小心眼。

因为她长得好看,嘴又甜,我妈把她当金疙瘩,把我当买金疙瘩送的赠品。

但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我垂下眼,把翻涌的恨意死死压回去,低声下气地开口:“姐,对不起,我刚才走神了,没控制住。”

我又转向我妈,“妈,我错了,我这就给姐揉揉。”

我妈哼了一声,骂骂咧咧地回了厨房,临走还瞪我一眼:“再欺负你姐,中午没你的饭!”

等厨房门关上,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讨好的笑。

我凑近林倾欢,压低声音,用一种姐妹间分享秘密的语气说:“姐,我刚才仔细看了看你手机里这照片……你说得对,周聿怀确实有腔调,这气场,一般男人比不了。”

林倾欢的哭丧脸立刻收了,眼睛亮起来:“是吧是吧!你也觉得对吧!”

“那当然,”我握住她刚被我拍红的那只手,心疼地吹了吹,“姐,你这么美,身材又好,还会来事儿,只要你出手,那周聿怀还不是手到擒来?我跟你讲,你肯定能拿到大结果。”

“大结果”三个字像钥匙一样,精准捅开了林倾欢的脑洞。

她已经开始畅想了:“你说他会不会给我买香奈儿?我们公司那个李婷婷,找了个小开,天天拎着限量款在我面前晃……”

3

“那必须的,李婷婷那长相给你提鞋都不配,”我顺着她的话往下捋,“你可是要当总监夫人的人。不过姐,你得抓紧,我听说周聿怀身边女人不少,先下手为强啊。”

林倾欢一拍大腿:“我这就去准备战袍!”

她风风火火冲回房间翻衣柜去了。

我脸上的笑瞬间垮掉。

回到自己那间堆满杂物的次卧,反锁上门,我掏出手机开始操作。

上一世我拿证据劝林倾欢,她吓跑了,后面还怪我挡了她的富贵毒死了我。

这一世,我打算换个玩法。

重生一次,别的不说,记忆就是最值钱的外挂。

我把工作五年攒下的四十万,加上从各个网贷平台能撸出来的额度,一股脑全砸进了几只股票里——我知道,再过一周,其中一只会因为并购消息疯涨,另一只三个月后会翻十倍。

本来想买彩票的,但仔细一想,我都重生了,彩票中心不得有防重生机制啊?搞不好我买的号全都不中。

还是股票稳妥。

之后的日子,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照常上班。

林倾欢那边进展神速,大概是我这次没拦着,她行动力爆棚。

也就一个礼拜吧,她就宣布和周聿怀搭上线了。

她是怎么搭上的,我没细问。

大概就是借着汇报工作的由头往总监办公室跑得勤了点,午饭时间端着餐盘往人家对面一坐,下班了掐着点在地下车库“偶遇”。

周聿怀那种来者不拒的性子,送上门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一个礼拜之后,林倾欢就开始管他叫“聿怀”了。

搭上线的第二天晚上,林倾欢破天荒没出门约会,而是盘腿坐在沙发上,举着手机给她那些塑料姐妹挨个打视频电话。

第一个打给李婷婷,就是她嘴里那个“拎限量款的小开男友”的李婷婷。

“婷婷啊,我跟你说个事儿,”林倾欢故意压着嗓子,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也没啥,就是最近有个男的追我追得挺紧的,天天要请我吃饭,烦死了。谁啊?就我们公司那个运营总监,周聿怀,你认识吧?开大奔那个。哎呀我也没答应他,先处处看呗。”

我在旁边削苹果,差点削到手。

明明是她主动往人家跟前凑的,到她嘴里就成了周聿怀死缠烂打。

电话那头李婷婷不知道说了什么,林倾欢笑得花枝乱颤:“哎呀你别瞎说,什么总监夫人不夫人的,人家还没想那么远呢……不过他说了,下周带我去国贸那边逛街,说要给我挑个包,我拦都拦不住……”

挂了李婷婷的电话,她又打给另一个小姐妹王倩:“倩倩,你上次说那个美容院会员卡怎么办的?对对对,我要办一张。啊?为什么突然要办?也没什么啦,就是最近有个男的,非说要带我去见他朋友,我总不能顶着一张素颜去吧?谁啊?嗨,就我们公司总监,周聿怀,你见过照片的,是不是还行?”

