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酷爱看洋柿子短剧,雷打不动一天十部。
别的孕妇在听胎教音乐,她躺在沙发上看娇妻带球跑。
上学以后,别家孩子学钢琴、学芭蕾。
我学投资,学法条,熟背我妈亲手整理的豪门避坑手册。
我妈语重心长跟我说。
“闺女,以后进了豪门,先把规矩立住了,以后日子才能不烧心。”
我笑她,看剧看傻了。
后来我遇到了时砚洲。
我发烧,他会推掉会议守在床边。
我随口想吃的栗子,他也排队两个小时给我买来。
婚后五年,他每个月的三十万的生活费按时打进我的账户。
我以为用不上妈妈教我的东西了。
可直到时砚洲出差回来身边站着一个女人。
时砚洲拉着我的手。
“念念,悦悦常住国外,现在回国没地方去,先住我们家。”
宋悦也走上前轻声开口,可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挑衅。
“嫂子,我跟砚狗从小一起长大,就是纯哥们。”
我看着她,默默掰了掰手指。
五年婚姻,三套房产,一家公司的分红。
还有我这些年攒下来的钱。
按我现在的积蓄。
完全可以带着我妈找个小镇,买一栋带院子的房子了。
我还记得我妈攻略的最后一条就是。
得不到爱就得到很多钱,然后转身退场。
想到这里,我忽然觉得。
宋悦住进来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毕竟这里很快就不再是我家了。
……
我妈怀我那会儿,迷上了看短剧。
我还在肚子里时,她就天天念叨。
“男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眼泪最没用,搞钱才是真!”
别的胎儿听胎教音乐,我听法外狂徒张三。
上学时,别人都在练舞蹈、弹钢琴。
我妈熬夜给我讲豪门避坑手册。
十岁那年,同桌拿着巧克力,让我帮他写暑假作业。
结果作业写完了,他把巧克力分给了隔壁班的班花。
我没哭没闹,当着他爸妈的面,掏出账本。
“三科暑假作业按照市场代写价,你应该给我680元。”
同桌他妈红着脸塞给我妈七百块钱。
我妈欣慰地摸了摸我的头:
“对了,哪怕是过家家,咱们也绝不做赔本的买卖。”
到了高中,我闺蜜时微借了我三百块钱去给校草买球鞋,忘了还我。
约定的还款日十二点一过。
我直接把她写给我的欠条拍了照,发到了群里。
第二天一早,时微把三百块钱和十包辣条拍在我桌上。
她抱着我就哭:
“姐,我真是你亲妹!我爸昨晚差点拿皮带抽死我!”
后来时微问我。
“念念,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就不能先问我一句吗?”
我做着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头也不抬地回她:
“需要问才能兑现的约定,从违约时就不值钱了。”
我妈手册里说了。
爱人先爱己,算情先算账。
这才是女人立于不败之地的根本。
后来我在投行上了班。
公司年会那天,时微把我拉到一个男人面前,邀功似的开口:
“这就是我跟你提了八百遍的许念!”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男人表情严肃。
“时砚洲,我这闺蜜跟外头那些妖艳贱货可不一样,你要是敢对她玩花样,她能把你裤衩子都算计没了!”
时砚洲闻言才抬头看向我。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五秒。
我心里瞬间拨起了算盘。
按照我妈的手册。
初次见面,坐着不起身,就是傲慢自大。
超过三秒不开口,就是权衡利弊。
嗯,不及格。
我礼貌点了点头:
“时先生忙,就不用彼此耽误时间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
时微在身后急得大喊:
“许念!他本来就这死出,他还没说话呢!”
“不用说了。”
我拉开门。
“连尊重都需要提醒的人,风险太高,我不投。”
我径直走进电梯。
就在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
我却看见时砚洲站起了身。
我走出酒店大门,扫了一辆共享单车。
打算回家陪我妈吃宵夜。
车锁刚解开,一辆布加迪就停到我身边。
后座车窗降下,露出时砚洲的侧脸。
“许小姐,送你一程?”
