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家里突然停电,门口也传来了陌生男子的污言秽语。
我下意识地给谢庭深打去电话,却迟迟没有接通。
我只能一个人蜷缩在墙角,死死抓着刀把。
身后的冷汗浸透了衣衫。
第二天,他紧张的语音一连发了数十条,他说客户要求他把手机关机。
可是,照片里的他分明笑得灿烂极了。
原来,压根没有什么无理的甲方,只是因为那天是姐姐的生日。
我红着眼眶执拗地望向他。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
他却一把挡在姐姐面前,声音里满是疲惫。
“阿茉,你别逼我了,我是不可能把知晚送走的。”
“既然你到现在还在想着耍小心思,这次婚礼就补偿给知晚吧,本来就是我们欠她的。”
丢下几句话,他没有丝毫犹豫地搂着姐姐转身离开。
全然无视我腿上一大片的淤青。
明明从前,哪怕我擦破点皮。
他都会红着眼,一边呼气,一边帮我消毒。
我瘫坐在原地,低声笑了出来。
原来,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闭了闭眼,任由眼泪流下。
然后拿起手机,给当初找好的律师发去了消息。
“你好,麻烦帮我看一下这份离婚协议,我想申请离婚诉讼。
我踉跄地爬了起来。
拦了辆车回到家。
就直奔卧室收拾起行李。
我这才发现,原本放奶奶留给我的金手镯的地方空空如也。
下一秒,客厅传来开门的声音。
爸妈的聊天声也随之响起。
"我就说吧,你妈那个老太婆肯定跟我们藏着掖着呢,你看,她留给叶书茉的金镯子分量多足,刚好融了给知晚添嫁妆。"
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被击溃。
我冲了出去,伸手就要去夺姐姐手上的镯子。
“还给我!”
妈妈却反应极快地将我狠狠一推。
“叶书茉,你又发什么疯?这本来就是你欠知晚的,你享了那么多福,她却受了那么多委屈。”
我摔在原地,只觉得心口被无数把刀齐齐扎了进来。
一个“欠”字,就这样困住了我整整二十多年。
妈妈生姐姐时难产,姐姐因此从小体弱多病。
所以爸妈对她总是一种亏欠,补偿的心理。
我就自然而然地成了退让的那一方。
从小到大,我只配穿姐姐不要的衣服。
用姐姐用腻了的东西。
姐姐20岁的时候,爸妈拿出家里一半积蓄给姐姐送了一套金首饰还有一场盛大的生日宴会。
他们当时是这样说的。
“知晚,女孩子的第一条金首饰一定要是娘家给的,这是底气,爸妈永远都是你的靠山。”
可轮到我时。
说辞就变成了“再等等,等你姐戴腻了买了新的,这个旧的就给你,省的多花冤枉钱。”
可直到现在,我也没有拿到那份生日礼。
只有奶奶,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她临终之际,偷偷把金手镯塞到我手里。
“别人有的...我们囡囡..也要有。”
可现在,他们连我这份念想都要夺走。
我抬眼,目光死死盯着谢庭深。
他正牢牢把姐姐他们护在身后,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胸口剧烈起伏着,我只觉得讽刺极了。
知道我镯子放在哪里的只有他。
当初谢庭深知道镯子背后的故事后,心疼地把我搂进怀里。
信誓旦旦地保证会永远帮我守好这份念想。
原来,永远只有这么远。
这时,姐姐快步上前将我扶起,眉眼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心疼。
“茉茉,这个首饰已经写入了礼品单,我现在还不能给你。”
“要不,你来给我当伴娘吧,等婚礼结束,我第一时间就拿给你,我真的很想得到你的祝福。”
“不可能。”
我冷冷打断。
“茉茉,我知道你还在生气,庭深他们想让我穿奶奶留给你的婚纱,我想着君子不夺人所爱,才想着让你自己穿上婚纱体验一下。”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谢庭深。
他却满眼柔情地看着姐姐。
余光瞥见我惨白的脸,也只是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知晚,你就是太心善了,那个手镯和婚纱给了你就是你的,想怎么处理都由你,没有必要顾虑其他人。”
“反正阿茉她以后也没机会穿了。”
话落,我如遭雷击,耳边嗡嗡作响。
我不明白当初那个为了帮我补好婚纱愿意散尽一半家财的男人如今是怎么做到这么轻易地把我的念想毁得一干二净。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咬紧牙关。
“好。”
“我当你的伴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