我削完苹果递给她,她接过去咬了一口,继续对着电话吹:“我跟你说,他昨天还问我喜欢什么颜色,说要给我订辆车……什么车?我哪好意思问啊,反正不会太差吧。哎呀你别羡慕,回头让他给你介绍他们公司的单身小伙……”

4

那天晚上她打了六个视频电话,从七点打到十一点,手机烫得能煎鸡蛋。

我妈全程坐在旁边听,每听完一个就拍一下大腿:“我闺女就是有本事!林倾月你听见没?你姐要当总监夫人了!你学着点!”

我连连点头:“学着呢学着呢,姐这本事我下辈子也学不会。”

林倾欢更来劲了。

隔了两天,她突然宣布要请全家去五星级酒店吃饭,说是周聿怀订的位子,让她带家里人过去聚聚。

我妈激动得差点把锅铲扔了,连夜翻出压箱底的金镯子戴上,又把我爸那件十几年没穿过的西装翻出来熨。

那天晚上去了不少人,我妈那边的亲戚来了大半桌。三姑、二姨、大舅、小舅,连平时不怎么走动的表姐都来了。

林倾欢穿了一条新买的红裙子,踩着高跟鞋往主位上一坐,那架势跟新娘子回门似的。

周聿怀没来,说是有应酬,但买单的事他安排了。

三姑第一个凑上去:“倾欢啊,你这裙子真好看,得好几千吧?你男朋友给买的?”

林倾欢矜持地笑了笑:“也没多少钱,就一万多吧,聿怀非要买,我说不要不要,他直接刷卡了。”

二姨赶紧接话:“哎呀倾欢就是有福气!这周总我听说过,年轻有为,开大奔的!倾欢你可得抓住了,别让别的女人钻了空子。”

大舅端着酒杯凑过来:“倾欢啊,你男朋友公司还招人不?你表弟今年刚毕业,在家闲着呢,你给说说呗?”

我妈坐在林倾欢旁边,嘴就没合拢过:“我们家倾欢打小就出息,长得好看,脑子也灵光,追她的人排着队呢。那个周总,第一次见倾欢就相中了,天天打电话约她吃饭,拦都拦不住。”

我在角落里默默剥虾。

明明上周林倾欢还在家抱怨周聿怀回消息慢,怎么到我妈嘴里就成了周聿怀死缠烂打了。

表姐端着饮料过来碰了碰我的杯子:“倾月,你姐这是要嫁入豪门了啊,你沾光没?”

我笑了笑:“沾了,姐说以后带我去她家住大别墅。”

表姐信以为真,眼睛都亮了:“真的?那你可得跟你姐搞好关系,到时候让她给你介绍个有钱男朋友。”

三姑听见了,插嘴道:“倾月你也得抓紧啊,你姐都找到这么好的了,你不能落后太多。你妈刚才还说呢,你连个男朋友都没有,相亲都相黄了好几个。”

我妈立刻接话:“别提了,给她介绍了多少个了,不是嫌人家矮就是嫌人家妈宝,自己一个月挣那点钱还不够买化妆品的,挑三拣四。”

自从我毕业开始工作后,我妈就明里暗里打听我工资多少钱,想要我把工资交给她,说帮我存着。

可是从小她就偏心林倾欢这么明显,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跟她说实话,我就说我工资三千,还时不时在我妈面前哭穷跟我妈借钱。

所以我妈一直以为我工资就几千块。

满桌子人都笑了。

林倾欢笑得最响,拍着桌子说:“妈你别这么说倾月,她要求高嘛,说不定哪天就遇上个比聿怀还好的呢。”

