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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5:06:03

算命的说,我一生要拿起三次刀。

我掂了掂手里的杀猪刀,继续伺候全家人。

第一次,我拿它砍断了爹和大伯一家的脑袋。

第二次,我用它一路杀进军营,女扮男装成了大将军。

后来,大殿之上身份败露。

国公夫人认出我肩上的胎记。

我成了永安侯府的真千金。

祖母慈爱,娘亲温柔。

日子过得和顺美满,连那把杀猪刀都生了锈。

直到。

远在边关的亲爹回京,带回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

说是他婚前的白月光。

1

我跪在地上。

头死死陷进泥水里。

背上的程耀祖从小就是个死胖子,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快点!驾!程贱娃!」

「耀祖哥说了,只要你给他当马骑,地上那半块黑面馒头就归你了!」

大伯家的几个小孩哈哈大笑。

雨水浇湿的泥地打滑。

我一个踉跄,不小心将人摔下。

随即就迎来一阵拳打脚踢。

我死死护住头。

一声不吭地挨打。

程耀祖拍了拍腿上蹭的泥。

朝我「呸」了一声。

「你敢瞪我?」

我忙不迭地跪趴在他面前。

「贱娃不敢!贱娃该死!」

我一个接一个地磕头。

直到额头沾血。

力道也丝毫不减。

程耀祖这才满意。

将沾满泥水的馒头踢到我面前。

「我奶说得对,你真是个天生贱种!」

他妹妹程二小姐也鄙夷地捂住鼻子。

「好没骨气的腌臜东西,为了点吃的跟条狗一样。」

我像是没听见。

只狼吞虎咽着地上的馒头。

错过这顿。

下次不知何时才能吃上填饱肚子的食物了。

还不忘磕头谢恩。

「贱娃谢贵人们的赏赐!」

粗糙的黑面馒头刮着嗓子。

我低下头,拼命咽着地上的泥水。

活下去。

阿娘说过。

无论如何,活下去。

背后突然迎来重重的一脚。

馒头和着泥水一齐被呛了出来。

胃里漫上酸水。

程三小姐笑得肆意。

「哎呀,还以为是那个小乞丐呢,怎么是贱娃你呀。」

我饿得直不起身。

「这样吧,你脱光了,给外面那群乞丐随便摸,我就给你一碗野菜粥。」

「妹妹,这样不好吧,她毕竟是二伯的女儿。」

「蠢货!二伯不喜欢她娘也不喜欢她。」

「她还克死了新的二伯娘和妹妹,二伯巴不得我们整死她!」

2

我没什么表情。

一件件脱掉身上又脏又臭的衣服。

十一岁的身体看着还和根小豆芽似的。

直到最后一件衣服落地。

连乞丐都被我身上的恶臭熏退。

「都闹什么!」

程家大少爷解下披风,吩咐小厮盖在我身上。

「成何体统,传出来我程家还怎么做人?」

他是读书人,满口都是这些仁义道德。

我喃喃张嘴。

「野菜粥……」

他眉头紧蹙。

扔给我两块糕点便匆匆离去。

「你若是自甘下贱,谁也帮不了你。」

我有些不高兴。

这糕点又小又黏腻。

远不如野菜粥来得顶饱。

就这么又熬到了过年。

家家都要杀年猪。

人人都嫌猪血腥臭。

我被推到跟前拿刀放血。

我想到幼时算命的说过我一生要拿起三次刀。

杀猪刀算刀吗?

应当是算的。

我在猪血里下了十成十的迷药。

程家所有人都昏昏沉沉地倒在地上。

我拿起那把杀猪刀。

白日里沾满了猪的血。

它在我刀下哀嚎、嘶鸣。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一滴一滴,流尽。

瞪着小小的眼珠子。

就这么一直瞪着我。

直到我杀到最后一个。

太便宜他了。

太便宜他们了。

我阿娘死的时候,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许娘母女俩进门时,我也每日趴在她们脚底下伺候。

然后趁着赶集,将她们按在河里活活溺死。

我爹听了这话。

只能拿那双眼珠子瞪我。

他们和倒吊着放干血的猪,没什么不同。

起身时。

大少爷死死攥住了我。

「别杀我……我还给过你糕点。」

我踹了他两脚。

也让他倒吊起来.

