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了双十一的所有带货商单。
只为前往男友老家，帮他妹妹直播卖滞销的橙子。
可第一天晚上开播，宋雪慧就频频挑刺。
“嫂子，你能不能玩点刺激的，这样干讲根本没流量啊。”
“销量涨得好慢，你跳支脱衣舞行不行？“
我心中厌烦，借口上厕所出门透了透气。
等我再回屋内时，却惊讶地发现。
直播间人数从一万猛涨到了五万！
宋雪慧坐在镜头前嘲讽我，“要你这个大博主来有什么用，还不如我亲自上场。”
此时的她完全不知道，这暴涨的几万人气，日后需要她们全家用什么样的代价来偿还。
1
刚进屋的我心脏猛地一跳，定睛看了看。
我没看错。
屏幕上的观看人数确实显示着“五万”。
但是我一条弹幕都看不到，应该是宋雪慧把弹幕关掉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震惊地看向宋雪慧。
人数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分钟内暴涨这么多？
宋雪慧避开我的目光，打着哈哈道：
“没什么，我随便扭了扭，跳了段热舞，人气上来了！”
“谁像你，放不下身段。”
热舞？
宋雪慧全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刚剧烈运动过的痕迹，我也没听宋铭浩说过宋雪慧会跳舞。
我心里浮起一丝怪异感。
“愣着干什么？”
宋雪慧见我盯着她，莫名有些恼羞成怒。
“播啊！赶紧接着卖橙子，别浪费了我好不容易弄来的人气！”
我压下心底的疑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直播。
“家人们，我回来了……”
我播着播着，人气下滑到三万。
宋雪慧不满地凑了过来，“嫂子，你跟你直播间那些刷礼物的大哥大姐不是很熟吗？和大家伙唠唠呗？”
“我听我哥说有个给你刷跑车的给你刷跑车，他是不是想追你？还是你们已经……”
她的话没说完，但那语气里的暗示已经足够恶毒。
血瞬间涌上头顶，我偏过头用眼神警告她：“我和所有支持我的粉丝都只是朋友关系，不要说这些越界的话题。”
她被我眼中的厉色慑了一下，撇撇嘴，缩了回去。
没过两分钟，就在我介绍橙子甜度的时候，她又插话了。
“嫂子，既然不能说粉丝，那你说说你跟我哥呗？大家都很关心你的情感动态呢。”
“你看着挺清纯的，但我哥都偷偷跟我说了，你俩天天晚上那啥，他都有点吃不消……”
“宋雪慧！”
没等她说完，我就关了摄像头，猛地站起来瞪着她。
“啧，开个玩笑嘛，这么激动干什么。”
宋雪慧不高兴地小声嘟囔。
我气得浑身发抖。
玩笑？这算哪门子玩笑！？
宋雪慧看我的表情是真火了，讪讪道：“行了行了，我不说了，我一句都不说了。”
“嫂子你自己播吧。”
她刚刚示弱，我肚子就疼了起来。
正好我也不想播了。
“家人们，我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要提前下播了，抱歉抱歉……”
宋雪慧闯进镜头，“你肚子疼就去上厕所，我来播，不许停。”
小腹开始拧着疼，我疼出了冷汗，没功夫和她再拉扯，连忙出了门。
我今晚吃的是自带的干粮，那肯定就是她给我的那杯水有问题。
从厕所出来，我浑身虚脱，脚步发软地往回走。
再次回到直播设备前，我瞳孔一缩。
十万！
2
观看人数再次翻倍疯涨。
我是穿搭博主，偶尔直播带货，从没有过如此高的人气。
坐在镜头前的宋雪慧，脸色涨红，手舞足蹈。
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不等我发问，她就主动解释：“我又跳了一支舞，观众都可喜欢看了。”
心中的怪异感越来越重，我想要打开弹幕开关，看看是否真如她所说。
可她却拦着不让我开。
“嫂子，你这么玻璃心，看到别人夸我，肯定心里会不舒服，别看了。”
我与她对视片刻，她先心虚地别过了头。
我转身去包里拿我的私人手机。
可却遍寻不见。
我右眼突突直跳。
“宋雪慧，我手机呢？”
她理直气壮地说：“直播呢，我帮你拿着，免得你分心。”
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把我的手机还给我！十点了，我要打电话提醒我妈吃药。”
