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后,我突然从讨好型人格变成了讨伐型人格。但没人知道,依旧把我当软柿子捏。
爸妈一如既往地偏心,逼我掏空积蓄给弟弟还赌债。
我连夜搬空家产跑路,永不再见。
闺蜜继续搞背刺,私下撬走我的大客户。
我直接撕破脸,把她出轨证据发遍全网。
就连未婚夫傅沉,也还像以前那样欺负我。
他带着白月光住进婚房,让她穿我的衣服,睡我的床,还要把我的婚戒当礼物送给她。
但我意外地没报复,甚至主动讨好道:
“她手细,比我戴更好看。”
傅沉得意地拍了拍我的脸,当着好兄弟的面笑话我:
“看见没?白露就是天生的讨好型人格,又那么爱我。”
“就算我婚礼当天把新娘换成清婉,她估计都会抢着当伴娘吧。”
兄弟们哄堂大笑,我也跟着赔笑。
直到婚礼当天,傅沉真的牵着林清婉上台,当众宣布新娘换人。
宾客们幸灾乐祸,等着看我厚着脸皮继续讨好。
只有闺蜜脸色煞白,惊恐地提醒傅沉:
“你怎么敢的?车祸后,白露已经从见谁都讨好,变成见谁都报复了。”
“傅沉,你完了。”
1
搬空完爸妈的家产、解决完背刺的闺蜜后,我终于回到了婚房。
刚推开门,迎面就是一个枕头直直地砸过来。
我躲都没来得及躲。
整个人被砸得往后一仰,后脑勺重重磕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疼得眼前发黑。
耳边却传来了两个人的笑声。
傅沉坐在沙发上,瞥了我一眼:
“白露,你怎么这么蠢?连个枕头都躲不开。”
林清婉亲密地靠在他身上,笑得眉眼弯弯:
“傅沉哥,你别说白露姐了。你应该夸我才对,我扔得多准啊!”
说着,又歪过头来看我:
“白露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两个人嘻嘻哈哈,没有一个关心过疼得站不来的我。
直到傅沉笑够了,才慢悠悠地朝我走过来。
没有伸手拉我。
而是问道:
“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
我仰头看他,没说话。
傅沉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吩咐道:
“清婉胃不好,本想着让你去她家做饭,给她养养胃。结果我怎么都联系不上你。没办法,我只好把她接过来亲自照顾了。”
说着,林清婉也跟着撒娇:
“白露姐,我饿了。晚上我要吃糖醋排骨和鱼汤,你快去做嘛。”
我本想当场发作。
但转念一想,现在撕破脸除了大吵一架,有什么用?
不够。
我扶着门框慢慢爬起来,应道:
“好,我这就去给你做。”
见我这么温顺。
林清婉反而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傅沉:
“傅沉哥,白露姐的脾气一向都是这么好吗?”
傅沉满意地笑了笑。
“她就是一个讨好型人格,又那么爱我。”
“我说话,就跟圣旨一样。”
两人说话声音不小,我在厨房里都听得一清二楚。
把原本炖汤用的草鱼换成了鲫鱼。
鲫鱼配排骨,胀气。
犹豫了一下,又打算在鱼汤里加几片甘草。
甘草配鱼汤,腹痛。
正想着,傅沉突然从背后环抱住了我。
温柔地说道:
“白露,你真好。”
我捏着甘草的手有些犹豫。
低下声音问他:
“傅沉,你真的爱我吗?”
傅沉应得爽快:
“当然爱。”
“我们都要结婚了,我不爱你爱谁?”
我心一软,本想放下甘草。
但傅沉的手却顺势摸上了我无名指上的婚戒,轻轻一转。
直接将它摘了下来。
“清婉刚刚看中了你的戒指。她还挺喜欢的,你就让给她吧。”
戒指到手后,傅沉立马松开了我。
我愣了愣,意识到他是为了拿到戒指才肯这样哄我。
恋爱五年。
三天后结婚。
傅沉,我真的不想报复你。
我转过身,柔声劝他:
“我不想让。这是我们的婚戒,意义不一样的。”
“你让她换一个吧,好吗?”