「你也该死。」

我静静地坐着。

直到子夜庆贺的烟火冲天而起。

一把火。

烧了个干净。

我拿着手里的户籍文书。

程锦文。

名字倒不错。

黄沙卷起。

我孑然一身,横刀向前。

3

抹了一把脸上的沙子。

陆十九又在身后咋咋呼呼了。

「程锦文!你他娘的又立功了!?」

我将十几个马匪的脑袋丢给他。

勒紧缰绳。

枣红马高高仰头。

那把杀猪刀依旧牢牢挂在我腰间。

「我说程老弟,你长得这样细嫩,名字也像个读书人,怎的杀起人来这么凶悍。」

我面色平静。

「自全家都被马匪烧死那日起,我活着只为杀敌。」

他虽是外室子,母亲家里却是有名富商,从小受尽宠爱。

参军打仗只是为了圆母亲临死前的嘱托。

母亲让他打进京城去,他却每日只当点卯。

「你才十七,眼瞅着就要升到校尉了。」

「弟弟,菜菜,捞捞。」

他嘴里经常会蹦出些听不懂的话。

参军这六年多,我一向孤僻。

也只有这么一个好兄弟。

又过了两年。

陆十九靠跟在我屁股后面捡人头。

也混上了校尉。

「说多少次了,杀完人要舔包!舔包!」

「吼,最新版的金瓶梅,还带图画,这小子有点东西,给个全尸……」

我始终抬头看着太阳。

「你也发现太阳不对劲了?」

我沉下声。

「十九,还想打进京城吗?」

「日紫色出二十日以上,则日既。」

我用这场天狗食日大败辽军,擢升至大将军。

龙颜大悦。

上面命我和十九进京受封。

进京第一天。

陆十九就被户部尚书家的儿女们拦在城门口。

「一个商户外室子,也配踏进上京城的门槛?」

我一刀就将其女削发,其子断腿。

被户部尚书追着弹劾。

陛下念我功高,草草斥责几句就翻了篇。

陆十九感动得哇哇大哭。

说除了他娘还没人这么维护过他。

被冷宫里的七皇子撞见。

他恶狠狠威胁了人家半天。

直到。

户部尚书几经周折找到了我家乡。

查到程锦文早死了。

当庭指认我是女儿身,欺君罔上。

拉扯间,露出我肩上一块红梅胎记。

国公夫人抱着我当场大哭。

说我才是国公府的真千金。

4

等到陆十九再次在我跟前哇哇大哭的时候。

我已经换上女装。

安静地坐在国公府中绣花。

他瞪大了嘴巴。

「你你你,你真是女人!?」

「原来花木兰的故事是真的,我们同吃同住十年了,我怎么会一点都没有察觉,安能辨你是雌雄啊!」

我冷笑。

就他那副每天回营立刻就倒地而睡的树懒样子,能察觉什么。

「那我叫了这么久的义父算什么!?」

我又掰断了一根绣花针。

「算你孝顺。」

陆十九抱着我的腿,撒泼似地哭闹。

「你赔我程老弟。」

「你天天穿成这样,谁和我骑马射箭逛窑子啊呜呜呜呜!」

我冷静地纠正他。

「从前我也没有陪你逛过窑子。」

他声音极小。

「其实我也没去过……」

「姐姐,你怎能同男子这般亲近!?」

这是国公府的那个假千金季念舒。

和我同岁。

因为身体虚弱,一直没能嫁出去。

国公夫人……

哦,现在是我母亲。

将我带回府那日说了。

「念念身子不好,又一直跟在我身边,我实在舍不得将她赶走,可否留在府上,当个伺候我的丫头便好。」

我看着她满是疼惜的眼泪。

还是点了点头。

她颇为感激。

这几日给我院子里送的东西堆得像山。

许是觉得愧疚。

她将季念舒送到了我身边,给我当大丫鬟。

这国公府也是个拜高踩低的。

这些日子我没少见那些奴才刁难她。

季念舒只会偷偷躲在院子里哭。

有一日被国公夫人撞见。

她连忙摆手,哽咽着说不是我欺负她。

她只是想娘了。

我下意思想去摸腰侧的杀猪刀。

摸了个空。

这才想起来。

我母亲劝我女眷不应再舞刀弄枪,将那把杀猪刀收进了库房。

我冷声道。

「你娘被自己丈夫卖到妓馆,换了二两银子娶自己弟媳,死之前身上皮肉全烂了。」

国公夫人听得哭出了声。

季念舒又强撑着身子问。

「这样坏的坏人,你可有报复?」

她可真是高门贵女,想破了头也只想出这么两句骂人的话。

我笑了笑。

「我将他全家都绑起来,砍掉了头。」

季念舒吓得晕了过去。

再没在我眼前晃悠。

5

我此刻抬头看她。

季念舒依旧是弱柳扶风的模样。

走两步都要咳嗽。

却依旧执着。

「姐姐……大小姐,你身为国公府的小姐,怎能和外男如此亲近?」

「这……这有辱门楣!」

我踹开看稀奇一样的陆十九。

「你是说,我有辱抛妻弃女十多年的齐闵,齐国公家的门楣吗?」

季念舒真要被我气哭了。

「才不是!」

「爹爹他不是不要我们,他是为了保家卫国!」