她翻了个白眼，不为所动：“打什么电话？没看见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候吗？十万人在线！”
“一顿不吃又死不了人。”
她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扎得我心口一痛。
这就是我未婚夫的至亲？
手指上的订婚戒指刺眼也刺心。
我的耐心耗尽，直接去拔网线。
宋雪慧余光瞟见我的动作，尖叫道：“我把手机给你！”
她显然被我的举动戳中了死穴。
她舍不得十万流量。
我按亮手机屏幕，呼吸骤然停滞。
屏幕被无数的通知信息淹没。
未接来电的提示密密麻麻，几乎看不到尽头。
微信图标上的红色数字是99+，并且还在不断跳动增加。
出事了。
我心乱如麻。
手指颤抖着，直接点开了置顶和发小的对话框。
发小是个富贵闲人，平时负责管理我的粉丝群。
“舒禾！你还在播？！快下播！”
“那个贱人她在胡说八道什么！？”
“你看不见弹幕吗？赶紧回我电话！”
“报警！必须报警！告她诽谤！！”
我手指冰冷，不受控制地发抖，几乎握不住手机。
我点开了发小发给我的两个视频文件。
第一段录屏，是我第一次离开直播间后不久。
宋雪慧坐到了镜头前，神秘兮兮地和大家爆料我和未婚夫的私生活。
“你们别看我嫂子长相清纯，其实欲望大得很，天天缠着我哥那啥。”
“嫂子来我家住这几天，晚上还和我哥打视频。具体干什么我就不说了，怕直播间被封，你们自行体会咯～”
随着直播间人数的增多，宋雪慧脸色越来越红润。
激动地继续编造我如何缠着她哥，勾引他哥的污言秽语。
我看得脸色苍白。
而第二段我去厕所后的录屏，更让我如坠深渊。
“你们别看她对我指手画脚就以为她多厉害，其实她那些名牌包、名牌表，都是我哥辛辛苦苦挣的血汗钱，被她硬逼着买的！”
“她在外面勾三搭四，有些大哥只要上礼物，她就跟人睡，脏得很！”
“都不知道她有没有病，也就我哥人老实，死心塌地喜欢她，当了接盘侠，哎。”
“她今天来直播，也不是帮我这个小姑子，她是要抽走一半利润的！”
“我哪里做得不如她意，她就用不播了来威胁我，刚刚你们也看到了，我们一家真是命苦啊。”
视频里的宋雪慧，声泪俱下，情绪激动。
似乎真有这么个恶嫂子在欺压他们一家人。
我捏着手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耳边嗡嗡作响。
原来那十万的人气，是用我的名誉和我的尊严烧起来的。
3
我猛地转身，回了那间令人作呕的直播房间。
宋雪慧还坐在那里，对着十万人的镜头，唾沫横飞，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和贪婪。
“那个女人就是看我们农村人老实好欺负……”
我几步走到桌前，要把在直播的手机抢过来。
“你干什么！”
宋雪慧的反应快得惊人，双手死命地抓住我的手腕。
“你敢断我财路？这是十万人的直播间！十万！”
她眼睛赤红，像看杀父仇人一样看着我。
我们互相用力推搡，我的腰侧重重撞在身后的桌角，宋雪慧也摔倒在地。
她连滚带爬扑回直播的手机前：
“家人们别管她，我们继……”
她的话戛然而止。
手机屏幕上，十万的人气已经变成一片黑色。
中间弹出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
【直播间因涉嫌违规传播不实信息，违反平台社区规范，现已被封禁12小时。】
宋雪慧脸上的贪婪笑容僵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瞪着黑掉的屏幕，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戳点。
“怎么封了？我的直播间！我的十万人在线！”
她猛地抬起头，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
“是不是你搞的鬼？纪舒禾你这个贱人，你赔我的直播间！赔我的十万人在线！”
她嘴里骂着不干净的话，慌忙进行申诉。
我冷冷看着。
我知道，是我的粉丝们举报成功了。
我拨通了未婚夫宋铭浩的电话，按下免提键。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是嘈杂的劝酒声。
“喂？小禾？我这边陪客户吃饭呢，这么晚什么事？”