我看都没看他一眼:
“倒也不必,蹭车容易欠人情,人情债最难算清。”
时砚洲低笑一声,走了下来。
“刚才是我失礼,我叫时砚洲,无绯闻,无前任。”
“还有我不是在审视你,我是在想怎样才能娶到你。”
我握着车把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
“时先生挺会画饼。”
“我从不画饼,我要追你。”
我轻嗤一声,转身离开。
我本以为事情就结束了。
可接下来的半年,时砚洲用行动证明了爱在哪里钱就在哪里。
第一次吃饭,他因为跨国会议他迟到了十分钟。
我手机就收到了一百万到账短信。
紧接着,时砚洲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束玫瑰。
“抱歉,会议超时了十分钟,我认罚。”
他半蹲在我面前,仰头看着我:
“但约会不能取消,给个机会让我陪你把饭吃完,好不好?”
后来我不小心淋了雨,半夜突发高烧。
迷迷糊糊间我说想吃城西的糖炒栗子。
时砚洲半夜开车去了城西,
等他带着一身寒气和热乎的栗子赶回来时,天都已经亮了。
他握着我的手,声音沙哑。
“念念,你想吃的栗子,我买回来了。”
一来二去,我终于相信他和别人不一样了。结婚那天,时砚洲直接将市中心三套大平层全写了我的名字。
他还把公司百分之十的干股转给了我,每年保底分红千万。
婚后五年,每月三十万准时打进我的账户。
我在家里随口提了一句喜欢看星星。
他给我盖了玻璃花房。
花房落成那天,他从背后拥着我轻声道,
“念念,这辈子我绝对不会让任何风雨吹到你身上。”
我信了。
我觉得这辈子都用不上我妈的避雷手册了。
直到时砚洲去欧洲出差了半个月回来时。
我迎上去,脚步却猛地顿住。
时砚洲没有像往常一样抱我。
他的身边跟着一个年轻女人。
身上还穿着上个月我买的大衣。
时砚洲走上前,拉住我的手:
“念念,这是宋悦。”
“她刚回国没地方去,住酒店我不放心,就让她先住咱们家。”
宋悦看着我虽然在笑,可我分明看清她眼底满是挑衅:
“嫂子好,你别多想,我跟砚狗从小一起长大就是纯哥们!”
“这大衣也是他觉得我穿的太少才给我的,你不会介意吧?”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时砚洲理所当然的模样。
我想起避雷手册的最后一页写着。
【男人把其他女人带回家时,不要去争论他们到底纯不纯洁。】
【得不到唯一的爱,就拿到最多的钱。】
于是我默默掰了掰手指。
三套房产,每年千万的分红,六十个月的转账。
还有他送我的金条和珠宝。
这钱够我和我妈潇洒下半辈子了。
想到这里,我心头那点闷痛瞬间消散。
我抬起头,对着宋悦笑了笑:
“不介意,客房在二楼左转,随便住。”
宋悦似乎没料到我这么好说话,愣了一下。
她走进来目光看向顶楼,突然惊喜地叫出声:
“砚狗,你居然真的建了玻璃花房!”
她转过身,眼底已然闪着泪花:
“嫂子,你不知道吧?十七岁我生日那天,就随口跟他说以后想要一个玻璃花房。”
“没想到他嘴上骂我,背地里真给造出来了!”
时砚洲的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看向我解释:
“念念,你别听她胡说。”
我静静看着我最喜欢的星空花房。
原来他口中的偏爱是借着我的名义,替另一个人圆的旧梦。
想到这里心还是抽疼一下。
我轻轻点了点头:
“既然宋小姐喜欢,那就送你了。”
反正用不了几天,这里就不再是我的家了。
第二天吃早餐时,宋悦看到我坐在一旁。
她走过来顺手拿起时砚洲喝过一半的牛奶。
“起晚了,借你半杯奶喝啊砚狗。”
时砚洲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宠溺地骂了一句:
“懒死你,自己不会倒?”
嘴上这么说,他还是把剥好的水煮蛋放进宋悦碗里。
我喝了口燕窝,拿起手机给律师发了条消息。
【卖掉我名下三套房,价格低于市场价百分之十也行,三天内完成。】
律师秒回:【收到,股权那边需要套现吗?】
我咬了一口小笼包回道。
【转让给时氏集团的对家,他们出价最高。】
我又拿起手机给我妈发了条消息。
【你上次说好看的院子,我买了。收拾收拾咱们准备离场了。】
我妈秒回道。
【孺子可教。】
我轻笑出声。
放下手机,正对上时砚洲的眼神。
时砚洲轻声道:
“念念,明晚有一场慈善拍卖晚宴,你陪我一起去。”
“听说压轴拍品是翡翠帝王绿项链,我拍下来送你。”
我擦了擦嘴:“好啊。”
反正不要白不要。
离婚前夕的任何赠与,我都要落袋为安。第二天傍晚,我换好礼服走下楼时。
正看到时砚洲帮宋悦拉裙子拉链。
看到我下来,宋悦反而贴的更近:
“嫂子,你穿裙子真好看!”