陆十九十二分的没有眼力见。

凑近我耳边。

「她说的是那个连丢三城,只顾和夫人赏花的齐跑跑吗?」

「天菩萨!程老弟你怎么会是他的儿子!?你基因突变啊!」

他又转向季念舒。

「不对,你和你娘都在京城,那他在边关陪的夫人孩子又是谁啊?」

「你们还会影分身?这么酷?」

季念舒又晕了。

「哎哎哎,你别晕啊,应该是谣传,或者是我记错了是范国公来着。」

「给老子闭嘴。」

我踹了一脚陆十九。

「闪身步!」

「哎嘿嘿,踹不着,我自己滚。」

我抬着人到了祖母跟前。

她是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

见我第一面,就紧紧握住我的手。

我手上满是老茧和冻疮。

祖母的手很暖,眼泪砸在我手背上。

「好孩子,你受苦了,你受苦了。」

我浑身一震。

这个老太太没什么力气,我轻轻一推就能挣开。

可身体像是被钉住。

四肢百骸前所未有地暖和。

我突然感觉有些饿。

她端了一碗野菜粥,亲自喂我。

「乖孙女,祖母老了只能进些野菜粥好消化。」

「你莫要嫌弃。」

我变成了一具木偶。

又像是小时候阿娘给我喂米粥时的病样子。

让张嘴就张嘴。

让擦手就擦手。

离开时我在想。

若是行军打仗时。

都派祖母这样的人来,我怕是第一场仗就死了。

我开始每日往祖母跟前跑。

同母亲也越发亲近。

连那个整日不给我好脸色的季念舒也会缠着我,让我教她兵法。

直到。

齐国公要回来了。

6

他回京那日。

齐家满门都整整齐齐站在门口等。

我对这个戍守边关十年的便宜爹也有几分好奇。

正好上前两步。

就被季念舒的哭声打断。

「爹爹!我和阿娘等了你十年,你怎么能……」

我快步上前。

只见齐闵身穿甲胄,身边还跟着一个柔弱貌美的妇人。

仔细一看。

这妇人小腹还是微微隆起的。

我母亲死死盯着齐闵。

后者仓皇避开目光,只默默同妇人拉开距离。

「絮娘,你听我说……」

「爹爹,阿娘,我们还没到吗?」

一个娇俏的声音从轿内传出。

身着红衣的女子跳下来。

提着红缨枪就和齐闵对打了一段。

「爹爹,樱儿的枪法可有进步?」

好半晌。

她才仿佛意识到身后的一大群人。

就这么看着两人耍猴。

「呀,爹爹坏,怎的不告诉樱儿家里人都看着,惯会叫樱儿出丑!」

季念舒已经气得大喘气。

她绞着手帕,眼泪断线一样涌出。

「她是谁?」

「凭什么叫你爹爹!?」

齐闵低着头。

赵樱儿倒牵着他的手摇晃。

「爹爹,这便是念念姐姐吗?」

「姐姐果真和传闻中一样体弱呢,这样不经用哪里像是爹爹的孩子。」

我偏头一看。

季念舒果然又又又又要晕了。

我动了两步。

一把搀起季念舒。

随手拿过侍卫的弩箭。

数箭齐发。

擦过齐闵的脸,蹭出一道血痕。

四支箭牢牢地将赵樱儿的四肢钉在季念舒的马车上。

我回头。

扶正季念舒。

合上她张大的嘴巴。

「好了,别晕。」

赵樱儿杀猪般的嚎叫响起。

「啊啊啊啊!爹爹救我!」

「闵郎,求你救救樱儿,晚娘什么都不求,什么都不要了!」

齐闵立时就要上去拔箭。

我扒开季念舒靠在我肩窝里的软骨头。

「齐国公大人,好心提醒,这可是大内御赐的弩箭。」

「拔错了,立刻就死哦。」

齐闵不信。

手刚要用力,赵樱儿手腕上的血就飞溅出二里地。

人立刻就晕了过去。

他又气又急。

「我齐国公府的家事还轮不到你个外人来插手?」

暴怒地指着我问。

「贱人,你是何人!?」

7

我单手转着弩箭。

笑着看向他。

「好问题。」

「是啊,我是谁呢?」

季念舒第一个狗仗人势。

她气势汹汹地将我护至身前。

「这可是我姐姐!」

「我的姐姐可是陛下亲封的大将军!」

齐闵一愣。

似乎不知道京中什么时候多了我这么一号人物。

「大胆贱婢,你如此伤我家人,我定要诛你九族以解心头之恨!」

我望向季念舒。

她是不是忘了什么。

比如我才是齐国公家的真千金。

再比如诛我九族齐闵排第一个。

「齐闵,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我母亲终于开口了。

但杀伤力竟然是零耶。

齐闵沉着脸扶起那个赵氏。

「絮娘,你身为国公夫人,便是这样当家的吗?」

「我不过是因为昔日兄妹之谊对晚儿孤儿寡母多加照料,你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我母亲气得急了。