2
这是我第一次拒绝傅沉。
他愣了一下,脸上的柔情瞬间变成了不耐烦。
“不好!一个戒指而已,我再给你买一个不就行了?”
“清婉难得开口要东西,你别扫兴。”
我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
但傅沉已经不耐烦地摆摆手,拿着戒指转身就走。
“行了,你一个讨好型人格,跟我这儿演什么脾气呢?”
我看着他献宝一样,把婚戒递给了林清婉。
林清婉伸出右手,特意让他戴在无名指上。
傅沉下意识就要伸手,但看了一眼我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还是把戒指放在了茶几上。
“你自己戴吧。”
“我和白露马上就要结婚了,让她看见了不好。”
说完,傅沉冲我笑了笑。
我也像以前那样,讨好地跟着赔笑。
低头看了一眼锅里翻滚的甘草鲫鱼汤。
“你们快去洗手,可以准备吃饭了。”
饭菜上桌,我吃的不多。
傅沉心里有愧,难得关心了我几句。
“怎么吃这么少?”
“我前几天出了车祸,医生叫我不能吃鱼这些发物。”
傅沉愣了一下,手腕一转。
原本要夹给林清婉的排骨,落在了我碗里。
“怪不得我怎么都联系不上你。”
“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都不跟我说?我们马上就是夫妻了,你跟我还见什么外?别光顾着讨好别人,自己才是第一位。”
我脸一红,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没事,我爸妈和我闺蜜都在照顾我呢。”
一个趁我住院,强行拿走我的银行卡给弟弟还赌债。
一个见我病弱,扭头撬走了我的大客户。
傅沉点了点头,客气道:
“那可真是辛苦他们了。”
“婚礼当天,我一定当面好好谢谢他们!”
被我婉拒了。
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不用,我都谢过了。”
“我爸妈最近带着我弟去国外旅游了,不一定能赶得上婚礼。至于我闺蜜……最近闹离婚呢,不太方便。”
我连夜搬空了爸妈的家产跑路,永不再见。
他们应该跑到东南亚躲债去了吧。
至于我闺蜜,好像是因为我不小心把她出轨的证据发遍全网。
她老公发现了,现在还堵在家门口要打人呢。
见傅沉一句接一句地关心我。
林清婉脸色沉了下去。
强行地插嘴,想把话题扯到其他地方去。
“白露姐,我最近也在找工作呢。”
“听傅沉哥说,你现在的公司是你一手创办的,这么厉害。能不能让我进去实习啊?”
我放下筷子,摇了摇头:
“不行,我们实习名额都是卡死的。你专业不匹配,进不了我公司。”
林清婉嘴一瘪,眼眶瞬间就红了
“实习而已。白露姐,你也嫌我没用吗?”
傅沉立马伸手揽住林清婉的肩膀,温声哄了几句。
皱眉看向我:
“白露,一个实习名额而已,耽误不了你什么事。”
“你要是嫌花钱了,大不了清婉的工资我来出。你平时不会最会讨好别人了,怎么一遇到清婉就这样?”
我抬头问傅沉。
“不是你刚刚告诉我,不要光顾着讨好别人,自己才是第一位吗?”
傅沉一时哑然。
被我问得有些恼羞成怒,语气也严厉了起来:
“清婉不是别人。”
“这件事我替你做主了,明天让清婉去实习。”
我静静地看着傅沉的眼睛,又变成了以前那副谁都讨好的模样。
“好,我会照顾好她的。”
傅沉的脸色这才缓和,满意地点了点头。
拉着林清婉去了别墅的花园散步。
林清婉挽着傅沉的胳膊,得意地回头看了我一眼。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消失在门口。
我没什么反应。
低头拨通了电话。
“我名下持有所有的专利,在明天授权到期后,禁止给傅氏使用。”
那头有些惊讶:
“白总,您确定吗?”
“项目突然中断,傅氏怕是会出大问题。您以前不是一直讨好傅总,说只要他高兴,什么都好说吗?”