“我就不行,我从小就跟砚狗混在男人堆里长大,从小就穿不惯裙子。”
“今天我就给你和砚狗当保镖了!”
我看向时砚洲:“她也去?”
时砚洲替她理了理裙摆语气自然:
“悦悦刚回国,我带她去认认人。”
我没在说话。
上车时宋悦径直走向副驾驶,嬉笑道。
“嫂子,我晕车,坐副驾驶你不介意吧?”
我点点头,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到了会场,我本以为宋悦能安稳一点。
谁知她红着眼跑过来,一把拽住时砚洲:
“砚狗,我从国外托运回来的摩托车在海关仓库被人扣下了!”
“今晚要是没人去签字担保,车就回不来了!”
她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我国内没人脉,只有你能帮我了!”
我看了眼手机,七点四十分。
再过五分钟,那条翡翠项链就要开拍了。
时砚洲眉心紧蹙。
他看了看宋悦,又转头看向我。
“念念,港口离这儿不远,我陪她去签个担保字就回来。”
“项链一上场你就直接举牌,记我账上,我十分钟内肯定赶回来陪你。”
我静静地迎上他的目光:
“时砚洲,你确定要现在走吗?”
宋悦见状立刻松开手:
“算了吧砚狗,你别为了我惹嫂子不高兴,大不了我不要了……”
时砚洲脸色一沉,压低声音对我说道:
“念念,项链你自己在这也可以拍,悦悦的东西销毁了就真没了。”
说完,他没等我回答,就带着宋悦走了出去。
这时台上已经推上了那条帝王绿翡翠项链。
一时间竞价声此起彼伏。
我看着手机,直到十分钟整。
拍卖厅的大门还是紧闭,连个人影都没有。
我嗤了一声,举起手中的号牌直接点了天灯。
拿到项链后,我起身拿包,直接走人。
花的不是自己钱,就是不烧心。
回家路上,我把项链拍照发给了二手珠宝店:
【八折变现,要求今晚就打款。】
对方秒答应。
时砚洲和宋悦一夜未归。
我一心处理财产倒也没那么难受。
第二天,我刚把三套房产过户完,时砚洲才回来。
他笑着走到我面前:
“念念,醒这么早?我特意绕路去城南给你买的蟹黄汤包,还热着呢。”
我看着他衬衫领口处的口红印没有说话。
我妈的手册诚不欺我。
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
时砚洲低头看了一眼,随即不自然地扯了扯领口:
“不小心蹭上的。”
他走上前,声音软了下来:
“念念,我知道这两天冷落你了,我向你保证,绝不会有下次了。”
“后天就是我们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了,到时候我好好补偿你,好不好?”
我看着落地窗上映出的我们俩的身影,轻轻扯了扯嘴角:
“好啊。”
不出意外,我后天就跟他隔着大半个地球了。下午,我的账户里三套房的款项已经到账。
股权转让的八千万也已经到手。
至此我在海城所有资产全部清零。
晚上七点,我换上一身黑色风衣。
提着行李箱出了门。
去机场时我发现护照落在了卧室。
我让司机折回去,等我五分钟。
我刚推开门,就听见宋悦的痛呼声:
“砚狗,你轻点儿!”
我脚步未停,径直走到客厅中央。
只见宋悦趴在沙发上,身上的睡袍褪到了腰际。
时砚洲正替宋悦涂抹着后背的红肿处。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转过头来。
宋悦慌忙起身。
“嫂子,我摔了一脚,痛得实在受不了,才让他帮我擦药的。”
时砚洲站起身,我难得看到他眼底闪过的心虚。
“念念,你别多想。”
我低头看了看沙发上衣衫不整的宋悦。
结婚五年,我第一次打破了我妈教我的不质问原则,轻声开口:
“时砚洲,你就不能让她去住酒店吗?”
时砚洲不悦道:
“许念,你在说什么胡话?她现在这样,你让我把她赶去住酒店?”
他的语气沉了下来:
“你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咄咄逼人了?”
沙发上的宋悦立刻捂住嘴。
“砚狗,你怎么能为了我这么凶嫂子呢?你就不怕嫂子真的跟你翻脸走人吗?”