5

三姑撇撇嘴:“比周总还好的?那得什么条件啊?倾月你现实点,别跟你姐比。”

我把虾壳扔进骨碟,笑着点头:“是是是,我哪能跟姐比,姐是天上云,我是地上泥。姐吃肉我喝汤就行。”

我妈满意地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有点自知之明。”

那顿饭吃完,林倾欢在家族群里的地位直线上升。

三姑每天给她发早安表情包,二姨隔三差五问她“周总最近送你啥了”,大舅更是直接,三天两头打电话让林倾欢给她表弟介绍工作。

林倾欢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朋友圈发得更勤了,从一天八条变成了一天十二条,每条底下都有一堆亲戚点赞评论“倾欢真棒”“倾欢有出息”。

我妈也不甘落后,逢人就说她闺女找了个总监男朋友,家里马上要换大房子了。

邻居王婶问她什么时候办事,我妈一挥手:“快了快了,等周总那边忙完这阵子就定。”

这期间我借着林倾欢的关系,拿下了周聿怀公司两个项目。

第一个是数据接口改造,我提前摸透了关键问题,技术部按我的思路改了一版方案,一把过,提成十万。

十万块到账那天,我盯着银行短信看了整整三分钟,数字后面那一串零,我蹲在公司厕所隔间里,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怕隔壁坑位的人以为这层楼闹鬼。

项目提成只是明面上的收入,真正的大头在股票账户里。那支并购概念的妖股已经涨了百分三百,眼看差不多了,我分批出了货,本金翻了三倍,又把所有的钱投入了另一只股票。

但我没飘。

我知道在这个家里多待一天,就多一分被林倾欢和我妈榨干的危险。

上一世我死在她手里,这一世她别想再碰到我一根头发。

搬家的借口我想好了,就说公司业务调整,把我调到城东分公司,通勤太远,得在那边租房子。

我妈第一反应果然是:“那你工资卡是不是得交给我保管?你一个人在外面乱花钱怎么办?”

我早有准备,苦着脸说:“妈,分公司那边试用期三个月,工资打八折,我算过了,交完房租水电,剩的还不够吃饭。要不……您先借我两千周转?”

我妈脸一沉,扭头就走:“没钱!你姐马上要结婚了,家里钱紧得很。”

正合我意。

我马上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旧衣服,一台破笔记本电脑,最要紧的是户口本、身份证、毕业证这些证件。

我把证件从她衣柜最底层那个铁盒子里抽出来,塞进我早就准备好的防水文件袋里。

搬走那天我拎着两个行李箱站在门口,林倾欢正窝在沙发上涂指甲油,头都没抬:“哟,真搬啊?别到时候交不起房租又灰溜溜回来。”

我笑了笑:“姐你放心吧,我就是饿死在外面也不回来给你丢人。”

她翻了个白眼,继续涂她的指甲油。

我关上门的那一刻,听见我妈在厨房里喊:“走了正好!省得天天在家碍眼!”

6

我拖着箱子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的瞬间,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二十多年攒下来的窝囊和憋屈,全吐出去了。

新租的房子是个老小区的一居室,家具有些旧了,但门锁是我自己换的,钥匙只有一把,攥在我手心里。

晚上我躺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印,觉得比家里那张软床舒服一万倍。

林倾欢的朋友圈成了我的电子榨菜。搬出来之后我没删她,也没屏蔽,就搁那儿偶尔刷一眼。

她发得那叫一个勤快——周聿怀带她去吃日料,九宫格照片里八张是她的自拍,最后一张是模糊的刺身拼盘。

配文:“某人说这家店很难订,非要带我来尝尝,烦死了~”

底下三姑二姨排着队点赞:“倾欢真有福气!”“周总真疼你!”

隔两天又发一条,手腕上挂着个亮闪闪的链子,怼脸拍:“聿怀说这个颜色衬我肤色,直男审美居然还行?”

