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
江南照靠上床,又给我发消息:
「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只要你回来,手镯的事我不追究。」
这时,管家敲了敲门:
「先生,后天是您岳母的祭日,还去吗?」
上个月我问他要不要陪我去祭拜。
他赌气说不去。
却又让管家备下香烛,长明灯,还特地推了那天所有的会。
江南照看了屏幕一眼。
「不去。」
管家手僵在半空:「您不去?」
「嗯,既然她玩消失,我也礼尚往来。」
我被他当成贼。
保险柜也改了密码。
晚饭后他终于丢掉了糕点和粥,还让秘书冻了我所有的卡。
他做完一切,却仍要假装温柔。
我放在玄关的拖鞋不许动。
搭在沙发上的披肩不许收,就连换的床品都还是我喜欢的花色。
家庭医生打电话问他:
「先生,太太的最新体检报告,您要不要看看?」
「发过来。」
他盯着那份邮件看了一会儿。
只要他点开。
就知道我为什么没回家。
可惜他终究是没点。
上半年体检报告发来时,我和他吵了一架。
起因是我藏了报告。
婆婆知道后很是不高兴:
「生不了孩子就去治,别自欺欺人!」
他一句没问。
就在本上写:「不生继承人,不敬长辈。」
那一晚,他照旧给我熬了红枣小米粥。
我一口没吃。
只攥着那张肺癌确诊单枯坐一夜。
江南照刚按灭手机。
阳台传来婆婆说话声:
「人都不回来,点灯干什么?」
「她怕黑,见不着灯,回来又不高兴。」
他嘴上这样说。
但还是打开手机APP,取消了小夜灯的定时设置。
做完,他放下手机。
小声嘀咕了一句:
「宠了三年,是该教教她江家规矩。」
第三日。
餐桌上再没有红枣糕。
玄关处的拖鞋丢进了垃圾桶。
沙发上得披肩也被江眠拿走。
连我座位上那副专属碗筷也被收走了。
江南照还不知道我死了。
却已经将我穿过,用过的东西,一件件抹除。
最后只剩下书桌上,那份待签的离婚协议。
这一晚,几个朋友来江家做客。
席间有人问我去哪。
江眠口快,将100件事当成乐子当众讲:
「小门小户的姑娘就是蠢,嫁进江家便真以为能当女主人。」
「先是抢主位,后又污蔑我拿手镯,自己却监守自盗,真是个笑话!」
众人听后笑出了眼泪。
「这种女人娶她干嘛?」
有人嘲讽:「图个乐呗。」
满桌笑得前仰后合。
只江南照没有笑。
却也没为我说一句。
有人捣了捣他胳膊:「已经101回了,你真要离婚?」
江南照看了墙上的婚纱照一眼,沉默片刻才答:
「她不听话,是得教。」
「她万一不回来,真的丢下你呢?」
江南照极浅的笑了一下。
笃定道:「不可能。」
他笑得极为从容,甚至还浅抿了一口。
「她要走,老早就走了。」
「不会等到现在。」
我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模样。
心口闷得发疼。
他在本上写了101次。
可我次次都没走。
被指责,被怪罪,被当成贼时我都没走。
甚至在濒死之际,还用最后一通电话和他告别。
我爸回老家时,攥着我手说:
「雾雾,你要好好的,你要儿孙满堂,你要长命百岁。」
可我不敢告诉他。
我一样没做到。
我没有很好。
没有机会长命百岁。
没有时间生儿育女要一个可爱的宝宝。
就连我的尸体躺在停尸间都没人收敛。
晚上十点。
人都散了。
江南照站在阳台吐出一口烟雾。
这时,手机嗡了一声。
他连忙接听,下意识喊出:「阮雾……」
下一秒,他眉头拧紧:
「你说什么……阮雾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