听到这话,时砚洲却笑出声。
“她全身上下哪一样不是我给的?她舍得走吗?”
我气的想笑。
可我妈说过,跟傻子置气是世界上最愚蠢的行为。
我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时砚洲脸色这才缓和下来,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这才乖,你先上楼休息吧,我帮悦悦处理完伤口就上来陪你。”
“好。”
走进卧室,拿出我的证件,又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放在桌上。
从后院出门时,我没有犹豫直奔机场和我妈汇合。
十二小时后,飞机落在瑞士机场。
我和我妈打车到了新买的院子。
简单归置了一下,我才想起手机还没开机。
刚打开手机,瞬间弹出十几条时砚洲发来的消息。
【昨晚悦悦烧到三十九度,我守了她半夜,就在客房睡下了,没回主卧吵你。】
【今天公司有个紧急会议,我一早就出门了,没来得及跟你说。】
【昨晚是我说话重了点,我向你道歉。今天五周年纪念日,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一定陪你。】
【还在闹脾气?你人去哪儿了,保姆说你一早就不在房间。】
【看到消息赶紧回家换礼服,晚上我去接你。】
我看着他发的消息,一条没回。
我妈端着洗好的葡萄走过来,塞了一颗进我嘴里:
“这前夫哥还在自我感动呢?赶紧回他一句,咱们做人要有始有终,礼貌退场!”
我饶是认可的点了点头。
避坑手册里可写得清清楚楚。
拿钱走人之后,态度要端正,语气要温和。
绝不给对方留下任何纠缠的话柄。
想到这里,我认认真真给他回了条消息。
“时砚洲,我真的没有闹脾气,谢谢你这五年的照顾,我已经有自己的家了。”
“离婚协议你记得签一下就好。”
发出去后,我又觉得不够礼貌。
又补了一句:“祝你一切顺利,生活愉快^_^”
消息发出去后。
时砚洲打来电话,我直接挂断。
他又发来一连串消息。
【许念,离婚协议是什么意思?你好好跟我说话!】
【你到底在哪?我现在就去接你回家!】
我看都没看,直接把手机丢在一旁。
我妈端着果盘坐到我身边,悠闲地啃着苹果:
“这男的还挺能演,可惜咱们戏已经散场了。”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瑞士的雪山,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手机还在不停地震动。
我再看手机时,时砚洲已经打了三十几个电话。
最新的一条消息让我愣了一下。
【念念,我知道错了,你别吓我。】
【我现在就把悦悦送走,以后她再也不会出现在我们家了。】
我看着这些话,心里却毫无波澜。
我妈说过,男人的承诺就像过期的优惠券,早就没有兑现价值了。
我给他回了最后一条消息:
“时砚洲,麻烦你签完协议找律师联系我,谢谢配合。”
发完后,我直接把他拉黑了。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再纠缠下去就是浪费时间。
我妈满意地点点头,她起身走到窗边,指着远处的小镇:
“明天咱们去镇上逛逛,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店面,你不是想开个甜品店吗?”
与此同时,海城的别墅里已经炸开了锅。
时砚洲站在卧室里,看着桌上的离婚协议,整个人都懵了。
宋悦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开口:
“砚狗,嫂子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要不我现在就搬出去,你去把她哄回来?”
时砚洲没有理她,而是拿起协议书仔细看起来。
越看脸色越难看。
协议上清楚的写着。
双方无任何财产纠纷,男方无需支付任何补偿。
他突然想起什么,立刻打电话给助理。
助理的回答也让他脸色沉了又沉。
那三套写在我名下的房产,全部在三天前完成了过户交易。
我名下那百分之十的股份,也在两天前全部转让给了竞争对手。
时砚洲气的的手抖。
他猛地转身,冲出别墅。
保姆站在楼下,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
“时先生,您这是要去哪儿?”
“去机场!”
时砚洲连外套都没穿,直接冲上了车。
宋悦追出来,急切地喊道:
“砚狗,你别急啊!说不定嫂子只是去闺蜜家住几天!”
时砚洲根本没听她说话。
到机场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他找遍了所有航站楼,调了监控。
终于确认我昨天登上了飞往瑞士的航班。
时砚洲站在空荡荡的机场大厅里。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连我的护照号码都不知道。
结婚五年,他连她想去哪里都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时微给我打来了视频电话。
“许念!你疯了吗?真跟时砚洲离婚了?”