我放大看了看,那链子上的水钻排列方式,跟我在地摊上见过的二十九块九爆款项链一模一样。

但我没吭声,而是给她点了个赞。

真正的好戏在搬出来半个月后开场了。

那天晚上我刚洗完澡,林倾欢电话就打过来了,劈头就骂周聿怀不是东西。

我擦着头发听她吼完,弄明白了:周聿怀在外面还有个公司,管着那公司的是赵琳——她公司里的死对头,也是周聿怀养在外面的某个情人,赵琳拎着个爱马仕跑到了林倾欢面前晃,说什么“有些人不自量力,以为陪睡几回就能上位”。

我立刻对着电话义愤填膺:“姐,赵琳算个什么东西?她跟了周聿怀多久了?周聿怀给她个破公司管着,那是把她当合伙人还是当员工?你才是周聿怀正经承认的女朋友!她赵琳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

“对!”林倾欢被我点着了,“她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贱货!”

“姐,你可不能退,”我放缓语速,一字一句往她耳朵里灌,“你一退她就赢了。你想想,周聿怀现在最宠谁?是你。赵琳有什么?连个名分都没有。你才是正主,她就是个打工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林倾欢咬牙切齿地说:“你说得对。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是被赵琳挤走了,那我不就成笑话了?”

“姐,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我非得把周聿怀抓牢了不可!”她恶狠狠地说,“赵琳想让我知难而退,我偏不退!我要让她看看,周聿怀最后选的是谁!”

我捏着手机,嘴角翘起来,声音却依然是一副贴心妹妹的担忧语气:“姐,你想好了就行。我就是怕你受委屈……不过你这么厉害,肯定能把赵琳收拾了。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你就说。”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仰面躺倒。

林倾欢可不能抽身,她要是这时候退缩了,后面那出大戏谁来唱?

而且我手上还有个二十万提成的大项目,甲方就是周聿怀他们公司,这个项目是块肥肉,好几家公司在抢,周聿怀那边的技术负责人跟我关系不错,但最终拍板还得周聿怀点头。

我需要林倾欢这条线。

7

果然,接下来一个月,林倾欢和赵琳斗得那叫一个精彩。

具体怎么斗的我没细问,反正她隔三差五给我打电话直播战况:今天在周聿怀面前“不经意”提了一嘴赵琳管得太宽,明天又把赵琳跟别的男人聊天的截图转给了周聿怀。

我每次都在电话里捧场:“姐你这招高啊”“赵琳那脑子哪是你的对手”。

斗了不到一个月,赵琳离职了。

林倾欢赢了。

她赢得很彻底。

赵琳走的那天,林倾欢特意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她和周聿怀的合照,两个人脸贴脸,周聿怀笑得一脸宠溺。配文就四个字:“尘埃落定。”

我在底下评论:“姐,太飒了!”

她回我一个得意的表情。

赵琳一走,林倾欢在公司彻底没了对手。

周聿怀大概也觉得之前闹得有点难看,对林倾欢格外温柔了几天,带她去了趟三亚,朋友圈连发了三条九宫格。

我妈在家族群里转发得那叫一个勤快,恨不得让全小区都知道她闺女在三亚住的是五星级酒店海景房。

我估算着时机差不多了,拎着两盒水果回了趟家。

林倾欢正窝在沙发上敷面膜,看见我进门,眼皮都没抬:“哟,稀客啊。”

我把水果放桌上,一脸羡慕地凑过去:“姐,你三亚那组照片也太好看了吧!我朋友圈里好几个人问我你是不是网红。”

她面膜底下的嘴角明显翘起来了:“还行吧,聿怀非说要带我去散散心,我说不去不去他还不高兴。”

“姐,你现在可是真发达了,”我往她旁边一坐,叹了口气,“不像我,一个月那点工资,交完房租连杯奶茶都舍不得买。前两天路过商场看见条裙子,打完折三百多,我站那儿看了十分钟,最后还是走了。”

林倾欢斜了我一眼:“三百多的裙子你都买不起?”

