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班都知道，江暮白身边有个不粘人爱读书的女朋友。
那就是我。
我不逛校园论坛，不打听他和谁组队做作业，也不在意他给哪个女生讲题讲到几点。
江暮白在图书馆自习到闭馆，我在宿舍看自己的专业书。
他陪学妹去参加社团活动，我还帮他整理第二天要交的小组报告。
室友都说我心大。
其实我只是沉浸在书籍的世界里
江暮白需要专心准备保研，我也想安静读完这学期的书单。
一个埋头刷绩点，一个沉浸知识海洋。
这三年，我们各自安好。
直到他那爱粘人的青梅竹马转学过来。
她开始频繁出现在我和江暮白的身边。
她说自己离了人不能活。
于是和江暮白吃饭要用一个碗，走路必须手挽手，就连去卫生间也要他在门口等着不许走。
直到江暮白为了她第十七次放我鸽子后，我一个人在图书馆门口等了三个小时。
终于认真盘算这段关系。
比起挽回一个变心的人，我更想努力学习完成学业。
......
”云眠，你怎么不去看江暮白的答辩？”
室友探着脑袋问我。
我翻过一页书，”在看《社会学理论》第三卷。”
她笑起来，”你真是我见过最不粘人的女朋友了。”
我没接话。
其实只是习惯了各自忙碌。
他准备保研刷绩点，我打算读完这学期的书单。
谁也不打扰谁，挺好。
手机震了一下。
江暮白发来消息：”我青梅竹马林晚转学过来了，晚上一起吃饭，你来认识一下。”
我回了个好字，继续看书。
晚上六点，我准时到了食堂约定的位置。
六点十分。
六点二十分。
六点半。
江暮白才姗姗来迟，身边跟着一个挽着他手臂的女生。
两个人并肩走过来，亲密得像一对情侣。
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林晚看见我，松开手，笑容甜美，”你就是云眠姐吧？我是林晚。”
”我从小就怕生，刚才太紧张了，才一直抓着暮白。”
她说得理所当然。
然后在江暮白旁边坐下。
那是我平时坐的位置。
我握着餐盘的手顿了一下。
江暮白看了我一眼，语气平淡，”换个位置而已，你不要介意。”
林晚立刻站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姐姐的位置。”
她嘴上说着抱歉，人却没动，只委屈地看着江暮白。
江暮白按住她的肩膀，”坐下，一个座位而已。”
我在对面坐下，背脊挺得笔直。
林晚笑着看向我，”云眠姐真好说话，难怪暮白总说你最省心。”
旁边有人起哄，”那当然省心，连男朋友被别人挽着都不在意。”
笑声传来，刺耳得很。
我的筷子停在半空。
林晚连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云眠姐只是性格独立，不像我那么粘人。”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不过我觉得，女生还是应该在感情里多投入一点吧。”
话音落下，周围安静了一瞬。
有人憋笑，有人看戏。
我放下筷子，抬起头，”我确实不够粘人。”
”因为我更喜欢把时间花在读书上。”
桌边有人笑出声。
江暮白皱起眉，看向我，眼里带着不满，”云眠，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生硬。”
林晚的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发颤，”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对不起，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她看起来快要哭出来。
江暮白沉下脸，声音冷得像冰，”云眠，跟林晚道歉。”
”别让人觉得你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有。”
我看着他，胸口涌起一股闷意。
三年前，他说喜欢我安静独立，不吵不闹。
如今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我为了迁就别人低头。
周围的目光全部聚集过来。
等着我开口。
我深吸一口气，咬着后槽牙说：”对不起。”
林晚抽泣着说没关系，江暮白的脸色才稍微缓和。
我低头继续吃饭。
饭菜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发紧。
不是委屈，只是突然觉得有些疲惫。
吃到一半，我站起来，端着餐盘离开了食堂。
背后还能听见林晚的抽泣声，以及有人小声议论。
走出去的时候，胸口那股闷意还压着。
回宿舍的路上，我想起大一那年。
江暮白第一次约我去图书馆，我随口说想看《百年孤独》却借不到。
第二天他跑了三个书店，买了精装版送我。
扉页上写着一行字：”喜欢的书就该拥有。”
那时候他说，我不用改变自己去迁就任何人。
如今他却让我为了别人，收起所有真实的想法。
我加快脚步，手指攥紧了书包带子。第二天早上，我去图书馆。
推开门的瞬间，我愣住了。
江暮白常坐的位置上，坐着林晚。
她看见我，立刻笑着招手，”云眠姐，早啊。”