“你知不知道他昨晚把我电话都打爆了!”
我正在院子里浇花,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时微气得跺脚:
“你就不能消消气?他都说了会把宋悦送走!”
“你们好好的一对,怎么说散就散了?”我放下水壶,看着镜头里焦急的时微:
“小微,你还记得高中时你借我三百块买球鞋的事吗?”
时微愣了一下。
“记得啊,你直接把欠条发群里,我爸差点打断我的腿。”
“你当时说,需要问才能兑现的约定,从违约时就不值钱了。”
我看着远处的雪山,轻声说道:
“需要提醒才能给的尊重,从被忽视时就已经廉价了。”
时微沉默了。
半晌,她红着眼睛说:
“念念,对不起,是我把他介绍给你的。”
“如果早知道他是这种人,我当初就该拦着你。”
我笑了笑:
“别这么说,多亏了他,我才攒够了这辈子的底气。”
“他给我的那些钱,我一分没花,全存起来了。”
“现在够我和我妈潇洒下半辈子了。”
挂了电话,我妈从厨房探出头来:
“闺女,过来尝尝我新做的奶酪!”
我走进屋,看到满桌子的美食。
这些都是我在时家不敢吃的东西。
时砚洲说过,豪门太太要保持身材,那些高热量的食物都是垃圾。
我夹起一块面包蘸满奶酪,塞进嘴里幸福得想哭。
我妈看着我,眼睛也红了:
“以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再也不用委屈自己了。”
下午,我和我妈去镇上逛街。
路过一家甜品店时,看到店主正在门口贴转让告示。
我走上前询问,得知店主要回国照顾生病的母亲。
店面位置很好,装修也挺温馨,就是租金有点贵。
但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当天下午,我就签了转让合同。
店主是个六十多岁的法国老太太,她拉着我的手:
“年轻人,希望你能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我笑着点点头。
回家路上,我开始规划起新店的经营方向。
手机突然响了。
“许女士,关于离婚协议,时先生有些问题想和您沟通。”
我直接打断他:
“协议上写得很清楚,没什么好沟通的。”
“如果他同意,就让他签字,我们邮寄办理手续。”
“如果不同意,那就法院见。”
律师沉默了几秒:
“许女士,时先生想知道,这五年他到底哪里做错了?”
我冷笑一声:
“他没做错什么,只是我们不合适而已。”
“麻烦转告他,不要再联系我了。”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晚上,我妈做了一桌子好菜。
我们母女俩坐在餐桌前,碰了碰酒杯。
“敬自由。”我妈笑着说。
我也笑着看她。
“敬新生活。”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我和我妈对视一眼,都觉得奇怪。
我打开监控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居然是时砚洲。
我妈走过来看了一眼:
“都追到瑞士来了。”
“不过也挺好,省得他说咱们不讲理。”
我点点头,打开了门。
时砚洲看到我就笑了:
“念念,我总算找到你了。”
他想要上前抱我,我侧身躲开。
“时砚洲,你来干什么?”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神满是受伤:
“念念,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我已经把宋悦送出国了,以后她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了。”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可笑。
“时砚洲,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婚吗?”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说:“因为宋悦?”
“不是。”
我摇摇头。
“是因为在你眼里,我只是你的附属品。”
“你觉得给我钱,给我房子,就是对我好。”
“可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想要什么。”
时砚洲似是不解。
我继续说道:
“你知道我的梦想是什么吗?”
“结婚五年,你对我的了解,还不如我对你的十分之一。”
时砚洲张了张嘴,一个问题都答不上来。
他一直以为,给我最好的物质生活就够了。
却从来没想过,我也有自己的喜好和梦想。
“念念,我错了,我以后会好好了解你。”
他祈求道: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丝毫动摇。
“时砚洲,不是所有的错误都有改正的机会。”
我后退一步,准备关门。
时砚洲却抓住门框
“念念,你就真的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
“这五年,你难道一点都不爱我?”
我停下动作,认真地看着他。
“时砚洲,你想听真话吗?”
他下意识点头。
“好,那我告诉你。”
我深吸一口气:
“从我决定嫁给你的那一刻起,我的目的就只有一个。”
“赚够能让我和我妈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然后潇洒离场。”
时砚洲整个人都僵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说什么?”
我讥讽笑出声:
“一个自负傲慢,还把青梅竹马带回家的男人,有什么可爱的?”