“买不起啊,”我苦着脸,“姐你是不知道,我们那破公司动不动就扣绩效,上个月迟到三次,全勤奖没了,到手就四千出头。房租一千八,水电两百,剩下那点钱吃饭都紧巴巴的。”

这话半真半假。我股票账户里的钱够买一柜子三百块的裙子,但我必须让她觉得我穷。我越穷,她越有优越感。她越有优越感,我接下来要办的事就越容易。

果然,林倾欢来劲了:“你当初要是听妈的,找个有钱男朋友,至于混成这样?”

“我哪有姐你这本事啊,”我给她剥了个橘子递过去,“姐,说到这个……我最近工作上遇到个事儿,想请你帮我出出主意。”

她接过橘子,施舍般地“嗯”了一声。

我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我们公司最近在跟周聿怀他们公司谈一个项目,数据中台改造,标的额不大,但提成高。本来我们方案都过了初筛了,结果前两天我听说,周聿怀他们那边好像更中意另一家公司,叫什么……什么明远科技?我记不清了。”

林倾欢剥橘子的手停了:“明远科技?那不是赵琳她表哥开的公司吗?”

8

我心里一乐,面上却装出惊讶的样子:“啊?真的假的?那赵琳不是都走了吗?”

“走了怎么了?走了她也能给她表哥拉生意!”林倾欢把橘子往茶几上一拍,“周聿怀这人就这点不好,耳根子软,谁跟他哭穷他就给谁饭吃。赵琳肯定又去找他哭了一鼻子!”

我赶紧摆手:“姐你别生气,我就随口一说,实在不行这项目我不要了……”

“凭什么不要?”林倾欢瞪我,“你是我妹!这项目就该你做!”

“可是周总那边……”

“周聿怀那边我去说!”林倾欢一拍胸脯,那股子当上“正宫”之后的派头拿捏得死死的,“他现在什么都听我的,我跟他说一声,让他把项目给你们公司,不就完了?”

我假装犹豫:“姐,这不太好吧……周总会不会觉得你干涉他工作?”

“他敢!”林倾欢哼了一声,“赵琳都能给他表哥拉项目,我给我妹拉个项目怎么了?再说了,肥水不流外人田,这道理他周聿怀比我懂,你等着,我今晚就跟他说。”

我“感激涕零”地握住她的手:“姐,你真是我亲姐!等项目拿下来,提成我分你一半!”

“得了吧,”她嫌弃地抽回手,“你那点提成自己留着买裙子吧。”

三天后,我们公司收到了周聿怀那边的邮件,确认项目交给我们做。

我老大还纳闷呢:“这项目不是快黄了吗?怎么突然就成了?”

我一脸无辜:“不知道啊,可能甲方回心转意了吧。”

二十万提成到账那天,我干了两件事。第一,把股票账户里那只十倍股清了一半,提现。第二,递了辞职信。

老大挽留了我两句,见我态度坚决,也就批了。

我用了三天时间交接完工作,把工位收拾得干干净净,抱着一个小纸箱走出写字楼大门的时候,阳光打在我脸上,我眯了眯眼。

我买了张机票。

第一站是云南。我在大理租了个带院子的小民宿,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骑电动车去洱海边转悠。下午找家咖啡馆坐着看书,晚上去古城里吃菌子火锅。朋友圈我也发,但只发风景,不发自拍,也不定位。林倾欢给我点过两次赞,后来大概觉得我这些穷游照片太寒碜,不点了。

我不在乎。我账户里的数字每天都在跳,那只十倍股还在涨,我又开了个港股账户,打新中了两手,转手一卖又是几十万。

钱生钱的速度比我上班快多了。

林倾欢的朋友圈依然精彩。

她彻底坐稳了“总监夫人”的位置,朋友圈内容从晒包晒首饰升级成了晒行程——今天在国贸喝下午茶,明天去怀柔住民宿,后天又飞上海看展。配文越来越端着,什么“生活需要仪式感”,什么“和对的人在一起,每天都是情人节”。

底下三姑的评论从“倾欢真有福气”变成了“周总什么时候娶你啊”,她回一个害羞的表情,也不说准话。

偶尔我妈会给我打电话,开口就是:“你姐又要换车了,周总说给她换辆保时捷。你什么时候也能让我沾沾光?”