我走过去，发现我的书还摊在桌上。
被她叠成一摞，塞在角落。
”暮白说我一个人来图书馆会害怕，让我坐这里方便照应。”
我伸手把书拿回来。
她咬了咬唇，”云眠姐，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只是想离暮白近一点。”
”没生气。”
我转身，换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翻开书，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中午，江暮白发来消息。
【下午能不能陪林晚去领教材？她不认识路。】
我回复：【下午有课。】
他秒回：【你那课不重要，帮个忙而已。】
不重要。
我盯着这三个字，没再回复。
晚上回宿舍，手机震了很多下。
打开一看，江暮白发了一大段话。
”云眠，我以前觉得你独立省心，现在才发现你只是冷漠自私。“
”林晚刚来学校举目无亲，你作为我女朋友，连这点小忙都不肯帮。“
”我需要的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女朋友，不是一个只知道看书的书呆子。“
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来。
冷漠，自私，书呆子。
三年前他说喜欢我安静，如今这些都成了缺点。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只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室友从浴室出来，看见我坐在床上发呆。
”云眠，你怎么了？”
”没事。”
我放下手机，拿起读书笔记继续整理。
她叹了口气，”你这性格，真是太好说话了。”
我没接话。
其实我只是在想。
这段恋爱关系需要改变作息，陪他照顾林晚，听他指责我不够善解人意。
分手，只需要继续过自己的生活。
读自己想读的书，睡自己想睡的觉。
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笔记本摊在膝盖上，我写下新一周的阅读计划。
三本社会学专著，两篇论文，一场讲座。
都是我自己的事。
跟江暮白无关。
窗外路灯亮起来，宿舍楼下传来情侣的笑声。
我合上笔记本，感觉胸口那股闷意终于松动了一点。
不是因为释怀。
只是因为，我开始认真考虑分手这件事了。周末，江暮白发消息说院里有团建活动，问我去不去。
我答应了。
结果到了地点，林晚也在。
她看见我，笑着挥手，声音甜得发腻，”云眠姐，好巧啊。”
”是暮白特意邀请我来的，说可以熟悉一下环境。”
我看向江暮白。
他避开我的目光，随口说道，”活动人多，多叫一个人没什么。”
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的手指攥紧了包带。
活动是两人一组的定向越野。
我以为会和江暮白一组。
结果他转头看向林晚，语气温柔，”晚晚不熟悉校园，我带她跑。”
然后转向我，声音平淡，”云眠，你自己找其他同学组队吧。”
语气自然得像在安排一个不重要的路人。
我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室友拉住我，压低声音，”算了算了，我们俩一组。”
我点头，喉咙发紧。
全程我看着江暮白牵着林晚的手，跑在最前面。
林晚笑得很开心，不时回头跟江暮白说话。
他也笑着回应。
像一对真正的情侣。
我跟在后面，机械地跑着。
室友在旁边小声说，”云眠，你还好吗？”
我摇头，”没事。”
活动结束后要合影。
所有人聚在一起，摄影师让大家站近一点。
林晚立刻站在江暮白身边，紧紧挽着他的手臂。
”我有社交恐惧症，只有站在熟悉的人旁边才不会紧张。”
她说得理所当然，眼泪汪汪的。
周围的人纷纷让开位置，有人还安慰她。
我站在队伍最边上。
江暮白全程没看我一眼。
照片拍完，我转身就走。
”云眠，等等我。”室友追上来。
晚上，江暮白发来消息。
【你是不是不开心？】
我盯着这几个字，深吸一口气。
回复：【没有。】
【那就好。】
他秒回，然后又发来一条。
【下周有个学术讲座，林晚要去听，我只抢到一张票，你把你那张让给她吧。】
我盯着屏幕，手指僵住。
那场讲座我关注了半年。
主讲人是我最喜欢的社会学教授，研究方向正好是我论文的选题。
我特意设了三个闹钟，抢票那天提前十分钟守在电脑前。
我咬着后槽牙，打字。
【你知不知道我等这场讲座等了多久？】
他很快回复。
【讲座以后还有，但林晚马上要写相关论文，她更需要这个机会。】
【你平时不是最懂事的吗？这点小事也要计较？】
我等了半年的讲座，在他眼里只是小事。
我盯着对话框很久，胸口那股闷意又涌上来。
手指发颤，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发送后，我把手机扔在床上。
室友从浴室出来，看见我坐在床上发呆。
”云眠，怎么了？”
”没事。”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购物软件。