我将刚刚发生的所有事一口气说完，感觉心脏都在抽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宋铭浩带着醉意和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我以为什么大事，她年纪小不懂事，你跟她计较什么？”
“直播嘛，不就是要搞点话题有点热度？黑红也是红，有点争议多正常。”
我听着他这番理直气壮的逆天发言，用力的手指几乎快把手机屏幕抓出裂缝。
“有点争议？”
我不可置信地重复。
“宋铭浩，她造的是黄谣！是能逼死人的黄谣！”
“她当着十万人的面，把你女朋友说成是妓女！你说这只是有点争议？！”
宋铭浩深吸一口气，不耐道：
“那你想怎么样？”
“让我骂她一顿？打她一顿？那是我亲妹妹。”
“再说了，你一个做互联网的，名声能值几个钱？能帮家里把橙子卖了才是正经事，你别没事找事了行不行？”
“宋铭浩。”
我打断他，一滴眼泪骤然落下。
我用力擦了下眼睛，咽下哽咽，平静地通知他：
“分手吧，我们完了。”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宋雪慧一边捣鼓手机一边嘲讽我：
“还想找我哥告状？我可是她亲妹妹。”
是呀。
我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外人。
一个可以随意牺牲名誉，可以随意践踏的外人。
我一分钱佣金不要，自掏腰包买机票，转大巴赶过来。
熬夜做策划，剪视频，忍受她妹妹一次又一次的刁难和羞辱。
换来的就是一句“你名声值几个钱”。
心死了，就感觉不到疼了。
4
我转身去暂住的屋子收拾行李，迅速拖着行李箱离开宋家。
但刚出大门，身后就传来宋雪慧尖厉的嗓音：“站住！”
“你在我家白吃白住了两天，撂挑子不干，拍拍屁股就想走？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我简直要被她的无耻气笑了。
“白吃白住？宋雪慧，我这两天去果园考察、拍视频素材、联系镇上的物流点，哪一样不是在干活？哪一样不是为了卖你们家的橙子？”
“我没找你们要钱就不错了，你哪来的脸说我白吃白住？”
“少来这套！”
她不耐烦地挥手打断，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
“你帮什么忙了？我辛辛苦苦弄好的直播间还被你这扫把星搞封了。”
“现在你不干活，那就得付食宿费！”
她说着，目光更加露骨地在我行李箱和身上逡巡。
“我看你这大衣就不错，还有你用的那些瓶瓶罐罐，分一半给我。”
“你休想！”
我护住行李箱，怒火再次被点燃。
她伸手就想来抢，我一撸袖子，和她扭打在一起。
我爸妈看我生得漂亮，从小就送我去学防身术。
宋雪慧这种外强中干的疯婆子，我三两下就把她按进了脏臭的猪圈里。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我拖着行李，往村支部走去。
没走出多远，身后传来一道妇女声音：“姑娘，你是宋铭浩家那个儿媳妇吗？”
我回过头。
是村口那家的婶子。
我入村那天行李多，宋雪慧忙着打游戏没来接我，还是这位好心的婶子帮我提行李，送我到宋家的。
我记得她家好像也种了些果树，当时还客气地拿了几个橙子给我，又大又甜。
刚刚和大粉商量退单的事，还有喜欢吃橙子的粉丝感到遗憾。
这不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我对农妇笑了笑：
“大姐，我记得您家也有橙子滞销，对吗？”
5
赵婶点了点头“是呀。今年果子结得好，就是难销啊，正发愁呢。”
她随口回答完，就看向我手里的行李。
“这大半夜的，你这是要去哪儿啊？和宋家的人闹矛盾了？”
“那家人……算了不说了，你要不去我家住？不放心的话可以给派出所打个电话报备一下！”
她的善意让我心头一暖，鼻子有些发酸。
我更加坚定了要帮她卖货。
“大婶，“如果您信得过我，我帮您直播卖橙子，我是个博主，有五十万粉丝。”
大婶的眼睛瞬间亮了，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喜。
“真的吗？那太好了！”
“我们给钱的，该多少佣金就多少，不能让您白忙活！”
她急切地保证着。
佣金。
这两个字像把刀，又捅了我一下。