还没等我回答,手机弹出了傅沉的消息:
【清婉一个人睡害怕,主卧离我房间近。你让给她,搬去阁楼的客房睡。】
我拒绝了傅沉第二次:
【可那是我们的婚房,我不想让她睡。】
傅沉回得很快:
【白露,别让我为难。】
我自嘲地摇了摇头,答应了下来:
【好的。】
抬头对电话那头说:
“那是以前。”
“现在只要能让傅沉不高兴,什么都好说。”
3
当晚,林清婉本想装害怕把傅沉叫过来。
但没想到,傅沉却先一步出事了,在房里上吐下泻。
林清婉也随即出现了相同的症状。
两个人脸色煞白,难受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去医院。
临出门时,傅沉才想到了我。
“白露怎么没动静?我上去看看。”
被林清婉拉住了。
“傅沉哥,我难受得厉害,我们先去医院吧。”
“白露姐那个性格,就算知道我们抛下她,也一定不会生气的。”
傅沉看了一眼林清婉,又看了一眼楼上。
犹豫了两秒,还是被她拽着往外走了。
“算了,她是讨好型人格。”
“不会真的跟我置气的。”
当然不会。
我看着两人折腾着出了门,去了一趟傅沉的书房。
隔天下午,傅沉才送林清婉到我公司实习。
她虚弱地靠在傅沉怀里,炫耀般地跟我打了招呼:
“昨晚我和傅沉哥不舒服,在医院待到半夜。辛苦他守在我床前照顾我了。”
“白露姐,你没事吧?”
但我平静地摇了摇头。
“没事,我睡得好好的。”
“可能是你们昨晚在花园散步着了凉,这才不舒服。”
傅沉扶着怀里的林清婉站稳,看向我交代:
“你没事就好。”
“清婉不舒服还坚持要实习。你多照顾她一点,我晚上来接你们下班。”
我点了点头,领着林清婉往公司里走。
为了避免林清婉作妖,我提前交代过带她的团队。
“就当是来了个大小姐。”
“好吃好喝的招待,一点活不让她干。”
生怕她又在傅沉面前卖惨。
但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林清婉听人议论,说她是我和傅沉的小三。
哭哭唧唧地去了傅沉的面前告状。
傅沉脸一黑,直接带着她杀到我办公室要个说法。
“白露,你是不是故意的?”
“让人在背后嚼清婉的舌根,说她是小三?你以前不是最会替我着想了吗?现在出了场车祸,就这么容不下她?”
我眉心一跳。
气得讨伐型人格险先直接跳了出来。
但那边还没给我回复,我只能生生压了下去。
好言好语地解释道:
“没有的事,就是底下人的瞎说呢。我已经批评过她们了。”
“清婉,你别放在心里去。我替她们给你好好道个歉,真是对不起。”
但林清婉还是在哭。
“你、你根本就不是真心的。”
“你就是纵容她们骂我,你看不惯我和傅沉哥走得近。这样报复我。”
傅沉心疼得不行,继续对我施压道:
“你一个人道歉怎么够?”
“清婉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把那群乱嚼舌根的人都喊出来给她道歉!”
依旧被我拒绝了。
那些人都是为我打抱不平,没有让她们出来道歉的道理。
“算了吧,她们也是不懂事。”
“我给你多道几次歉行不行?就当是我替她们说了。”
说着,我伸手想去牵林清婉的手求和。
被她猛地甩开了。
整个人撞在门上,压着上次磕到的后脑勺,又是钻心一般的痛。
“你滚开!”
“我就要她们跟我道歉!你对谁都讨好,你的道歉算什么东西!”
林清婉话说得很过分,可傅沉偏偏就跟没听到一样。
对摔在地上的我,一句关心都没有。
只是嫌弃地继续催促道:
“没听到清婉说的话吗?”
“你是老板,把她们都喊进来道歉!”