我说:“妈,我连电动车都是二手的。”

她“啪”就把电话挂了。

我乐得清静。

9

三个月的时间一晃就过。

我算着日子,上一世林倾欢给我下毒,就是在这几天。

她那时候是气疯了,赵琳抢了周聿怀,朋友圈晒钻戒晒房本,她心态彻底崩了,觉得是我当初拦着她才让她错过了“大结果”。

这一世赵琳被她亲手赶走了,周聿怀也“宠”着她,她应该不会再来找我麻烦了吧?

我这么想着,电话就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姐”这个字。

我接起来,那头是林倾欢的哭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跟上一世她蹲在我尸体旁边骂我“贱人”的腔调判若两人。

“倾月……倾月你快回来……我完了……”

我靠在民宿院子的藤椅上,语气关切:“姐你慢慢说,怎么了?”

“周聿怀他不是人!”她嚎了一嗓子,“他传染给我脏病!我下面长了好多东西,去医院查了,医生说是什么HPV,还有什么……什么梅毒!我他妈才跟他睡了半年!他到底跟多少人睡过!”

我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想笑。

周聿怀那个移动病毒库,终于暴露了。

“还有那些包!那些首饰!”林倾欢越哭越来劲,“我昨天拿那个爱马仕去专柜做保养,人家告诉我那是假的!高仿!连票都是假的!我又把其他几个包拿去验,全是假的!周聿怀送我的东西全是假的!”

我换了个姿势,把腿翘到藤椅扶手上。

“我去找他理论,他翻脸就不认人!”林倾欢的声音开始发抖,“他说我脏,说我下面长东西是我自己不检点,天知道他睡了多少人!他还说我在公司早退旷工,违反劳动纪律,要开除我!一分钱补偿都不给!倾月,我怎么办啊……”

她说到最后已经语无伦次了,翻来覆去就是“怎么办”三个字。我耐心听完,然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姐,这事儿……我也帮不上忙啊。我又不认识什么律师,而且我现在在外地呢。”

“你回来!你回来陪我去找他算账!”

“姐,我工作刚稳定,实在请不了假,”我声音软软的,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要不你先找妈商量商量?”

“妈有什么用!她就知道哭!就知道骂我没用!”林倾欢又嚎起来,“林倾月你是不是我妹!你姐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你不管?”

我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姐,我这边信号不太好……喂?喂?听不清……我先挂了啊,回头打给你。”

我挂了电话,顺手把她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想了想,又把我妈的号码也拉黑了。

世界清静了。

我端起桌上的普洱茶抿了一口,院子里的三角梅开得正艳,房东养的那只橘猫跳上藤椅扶手,拿脑袋蹭我胳膊。我挠了挠它的下巴,它呼噜呼噜地趴下来。

林倾欢的报应比我预想的来得还快。

其实仔细想想也不意外,周聿怀那种人,新鲜感过了就翻脸,赵琳跟了他三年照样被扫地出门,林倾欢才半年,能有什么好下场?至于那些假包假首饰,周聿怀对付女人向来是这套路,赵琳那个爱马仕说不定也是假的,只不过她没去验而已。

我本来以为事情到这儿就差不多了。林倾欢被开除,名声臭了,病还得治,够她喝一壶的。

我继续旅我的游,钱照赚,日子照过。

10

结果一个月后,我在清迈夜市啃芒果糯米饭的时候,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

“是林倾月吗?我是你家隔壁的王婶啊!”电话那头嗓门贼大,隔着听筒都能听见背景里有人哭天抢地,“你快回来吧!你妈出事了!”

我嚼糯米饭的速度慢了下来:“王婶?我妈怎么了?”

“中风了!昨儿晚上倒在家里,今早才被人发现,送医院抢救过来了,但半边身子动不了,话也说不利索了!”王婶压低声音,“你姐……你姐出大事了你知不知道?”