我想起宋雪慧理所当然的嘴脸。
“你来帮忙不是应该的吗？”
“要什么钱？都是一家人！”
甚至连我来回的路费，都是我自己掏的。
高下立见。
路上，大婶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说：“小禾，你别嫌我多嘴。”
“宋家在村里名声不太好，村里正经人家，都不愿意跟他家结亲嫁娶。”
我沉默地听着，心里最后那点因为宋铭浩而产生的难过，也渐渐消散了。
婶子话说得委婉，但我听出来了，她是在说不止宋雪慧，宋铭浩人品也不行。
也算因祸得福，在领证前见识了宋铭浩的极品亲戚，没完全踏入火坑。
我在婶子家安顿好后，立马给各个粉丝群发了通知。
【宋家果园的订单，请大家尽量申请退款。果园主人人品有问题，我担心后续发货品质、售后都很难有保障，不想让大家吃亏。】
【对于给大家造成的困扰和不好的体验，我深表歉意。】
【请大家给我一点时间。我已经找到了真正靠谱，品质优良的果园，明晚就重新开播售卖橙子。】
一部分粉丝表示，她们在听到宋雪慧的造谣时就已经退款了。
其他粉丝在看到群通知后也纷纷选择取消订单。
大家坚决支持我维护自己的权益。
看着群里刷屏的一条条关心消息，初冬的山风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跟着大婶去了她家的果园。
我随手摘下一个，果皮薄，果肉饱满，晶莹剔透。
尝了一瓣，风味层次远比宋家那批要好得多。
我想起前天在宋家果园考察时，她家的果子个头不均，表皮粗糙些，甜度也略显不足。
当时我就跟宋雪慧建议，这批果达不到精品A果的标准。
双十一主要是乘促销的风，定价要实在一点，走性价比路线。
宋雪慧当时就拉下了脸，梗着脖子说：
“凭什么？我家的果子就是最好的，必须卖A果的价！”
“嫂子，你到底还是不是我家的人？”
我顶着和她们闹翻的风险，坚持己见，她气得一下午没理我。
最后虽然不情不愿按我的建议标了价，嘴里却一直嘟囔着我看不起他们家的东西。
捏着橙子，我心里有了底。
“大婶，您家这果子品质很好，比宋家的要好。”
“我们好好规划一下，肯定能卖好。”
大婶高兴得连连点头，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我们回到大婶家，商量包装方案，门外突然响起宋雪慧充满怒气的声音：
“纪舒禾，你个不要脸的贱人，给我滚出来！”
6
宋雪慧气势汹汹直接推开门闯了进来。
“纪舒禾，你个黑了心肝的，是不是你在背后捣鬼？为什么从昨晚到今天，那么多退单！”
“你说，是不是你唆使你的粉丝退的？！”
“我唆使？”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有温度的讥讽。
“宋雪慧，你当着十万人的面，造我的黄谣，把我的名声踩进泥里。”
“我的粉丝是喜欢我，信任我才关注我，你这造谣我，她们凭什么还要买你的账？”
我没提报警，让她再蹦跶两天。
等我帮婶子顺利播完，离开这里，该算的账，一样都不会少。
宋雪慧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强词夺理道：
“我哥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黑红也是红，有名气就行了。”
“现在要紧的是我家的橙子！你那点名声值几个钱？你怎么连轻重缓急都分不清？”
不止我，连赵婶都被她的无耻惊呆了。
“宋雪慧，你这么说不对吧？姑娘家的名声当然比橙子重要啊！”
宋雪慧白了她一眼：“她现在来帮你家卖橙子，你当然帮她说话了。”
她继续指着我的鼻子骂道：“再说了，要不是我昨天那么一闹，直播间能有十万人？你能有现在这么高的人气？”
“我帮你出了名，你不感谢我就算了，竟然还恩将仇报，撺掇你的粉丝退单，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我气笑了，“感谢你让我在十万陌生人面前变成一个妓女？”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还卖什么橙子，脑子有病就趁早去治。”
宋雪慧上学的时候经常考十多分，被我戳中痛处，恼羞成怒朝我扑过来。
我侧身闪开，赵婶的手猛地伸过来，牢牢抓住了宋雪慧的手腕。