那场讲座还有零星的票在转卖。
我买了一张。
比原价贵了一倍，但我不在乎。
我不想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等了半年的讲座。
室友从浴室出来，看见我在整理书包。
”云眠，你干嘛呢？”
”准备下周的讲座。”
她凑过来，愣了一下，”不是把票让给林晚了吗？”
”我又买了一张。”
她惊讶地看着我，”江暮白知道吗？”
”不知道。”
我把笔记本装进包里，动作很轻。
”也不打算让他知道。”
室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我合上背包，感觉胸口那股压抑终于松动了。
因为我已经决定不再为他让步了。
如果江暮白连这点小事都要我让步，那这段关系还有什么意义。周三下午，我翘了选修课。
去参加那场讲座。
到门口时，江暮白和林晚正在检票口。
林晚挽着他的手臂，笑得很开心，不知道在说什么。
两个人站得很近，像一对情侣。
江暮白看见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里？”
他的声音带着惊讶，还有一丝不悦。
”我自己买了票。”
我平静地说，握紧手里的票根。
林晚的笑容僵住，看向我，眼里带着不可置信。
”云眠姐，你不是已经把票让给我了吗？”
”怎么又买了一张？”
她咬了咬唇，声音委屈得发颤，”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会好好听讲座？”
我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江暮白皱起眉，看向我，眼里全是不满。
”云眠，你这样让林晚很尴尬。”
他的语气带着指责。
”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我握紧手里的票，指节泛白。
”票是我自己买的，不需要谁同意。”
说完直接走进讲座厅。
我没有回头。
找了前排的位置坐下，拿出笔记本。
江暮白和林晚在后面入座，我能感觉到他们的视线落在我背上。
讲座开始，我认真听讲。
教授讲到关键理论时，我飞快地记录着。
这是我等了半年的内容，每个字都很重要。
笔记写了满满五页，手腕都有些酸了。
但我一个字都没漏。
结束后，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林晚却追上来，拦在我面前。
”云眠姐，我有些地方听不太懂。”
她的声音很甜，眼泪汪汪的。
”能不能借我看看你的笔记？”
她说得好像我就应该借给她。
我把笔记本塞进包里，动作很快。
”不能。”
”这是我自己的学习记录。”
她的眼泪瞬间掉下来，声音发颤。
”我只是想学习，云眠姐为什么对我这么刻薄？”
周围的人都停下脚步，看向我。
窃窃私语声传来，像无数根针扎在身上。
江暮白大步走过来，脸色很难看。
”云眠，你越来越自私了。”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连笔记都不肯借，你还算什么大学生？”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语气冰冷。
”我以前觉得你爱读书是优点，现在才发现，你只是把书当成逃避社交的借口。”
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来。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把笔记给林晚，然后当众向她道歉。”
江暮白的声音很大，像在命令。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目光像钉子一样扎过来。
”就是啊，借个笔记而已。”
”这女生也太小气了吧。”
”人家林晚都哭了。”
我抱紧笔记本，看着江暮白。
”这是我的东西。”
我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不想给。”
他脸色彻底冷下来，眼里的温度消失殆尽。
”既然你这么不懂事，那这段时间就别联系了。”
他的语气像在审判。
”等你什么时候学会替别人着想，再来找我。”
林晚在旁边哭得更厉害了。
周围的人开始指指点点。
我看着他，胸口那股压抑了很久的闷意突然爆发。
”不用等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
”江暮白，我们分手吧。”
讲座厅的灯光变得刺眼
”云眠,你别闹。”江暮白追上来,声音压得很低。
我没停,直接推开门。
林晚挡在门口,眼眶红红的:”云眠姐,你真的误会了——”
”让开。”我绕过她,踩着台阶往下走。
”云眠!”江暮白在身后喊,”你站住!”
我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你还想让我道什么歉?”
他噎住。
走廊上挤满了人,全是从讲座厅出来的。
有人认出我,窃窃私语的声音传过来：
”就是她吧?”
”刚才在台上那个?”