「兄妹之谊?需要你搭上十年在边关护他们一家周全?需要你认下她的女儿?需要你搞大她的肚子?」

齐闵恼羞成怒。

「够了!」

「柳絮娘!你莫要这般攀污晚儿母女,我同她清清白白,便是当年先你同她有过婚约,也是发乎情止于礼!」

「晚儿夫君双腿残疾,我若不加以照拂,她们孤儿寡母要如何活下去?」

「至于樱儿,她前个月刚没了亲生父亲,不过是将我认了干爹,你竟如此心狠,这都容不下?」

我眼看着母亲和季念舒都要被这番话气晕。

又是一箭钉在赵晚儿鞋面。

她惊呼出声。

死死捂着肚子。

「闵郎!救我,救我们的儿子!」

她惊慌失措,跌倒在地。

趴在齐闵怀中痛哭。

「晚儿这带着孩子们回边关,都是晚儿的错,闵郎君,切莫因我和姐姐生了嫌隙。」

我嗤笑一声。

将弩箭对准她的肚子。

「哦?你们的儿子?」

我母亲彻底崩溃了。

「齐闵,你果真做下这等不知羞耻的丑事!」

齐闵紧紧抱着人。

也顾不上遮掩了。

朝她吼着。

「是又如何!」

「我为了守诺,十多年后宅只有你一个,你却只给我生了个病怏怏的女儿,我齐国公府怎能无后!怎能连一个能上战场的孩子都没有?」

齐闵世代勋爵。

承祖上的恩袭了齐国公这个名头。

实则轮到他这代时,家中已没什么有出息的子弟。

京城也记不起这么一号人物。

原也是轮不到柳家这样好的亲事。

只恰好柳家那时碍了陛下的眼,不宜找太高的门第。

齐家上门求娶。

齐闵又有几分姿色,还允诺绝不纳妾,这才接着柳家门楣起势。

事后才知。

他先前定亲的赵家获罪,他失了婚约。

这才上门求娶。

我笑着走到他面前。

低声唤了一句。

「父亲。」

8

齐闵愣怔住。

倒是赵樱儿先朝我啐了一口。

「呸,哪来的下贱胚子敢来攀我爹爹的亲!」

「不要脸的小娼妇!」

齐念舒原本都快晕过去了。

听见这话又叉着腰。

从我背后探出头。

一巴掌扇在赵樱儿脸上。

「你这人……好不要脸面。」

「这话应当用来说你才是!自己没爹吗,非要来抢别人的爹爹!」

这恐怕是大小姐第一次打人。

疼得自己直抽气。

气冲冲地朝我龇牙。

「你说句话啊!」

「平时天天骂我,这会儿怎么不骂她了。」

我拍拍她的头。

「骂人算什么本事?」

又转向赵樱儿。

抬手。

一箭射穿她的膝盖。

霎时间。

鲜血四溅。

令人愉悦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这下好了。

莫说是红缨枪。

以后站起来走路都成了问题。

我移开盖住季念舒眼睛上的手。

「看见了吗?」

「谁敢欺负你,就千倍百倍地还回去。」

赵氏吓得直接晕了过去。

齐闵将人护在怀里。

眼睛气得血红。

「贱人!」

「我定要你为樱儿偿命!诛你九族!」

我母亲冷冷地挡在我身前。

「齐闵,你要杀谁?」

未等他失望的眼神落下。

母亲掷地有声。

「她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清雪的身份在陛下面前也是过了明路的,你又要诛谁的九族?」

他匆匆扫了我和季念舒两眼。

视线又紧紧放在昏死的赵樱儿身上。

「便是我的亲女儿又如何?」

「樱儿不过说了几句嘴,她竟下如此重的手。」

「樱儿何其无辜,她只是想要爹爹疼爱……」

话音未落。

有人策马赶来。

一抹玄青色衣袍匆匆奔向地上的赵樱儿。

齐念舒绞紧了手帕。

伸手想拉住人。

「六殿下……」

萧慎厌恶地拂袖。

将人狠狠甩在地上。

「齐姑娘当真是好手段!」

命人将赵樱儿抬下来时。

萧慎心疼得手脚都不知道如何放。

生怕重了轻了。

都让怀里的人落泪。

好半晌。

萧慎才将目光转到我身上。

「你便是齐家的那位真千金?」

「果真粗鄙不堪,蛇蝎心肠。」

他冷嗤。

「我断断不会和你这种毒妇成婚!」

8

我踢了踢趴在地上呜咽的齐念舒。

「她倒是温柔贤淑,也没见你怜惜啊。」

萧慎顿了顿。

「念舒孱弱,亦不堪为皇子妃。」

「慎哥哥,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早有婚约,你怎能……」

齐念舒话还没说完。

萧慎已经匆匆抱着赵樱儿上了马车。

尘土飞扬。

将国公府远远抛在身后。

我十分费解。

「你就为了这么个人天天和我作对?」

齐念舒有些抬不起头。

「他,从前对我很好的。」

国公府闭门谢客了三日。

第一日。

赵姨娘腹痛了一夜,我便宜爹甚至没得空过来瞧一眼母亲。

第二日。

赵姨娘院中唱了一夜的昆曲,我便宜爹醉倒了。

第三日。

便宜爹敲开了我母亲的房门,让赵姨娘来行妾室茶。

齐念舒率先发难。

她指着赵姨娘腕上的玉镯。

「这是齐家祖上传给历代当家祖母的玉镯!你怎能让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贱婢戴着?」

