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去拿毯子,转身把验收单摊在餐桌上。
“沈砚舟,工人什么时候来?”
“要不先这样住吧。”他语气平静,
“真要全部重做,我们又得晚搬家,婚期也得往后拖。你不是一直想尽快有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吗?”
我想到父母离婚后,妈妈的新家庭容不下我,爸爸那里也没有我的位置。
后来沈砚舟向我求婚,
他握住我的手认真对我说:
“我会给你一个属于你的家。”
“这个家是我的吗?”
沈砚舟抬眸看我。
“不要无理取闹,装修凑巧而已,住住就适应了,而且林晚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接着他把冰袋扔到我面前。
“先敷下手吧,还疼不疼。”
门铃突然响了。
林晚从房间出来,左手一勾,顺手打开了门。
她接过外卖袋,兴冲冲地摆到餐桌上。
“新家第一顿饭!”
餐盒打开,是鱼生和海鲜。
沈砚舟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纵容。
“你总吃这些,小心哪天吃出寄生虫。”
“那下次我叫你你有本事不要和我一起去。”
林晚笑着夹了一片鱼生,直接递到他唇边。
沈砚舟低头吃了,顺手把她面前的蘸料推近了些。
我坐在桌边,面前空空。
我海鲜过敏。
以前他们想吃鱼生,总会把我一起叫上。
我没办法吃,他们说我扫兴。
后来,他们便不再叫我,想吃的时候两个人自己去。
沈砚舟起身,
“你吃不了的话先拿面包垫垫。”
随后翻了翻餐边柜,把一个面包放到我面前。
“这个买来好几天了,再放都要坏了。”
我攥紧包装被压得有些变形的面包。
我和沈砚舟新家的第一顿饭。
他们吃鱼生,我吃面包。
他们聊得尽兴,我格格不入。
吃到一半,林晚忽然放下筷子,
“对了,下午不是要去试婚纱吗?我陪予安一起去,刚好帮她参考。”
沈砚舟看她一眼。
“你去也好,省得她选半天还拿不定主意。”
林晚转头看我。
“和砚舟工作这么久,我早把他的眼光摸透了。予安你放心,我替你把关。”
没人问我愿不愿意。
吃完后,沈砚舟拿起车钥匙,顺手替林晚打开门。
她坐进副驾驶,熟练地调好座椅。
那原本是我的位置,后来林晚说晕车我就让给了她。
沈砚舟替她把安全带拉好,又调低了空调风量。
林晚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笑着拍开他的手。
“别总顾着我,今天予安才是主角。”
说完,她却没有挪开,任由他替她理平了安全带。
我坐在后排,看着他们一路讨论。
林晚说喜欢大拖尾,沈砚舟便说她穿什么都好看。
她说戒托太细,他就说一会换一款。
他们聊得热烈,像是在准备一场属于他们的婚礼。
到了婚纱店,店员把提前准备好的婚纱推了出来。
我被店员带进试衣间。
婚纱穿上后,我才发现尺寸根本不对。
腰身松得能塞进一只手,肩线往下垮。
店员替我别了好几枚别针,仍旧收不紧。
我掀开帘子走出去,林晚立刻转头看向沈砚舟。
“砚舟,你当时不会留成我的尺寸了吧?”
沈砚舟的神情僵了一瞬。
“可能记错了,先试试戒指吧。”
店员将戒指取出来。
沈砚舟拿起后下意识把戒指往我的右手无名指上套。
店员连忙提醒:
“先生,求婚戒指一般戴在左手。”
沈砚舟动作一顿。
“平时总和林晚工作,看她左撇子,习惯了。”
他重新牵起我的左手。
戒指刚套进去,便顺着指节滑落,掉在厚重的裙摆上。
沈砚舟抿了抿唇。
“正式的重新量。”
他说得平静,像这些都只是可以重来的小事。
林晚则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
“都怪我,他总怕我不方便,什么都顺着我的习惯来。”
“明天再来吧,刚才客户给我打电话改需求,我们得回一趟工作室。”
我看着林晚拉着沈砚舟离开的背影,默契得刺眼。
肚子猛地痉挛,我收回视线,对店员说:
“这些都不要了。”
“这个婚,我不结了。”