”听说她男朋友让她给别的女生让票——”
我穿过人群,往外走。
手机在包里震个不停，室友发了七八条消息。
【论坛炸了】
【有人骂你作】
【有人骂江暮白渣】
【你别看!】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
身后传来江暮白的脚步声,他追到楼梯口,抓住我的手腕:”云眠,我们好好谈谈。”
我甩开他:”谈什么?谈你怎么让我把票让给林晚?还是谈你怎么让我当众道歉?”
”我那是——”他的声音有些急,”我只是觉得林晚一个人来不容易——”
”所以我就活该委屈。”
我打断他：”因为我是女朋友,所以我应该让步,应该懂事,应该体谅你的青梅竹马。”
他的脸色一白。
”江暮白,你从来没把我放在第一位。”
我看着他的眼睛,”你只是需要一个听话的女朋友,在你需要的时候退让,在你需要的时候消失。”
”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我冷笑,”你告诉我,从林晚转学过来到现在,你为我拒绝过她几次?”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一次都没有。”
我转身,”我们分手吧。”
”云眠!”
我没回头,直接走出教学楼。
晚风很凉,吹在脸上有些刺。
回到宿舍,室友从床上跳下来:”云眠,你还好吗?”
”挺好。”我坐下,打开电脑,把江暮白的微信、QQ、电话全删了。
室友愣住:”你真要分手?”
”嗯。”
”他肯定会来找你的。”
”那就让他来。”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来几次,拒绝几次。”
室友犹豫了一下:”论坛上好多人在骂你,说你小气,连张票都不肯让——”
”让他们骂。”我打开一个文档,”反正都不认识。”
”你不生气?”
”气什么。”我敲下一行字,”有人比我更该生气。”
室友没再问,爬回床上刷手机去了。
宿舍渐渐安静下来。
我打开电脑里一个加密文件夹。
文件夹名字很朴素,叫”案例库”。
里面是我从林晚转学那天开始记的东西。
林晚第一次出现在食堂的时间,精确到分钟。
江暮白让我让座的聊天记录,截图。
团建那天林晚挽着他手臂的照片,拍糊了,但留了。
讲座票的购买记录,原价、转卖价,两张。
还有一个网址。
是我两周前在校园论坛翻到的帖子,标题叫《如何让男生注意到自己》。
发帖时间,是林晚转学过来的前一周。
帖子写了四步:制造偶遇,利用青梅竹马身份,在女朋友面前示弱,装成粘人性格。
底下有一条林晚自己发的进度记录:”今天他让女朋友给我让座,女朋友虽然不高兴但还是让了。计划很有效。”
日期,是食堂那晚的第二天。
我看了很久,把帖子截图,编号归档。
然后打开一个新文档,把今天发生的事按时间顺序记下来。
学社会学的人有个习惯,看到任何行为,第一反应是观察,第二反应是记录。
我没有生气。
我只是觉得,有人把自己写成了案例。
她每演一天,这个案例就完整一天。
我把新文档保存,命名为”讲座厅事件”。
然后把文件夹重命名成”田野笔记(一)”。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江暮白发来的短信:”云眠,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了一眼,删掉,拉黑。
然后合上电脑。
室友在床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说:”云眠,你真的不后悔?”
”不后悔。”我关掉台灯,”我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什么时机?”
我没回答。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上。
屏幕保护程序跳出一行字:观察者永远比表演者清醒。
这是我大一时设的。
现在看来,格外应景。接下来几天,江暮白换了各种方式找我。
早上在宿舍楼下堵,中午在图书馆门口等,晚上让室友传话。
室友一共转达了七次。
我一次都没见。
”告诉他,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我头也不抬,继续整理笔记。
室友犹豫了一下:”他说只要见你一面就好,哪怕五分钟——”
”不见。”
”可是他看起来真的很痛苦——”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我合上笔记本,”他当初选择让我让步的时候,有考虑过我痛不痛苦吗?”
室友没再说话。
第三天下午,辅导员打电话:”云眠,你来办公室一趟。”
我放下书去了。
推开门,江暮白坐在里面,胡子拉碴,眼睛通红。
辅导员说:”江暮白说你们有误会,正好今天都在,聊聊。”
”老师,我们没有误会。”我站在门口没动,”是我单方面提的分手。”
辅导员愣住。
江暮白猛地站起来,声音发颤:”云眠,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是我忽略了你,是我太自私。“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以后把你放在第一位。”
他说着,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辅导员吓了一跳:”江暮白,你起来!”
他没起来,眼泪掉在地上:”云眠,求你了。”
我低头看他。
说实话,我心里很平静。
”江暮白,你跪的是我,还是你怕失去的那条路?”