齐闵眉头紧皱。

「晚娘身子重,夜里多梦,高僧说要用贵重的玉饰压着。」

「你贵为当家主母,从小什么好的没见过,不像晚娘身世凄苦,还要和家里姨娘一般见识吗?」

赵姨娘低下头。

手放在隆起的小腹上。

「姐姐莫要生气。」

「都怪妾身肚子里这个不懂事,夜夜都吵闹,自从戴上这玉镯,才不发梦魇。」

我踩着点过来时。

厅内正是这么个气氛。

抬手让人端上来一碗红花。

按住赵姨娘的头。

就要往里灌。

齐念舒乐得拍手叫好。

「大胆贱婢!」

「妖言惑众,无媒苟合的野种,还敢藐视主母?」

赵姨娘在我手底下拼命挣扎。

齐闵赶过来。

一巴掌掀翻 l 碗。

「程锦文,你敢毒杀亲弟?」

我将人扔在地上。

擦了擦手。

「还在肚子里就会托梦,姨娘怀里的怕不是什么邪祟。」

「圣上最恨巫蛊之术,女儿也是为了我们国公府着想呢。」

「你大胆!」

季念舒趁机拱火。

「啧,苟合的野种,谁知道是不是齐家的……」

被齐闵一巴掌抽红了脸。

「我们齐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嘴。」

母亲气红了脸。

「齐闵!你疯了!」

「念舒是我们养了十几年的女儿!」

我叹了口气。

真是窝囊了一辈子的两母女。

9

齐闵直起身。

又转向我。

「樱儿同六皇子两情相悦,你把婚约让给妹妹。」

我点点头。

「好啊。」

齐闵疑惑。

「你倒还算懂事……」

「女儿同齐家的田产铺子两情相悦,爹爹把家产让给我。」

「你!」

我笑笑。

「怎么?」

「爹爹不会以为我应该白白让出婚约吧?」

「毒妇!」

萧慎抱着赵樱儿匆匆走来。

「我同樱儿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此生非她不娶!」

「三日后皇家春猎,我会当众求父皇赐婚我与齐国公幼女齐樱儿!」

「你这粗鄙武夫,还在军中待了那么多年,怕不是以身相诱才得了将军之位。」

「本皇子才不会要这么脏的下贱女人!」

赵樱儿靠在他怀里,泫然欲泣。

「姐姐,以你的名声,将来给马夫做个低等侍妾,已是抬举了。」

赵樱儿被留在齐家养伤。

每日流水一样的补品往她们院子里送。

我在小厨房拦住了神色憔悴的母亲。

叹口气。

「母亲,你这是何苦?」

她颓然地哭出来。

「我没有办法了,他要在赐婚后开宗祠将那母子三人上族谱。」

「我不能让他们这样欺辱你和念舒。」

她紧紧攥着我的手。

掌心的温度比炉火还要烫。

「你放心,这药是我一个人所下,只要他们都死了,齐国公府就是你的。」

「母亲只求你,对念舒照拂一二。」

我反握她的手。

「母亲,你信我。」

当夜。

齐闵不知为何,宿在了母亲院中。

而我趁着夜色。

砸开了库房的锁。

那把杀猪刀被摆在正中间。

上面还盖了一层绸缎。

屈指弹了弹。

只发出低沉的闷响。

我看向上面暗红的锈迹。

想到陆十九说过。

这是破伤风之刃。

虽然听不懂什么意思。

但大抵是砍一个死一个的。

春猎现场。

齐念舒畏畏缩缩地跟在母亲身后。

往日同她交好的贵女们此刻都围在赵樱儿身边。

时不时还要奚落几句。

萧慎记在皇后名下。

自打太子过世,他就成了储君最用力的竞争者。

皇家子弟中,也属他的猎物最多。

龙颜大悦。

萧慎借机跪倒在地。

求陛下给他和赵樱儿赐婚。

陛下年迈,朝中多事皆由皇后做主。

赵樱儿得意地捧着圣旨。

眼角眉梢皆是笑意。

而我则因为同幼妹争风吃醋伤人被罚了二十杖。

10

陆十九难得收敛了神色。

要来搀我。

七皇子萧峥见了,开口提点。

他刚因运河之功,被陛下大赏。

风头无两。

「陆将军男子之身,不宜逾矩。」

没等陆十九发难。

陛下那边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有刺客!护驾!」

我们赶到时,只见到赵樱儿像发疯一样。

拿着手里的短箭就要往陛下身上扎。

还边喊着:

「狗皇帝,害我全族性命,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她本就离得近。

又有几分武艺。

顷刻间竟是已经冲到陛下跟前。

眼看着那把短箭将要扎进去。

冲过去的萧峥纵身挡在其父皇身前。

赵樱儿制服。

趴在地上不住地挣扎。

「狗皇帝,六皇子才是东宫嫡出,你偏宠幸萧峥那个贱种,你活该去死!」

说着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大力气。

要挣脱侍卫冲出来。

我几步上前。

一刀砍在她左腿上。

沿着之前受伤的膝盖直直砍下。

人终于安静了。

「还不快把逆贼拖下去!」

萧慎呆愣在原地。

想不通为什么方才还腻在他怀里的人会突然行刺父皇。

我将那条残腿踢进火中。

「晦气东西,烧了干净。」

很快焚烧殆尽。

萧慎只是被禁足在自己宫中。

萧峥那边正刺中心脉。

今夜。

将是极其危险的一夜。

齐闵在府中大发脾气。

踹翻了许多物件。

赵姨娘也被他狠狠地踹了几脚。

「闵郎,妾身冤枉!樱儿冤枉!」

「定是有人要陷害我们!」

我带着刑部的人悠悠然地走进来。

「冤枉?」

「我大启何曾会冤枉两个辛夷奸细?」

一沓证据甩在两人脸上。

「父亲,您可真是年纪大又玩得花啊。」

「早查出了她夫君细作身份,却还要将人藏在身边。」

「怪不得三月前连失三城,原来都是给辛夷人送孝敬去了。」

齐闵大怒。

「信口雌黄!」

「我齐家满门英豪,我怎会是那等叛国贼子!」

「齐大人,您是与不是,都得刑部审过才知道。」

「来人!带走!」

齐闵满目不忿。

临走前又看了眼母亲。

「絮娘,你……」

「你相信我,在家等我回来,好好照顾赵姨娘腹中胎儿,生下来就抱到你名下养……」

母亲并不应声。

只走过来。

握住我的手。

温度同那晚的夜里一样烫人。

11

赵樱儿日日在狱中大呼冤枉。

她那条断腿也无人在意。

早化了脓。

难闻得紧。

齐念舒大出了一口恶气。

整天在我耳边讲八卦。

说是萧慎被禁足后。

皇帝得了进献的神药,精神又好了起来。

不仅亲自查问这桩行刺案子。

还日日到萧峥床边看顾。

只可惜七皇子一直没能醒过来。

陛下盛怒。

将萧慎宫内的一应下人全部赐死。

连皇后也送进了冷宫。

刑部又来抄家那天。

我只求了人,将年迈的祖母关押在家中。

我们所有人都被下了狱。

这下齐念舒和赵樱儿每日都隔着监牢对喊冤枉。

齐闵的贴身衣物中被搜出了巫蛊之术。

那是辛夷最恶毒的巫术。

取下一张完整的人皮,剪裁出最细嫩的部分,只余巴掌大。

上面写满了咒文。

还有当今陛下的生辰八字。

和一缕精血。

这精血极私密,也只有枕边人能趁着熟睡时取下。

陛下这些年身体不佳,每每只宿在皇后处。

加上她这些年党同伐异的手段。

很快便进了冷宫。

赵姨娘原先的夫君被查出来确为辛夷王族。

被判了凌迟。

赵樱儿被拖出去那天。

一直在大哭大闹。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我当时失去了神智,一点印象都没有!」

「肯定是程锦文那个贱人害我!」

我拨开稻草。

又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齐闵也在嚎叫。

他每天都要受刑。

那日他被人拖着脚送回监牢。

整张脸已经模糊不清。

眼睛肿得老高。

死死瞪着我母亲。

「是你!」

「一定是你干的!」

「我夜夜敲门,只那晚你开了,还诓骗我愿意接纳姨娘!」

我一刀砍在他手臂。

「还敢攀咬无辜之人。」

传旨的太监来的时候。

我还窝在稻草堆里擦刀。

想着这把杀猪刀果然是破伤风之刃。

天天受刑都没死的齐闵。

这会已经开始发热了。

「将军,七皇子醒了。」

12

齐念舒抱着我的大腿嗷嗷大哭。

「姐!我唯一的姐!」

「你走了谁给我逮蚯蚓烤着吃啊姐!」

我愣了愣。

还以为她会说我才是齐家真千金。

该被株连的也应该是我。

我拍拍她的头。

从身后递出一只死老鼠。

「将就吃吧。」

回答我的是出了大狱老远还能听到的尖叫。

萧峥还是没什么力气地躺在床头。

散着发,面色苍白。

倒有几分像我和十九刚捡到他的时候。

陆十九将那身太监衣服甩开。

猴一样跳到萧峥床上。

「啧啧啧,老七这幅模样,可是比花魁还要漂亮。」

被萧峥一脚踹下了床。

「齐闵全都招了。」

「屈打成招也算招?」

我瞥了陆十九一眼。

他耸肩后退。

「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萧峥一口闷了温热的药。

「父皇那边,诸事可定。」

陆十九嫌无聊。

又偷偷摸摸去了小厨房。

「辛夷秘术那些人呢?」

「全都死了,尸体烧成灰扬了。」

「赵樱儿的腿也早就烧了,人今天刚被凌迟。」