她一直沉着脸站在旁边，一出手就将宋雪慧扯了个趔趄。
“宋家丫头，你闹够了没有！”
“这是我家，谁准你闯进来的？”
“小禾是我雇来帮我卖橙子的，你再动她一下试试？我立刻叫我家那口子和你爹去村委会理论理论！”
宋雪慧打不过，又说不过，只能恨恨地甩开婶子的手，后退两步到门口。
她咬着后槽牙，放出她自以为最有力的威胁。
“纪舒禾，你给我听着。你今晚要是不滚回来给我家直播，把退掉的单子都补上，我就让我哥退婚！”
“我不同意，你这辈子都别想进我们宋家的门！”
呵。
“谁稀罕。”
我轻飘飘地吐出三个字。
“我嫁宋铭浩，本来就算扶贫下嫁。”
“离了他，有的是比他条件好、懂得尊重人的男人。他还能不能找我条件像我这样好的，可就难说了。”
果然，扶贫男人，没有好结果。
宋雪慧被我这句话彻底噎住了，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大概以为，订了婚就一定能拿捏住我。
她做梦。
宋雪慧咬了咬嘴唇，丢下一句“你们给我等着！”的狠话，就灰溜溜地跑了。
我在果园拍了视频，配上简洁的文字说明，发布到短视频账号上。
粉丝的反响远比前几天热烈。
【这个橙子看起来好大个！表皮也光滑！】
【舒禾有准备礼盒装吗？想买了送亲戚。】
【这位果农才是认真做产品的样子嘛，上一个像是我求着她卖给我一样。】
看到粉丝们反应，我心中安定多了。
下午开始准备直播事宜，婶子全家都围着我转。
一旦我需要什么，立刻有人小跑着去拿。
我想起在宋雪慧家第一次调试灯光时，她抱着胳膊在旁边阴阳怪气。
“我们是卖橙子的，不是卖脸的，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有什么用？”
我当时竟然还觉得她是年纪小，不懂直播行业，说话直了些。
耐心跟她解释专业打光的重要性。
现在回想起来，我真是脾气太好了，把她的刻薄和恶意当成了无知。
7
晚上八点，我准备好一切，正要开播。
院外突然传来激烈的拍门声和叫骂。
“纪舒禾！你个不要脸的破鞋！给老娘滚出来！”
是宋铭浩母亲的声音。
“躲在里面干什么？敢做不敢当吗？”
宋雪慧的声音紧随其后。
我心头一沉，和婶子去大门外见两人。
宋铭浩的母亲一见到，就开始疯狂咒骂：
“你个在外面和那么多男人厮混的破鞋！也就我家宋铭浩人老实，不嫌弃你肯娶你！”
“你不知感恩就算了，还敢欺负我闺女？谁给你的胆子！”
她昨晚在老屋那边给橙子打包，所以才没在现场。
我本来还动过让她这个长辈教育田雪慧的心思，现在看来幸好我没去找她。
一家三口，各个极品。
我厌烦地不想和她们说话。
宋母以为我害怕，往前逼近一步：
“你的臭名声，必须用直播来弥补，不然你和浩浩的婚事，我这当妈的第一个不同意！”
“马上跟我回去，把橙子卖完！”
“我老宋家的儿媳妇，在别人睡像什么话？”
我正要反驳，赵婶挡在了我面前。
“宋家的！你们还要不要脸了！”
她丈夫和今天刚赶回来帮忙的儿子立刻站到她身后，三个高大的庄稼汉像一堵墙立在那里。
宋母气势弱了半分，但嘴上还不饶人：
“赵家的，你们别被这狐狸精骗了！她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是不是好东西用不着你说！”
婶子斩钉截铁，“而且，我们知道你们宋家的才不是东西！”
双方正对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宋铭浩。
“纪舒禾你闹够了没有？”
“我妹说你住到赵家去了？你赶紧跟我妹和我妈道歉，然后回去直播。”
“别在村子里给我丢人现眼。”
他是怕我去别家，听到关于他们一家不利的话吧。
想清楚后我已经不会为他难过了，心中毫无波澜。
“宋铭浩，我最后再说一次。造谣犯法的是你妹妹，纵容家人侮辱我的是你。”
“你大学是别人替考的吗？连人话都听不懂？”
“我们已经分手了，别再来骚扰我。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因为这点小事就要分手？你至于吗！”
“至于。”
“你再缠着我，我不介意找你的你的同事领导们聊聊。”
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拉黑号码。
宋母和宋雪慧见宋铭浩也拿捏不住我，都面色青红交加。
在赵家人鄙夷的目光和我的逐客令下，她们只能再次无功而返。
8