他愣住。
”你怕的从来不是失去我。”我盯着他的眼睛,”你怕的是保研路上,没有人再替你收拾烂摊子。”
”你让座、让票、让我道歉的时候,没想过把我放在第一位。”
”现在跪下来,就想让我相信你改?”
他嘴唇抖了抖:”我改,我真的改。”
”你改不改,是你的事。”我转身,”我分不分手,是我的事。”
”这两件事,早就没关系了。”
”云眠!”他想追上来,被辅导员拦住。
”江暮白,你先冷静一下。”辅导员的声音有些严厉。
我推开门走出去。
身后传来江暮白压抑的哭声,我没有停。
回到宿舍,室友正在刷手机,看见我进来,表情有些古怪。
”怎么了?”
她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给我:”有人在论坛上发帖了。”
我接过手机。
论坛首页置顶,是一个新帖,标题是《奖学金评选有黑幕:云眠分手后故意报复前男友》。
帖子里说,我因为分手怀恨在心,用成绩打压江暮白,让他拿不到奖学金。
还说我平时装得清高,其实心机深沉,分手都要算计好时机,故意卡在评选前。
评论区风向一边倒。
【这种女生最可怕,表面文静实际心狠】
【书读得多了人都变态了】
【江暮白也是倒霉,摊上这么个女朋友】
【分手就分手,还要毁人前途,够狠的】
我一条一条看完,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很稳。
室友气得直跳:”我去举报他!让他删帖!”
”别删。”我拦住她。
她愣住:”为什么?”
”删了就死无对证。”我把手机还给她,打开电脑,”留着,才有证据。”
”你不生气?”室友看着我,声音发颤。
我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是《林晚攻略帖与事实对照表》。
”气什么。”我敲下第一个字,”我等的东西,终于来了。”
”什么东西?”
”林晚帖子里写的第五步。”
我调出那个截图,”制造舆论,孤立目标,让她失去支持。”
室友倒吸一口气:”你是说,这个帖子是林晚发的?”
”不一定是她亲自发的。”
我把论坛帖子截图保存下来,”但一定是她授意的。”
”你怎么知道?”
我指着帖子里的一句话:”'分手都要算计好时机,故意卡在评选前'。”
”这个说法,只有知道讲座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的人才会写。”
”而江暮白不会主动说我'算计时机',因为那等于承认他自己有问题。”
”所以,是林晚。”
室友看着我,眼睛睁得很大:”云眠,你太冷静了。”
”不冷静怎么办?”
我继续整理文档,”跟他们对骂?还是跑去删帖?”
”那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乱。”
”可是论坛上那么多人骂你——”
”骂就骂。”
我保存文档,”等我把对照表做完,这些人会骂得更狠。”
”骂谁?”
我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骂该骂的人。”
室友愣了一会儿,忽然说:”云眠,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被江暮白欺负,都是忍着。”
她坐到我旁边,”现在你好像,很有计划。”
”不是我变了。”
我敲下最后一行字,”是我终于找到了,对付表演型人格最有效的方法。”
”什么方法?”
”让她自己演完。”
我合上电脑,”演得越多,破绽越大。”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云眠,我是江暮白,我换了号码,求你回我一次消息,好吗?”
我看了一眼,删掉,拉黑。
室友咬着嘴唇问:”你真的一点都不难过?”
”难过。”我靠在椅背上,”但难过没用。”
”哭也没用,骂也没用,只有做点实际的事,才能让这件事有结果。”
她沉默了一会儿:”你准备怎么做?”
”等。”我看向窗外,”等她把戏演完,等证据全部到位,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然后呢?”
”然后,”我转过头,眼睛很亮,”让所有人看看,什么叫自食其果。”第二天,我照常上课。
走廊上有人对我指指点点,我当没看见。
进教室的时候,有个女生凑过来,压低声音:”云眠,论坛上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嗯。”我点点头,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她犹豫了一下:”其实我觉得,江暮白做得确实过分。”
”谢谢。”我翻开笔记本,”不过没关系,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她愣了一下,想再说什么,上课铃响了。
下课后,导师叫住我:”云眠,你最近状态还好吗?”