4
没等我拒绝。
几个替我打抱不平的员工就主动推门走了进来,急忙把摔在地上的我扶了起来。
领头的那个眼圈一红,咬牙走到林清婉,低了头:
“对不起,林小姐、傅总。”
“是我们错了,不该那样在背后说你。”
林清婉听了,气焰反倒更加嚣张。
“这怎么够!”
“我要你们一个个都跪在地上跟我道歉。尤其是你白露,就是你指示的!”
我看向傅沉。
不相信他对这样强人所难的要求,对自己即将结婚的妻子被欺负,无动于衷。
可傅沉只是别过脸,说道:
“照做吧。”
我借着员工的手,缓缓站起了身体。
“我要是拒绝呢?”
傅沉态度坚决。
“那我明天直接当众就把新娘换成林清婉。”
“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你白露才是那个插足的小三。”
气氛一时僵持。
我身旁的员工看不下去,她知道我和傅沉走到现在不容易,也知道我有多爱他。
上前一步,就要朝着林清婉下跪。
“林小姐,对……”
被我拉住了。
我气红了眼,管它报不报复回去。
彻底不想装了。
“周妍,不许跪。”
“她们没说错。她林清婉就是小三,就是插足你我之间,就是不要脸!”
傅沉见我这样,气极反笑。
“白露,这是你第三次拒绝我了。”
“我希望没有第四次,不然我说到做到。我跟你说一遍,下跪!给清婉道歉!”
我挺直了腰杆。
“滚出去。”
傅沉和林清婉齐齐愣住。
难以置信地追问道:
“你说什么?”
“我说,这是我的公司,请你们滚出去!”
傅沉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好好好,白露,明天婚礼我真换新娘了。”
“你可别后悔!”
说完,他搂着林清婉直接走了,把门摔得震天响。
旁边的员工担忧地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主动安慰道:
“没事,我早就想跟他分手了。”
“你们从创业初就跟着我,不能让你们受委屈。”
话音刚落,我桌上的手机一震,是那边的消息。
【都准备好了。】
我长舒一口气。
婚礼现场,我如约而至。
傅沉要换新娘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每个宾客眼里。
见到我来,个个都议论纷纷。
“她还真敢来啊?傅沉都要换人了,她来干嘛?嫌不够丢人?”
“听说她是个讨好型人格,傅沉说什么她都答应。估计是来求他别换的吧。”
“没办法,性格决定命运。一辈子都在讨好别人,谁会把她当回事?五年感情,到头来还得眼睁睁看着新人上位,这也太窝囊了。”
……
傅沉站在台上,手里牵着身穿婚纱的林清婉。
他看到我走来,嘴角浮起笑意。
拿起话筒说道:
“后悔了?我还是那句话,跪下,给清婉道歉!”
“不然我就当场换新娘!”
林清婉也跟着得意道:
“白露,你现在看清楚了吧。”
“到底谁才是小三!”
我没理他们。
只见来参加婚礼闺蜜原本想找我求情。
一见这个场面,顿时脸色煞白。
惊恐地提醒傅沉:
“傅总,你怎么敢的?”
“车祸后,白露已经从见谁都讨好,变成见谁都报复了。”
傅沉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听说你最近在闹离婚。怎么,还有空帮她胡说八道的?在场的谁不知道,白露就是个讨好型人格。”
“她敢报复谁?”
闺蜜没理他。
只是抬眼看向宴会厅的侧门,一大队人马鱼贯而入。
喃喃道:
“傅沉,你完了。”
傅沉不以为意,还想再嘲讽我。
忽然发现,台下宾客们的表情不对劲,个个都面色慌张地看向他身后。
傅沉下意识回头。
砰!
惊得话筒直接摔落在地。
“怎么可能……”
5
我接过话茬,笑着走上台:
“怎么不可能?”
为首的男子朝我微微点头。
然后径直走向傅沉,从怀中亮出一张拘捕令:
“傅沉先生,我是国家税务总局稽查大队的。”
“接到白露女士的实名举报,你名下的傅氏集团存在巨额税务漏洞,涉嫌偷税漏税。请你配合调查,立即补缴所有漏缴税款。”
傅沉脸色瞬间惨白,猛地转头看向我:
“白露,你举报我?”