真是我们一贯以来的默契。

陆十九生活的地方应当很好。

因为他从来不主动杀人。

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去佛祖面前跪了三天。

念叨着什么扣 1 佛祖原谅我。

我和萧峥都觉得。

这些腌臜阴毒的事儿,不该让他参与太多。

萧峥笑着掏出一块桂花糕。

「快吃,一直藏着没让十九找到。」

在边境捡到他的那几年。

他也爱藏些吃的不让陆十九找到。

实在是陆十九那人吃东西堪比蝗虫过境,寸草不留。

后来他选择回京。

我和十九则继续在边境培养势力。

决定进京那日。

是萧峥再一次被皇后和七皇子下毒,危在旦夕。

陆十九将人救回来。

就等不及开始嘲讽。

「哟哟哟,这不是我们破庙起家美强惨大男主逆袭流吧,怎么惨成这样。」

「是谁信誓旦旦地说独自回京也能应付?」

萧峥虚弱地笑了笑。

从善如流。

「我错了,我不该独自留书回京。」

陆十九一向心软。

往他嘴里塞了点蜜饯。

「算了算了。」

「从前再不好过,如今也好过了。」

13

萧峥册封太子那天。

我把齐家剩下的人从牢里捞了出来。

齐念舒瘦得只剩皮包骨了。

一看到我就扑上来。

在我怀里嚎啕大哭。

「呜呜呜呜呜姐,老鼠肉不能吃。」

我失笑。

一把抓住她的后脖颈。

将人拉开距离。

「好臭,你从粪坑里出来的吗?」

她一瘪嘴。

又要哭了。

好在现在是不会再晕了。

母亲……

柳夫人站在一旁。

局促地擦了擦手。

似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锦文……」

我笑了笑。

「清雪,这是我的两个朋友给我取的名字。」

她也笑了。

眼里似乎有泪。

「对不起,我利用了你。」

我垂下眼。

「那日在寿宴上我便知道,你是有意招惹户部尚书,借此暴露女儿身。」

「我知道你是想堂堂正正做回女将军,回到边疆。」

「可是为了自己的女儿,也为了给自己挣一条路才故意说你是我的亲生女儿……」

齐念舒瞪大了眼睛。

「那我,竟然真的是齐闵那个畜生的女儿?」

「呜呜呜我不要!」

我将人送上马车。

回了一礼。

「多谢夫人那夜愿意相助。」

真假千金这回事,不过是阴差阳错。

我同柳夫人各有筹谋。

我带着陆十九回到了边疆。

成为本朝第一位女将军。

一年后。

萧峥登基。

我没想到的是。

齐念舒会选择入宫为妃。

她那封长长的信里写了许多。

她到底是齐家的女儿,在京中再无立足之地。

母亲身后还有柳家。

柳家的孩子也被牵累。

「进宫,至少我和我娘都会过得好些。」

五年后。

萧峥宣我进京。

隔着远远的距离抬头看时,我竟有些认不出他。

北疆的兵权势必成为他的心腹之患。

何况。

真正的辛夷王室血脉,是我。

我才是王女的女儿。

拔剑相向那天。

齐念舒挺着大肚子。

在城墙之上,哭着求我快跑。

「快跑,姐姐。」

我拿着那把杀猪刀。

它已经斑驳得看不出颜色。

王权的稳固。

一定要有人流血的。

萧峥沉沉地看着我。

「清雪,好久不见。」

「交出辛夷那群残部,回到我身边。」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一群老弱病残,在边疆苟延残喘,为了那点王室秘术就非死不可吗?」

「萧峥,我们捡到你那天,是他们给的药。」

他闭了闭眼。

抬手。

成千上万的箭已经准备好了。

我笑了笑。

抬手就要挟持萧峥。

我想,这把杀猪刀可真是不一般。

杀过至亲手足。

杀过敌军叛将。

如今,竟然要染上帝王的血了吗?

城墙上的箭骤然调转了方向。

有人将我和萧峥都死死护在身后。

血。

浓烈的血腥气。

我一生从未这样讨厌过血的味道。

陆十九跌倒在我怀中。

他看看我。

又看看萧峥。

「好啦,多大点事。」

「我才是那个王族哈,你可以去和那群世家大族交代了。」

「你要稳固江山,你要维护族人。」

「那就我来吧,反正我死不了的,哥的肉身虽然消亡,灵魂却能回家,不像你们两个可怜鬼……」

他边说,边控制不住地吐出大口的血。

我的手竟然在抖。

我卸了甲。

准备回江南看看。

陆十九每年都要给我存钱。

让我回去做小富婆。

齐念舒泪眼婆娑。

她也长大了。

「程清雪,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萧峥那个王八蛋活该一夜白头还吐血,老娘肚子里怀的可是太子,等他登基了你再回来,我的太后给你做好不好。」

「你别恨我。」

我拍拍她的头。

傻姑娘。

我翻身上马。

勒紧缰绳。

回头告诉她。

「我叫陆清雪。」

陆十九番外。

坏消息:穿越了。

坏消息:这个人也没有爹。

坏消息:妈也马上要病死了。

我十分茫然。

穿到了一个金砖金瓦金疙瘩的江南巨富之家。

但为什么都这样了我还要被从小虐待长大?