直播开启的瞬间，人数飙升得比预想中还快。除了支持我的粉丝，更多是来看热闹的。
【听说主播昨天被造黄谣了？真的假的？】
【穿这么严实干嘛，不是靠身体带货吗？】
我看着滚动的评论，面不改色。
“关于昨天的谣言，我已经发布澄清视频并保留全部证据。”
“提醒下某些人，网络不是法外之地，继续恶意诽谤者，我将追究其法律责任。”
有人问：【那昨天和你一起直播的那个亲戚呢？】
“我会自行处理。”
我四两拨千斤地带过，将话题引回橙子。
赵家橙子肉眼可见的是好品质，订单开始飞速增长。
赵婶一家在旁边看着后台数据，激动得手足无措。
与此同时，宋家母女看着自己直播间寥寥几十人，再看看我这边火爆的场面，眼红得几乎滴血。
宋雪慧疯狂点击举报按钮。
宋母则在在镜头前继续往我身上泼脏水：
“家人们评评理！那个姓纪的破鞋，昨天勾引我儿子，今天就去勾引老赵家儿子了。”
“她现在就住在野汉子家里，卖的就是那家人的橙子！这种脏女人卖的东西你们敢吃吗？”
“大家都来买我家的橙子，不要去买她和姘头的！”
她们以为这只是村里嚼舌根，骂几句不痛不痒。
但我的粉丝立刻把录屏发给我留证。
我看着她们拙劣的表演，只觉得可悲。
他们或许一辈子活在山沟里，觉得说点坏话没什么。
可现在，每一句都是呈堂证供。
我的粉丝们自发组织举报，宋母的直播间很快被封禁。
比造谣更离谱的是，她们居然真的报警了。
两名民警赶到时，宋雪慧指着赵家儿子和我大喊：“警察同志，就是他们！嫖娼卖淫！”
民警核实了我们的身份，检查了房间，询问了情况。
赵婶气得浑身发抖：“警察同志，纪舒禾姑娘是我们请来帮忙卖橙子的！”
了解前因后果后，民警严肃地批评宋家母女：
“报假警是违法行为，你们说的这些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是诽谤，人家可以告你们！”
宋母还在狡辩：“我们村里都这么传……”
“村里传的能当证据吗？”
民警呵止了她又想说出口的谣言，“再胡闹就把你们都带回去教育！”
母女俩这才蔫了，打道回府。
深夜十一点，我的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
我接起，原来是宋铭浩。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舒禾，我这两天忙，没看你直播，我不知道她们竟然闹这么大。”
“慧慧说她没说你什么，我就以为只是些寻常的炒作手段……”
“你不要追究她们的责任好不好？我让她们来给你赔礼道歉！”
宋家唯一懂法的人终于醒悟了，他害怕了。
我闭了闭眼。
“你早干嘛去了？”
“你妹妹造谣的时候，你妈骂我破鞋的时候，你在哪里？”
“你说黑红也是红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他辩解：“我没想到……”
“你没想到的多了。”
我打断他，“但法律想到了。成年人，总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
挂断电话，我又拉黑了这个号码。
9
尽管我的粉丝们大规模退单，但之前那场荒唐直播吸引来的巨大流量，导致一些不明真相，或是看热闹的路人还是下了单。
然而，这点零星的销量，对于宋家那片亟待销售的果园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赵婶家。
订单接连不断，很快便供不应求。
赵婶还雇了村里几个手脚麻利的村民帮忙打包，按件计酬，现结工钱。
宋母和宋雪慧几次三番想冲来找我麻烦，却根本进不了门。
那些被雇佣的村民凶着脸就把她们赶走了。
直到我顺利结束助农直播，收拾行李准备离开这个山村时，她们都没能再靠近我，骚扰到我。
回城后，我没有任何犹豫。
带着精心整理好的所有证据直接去了派出所，正式报案。
宋雪慧因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宋母也因参与造谣和报假警，相继被公安机关传唤和拘留。
她们终于为那张毫无约束的嘴，为了她们渴求的流量，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与此同时，网络上关于宋家橙子的口碑也彻底崩塌。
原来宋雪慧仗着物流发货，顾客看不见，把优果换成次果打包寄出。