我心里一动:“什么大事?”

王婶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那种小县城特有的、传播重大新闻时的兴奋和紧张:“你姐把周聿怀杀了!就前天晚上的事!她偷偷跟踪人家,摸到人家家里去了,先给人下了毒,又拿刀捅了十八刀!警察当场就把她抓了!你妈就是听到这个消息,当场就中风了!”

我放下手里的糯米饭,拿纸巾擦了擦嘴。

王婶还在那头絮絮叨叨:“你说这叫什么事啊!你姐平时看着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干出这种糊涂事!那个周聿怀再不是东西,也不能杀人啊!现在好了,你妈瘫了,你姐要坐牢,你这家里就剩你一个了……”

“王婶,”我打断她,“谢谢您告诉我。我这边有点事,回头再说。”

挂了电话,我把那个号码也拉黑了。

芒果糯米饭还剩半份,我推给旁边桌的泰国小姑娘,她冲我双手合十说了声“谢谢”。

我没回国。

我在清迈又待了一周,然后飞巴厘岛,再飞悉尼,再飞奥克兰。我给自己规划了一条环球的路线,打算用一年时间慢慢走。

钱我不缺,股票转到的钱已经够我躺平一辈子了。

至于家里那摊子事,我委托了一个国内的律师,让他帮忙处理。

房子是我妈的名字,但我是法定继承人之一,林倾欢进去了,我妈瘫了,律师可以代理我走程序把房子卖了。

卖房的钱分成两份,一份给我妈找家好点的疗养院,请个护工,保证她饿不着冻不着就行。

另一份,律师问我要不要打给林倾欢请辩护律师,我说不用,她自己捅的十八刀,让她自己扛。

律师在电话里犹豫了一下:“林女士,您母亲那边……您真的不回来看看?”

我正坐在皇后镇的湖边喝咖啡,看着对面雪山倒映在水里,慢悠悠地说:“不了。我回去她也说不出话,见了面干瞪眼,没意思。你把疗养院的手续办好就行,钱不够跟我说。”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调成静音,继续看雪山。

后来王婶又托人给我带过话,说我妈在疗养院里天天哭,护工问她哭什么,她含含糊糊说“大闺女没了,二闺女跑了”。

我听了没什么感觉,眼泪早在我上一世七窍流血死在她面前的时候就流干了。

倒是林倾欢的案子开庭那天,我在网上看了新闻。

本地新闻稿写得干巴巴的:“被告人林某因感情纠纷,持刀杀害被害人周某,手段特别残忍,社会影响恶劣,一审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11

评论区有人爆料,说那个周某生前私生活混乱,同时交往多名女性,还传播性病。

底下有人回:“那也不能杀人啊。”

又有人回:“杀得好,这种渣男活该。”

吵成一团。

我关掉网页,继续研究下一站去哪。

后来我又陆陆续续听说了一些事。

周聿怀死后,他那些情人们作鸟兽散,有个行政部的女的跑去派出所报案说自己也被传染了病,警察一查,周聿怀名下三家公司全有问题,偷税漏税金额巨大,公司资产全被冻结。

赵琳那个表哥的明远科技也因为跟周聿怀有业务往来被牵连调查,公司黄了。

林倾欢在监狱里等死缓复核,听说精神状态不太好,整天嚷嚷着要见妹妹。

狱警问她妹妹电话多少,她报出来的号码是个空号——那是我上大学时候用的号,早注销了。

我妈在疗养院里住着,护工说她偶尔清醒的时候会念叨“倾月怎么还不回来”。

护工按律师给的电话打过来,我一看来电显示就挂了。

打三次挂三次,后来他们就不打了。

我在新西兰跳了个伞,在南非看了动物大迁徙,在冰岛追了极光。朋友圈我照发,但只发定位不发照片,有人问我在哪,我就回“穷游,蹭朋友的机票”。

我关了手机,推开民宿的窗户,南半球的晚风灌进来,带着海水的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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