我耸了耸肩,一脸无奈:
“谁让你们那天晚上肚子痛去了医院呢?”
“我本来只是想帮你整理一下书房的,结果一不小心就发现了这么大一个秘密。我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市民,总不能装作没看见吧?”
傅沉死死地盯着我。
根本不理解不了为什么。
“白露,你以前不是这个性格的。”
我嗤笑了一声。
“我以前的性格真没用啊。”
“你带着小三明目张胆地住进我的婚房,睡我的婚床,戴我的婚戒,甚至要在婚礼上当众把我换掉。不就是仗着我那个讨好型人格,觉得我好欺负吗?”
傅沉红着眼看向我。
“可你也不应该一声不响地举报我!”
“白露,你疯了吗?”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笑了笑。
“我给了你三次机会的,你忘了?让婚戒一次,让婚床一次,下跪一次。我拒绝了你三次,你不也拒绝了我三次吗?”
“咱们扯平了。”
傅沉陌生又恐惧地看着我。
我佯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安慰道:
“你别害怕,就是去 税务局配合调查而已。”
“顶多也就是让你补缴点税款,傅氏应该是不会彻底倒闭的。”
见我语气软了下来。
傅沉的眉头松了一些。
重新仰起头,想跟我再商量些什么。
我接着说道:
“不过你别担心,我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昨天专利就已经到期了,我已经吩咐公司,停止授权给你们傅氏项目的所有专利。”
“这下,你们傅氏应该就没有任何好起来的风险了。”
傅沉的脸色骤然大变。
他伸手就想抓住我,想要再说点什么。
但他的手刚伸到半空中,就被旁边带队的警察一把截住。
咔嗒一声,一副手铐已经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傅总,请现在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我弯腰捡起他摔在地上的话筒,清了清嗓子。
声音传遍整个宴会厅:
“抱歉各位,今天的婚礼就此取消。”
“既然他傅沉想换新娘,那我就成全他。就是代价有点大。不过正如大家所见,我白露现在就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说到这里,我转头看向身后瑟瑟发抖的林清婉。
冲她微微一笑:
“你说对吧,林小姐?”
“现在……还需要我跟你下跪道歉吗?”
6
林清婉被我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摇头。
只敢用发颤的声音问我:
“你、你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我回过头,冲她眉眼弯弯地笑了笑:
“车祸以后,你忘了?”
“那天雨下得那么大,你非说自己胃疼,要我出去给你买胃药。我连伞都没拿,傅沉就把我推出了门。”
“雨太大,视野不清,我被车撞了。生死之间想明白了很多事。说起来,我现在能活得这么痛快,还要谢谢你呢!”
林清婉哑口无言。
我抬手轻佻地拍了拍她的脸蛋,提醒道:
“林小姐,做人要懂点礼貌。”
“我在跟你说谢谢呢。”
林清婉浑身一抖,连忙说:
“不、不客气……”
我满意地笑了笑,转身下台。
刚走没几步,闺蜜就扑了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眼眶通红地哀求道:
“白露,我求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老公已经跟我离婚了,我知道错了,求你不要在行业内封杀我……”
我挑了挑眉,淡淡地应了一句:
“好。那你离开这座城市。”
闺蜜面色一僵。
不太愿意,艰难地开口继续求我:
“白露,你就一点都不念及我们这些年的友谊吗?”
我回头看着她,觉得好笑。
“你当年举报我国奖名额,哭着跟我道歉,我原谅了你第一次。后来你又举报我简历造假,我又原谅了你第二次。我被逼无奈去创业,好不容易做起来了。”
“你趁我生病,撬走了我公司的大客户。还想让我原谅你第三次?”
我顿了顿,语气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还是你想跟傅沉一样,也进去坐坐?”
闺蜜被我这句话吓得脸色煞白。
她早就领教过我的手段。
此刻见我这狠厉的模样,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连忙摆手道:
“不、不敢了……我明天就走,明天就走!”