时砚洲似是第一次认识我。
“你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
我冷眼看着他: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够我下半辈子过得很舒服了。”
说完,我关上了门。
我转过身,眼眶却红了。
“妈,我刚才说的话有一半是真的。”
我妈愣了一下,随即抱住我:
“傻孩子,妈知道。”
“但既然他辜负了你的真心,那就让他记住你的绝情。”
“这样他才会痛,才会后悔。”
我靠在妈妈肩上,眼泪掉了下来。
我对时砚洲是真的动过心的。
是他不珍惜。
后面的几天,时砚洲每天都会来敲门。
可我一次都没有开。
第四天,他不来了。
他律师发来消息,说时砚洲已经签了离婚协议。
并且转了五千万到我的账户,说是这些年的补偿。
我一心忙着自己的事业,才没空管他。
甜品店在一个月后正式开业。
开业那天,小镇上来了很多人。
时微专程飞过来帮忙。
她看着忙碌的我,眼睛红红的:
“念念,我从来没见你笑得这么开心过。”
我递给她一杯奶茶:
“因为这是我自己选择的生活啊。”
傍晚,最后一位客人离开后,我和时微坐在店里聊天。
“对了,时砚洲最近怎么样?”
我随口问道。
时微叹了口气: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每天工作到凌晨。”
“公司的人都说他像变了个人,就是活阎王。”
“宋悦想回国,被他直接拒绝了,还断了她所有的资金来源。”
我喝了口茶,没有说话。
时微继续说:
“他让我转告你,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好好珍惜你。”
“如果有下辈子,他一定会从一开始就把你放在心上。”我笑了笑:
“下辈子我可不想再遇见他了。”
“我要找个把我当宝贝的人,不用我费心算计,也能得到全部的爱。”
时微也笑了:
“那我提前预定伴娘的位置。”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春天。
小镇上的花开了,美得像画一样。
我的甜品店生意越来越好,还上了当地的美食推荐榜。
很多游客专程来打卡,说我做的桂花糕是他们吃过最好吃的。
这天下午,店里来了一位客人。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有种说不出的干净气质。
“你好,请问有什么推荐的吗?”
他的声音很温柔。
我抬起头,愣了一下。
这个人看起来有些眼熟,我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桂花糕和红豆酥都不错,还有我们的招牌奶茶。”
他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各来一份吧。”
等他坐下后,我端着甜品走过去。
“慢用。”
“谢谢。”他接过盘子,突然开口。
“老板娘,你是许念吧?”
我警惕地看着他:“你是?”
“我叫江晏之,是时砚洲的大学同学。”
我皱起眉:“不好意思,我和时砚洲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请你回去转告他,不要再派人来打扰我的生活。”
江晏之连忙摆手:
“你误会了,他不知道我来。”
“是我自己想来看看,那个能让时砚洲后悔到想死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看着我,眼里满是欣赏:
“现在看来,你确实很特别。”
我没有接话,转身准备离开。
江晏之却继续说道:
“许念,你知道吗?时砚洲这半年瘦了三十斤。”
“他每天都会看你发的每一条动态。”
“看到你笑得那么开心,他会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到天亮。”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那是他活该。”
“当初是他选择了宋悦,选择了忽视我。”
“现在后悔了?晚了。”
江晏之叹了口气:
“我也觉得他活该。”
“但作为朋友,我还是想替他说一句。”
“他是真的爱你,只是爱得太迟,也太笨拙。”
我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
“江先生,笨从来不是借口。”
“不懂得珍惜的人,就该承受失去的痛苦。”
“请你告诉时砚洲,我现在过得很好。”
“好到完全不需要他的后悔和愧疚。”
说完,我走回了柜台。
江晏之吃完甜品,留下了一张名片:
“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联系我。”
晚上,我妈问我:
“那个男的是谁?”
“时砚洲的朋友。”我淡淡地说。
我妈冷哼一声:
“他还敢派人来?”
“下次再有人来,直接赶出去。”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其实我知道,时砚洲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因为他是个骄傲的人。
被我伤得那么深,他不会再给自己第二次受伤的机会。
我现在拥有的生活,比在他身边时好一百倍。
也不需要回头。
一年后,我的甜品店开了分店。
生意好得让我自己都意外。
这天,时微打来电话:
“念念,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要结婚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恭喜啊!新郎是谁?”
“就是上次去你店里的那个江晏之!”