“宋家果园”被疯狂避雷。
有极少数没退单，却收到问题橙子的粉丝，我为他们办理了理赔。
一个网名叫A9的用户跳得最凶。
他在社交平台发帖，疯狂@我。
“黑心网红，亏我那么相信你这个大博主，买了你推荐的橙子。”
“结果一半烂果，一半劣质果，你就是这么坑害支持你的消费者的吗？”
关于我黄谣的热度还没完全消散，他这一闹，再次把我推上风口浪尖。
我不急，因为我记得他的这个账号。
在宋雪慧声泪俱下造谣时，他接连发了好几条附和：
【我证明，我朋友约过她，早就被玩烂了。】
【要照片的关注我，免费给兄弟们看。】
他以为那么多的弹幕，我们不会关注。
他以为可以吃完我的一个人血馒头，还能再吃下一个。
我没有联系他，也没有在任何平台解释。
直接让法务部门将他的的诽谤言论和恶意索赔行为一并整理，追加为新的被告，递交给了法院。
既然他这么喜欢在法律的红线上蹦迪，那我就送他一程。
10
双十一的喧嚣终于落下帷幕。
A9手持道歉信，真人出镜全平台对我道歉。
这下轮到网友们审判他了。
【好油腻，身上的衬衫都发黄了。】
【我知道他，在我们这偷了两次外卖了！好手好脚却饭都吃不上的懒货，也只能躲在屏幕背后造大美女的谣言，获取点满足感了。】
我没看道歉视频，多看一眼我都嫌晦气。
赵婶家的橙子销售取得了圆满成功，订单悉数发出，后台收获了大量真实的好评。
【橙子超级甜！汁水足，包装也很用心】
【感谢舒禾找到这么好的果园，已经推荐给朋友了！】
【纯路人，第一次买到这么实在的农产品，还会回购的～】
赵婶特意给我打来视频电话。
镜头里，她和叔叔并排站着对我鞠了个躬。
“舒禾，橙子都卖完了，钱也都结清了。我们给你包了个红包，你别嫌少，一定得收下！”
微信响起了红包的提示音。
叔叔在一旁用力点头。
看着他们淳朴而真诚的脸，我的眼眶有些湿润。
我推辞不过，最终收下了那份心意。
人和人，果然是不一样的。
同样面对帮助，有的人觉得理所当然甚至反咬一口，有的人却铭记于心，倾力回报。
与此同时，宋雪慧和她母亲的案子也有了进展。
因在网络上公然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观看人次巨大，造成了恶劣社会影响。
宋雪慧和宋母被判处时间不同的拘役处罚。
判决前，我收到了宋雪慧为寻求谅解写的信。
字里行间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嫂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想博眼球。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而我的前未婚夫宋铭浩，在这段时间里为了他母亲和妹妹的事奔波于派出所和家里，弄得焦头烂额。
面对他的苦苦哀求，我始终不为所动。
法律不会因为不懂法和炒作就网开一面，我也不会。
在我回城报警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他家当初给的八万八彩礼，连同订婚时送的金饰打包退回。
与他切割干净。
然而，判决后，宋铭浩还是厚着脸皮找上了门。
他守在我公寓楼下，看到我出来，立刻冲上前拦住我。
“舒禾，对不起，是我混蛋，是我没保护好你。”
“你看在我妈和我妹已经受到惩罚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
“她们以后绝对不敢了，我们结婚以后我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我保证不让她们再打扰你！”
我看着他追悔莫及的神色，冷冷一笑。
“在你眼里，我的名誉可以拿来给你的家人博眼球，我的尊严比不上你家的橙子。”
“从你默认你妹妹造谣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彻底结束了。”
我打电话给保安，把脸色灰白的宋铭浩赶走。
后来，我听说宋家因为橙子大量滞销，经济损失惨重。
我还回去的彩礼刚刚能填平宋雪慧创业借的外债。
宋铭浩这下连娶媳妇的钱也没了。
而我，彻底告别了这段糟心的过往。
继续将所有精力投入到工作中，真诚对待每一位粉丝，事业蒸蒸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