我没再多看她一眼,大步朝门外走去。
宾客们自动为我让出一条道路。
再也没有人敢用之前那种轻蔑的目光打量我。
我路过傅沉那几个兄弟面前时,他们一个个心虚地别开目光,四处闪躲。
根本不敢与我对视。
人啊,首先自重,别人才会尊重你。
走出宴会大厅后,我联系了房产中介,把那套婚房挂了出去。
当初傅沉跟我说,他一时间拿不出那么多钱买婚房,我讨好型人格的老毛病又犯了,二话不说全额付清买了那套房。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卖了也好,眼不见为净。
傅沉被税务机关带走后不久就被保释了出来。
税务问题说到底只要补缴了税款,态度配合的话,不至于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可我手握的专利不一样,那才是真正掐住他命脉的东西。
几天后,傅沉又一次出现在了我的办公室。
和上次的趾高气扬截然不同。
他站在我办公桌前,脸色灰败,眼下乌青。
主动垂下了头:
“白露,你不要这么狠心。”
“我让你道歉,也只是一时气急了做的事情。搞倒傅氏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从文件中抬起头,看着他这副落魄的样子,笑了笑。
“那对我也没什么坏处。”
7
傅沉瞪着我,声音里压着怒气: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没有急着回答他。
而是按下内线电话,说道:
“让他们进来。”
办公室门被推开,那天帮我说话的几个员工走了进来。
我靠在椅背上,抬头看向傅沉:
“很简单。”
“把那天你和林清婉做的事情还回来。对我的员工,一个个道歉。”
傅沉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白露,你非要这样过分地对我吗?”
我嗤笑了一声:
“过分?你当初对我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没觉得过分。”
“现在放到你身上,你就觉得过分了?”
傅沉被我噎得说不出来话。
我也不想再跟他废话。
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淡淡道:
“我只给你三秒钟。如果你做不到,麻烦你出去。三、二——”
“对不起。”
傅沉突然出声,打断了我的倒数。
他转过身,朝着领头的周妍,僵硬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他一个一个地道了过去.
每一声“对不起”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向最后一个员工道完歉。
傅沉猛地转头看向我,目光里带着屈辱:
“这下你满意了吗?”
我故作惊讶拍了拍额头:
“哎呀,我怎么给忘了。道歉的人少了一个!”
“那天我的员工是向你和林清婉道歉的,现在只有你一个人道歉。这样吧,你把林清婉叫过来,我就同意把专利再次授权给你。”
傅沉气急败坏地瞪着我:
“白露,你……”
我仰着头看他,笑容不变:
“我怎么了?”
傅沉气极反笑,连说了几个“好”字。
转身扬长而去。
我以为这样羞辱他一番,傅沉应该不会再来自取其辱了。
没想到不过短短两天。
他竟然真的拽着林清婉,出现在了我办公室门口。
走廊里传来林清婉委屈的声音:
“松手!放开我!傅沉,你自己要道歉凭什么拉着我?”
“上次在婚礼现场我已经够丢脸了,我不道歉!”
傅沉冷漠道:
“不道歉?”
“行,那你把这些年我花在你身上的钱全部还给我。我给你买的车、包、首饰,一样不少地给我吐出来。”
林清婉那边瞬间没了声音。
“既然还不出来,就乖乖跟我进去道歉。”
“傅氏倒了,你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片刻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傅沉站在我办公桌前,硬邦邦地开口:
“白露,我带她来道歉了。”
林清婉跟在他身后,低着头,满脸不情愿。
我点了点头,照旧按下内线电话,把那几个员工叫了进来。
傅沉和林清婉站在一排员工面前。
一个接一个地道歉。
傅沉像是熟练多了。
林清婉则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眼睛始终盯着地面。
道完歉,傅沉深吸一口气看向我:
“白露,这下你可以原谅我了吧?”
“赶紧把专利授权恢复,项目再断下去,傅氏真的要出大问题了。”
我笑着看他,还是摇头:
“这怎么行?”
“次你在婚礼现场提的要求是什么来着……下跪道歉。你现在简简单单一句话就想了事?这样吧,从头来,你跟我们下跪道歉,行不行?”