”挺好的,老师。”
”我看论坛上有些话很难听。”导师顿了顿,”需要帮忙就说。”
”不用,老师。”我笑了笑,”数据会替我说话。”
导师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你这孩子,比我想象的要沉得住气。”
”老师教得好。”
”我可没教你怎么面对网络暴力。”
他叹了口气,”不过你要是真有把握,我支持你。”
”谢谢老师。”
下午,林晚在教学楼门口拦住我。
她眼睛红红的,声音哽咽:”云眠姐,你别怪暮白了,都是我不好。”
”要不是我转学过来,你们也不会吵架。”
”你能不能原谅他这一次?”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好笑。
”林晚,你是来劝和的,还是来试探的?”
她一愣:”什么?”
”试探我手里,有没有你的东西。”
她脸色变了一下:”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帖子里的第二步,写的是'在他女朋友面前示弱'。
”我看着她,”你现在做的,就是这件事。”
”你说你听不懂。”
”可你写得很清楚。”
她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路过的同学放慢了脚步,看着我们。
林晚的眼泪掉下来:”云眠姐,你真的误会我了,我没有——”
”你有没有,不重要。”我打断她,”重要的是,下周二你会知道答案。”
”什么答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绕过她往前走。
她在身后喊:”云眠姐,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回头。
回到宿舍,室友正在刷手机,看见我进来,赶紧放下手机:”云眠,论坛上又有新帖了。”
”什么帖?”
”有人说看见林晚在教学楼门口拦你,说你态度很冷漠,连道歉都不接受。”
她咬着嘴唇,”评论区又在骂你了。”
”嗯。”我坐下,打开电脑。
”你不生气?”
”不生气。”我新建了一个文档,”她越是这样,我的案例就越完整。”
”但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好像不是为了赢回江暮白。”
”我本来就不是为了赢回他。”
我看着她的眼睛,”我是为了证明,我没有错。”
”可是——”
”可是什么?”我打断她,
”可是我应该大度一点?可是我应该原谅他们?可是我应该息事宁人?”
她没说话。
”如果我不反击,论坛上的人会觉得我默认了。”
我转回去继续敲键盘,”如果我反击,他们又会说我小气。”
”所以,不管我怎么做,都是错的。”
”那我为什么不选一个,至少能让我自己舒服的方式?”
室友沉默了很久:”你说得对。”
”我只是突然觉得,你好像变了一个人。”
”不是我变了。”我保存文档,”是我终于决定,不再委屈自己了。”
晚上,我坐在书桌前,把对照表做完。
第一列是林晚帖子里的每一步,第二列是实际发生的事,第三列是证据编号。
最后一行,是她在帖子底下自己写的进度记录。
我又加了一条:今天下午,林晚在教学楼门口拦截我,表演”内疚道歉”,实际目的是试探我手里有没有证据。
证据是路过同学的目击,以及论坛上随后出现的帖子。
我把文档发给导师,附了一句:
【老师,我整理了一份网络社交行为观察笔记,您看看有没有研究价值。】
十分钟后,导师回了很长一段话,最后一句是:
【这个案例很有价值,我想放进项目报告的案例分析章。下周二系里有公开案例分析课,我请你上台来讲。】
我盯着屏幕,心跳快了一拍。
【老师,案例涉及的当事人,能到场吗?】
【可以。公开课欢迎当事人旁听。】
我放下手机。
室友从浴室出来,看见我在笑:”你笑什么?”
”下周二下午,系里有一节公开案例分析课。”
我把打印好的对照表装进书包,”我给林晚留了前排的座位。”
室友倒吸一口气:”你是说——”
”嗯。”我合上电脑,”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个案例讲出来。”
”可是这样,林晚会——”
”会怎么样?”我看着她,”会尴尬?会难堪?会被所有人知道她做了什么?”
”那又怎么样。”
”她让我在讲座厅当众道歉的时候,有想过我会怎么样吗?”
室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还有五天。
五天后,所有人都会知道真相。下周二下午,报告厅坐满了人。
我提前十分钟到,坐在第一排,看着陆陆续续进来的同学。
室友凑过来,压低声音:”云眠,你紧张吗?”