时微的声音满是兴奋。
“他对我特别好,念念,我终于也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了!”
我由衷地为她高兴:
“那我要准备什么礼物好呢?”
“你人来就是最好的礼物!”时微说,“婚礼在海城办,你一定要来啊!”
我犹豫了一下。
回海城就意味着可能会遇到时砚洲。
但转念一想,做错事的不是我,我有什么好怕的?
“好,我一定去。”一个月后,我回到了海城。
城市还是原来的样子,但我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了。
婚礼当天,现场布置得很温馨。
来的都是时微和江晏之的亲朋好友。
我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喝着香槟。
这时,会场门口出现了一阵骚动。
我抬起头,看到时砚洲走了进来。
我不由感叹,老天都偏心他,他脸上并没有岁月留下的痕迹。
只是憔悴了些。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什么。
当看到我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端着酒杯,冲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转身走向了露台。
身后传来脚步声,我就知道他会跟上来。
“念念。”他的声音嘶哑。
我转过身,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时先生,好久不见。”
他苦笑。
“我们现在连名字都不能叫了吗?”
“这不是很正常吗?”
我淡淡地说。
“我们已经是陌生人了。”
时砚洲看着我,眼里满是痛苦:
“念念,你过得好吗?”
“很好,比在你身边时好一百倍。”
他的脸色一百。
“念念,如果时光能倒流,我一定不会让宋悦进我们的家门。”
“我会好好珍惜你,把你当成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累:
“时砚洲,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他愣了一下。
“我最讨厌如果这个词。”
“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只有后果和结果。”
我喝完杯中的酒:
“回头看看,全是报应”
时砚洲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我转身准备离开,他突然叫住我:
“念念,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我停下脚步。
“你说吧。”
“你当初对我的感情,真的全都是假的吗?”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轻笑出声:
“重要吗?反正你从来没有在意过我的感受。现在知道疼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时砚洲,记住这种感觉。”
“以后对你喜欢的人好一点。”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压抑的哭声,可已经不关我的事了。
婚礼结束后,我回到了瑞士。
我妈早就准备好了一桌子好菜等着我。
“怎么样?见到前夫有没有心软?”
她调侃道。
我摇摇头:
“一点都没有,他现在什么样,都是他自己选的。”
我妈满意地点点头:
“我的女儿,从来不吃回头草。”
我笑了笑,夹起一块糖醋排骨:
“妈,我们开分店的计划可以提上日程了。”
“我想把店开到全球。”
“让全世界都尝尝我做的中式甜品。”
我妈眼睛一亮:
“好主意!妈支持你!”
母女俩相视一笑,眼里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两年后,我成了小有名气的甜品师,还出了一本甜品制作的书。
这天,我在巴黎的店里忙碌时,助理跑过来:
“老板,有个客人指名要见你。”
我擦了擦手,走出厨房。
却看到宋悦坐在那里。
看到我出来,她站起身。
我挑了挑眉:“宋小姐找我有事?”
宋悦咬了咬唇:
“我想跟你道歉。”
“当初是我不对,我不该插足你们的婚姻。”
我冷笑一声:
“宋小姐,你找错人了。”
“你该道歉的人是你自己。”
“因为你用卑鄙的手段抢来的男人,最后还是得不到他的心。”
宋悦的脸色一白。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继续说道。
“时砚洲把你送出国后,就断了你所有的资金来源。”
“你在国外这两年过得很惨吧?否则也不会厚着脸皮来找我。”
宋悦的眼泪掉了下来:
“求你原谅砚洲吧。”
“他这两年过得很痛苦,每天都在后悔。”
“公司都快被他拖垮了,所有人都劝他放下,可他就是放不下。”
我静静地看着她:
“那又怎样?他的痛苦,他的后悔,都跟我没有关系。”
“我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他的愧疚来证明什么。”
我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宋小姐,请吧。”
“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
我看着宋悦走了出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助理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老板,你真的一点都不心疼时先生吗?”
我摇摇头:
“心疼过,但那是以前。”
“现在的我,只心疼我自己。”
晚上我站在埃菲尔铁塔下。
看着满天的星光,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
【念念,对不起,我爱你。】
我看着这条短信,嘲讽一笑。
迟来的深情,真的比草还贱。
我删掉短信,抬头看着夜空。
未来还有无限可能。
而我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我已经不再害怕。
因为这一次,我是为自己而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