8
傅沉的脸色在一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终于反应过来。
我根本没有打算原谅他,从头到尾都是在耍他。
“白露,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捉弄我!”
“无论我怎么做,你根本就不会原谅我,对不对?”
我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出来了:
“你才发现啊?傅沉,你怎么这么蠢?”
“就跟以前的我一样,觉得只要拼命对你好,你就会更爱我一点。结果呢?无论我怎么做,你都不会尊重我。”
见我提到从前,傅沉强压下怒火。
忽然放软了语气。
眼神哀求地看向我:
“白露,你别这样。”
“我们在一起五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跟林清婉走得近。大不了我以后再也不见她了,跟她断绝关系。我心里只有你,我们重新办一场婚礼,好不好?”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
“不好。”
“我现在瞧不上你了,也不想再继续讨好你了。”
说完,我按下了保安室的电话:
“我办公室有人闹事,麻烦上来一趟,把他们拖出去。”
不到一分钟,两个保安大步走了进来。
一左一右架住傅沉和林清婉,粗鲁地往外拖。
傅沉挣扎着回头喊了句什么。
我没听清,也懒得听清。
办公室终于安静了下来。
我重新靠在靠背上,长舒了一口气。
周妍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露姐,你没事吧?”
我冲她笑了笑:
“我能有什么事?”
“就是觉得太痛快了,早该这样了。”
那天以后,我吩咐保安,再不许放他们两个进来。
没想到保安跟我汇报,傅沉居然还真带着林清婉来过好几次,连下跪道歉这样的要求他都肯答应了。
我听完觉得好笑。
我以前到底是眼睛瞎成什么样,才能看上这样的男人。
专利授权一旦终止,项目全线中断。
傅氏刚补缴完那一大笔漏掉的税款,资金链本就岌岌可危,这下算是彻底断了。
他只能四处拉投资、找银行贷款,可他婚礼现场被税务局当众带走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圈子,哪还有人敢放贷给他?
急得嘴角都起了泡。
至于林清婉,他早就不搭理了。
有钱的时候是白月光、朱砂痣,捧在手心里怕化了。
没钱没用了,自然就成了饭粒子、蚊子血,恨不得一脚踢开。
傅沉是商人,天性如此。
我也是商人,现在也学会了这一套。
只是没想到傅氏比我想象得要虚多了。
没过两个月,就被迫进入了破产清算程序。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我爸妈会主动找上傅沉。
在傅沉的帮助下,他们大张旗鼓地开了直播,接受了媒体的采访。
镜头前,我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我:
“那个孽女啊,偷光了家里值钱的东西,跟我们断绝了关系,把我们老两口赶到外面住,我们现在无家可归啊!”
“我要求她赡养我们,把钱都还回来!”
9
一夜之间,我被塑造成了一个黑心肝的不孝女,网上铺天盖地全是骂声。
公关团队发了多次声明,都无济于事。
就在这时,傅沉联系了我。
“白露,傅氏已经破产了,我也算是咎由自取,以前的事我就不追究了。我们重新在一起吧,你爸妈的事,我来帮你解决,好吗?”