”不紧张。”我翻开笔记本,检查一遍打印好的材料。
”可是你的手在抖。”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在微微发颤。
”不是紧张。”我合上笔记本,”是兴奋。”
室友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林晚是最后进来的,她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看见我坐在前排,脸色变了变。
她往后排走,想找个角落坐下。
”林晚。”我转过头,声音很平静,”前排有座位,过来坐。”
她脚步顿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我坐后面就好——”
”前排视野更好。”我指了指旁边的空位,”案例分析课,当事人应该坐近一点。”
她的脸色彻底白了。
江暮白从后门进来,看见这一幕,快步走到林晚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什么。
林晚摇摇头,最后还是僵硬地走到前排,坐在离我三个座位的地方。
江暮白坐在她旁边,眼睛死死盯着我。
我没看他,只是翻开笔记本,等着上课。
两点整,导师走进报告厅。
他站在讲台上,放出一张论坛截图:”今天这节案例分析课,我们讲一个现象:亲密关系里的网络表演行为。”
”这是校园论坛上的一篇公开帖子,作者详细规划了如何接近一个有女朋友的男生,还记录了进度。”
”我们请项目组的云眠同学,来做案例分析。”
台下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
我走上讲台,把U盘插进电脑。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对照表。
”帖子第一步:制造偶遇,提前了解他的课表和作息,在他必经之路出现。”
”实际发生:发帖一周后,作者转学到我所在的学校,当天'恰好'出现在目标男生常去的食堂。”
我点开一张照片,时间戳清清楚楚。
台下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帖子第二步:利用青梅竹马身份。”
”实际发生:她当众说'我从小就怕生,刚才太紧张了,才一直抓着暮白'。”
我切换到下一张截图,是林晚挽着江暮白手臂的照片。
台下的声音更大了。
”帖子第三步:在他女朋友面前示弱,哭几次就够了。”
”实际发生:她每次开口前,都先掉眼泪。”
”帖子第四步:装成粘人性格,让他习惯我的依赖。”
”实际发生:挽手臂,坐我的座位,让我让出等了半年的讲座票。”
我放慢语速,念出最后一行。
”这是作者自己在帖子底下更新的进度:'今天他让女朋友给我让座,女朋友虽然不高兴但还是让了。'”
”日期,是我男朋友第一次让我让步的第二天。”
报告厅彻底安静了。
我看向台下。
林晚坐在第三排,脸色惨白,指甲掐进掌心。
她旁边的江暮白,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睛死死盯着大屏幕。
”你早就知道?”他的声音在发抖。
”嗯。”我平静地说,”从你第二次让我让步开始,我就在记录。”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想确认,”我看着他的眼睛,”这段感情,值不值得我开口。”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如果你在第二次、第三次让我让步的时候,想起过我。”
我继续说,”我可能会早点说。
”但你没有。”
”所以我也没有。”
全场沉默。
导师站起身:”这份对照表和全部证据,我会同步提交学院纪律委员会。”
林晚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论坛发帖犯法吗?!”
”不犯法。”我平静地看着她,
”但你帖子里写的每一步,都有日期、有截图、有人证。”
”学院会根据《学生手册》第三十二条,认定你的行为是否构成'恶意破坏他人感情关系'。”
”我帮你把第十章写完了。”
”标题叫,自食其果。”
她瘫坐回椅子上,眼泪掉下来。
这一次,没有人安慰她。
台下有人小声说:”我去,原来是这样——”
”之前论坛上骂云眠的那些人,脸疼不疼?”
”林晚演得也太好了吧,我完全没看出来。”
江暮白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低下头,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我拔下U盘,走下讲台。
路过林晚身边时,我停了一步。
”对了,你帖子第三步写的是'哭几次就够了'。”
”今天你哭得最多。”
”效果,最差。”
报告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推开门,外面的阳光很亮。
室友追出来,声音发颤:”云眠,你太酷了!”
”没什么。”我把U盘装进书包,”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手机震了一下。
是辅导员的语音:”云眠,学院想请你提交一份完整的书面材料。”
我回了一条:【好。材料早就写完了。】一周后,学院通告栏贴出两份通知。
第一份:林晚因在网络平台发布不当内容、教唆破坏他人感情,被给予警告处分,责令删除全部相关帖子。
第二份:江暮白因扰乱教学秩序,被批评教育,综合评分降低。
他的保研资格,因此悬了。
我站在通告栏前,看着这两份通知。
身边有人小声议论:”听说林晚那个帖子,是她自己写的攻略——”
”江暮白也是活该,谁让他当时那么作。”
”云眠真的够狠的,直接把人整到保研悬了。”
我没说话,转身离开。
室友追上来,压低声音:”云眠,论坛上风向全变了,现在都在骂林晚和江暮白。”
”嗯。”
”你不高兴吗?”
