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他如常坐在餐厅。
管家问,要不要报警。
他放下碗筷,用餐巾按了按唇角:
「不用。」
「等她回来,把我书桌上的协议给她。」
小姑子凑过来嘲讽:
「犯错过百就离婚,哥,家规不能废……」
他淡淡嗯了一声。
临出门前,他又给我发了条消息:
「说离婚是让你学乖,也是给江家一个交代。」
「你犯不着这么生气,回家吧。」
我盯着他那张脸看了很久。
很想告诉他。
江南照。
我再也回不了家了。
我早死了。
八个小时过去。
他的车子驶进院子。
江南照推开车门,一边扯松领带一边喊我:
「阮雾,我回来了。」
「阿雾?」
他罕见的叫了我们亲热时才叫的昵称。
门打开。
管家站在门口,脸色惶恐:
「先生,太太还没有回……」
他愣了几秒。
便挥手叫人离开。
他换了拖鞋,扯掉领带,下意识走进卧室。
床上四平八整早被佣人收拾干净。
他昨夜歪躺过的痕迹。
早就没了。
他又打开书房。
那份协议还静静的呆在桌上。
他扭头看向沙发。
羊绒披肩还搭在扶手上,像是从来没被人拿起过。
他脚步快了几秒,去了厨房。
气汗水在锅盖上结了细密的水珠。
锅里的糕点和粥还温着。
但应该吃它们的人。
却始终没回来。
跟进来的婆婆不悦地拉下脸:
「她犯错过百,夜不归宿,你还给她热粥?」
说着,她端起锅要把食物倒掉。
却被江南照拦住。
「犯错自有家规。」
「但饭该留。」
他惯常这样对我。
一边记我过错,一边给我温柔。
这一晚,小姑子回来很早。
她将一张收据递到江南照跟前:
「嫂子当了祖传血玉镯,这是票据……」
票据是真。
但当掉镯子的却是江眠本人。
那年,江眠偷拿我妈的手镯被撞破后。
婆婆指责我爱计较。
江南照记了我一次失误后,便将祖传手镯送给我。
我赌气,故意问他:
「我要是丢了,怎么办?」
他将我抱上了床:「死物哪有活人重要?丢就丢了。」
好长时间,这手镯一直锁在保险柜里。
直到江眠搬到我隔壁的次卧。
它消失了。
我问她,有没拿过,要调监控。
江家人便认为。
我故意污蔑她。
江南照又在本子上添了2笔,说我看管不周还胡乱造谣。
我问他:
「你为什么从不信我?」
他刮了刮我鼻子,岔开话题:「气多了长皱纹,回头给你买新的。」
我以为买新的,是代表他信我。
直到此时。
他接过那张票据,又在本子上添了一笔:
【第101回,阮雾做贼,监守自盗。】
写完,他合上本子。
将保险柜又改了密码。
才像没事人一样,给婆婆和江眠各自夹菜舀汤。
我站在他身后。
眼前全是他一笔一划写下的那个「贼」字。
这个贼。
他不是写在纸上。
而是刻进了我心底。
不见血。
却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