我理都没理他,直接挂了电话。
整理完材料后,我开了直播。
没有哭诉,没有卖惨,只是安静地甩出了一份份证据。
我爸妈多年以来逼迫我给弟弟还赌债的转账记录,我成年后他们一次性向我索要两百万万所谓“抚养费”的收据。
“他们要的抚养费,我成年那年就一次性给清了。”
“后来弟弟买房、买车、还赌债,哪一次不是找我要钱?趁我住院,他们还偷走了我的银行卡。我现在做的,不过是让他们把不该拿的钱还回来而已。”
弹幕瞬间炸了。
我又甩出了另一组照片。
傅沉和林清婉在各种场合暧昧不清的合影。
时间跨度覆盖了我们恋爱的整整五年。
“至于这位傅先生,他一边说要跟我重新在一起,一边在婚房里养着白月光。”
“孰是孰非,大家自己看吧。”
直播结束后,舆论彻底反转。
我爸妈再也没脸出来蹦跶了。
反倒是他们行踪彻底暴露,债主们蜂拥而上,堵在家门口要钱。
他们只好再次灰溜溜地收拾东西。
东躲西藏,继续过上了四处躲债的日子。
至于傅沉,他早就翻不出什么浪花了。
公司破产后,他像变了一个人。
从意气风发的傅总,变成了人人捏着鼻子躲着走的小傅。
他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我公司楼下。
有时候站着,有时候蹲在路边。
我没有见他。
一次都没有,只是吩咐保安把他赶走。
碍眼。
直到有一天,傅沉在停车场堵住了我。
他瘦了很多,眼眶凹陷,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西装外套。
我一时间都没有认出傅沉。
他拦住我的车。
我不得不停下来,摇下车窗。
“白露,我们谈谈,就最后一次。”
我熄了火,靠在驾驶座上看着他:
“说吧。”
他站在车窗边,像是酝酿了很久,才开口:
“我知道我以前混蛋,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白露,我们在一起五年,五年啊……你就真的一点旧情都不念吗?”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公司没了,钱没了,林清婉也跑了。”
“我只有你了。”
他说到最后,声音里带上了哽咽。
我看着他,心里格外平静。
真的很奇怪。
我曾经那么爱这个男人,爱到把自己低到尘埃里。
可现在他这样,我只觉得恶心。
“傅沉,你知道我以前为什么对你那么好吗?”
10
他愣了一下。
“不仅因为我有讨好型人格,还是因为我爱你。”
“我以为只要我对你好,你就会对我好。可是你没有。你把我对你的好当成理所应当,把我的退让当成软弱可欺。”
“等所有人都抛弃你了,你又想起我了。”
我嗤笑了笑。
没劲透了。
“这让我更讨厌你了。因为你好像把我当成垃圾回收站了,什么都要。”
“傅沉,我也是有底线的。”
傅沉急切地说:
“白露,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一定……”
“我不会给你机会了。”
我打断他,实在不想再听下去了。
“你说得对,我是讨好型人格。但那场车祸之后,我就不是了。”
“你忘了我为什么会出车祸吗?大雨天,没有伞,你还硬推我出去给林清婉买药。说来我还得谢谢你,不然我也不会想明白很多事。”
“变成现在这样。”
他的眼眶红了,声音带着颤抖:
“白露,你不能这么狠心……”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狠心?”
“傅沉,你从来对我没有心软过。现在又凭什么要求我心软?”
说完,我重新发动引擎。
“滚远一点,不要弄脏我刚买的车。”
汽车飞驰而过。
后来,我加强了安保,再也没见过傅沉。
闺蜜彻底离开了这座城市,再无消息。
我爸妈带着我弟四处躲债,今天在这个山沟沟里,明天逃到那个城中村里。债主们追得紧,他们连手机号都不敢固定用一个。
林清婉在傅沉破产后就消失了。
听说她又傍上了一个小老板,但没过多久就被人家原配找上门来,闹得很难看。
所谓的白月光没了钱,没了光环后,也就是一个普通人。
至于傅沉。
有人说见过他在便利店里买最便宜的饭团,有人说他跑去别的城市打工了,还有人说他现在是个无业游民。
但有一条是真的。
他开始酗酒,喝醉了就拉着人讲他和我的故事。
哭着说自己后悔了。
说他自己这辈子都会活在后悔里。
落在我耳朵里,只觉得痛快地长舒一口气。
分手哪有什么好聚好散。
我只希望傅沉在没有我的日子里爱而不得、穷困潦倒。
偶尔旁人唏嘘地提起他一两句。
只会让我起以前那个自己。
那个因为怕别人不高兴,就拼命委屈自己的白露。
我早就该告诉自己:你不需要讨好任何人。
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你。
你不对自己好,指望谁来对你好?
想到这里,我低头笑了笑。
庆幸自己终于走了出来。
哪怕从讨好型人格变成讨伐型人格都好。
至少,我不再委屈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