”高兴什么。”我看着前方,”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第三天,路过系办公室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江暮白的声音。
”云眠故意打压我!她分手报复我!”
我停下脚步。
辅导员的声音很平静:”江暮白,你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我的保研就这么没了!”
”你的保研,是你自己丢的。”辅导员翻开成绩单,”云眠每学期都是年级前三,这学期只是正常发挥。”
”而你,这学期有两门课挂科补考。”
”综合评分,是算出来的,不是骂出来的。”
江暮白的声音停住了。
我继续往前走,没有停留。
那天晚上,我下晚自习回来,看见江暮白蹲在宿舍楼下。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胡子拉碴,眼睛布满血丝。
看见我,他站起来,声音沙哑:”云眠。”
我停下脚步,没说话。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求你原谅。”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
”我现在才明白,你从来没有不在乎过我。你只是用你的方式爱我。”
”是我把你的尊重当成理所当然,把你的独立当成冷漠。”
我看着他。
曾经,这个人是我大学三年的全部陪伴。
如今,只是一个学会说对不起的陌生人。
”江暮白,你的道歉,我收到了。”
”但我们回不去了。”
他的身体颤了一下:”我知道。”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失去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
我沉默了一会儿。
”你终于学会尊重别人了。”
”可惜,不是在我这里学会的。”
”以后,对下一个女生好一点。”
我说完,转身上楼。
”云眠——”他喊了一声。
我没回头。
”谢谢你,让我看清了自己。”他的声音传过来,很轻。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还是没有停。
推开宿舍门,室友正在刷手机,看见我进来,眼睛一亮。
”云眠!奖学金公示了!”
她把手机举到我面前。
国家奖学金名单,我的名字排在第一位。
导师发来一条消息:【项目组下学期的名额,我给你留好了。】
我看着屏幕,轻轻呼出一口气。
室友凑过来:”云眠,你哭了?”
”没有。”我抹了一下眼角,”只是有点累。”
室友拍了拍我的肩膀:”以后会更好的。”
”嗯。”我点点头,”新学期,该换个赛道跑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导师发来的:”明天上午来实验室一趟,有个新项目想跟你聊聊。”
我回了一个”好”。
然后关掉手机,躺到床上。
今天是分手后的第十八天。
我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学期末,我去图书馆还书。
管理员大叔扫描着条码,抬头看我:”小姑娘,四十三本书,你都看完了?”
”因为喜欢读书。”
”能看出来。”他笑着点头,”你眼睛里有光。”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离开图书馆的时候,阳光落在石板路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我忽然想起三个月前,也是在这条路上,江暮白牵着我的手,说要一起去图书馆占座。
那时候我以为,陪伴就是爱。
现在才明白,有些陪伴,只是习惯。
我去了学校后面的书店。
老板认得我:”又来买书?”
”嗯。”
我挑了几本新出的社会学专著,还有一本论文集。
老板打包时随口说:”小姑娘,你一个人读书的样子,真好看。”
”谢谢。”我接过书袋。
”以前总看见你和一个男生一起来。”
老板顿了顿,”现在一个人,反而看起来更开心。”
我笑了笑:”因为现在买的书,是我真正想读的。”
回到宿舍,室友正在收拾行李。
”云眠,江暮白退学了。”
她说,”保研资格没了,综合评分不够,他受不了就办了退学。”
”林晚也转学走了,回她原来的学校了。”
”嗯。”我把书放在桌上,”知道了。”
她看着我:”你不难过?”
”不难过。”我翻开新买的那本书,”放手了一段错的感情,只觉得轻松。”
”可是你们在一起三年——”
”三年里,我一直在迁就。”我打断她,”迁就他的时间,迁就他的青梅竹马,迁就他的自私。”
”现在不用迁就了,反而觉得,生活终于回到我手里了。”
新书第一页,是作者的题词。
”献给所有坚持独立思考的人。”
我看着这行字,嘴角忍不住上扬。
晚上,宿舍熄了灯。
我坐在台灯下,翻开一个新笔记本。
第一页,我写下五个字:田野笔记(二)。
导师的项目下个月启动,我负责的案例分析章已经列好提纲。
至于新的观察主题,我还没想好。
但我知道,记录和独立会陪我很久很久。
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看了很久,没有回复。
然后删掉,关机。
有些告别,不需要回应。
窗外,星星很亮。
我合上笔记本,关掉台灯。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新学期,新的开始。
而我,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