我随意擦了擦全是血痂的胳膊,腿上还有陈年烫伤。

恁爹的。

有钱人果然都是变态。

此刻我的变态亲娘正死死拽着我的胳膊,伤口被她抓得再次渗血。

她瘦得只剩一双眼睛不正常地凸出着。

死死瞪着我。

「十九!陆十九,你要参军!你要杀进京城去!」

「你要让那个陆岭好好看着,你是我的儿子,你可是我儿子!」

我没来得及说半句话。

她就这样咽了气。

死都死了。

一双眼睛还兀自瞪着。

我叹口气。

替她合上双目。

乌泱泱的人涌进来抱着她的尸体哭。

三言两语我就搞清楚了情况。

她本江南首富女,十五学得商贾道。

逃入京中隐姓名,结识世家读书郎。

一朝锦被翻红浪,郎君巧语把她藏。

躲在庄上铁屋中,暗地迎娶丞相女。

大肚进城买茶去,正见夫君美娇娘。

东窗事发疯婆娘,擒得贼女入铁牢。

辗转多番把她赎,回得江南臆症发。

日日咒骂负心汉,虐待打骂小儿郎。

临终不忘立毒誓,定叫我儿胜她儿。

我靠。

不得了了。

来了古代我都会作诗了。

白居易特意和我错开同时代,究竟是避我锋芒还是王不见王。

我颓然地倒在床上。

又弹了起来。

该说不说金枕头还是硌人。

想了想。

还是听她的,去投军吧。

毕竟我刚穿过来时,叫了一声娘。

天杀的。

刚来我就后悔了。

边关的沙子真不是人吃的。

直到军中来了颗小豆芽菜。

小爷我一眼就看出来她是女娃。

我每次一回营帐就倒头睡,她还以为自己藏得多好。

该说不说,小老妹真能杀啊。

哥们儿一路跟在她后面捡人头升官。

后来,我们在戈壁滩捡到一个快死的大豆芽菜。

坏菜了坏菜了。

他说他是七皇子。

我就知道!

我这种天命之子是一定要遇到这种主角的。

我们三颗豆芽菜居然在密谋造反。

疯了吧。

死了应该能穿回去吧。

可是六月十九日那天。

他们两个用沙子给我垒了个蛋糕。

混蛋啊。

只是听我说过一次就能做出如此完美的异世界蛋糕吗?

不愧是我的……

家人。

我看了这这两颗菜脸上黄不拉几的沙子。

冲上去使劲一人亲了一口。

我没有家。

两辈子加起来也凑不出半个妈。

那又怎么样呢。

但我有家人。

他们两个土著很喜欢背着我密谋。

美其名曰我太单纯,不懂这个世界的复杂。

但该说不说。

小老妹的女装美我一大跳。

我们问她的真名。

她沉默了半天。

说叫贱娃。

我和老七一人扇了对方两巴掌。

我们真该死啊。

清雪!

这是我们给她取的名字。

那姓什么?

我和小老七打了一架。

他说他是皇族姓氏,很高贵。

哦哟哟。

这么高贵,怎么被自家人害死了差点?

他不做声了。

我捧住小老妹的脸。

跟她说,记得姓陆。

这是我的国家给我的姓。

她很认真地看着我。

点了点头。

坏了。

我的心律怎么突然失常了八个八拍。

我灵机一动。

休想坏我道心。

把陆清雪的脸按进了沙子蛋糕里。

最后鼻青脸肿地和老七两个人一米八一米九地走回营地。

事情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我也很稀里糊涂。

但我还是挡在了小老七和小老妹中间。

一定要死人的话……

让我来吧。

毕竟我死了,可是能穿回现代的。

老七果然是动了情。

刀都拿不稳了。

跌跌撞撞地扑向我。

一直说对不起对不起。

害。

一抬头,我怎么在老妹怀里。

!!!

我看到了什么?

她!哭!了!

十年了。

我从来没见她哭过。

我一直怀疑她杀猪的时候顺带割掉了泪腺。

可是眼泪砸在我眼皮上的时候。

好烫。

补好。

我突然不想死了。

这下真差一步美满了。

家人们。

谁看个广告复活我。

至少。

让我攒点力气。

抬起手给她擦擦眼泪。

怎么办啊。

闭眼之前是她满是眼泪的脸。

哥们儿黄泉路上也要哭着走了。

不要哭了。

你们都……

好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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